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谭锋飞跑进太平间外面的吊唁大厅的时候,里面已围满了救援警察,207手里拿着有消音器的枪,谭锋这才注意,在走廊的另一侧,一个身形漂亮的女护士倒在地上。
有三名警员遭遇枪击,子弹正是从刚才平小英出现的门口发射的,所以才造成了误会。这时,207号从人群中走出,神情严肃地面对谭锋。
“蒋益农他们怎么样?”谭锋焦虑地问。
“已经送抢救室,海蒲云的人孤注一掷了,所以出现了刚才一幕。那个女护士一定是海蒲云的人,想趁机搞调虎离山,靠近商紫玉,她从紫玉身上拿到了一枚假纽扣。”
207递给谭锋一枚黑色纽扣,谭峰拿过来仔细看,却看不出有什么文章。
“是假的,我想商紫玉欺骗了她,虽然这枚扣子与其他的有所不同。”
“她……似乎在哪里出现过。”当两人来到女尸面前时,谭峰似乎觉得眼熟。
“邰寄凌录像里的神秘女人,毒死艺术大赛现场的人应该是她。”
“她是海蒲云的人?”
“是,只是个小角色。”
207号望了一眼女人俊秀的面孔,遗憾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不打死她,她也活不过两小时。你看……”
“哦……”
谭锋看到女人的嘴唇已变得紫黑,面色潮红,已有中毒迹象,显然,“死亡胎盘”组织对她的生死早有安排。
“那么,真的扣子会在哪儿?”207有些遗憾,不免疑问道。
“我知道在哪儿,如果还在商紫玉身上……”
谭锋语气沉重,饱含着对恋人的爱,然后在207同情和充满希望的目光下走向商紫玉的尸体。
“我知道真正的纽扣在哪儿。”
207重重地点点头,目送谭锋轻轻地向吊唁厅走去。谭锋在紫玉的遗体旁蹲下。他默默地将那枝平小英带来的美丽的兰花发夹戴在紫玉的秀发上,此刻的商紫玉宛如仙女玉临般安详地躺在那里,面容增添了许多芙蓉花般的粉红色,甚至比生前更加妩媚灿烂。平小英在身后抽泣着,尽管她的身体还在因枪伤滴血,可她没有离开。
出于安全和机密的考虑,207命医护人员将平小英搀扶走,此时只有谭锋一个人静静地半跪在大厅里,与心爱的女孩做最后告别。
他轻轻地吻着紫玉的唇,多么希望这一吻能够像传说中的王子一样,让无尽的爱能将逝去的美丽吻回来啊!他哽咽着,泪水洒落在商紫玉美丽的面颊上。可她已经感觉不到这份深情,也许天国里美丽的灵魂正在用她忠诚的深深保佑着恋人的平安,继续遏止阴谋得逞。
他轻轻地解开女孩穿的外衣,胸衣的蕾丝花边在美丽的双乳间形成一道古典的白玉之光,只是……谭锋不愿意再看下去,那个胸口间黑色的子弹血洞已经隔绝了两个爱意深深的恋人,他轻轻地将胸衣合上,没有纽扣,也没有了生的幻想。
也许是冥冥中的暗示,谭锋在触碰到恋人冰清玉洁肌肤的时候,就预感到了那神秘东西的所在。他轻轻地打开内衣衬裙的一排纽扣,将她的裙子和内裤慢慢拉下,露出商紫玉的下腹部,这令人心碎的美欲之光是令英雄向往而绝望的极限,他含着眼泪,将蒙胧的目光最终落到了紫玉漂亮的似乎有一点点异样的脐上。
这个部位正是在邰寄凌家镜子里被粘贴了口香糖的美女镜痕的暗示点,商紫玉对那件最高机密的隐藏是颇费心思的,他想起了她的手势,那是在牺牲前一刻才以对恋人仍羞怯的难以启齿的手势凄凉地告白着,她的身体里藏有秘密。
他取出了藏在肚脐皮下处的一枚如相思豆般小小的蜡衣丸,打开后露出了一个超微型塑料装置,里面便是牺牲了塔罗密码组和许多警察的最高机密。虽然谭锋不懂得这东西到底能隐藏多少机密,可他知道,这药丸样的东西是袖珍纽扣相机里埋藏的最有价值的核心芯片,聪明的商紫玉保存的不是纽扣相机,而是早将芯片存储器埋植于身体。
痛苦离别的时刻到来,谭峰为绝恋的情人整理好衣裙和秀发,然后深深地敬了一个礼,在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走进房间的207号肃穆而立,对这位为挽救国家利益而牺牲的女孩致以标准的军礼。
“我会为你报仇!我的蝶兰!”
