谭锋立刻向专案组负责人姜副局长汇报发生的情况,姜副局长已经得到消息,事态现在正在变得严重,物证磁带在公安局莫名其妙地被劫走,而且还牺牲了两位警察,这件事立刻令公安厅领导震惊。
此刻的谭锋却变得冷静下来。他非常奇怪,那盘磁带在物证中心放置了很久,却没有发生事故,怎么今天罗子英去取,就在此之前突然发生惨案?难道警方的行动一直受到监控?还是公安局内部隐藏有内鬼?
卓然是口头通知罗子英去取磁带的,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内情,而卓然是他最信得过的助理警官,她应该没有问题……是巧合,还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时刻注视着警方的行动?
那么,那盘空带真的隐藏了可怕的机密吗?上次警方将邵美樱邮件打开后重新邮走,都是技术专家亲自操作,应该没有破绽。看来问题就出在那盘空磁带上,显然当凌晨拿到磁带之后,感觉出了不同,或者说,磁带本身就有不同,正如戴钧分析的那样,那是一种特殊磁性的磁带……所以对方知道警察曾经截获磁带,便将目光盯在了公安局。
可这么做似乎太冒险,进入市局的人,难道会不留下一点踪迹?要知道能进入公安局要害部门是会受到层层监视器照射的。谭锋思考了很久,迟迟没有采取行动,他总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也许是海蒲云吸引警方视线,或者是调虎离山计。
专案组的警官们已经知道家里出了大事,都议论起来。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谭锋通过步话机对专案组的队员们说,“大家坚守岗位,要格外注意可疑人员。”
戴钧很佩服队长的智慧,他也觉得这件事发生突然,在警方严密布控音乐比赛现场的节骨眼上,任何一个错误的判断都可能造成致命后果。
“队长!”戴钧沉思片刻之后,似乎突然醒悟,“既然那盘磁带如此重要,能保证邵美樱寄出的磁带就是真的吗?”
戴钧也低估了塔罗密码组的智慧,这样关键性的东西,她真的会只为了保全性命寄给海蒲云吗?
“你怀疑原磁带有可能是假的?”谭锋问。
戴钧点点头。
“邵美樱是非常有头脑的人,即使方寸已乱,我想她也应该想到,那个重要的东西寄出后就更难保证她和小组人的生命安全,我想今天方振威和商紫玉再次露面,很可能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有道理……她们是精灵。”
谭锋自言自语,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邵美樱那矜持的微笑,那是特殊的神秘的微笑,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显示她的智慧和果敢。忽然,他想起了独自见邵美樱的往事。
“戴钧,我想起了一件事!”
“怎么了?队长!”
“商紫玉在医院时曾经让我到303寝室取过一样东西,就有邵美樱给她买的镜子!我还记得当时商紫玉恳求我的表情,那镜子做工非常讲究,我当时什么都没想,现在我突然产生了怀疑!”
“多大的镜子?”
“有手掌那么大,后面可以夹照片的工艺品!”
“您怀疑那里面藏了东西?”
“很有可能,圆圆的要是藏一张……”
“光盘!”
两人想到了一处。
“假如邵美樱把磁带刻录成光盘的话,保存起来也许更为方便。”
谭锋努力回忆着将那面镜子交给商紫玉时的情形,她很高兴,但是随后就用深情的目光望着他,他当时没有在意那饱含深情的目光背后……
“有这个可能,我想那面镜子里会有秘密。”
两人的思路不谋而合,可是,那盘磁带,或者说是那个光盘里到底藏有什么秘密呢?
假如那面镜子藏有秘密,这似乎已经说明,商紫玉上次的失踪是有预谋的,是有人帮助她逃离了医院,这个人无疑就是方振威。
距离席冰恋比赛还有1个小时。会场内的气氛更加紧张,谭锋的心也开始提了起来。
但是,两名警员牺牲的消息已经传遍行动组,姜副局长更是感到心头的巨大压抑,他只好暂别在会场坐镇指挥,叮嘱了谭锋暂时不要撤离会场之后,由卓然陪同迅速回到公安局处理谋杀案。
不久,卓然打回电话告诉谭锋一件奇怪的事:“罗子英到达前,有人从公安厅给局里打过电话。现场勘察证明,柜子是牺牲警员自己打开的,放有原来装磁带的塑料袋,说明那个神秘电话是冒充公安厅人员,他们是在毫不戒备的情况下打开装重要物品的磁带柜。”
“还有什么可疑情况?”
“罗子英说,他进来的时候警员已经被害,我们调用的走廊和物证科监视录像表明,取磁带出来的正是那两位警员,此前他们一个在接电话,另外一人好像把磁带装入录音机,但是,随即监控器就失灵了。”
“失灵?”
“是的,监视系统在那个时候出了点故障,有5分钟的黑屏,随后画面显示两位警员就趴在了办公桌上,那时已经牺牲。具体原因正在调查。”
“磁带检查出问题了吗?”