谭锋说完,转过身,郑重将微型芯片情报交给207号。207接过情报说:“你和我来一下,我们出去验证一下真伪。”
谭锋默默地点点头,跟着207走出太平间。
他们来到外面一处僻静的小院,里面有几间黑洞洞的房间,207走进去,打开灯,拿出一个小小的装置,将芯片插进去,很快,红灯亮起,207激动地说了一句:成功了!
“这是什么东西?”
谭锋看不懂他在做什么,207也没有回答。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手里拎着枪,正胁迫一个几乎全裸的女子走进来。让谭锋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持枪的女人竟是刚才被207“打死”的那个护士!四目相对,谭锋猛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的面孔是那么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警察英雄,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持枪女人故意将盘起的头发蓬松下来,这样谭锋就能看到她曾经出现在他记忆中的面貌。
“你是……同文学院录像里那个鬼魂?”
“很有眼力,谭锋先生,怎么样,我的手段不错吧!”
“原来黎莫文的烛光舞女,还有席冰恋遭遇的水房惊魂……都是你在装神弄鬼!”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队长先生,凭借你们那几头草包,还想跟我们做对?告诉你,就连平时你和哪个女人拉过手,和谁通过电话,你在寻找什么,我都跟踪得到,借助夜色耍点美女的蒙胧就把你们迷惑成这样!……还能指望你们这些人干什么!”
“你一直受207的领导?一群魔鬼!”
神秘女人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得谭锋嘴角流血。
“臭警察,我今天会让你也变成鬼!还是色鬼!”
女人嘴角浮现出淫亵的狞笑,她将倒在地上被胁迫的女子拉进屋子,那个女孩差不多已经昏迷,几乎是被拖进来的。借助昏暗的灯光,谭锋看清了受害者的模样,他的心顿时一颤,“平小英!你们有种冲我来!”
他吼叫着,可是在太平间的最深处,这房子的结实的混凝土结构,没有窗户,更谈不上被外面听到了,反抗是无用的。他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207的圈套!
他刚要掏枪反抗,后脑处就已顶上一支冰冷的手枪。
“对不起,队长。”
207假斯文地说了一句,然后用枪口指着谭锋的头,命令他往平小英方向靠近,谭锋悲痛地转过身,此刻,他没有反抗的余地,枪被那个护士拿下,只能按照他的命令做。对于这突然出现的意外谭锋感到愤怒,但并不感到震惊,他才知道秘密战争的残酷,他明白了这些间谍是高等魔鬼,他们什么事都会做,也能够做得出。
只是伤感的是,正是自己把商紫玉用生命保护的情报交给了面前的坏人,才使得大家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预见这个隐藏在内部的敌人会利用自己和商紫玉的爱情和默契,得到他想要的,可是什么都晚了……
“别想反抗了,谭警官,想在我手下逃生的机会是零。”
此刻他戴上了女助手递过来的护士手套,准备下手。他吩咐道:“拿着它,注意这个微型药丸。快接通卫星系统,把情报发出去,并告诉海蒲云我们会到预定地点汇合。”
女人接过来,瞪了一眼谭锋,扭着妖冶的躯体走了出去。
“想和这裸体小妞一起死吗?”207拿起谭锋手枪,扳动枪机,指了指前面的平小英。
“这小妞不赖,腰条也不错,她还是个处女,你很走运,不过她得充当替死鬼!你死之后,她也会死,然后她拿着你的枪,弹道专家会测出近距离发射两枚子弹,你们一丝不挂,谁都会相信是她在愤怒反抗时意外杀了你”他冷笑着说道,然后指着地上的平小英,“过去,你不想抱着她一起死?”
谭锋机警地找着对付恶魔的机会,但是,当他看到歪扭着身体颓然依靠墙壁昏迷的平小英,就闭上眼睛,即使他有机会与207死拼逃出去,平小英也逃不走。
“谁也不会相信她不是杀手。”他用鼻孔说了一句,随后举枪。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谭锋闭着眼睛……也许没有打中,他似对那枪声无动于衷,但还是以为自己死了。可是,当他睁开眼睛时,面前却是另一个血淋淋的景象。一个穿紧身衣、戴墨镜的男人正放下冒烟的无声手枪,枪口下,207已经倒在血泊里。
“方振威!”
谭锋当然会认得自己的老队长,他倍感意外,惊喜地望着眼前被他一直看成秘密敌人的人,此刻,方振威正抱起受伤的平小英,一边给她的裸身盖上衣服,一边往外跑。
“外面还有一个,刚才发情报时被我捆起来了,平小英还有脉搏,是被钢丝勒的,不用担心,207的尸体和那个女杀手就交给你了。”
谭锋恍然如梦地站在那里,很久才喊出了一句:“多保重!方队!”
这是他久违的对方振威的亲密称呼。他没想到方振威竟会如此神威,狡猾的207到死都不知道会死在这位逃亡的刑警队长的枪下,也许,他始终都不是刑警。
公安厅安全局技术六处情报科物证鉴定中心。
安全机关情报专家将商紫玉保护的存储移动数码硬盘(微型药丸)进行解密,顺利得到塔罗密钥以及死亡胎盘组织22张塔罗牌大阿卡纳成员身份密码,然后结合戴钧破译的密码表,双管齐下。很快,“塔罗皇后”计划详细副本和死亡胎盘组织潜伏实施目标计划的骨干人员名单浮出水面。
此刻距离我海军实施新核潜艇水下试验还有15分钟。
我军重大水下国防军事试验计划将按计划进行。面对军事地图,对照解密的塔罗皇后计划具体方案,反间谍指挥中心几乎所有人员和海军参谋部反间谍领导们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原来敌特的计划方位目标并不准确,他们在我秘密机关设置的假目标引诱下,已经将“婴儿”发送到了我某电子通讯电缆虚拟线路上,大家高悬到喉咙口的心总算落地。但是,如果敌特组织及时纠正坐标,“婴儿”仍然具有强大的破坏威力。要在茫茫大海中要捕捉一个比鲨鱼还要小的微型自动潜水器,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23号却沉稳异常,没有发表意见,他只是关注自己的手表,表情渐渐随着5点时间的到来而变得异样。在4点55分的时候,手表突然响起了轻微的振动声,他不动声色地对着手表敲击几下,似乎是暗语,满意地抿了一下嘴唇,随即神情庄严地对大家说:“我现在宣布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也许大家会感到意外。”
精干的侦察员们都感到似有重大事件发生,大家屏住呼吸,等待23号的下文。
“坏消息是,我们刚才解密的药丸芯片情报一部分是假的,尤其是塔罗皇后计划是精心制造的骗局!而实际的行动方案可能正直逼我方目标!”
一语掷地,会场寂静,大家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而23号却依然沉稳,扫视了一眼周围后,严峻地说道:“一个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内奸在我们设计的苦肉计下终于露了马脚。”
“是谁?”