“没有,还是空白的。”
谭锋放下电话,此刻他的思绪变得十分复杂,是什么原因促使两位警官牺牲生命去保护那两盘原本就是空白的磁带呢?如果说,那5分钟监视系统的损坏是犯罪嫌疑人所为,可为什么牺牲警官身体没有伤痕呢?
尽管谋杀警官的过程显得那么神秘,可他现在所关心的是为什么警方的行动总是会被人所预知。
“戴钧,你觉得我们是如何走漏的消息,取磁带这件事只有卓然和罗子英知道。”
戴钧面色沉重,他思考了片刻说:“杀死两位警员的依然不是人,是他们惯用的次声武器,不过这次的能量强大,他们要两个警官立刻死去。他们很可能通过电话,假装以厅局领导的口吻命令他们打开磁带的柜子,再将磁带装入连接有声频痕迹检验仪的录音机。这时候对方的电话是不撂的,他们的杀人计划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我认为对方只须在电话中施放次声20秒,录音机里磁带的特殊磁粉就会以隐藏频率共振,使传播的次声产生超级能量,警官中招而死。而那盘磁带,显然也被删除了全部内容。”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就要取那盘磁带的呢?”
“这也是让我思考已久的问题,我们虽然破获了海蒲云的密码,却并没有占据主动。消息还不断地外露……”
戴钧也对此感到无奈,他们一起回到了场外的监听指挥警车。
国安两位专家正在工作,两个监视屏幕正在接收比赛场地的视频信号。突然,对准观众的画面特写出现了一个男子的面孔,戴钧猛然瞧见,不由得顿时产生一个疑问,尽管那是一张转瞬即逝的脸,可他马上在脑海中产生了记忆信号,足以让戴钧看清楚他的轮廓!
“是他!”
记忆像潮水一样突然涌进戴钧的脑海,他对这张面孔再熟悉不过了,回首一年前自己在监狱时与他在一起的日子,那亲如手足的情谊曾让情绪低落的戴钧度过难关。他是最够义气的伙伴,不止一次为了维护戴钧的利益挺身相助……
戴钧下意识地抚摩着自己脖子上的那串母亲留给他的项链,突然,一个不祥的念头一闪而过,他不由得浑身痉挛了一下,难道是他……戴钧随即扯下项链,捧在手里,好像在端详着可怕的魔咒,当他将那枚项链的项缀紧紧靠近无线电接收器的时候,轻微伴有无线电的一丝干扰噪声!这声音对于一般的普通人根本无法辨别,可戴钧好比猎犬的敏感已经探察到了危险就在里面。
他那张刚强而稚气的脸开始扭曲,愤怒伴随着沮丧席卷了他的全部的从容!
“戴钧!”谭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戴钧痛苦的示意和惊讶的表情中,他解读了几乎一半的内容。
“死亡胎盘!……胎盘!这些魔鬼!”
戴钧恨得咬牙切齿,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一双阴险毒辣的手早已经伸进母亲留下的那个珍贵无比的纪念物,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袭上心头。他几乎要把那东西捏得粉碎,眼睛里冒出怒火。
车内,两位刑侦专家也都明白了,原来戴钧的项缀里藏有高级反干扰窃听器!只见谭锋将项缀的空心处小心用镊子剥开,取出一块褐色坚硬的物体,那是戴钧母亲给他留下的一点纪念。大家谨慎地寻找着可能被做过手脚的迹象,很快,就发现胎盘的一处有一个小小白痕,那是用特殊的胶粘过的痕迹。
打开后,一个比黄豆还小的金属装置展露出来,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国安局的专家用仪器扫描了一下,里面正在发射脉冲电磁波。他无声地点点头,随即取过一块铅皮包在那东西上面,暂时屏蔽了它对外发射信号。
“高能蜂窝式反干扰窃听器!发射功率强大却不易被仪器探到,里面有特殊锂原子电池,可以使用5年以上。”
“真没想到!这东西从不离开我的身体,怎么会……”
这是一个无法弥补的过失,戴钧心里明白他根本没有机会去矫正这个过错,因为这个小小的项链已经成为散播死亡的潘朵拉盒子,他和警方所做的一切都尽在对手的掌握之下。
“郑远!狡猾的狐狸!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会……”
苍白而激动的戴钧皱着眉头,他太大意了,全部精力都贯注在为警方的破案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算计。他捧起项链的手做出了绝望的姿势,此刻那条母亲的项链像铅一样沉重,他甚至无法再去面对……很久,谭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以安慰和鼓励的力量缓解他的痛心疾首。
“不是你的错,戴钧,你是好样的,能发现就已经足够了。”
“我太自信了,忽视了游戏规则。”他的面色再次安静下来,随后很清楚地低声说,“队长,这是郑远搞的鬼,我敢肯定。”
“是那个监狱里的大学生?”
谭锋有些醒悟过来,原来许多事早就开始预谋了。
“可你那时候就是个服刑人员,这家伙怎么会预知你将来会为警方和国家安全部门工作?”
谭锋对此极为不解。其实他的迷茫不无道理,假如是一年前那个人出狱时设下的技术陷阱,说明他和他的同伙一定预见了后来的事。可一年后怎么会知道戴钧将来会为警方服务呢?莫非戴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