大家无不惊讶地用目光交流和探问,谁都想知道这个内奸的身份,23号微笑着并不急于作答。这时,特派员站起身来,指示大家向后看,只见周副厅长陪同一位仪表堂堂的身穿警服的人从厅长机要室走出,步入大会议室,全体参加会议的干警见了无不惊讶万分!
“方振威!”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是方振威侦察处长!他出生入死,执行特殊任务,表现得非常出色!是一位让我们大家敬佩的人民警察!”
周副厅长招呼大家重新落座,并让方振威坐在他和23号身边,然后铿锵有力地说道:“方警官忍辱负重,在秘密战线和海蒲云的组织做斗争,就在刚才,他亲自击毙了我们内部隐藏的内奸,企图杀害谭锋夺走情报的207。”
大家又是一阵惊讶之声,谁都没有想到亲和、勇往直前的207竟会是内奸。23号接着说道:“刚才207与海蒲云联络时被我前方侦察电台侦缉,方振威及时解救了谭锋警官和平小英,并摸清了海蒲云所在位置,现在,上面派来的另外一个反间谍特别行动组已经锁定目标,不久就有重大进展。”
方振威谦逊地低着头聆听,对于领导的表扬他没有太多激动,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一群孩子在军事夏令营的合影,充满故事的往事使他陷入沉思,那一张张朴素顽皮的笑脸正浮现在他的眼前……
谭锋没有在公安厅的会场,他去了一个与安全机关行动指令截然不同的方向。在离开武警医院后,他首先来到黄美绮的病房,但是,医生告诉他这个身负刀伤的女孩在手术前就已悄然离开,没有人知道去向。谭锋心头暗自一惊。他思考了一阵,她为什么要带伤离开医院呢?
他坚信黄美绮讲给他的故事并非虚构,那伤口也是亲眼所见,一位弱不禁风的女孩竟不顾生命安危铤而走险,这异常的举动不禁令他深思。难道黄美绮还有什么重要使命没有完成?
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现在的谭锋已不再感情冲动,也不再直观看现象,他玩味着记忆中黄美绮曾经说的话,当初是邰寄凌买通了那处秘密风景区的人编造了欺骗警方的谎言,从而使警方认为是她已死,但是,他和罗子英都见过那个管理员,询问过黄美绮死亡的地方,但是他并没有告诉他们,只说在湖对面的山坳。难道不是一个人?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个人不就戴着棒球帽吗?有运动员的体魄,会不会就是戴钧破解的密码中那个来接头的戴棒球帽的人呢?再说,在那个幽深的湖湾里,景区管理处为什么会选择湖边?那个人真是景区工作人员吗?怎么没有见到其他人呢?
这个疑问当初就曾产生过,只是没有太在意。假如这个人就是密码语中敌特等待的棒球帽,那么他就可能是海蒲云!一个狡猾的狐狸!
他开动警车,加大油门向堰栖湖那处神秘的湖湾驶去。
当他再次来到那个当初与管理员见面的有管理处名牌的房屋前,却大吃一惊,那块风景区管理处某某办公室的牌子已不复存在,甚至那个幽深的院落也显得比以前阴森得多。
他拔出手枪,谨慎地绕进那几间房屋的后窗,倾听里面动静。房屋里面鸦雀无声,他大胆从窗户翻到屋内,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目瞪口呆:
明朗的月光下,房屋中间一个窈窕的女子站立在他面前,正举着乌黑的东西正对着他!谭锋已来不及举枪,知道中了埋伏,自认凶多吉少,只好闭上眼睛。
可对方并未开枪,应该说她的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一根木棍。谭锋已经感觉到女子拿棍子的手在颤抖,几秒钟的僵持后,女子冷不防扑倒在他的怀里。
谭锋抱起这个女人,皎洁的月色下,她的目光是那么明媚,她的面容是那么娇娆,她的身体是那么柔软而清香……谭锋愣愣地望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