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棺中陪葬品的清理,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清理出了六十余件文物,真是让人欣喜若狂。在这些令人目不暇接的陪葬品中,最吸引目光的是两把剑,一把为长剑,一把为短剑,短剑上并无铭文,但长剑上有,队员们对剑身做清理的时候,看到了两字花鸟篆,写的是:纯匀。
这一惊人发现者正是陈华,他先是揣摩这两字铭文的的字型,越看手越抖,最后干脆唤来了旌胜,让他帮忙看下,以证明自己没有眼花。
旌胜仔细端详后,抬头看陈华,眼里有惊愕。
“我想你没看错。”
旌胜轻声细语,就相似声音大了,会使得剑身上的铭文隐匿起来。
“短剑呢?”
旌胜扫视工作台上摆放的文物,那一件件文物在橘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庄严而神圣。
“在江涛那里,并没有铭文。”
陈华回答。
江涛在库房的角落里,正在与雯华等人清洗文物。
“说不准将污渍清除后,会见到细如发丝的‘鱼肠’二字,那把短剑要说是剑,不如说是匕首。”
翊棠捧了件玉佩走过来,轻轻搁置于工作台上。
“翊棠,你想见证奇迹吗?”
陈华笑得很得意,说时将长剑递与翊棠。
翊棠接过长剑,马上留意到.了此剑于靠近剑格之处有铭文,翊棠对于花鸟篆并无过深的钻研,但隐隐还是看出了字型。
“纯钧剑?”
翊棠惊讶无比,他刚只是开玩笑,.随口说了 “鱼肠”之类的吴越名剑,哪成想竟立即有了这样的奇迹。
“小子,有眼力。”
旌胜笑着拍翊棠肩膀。
“队长有过人的第六神感,你则有著名的喜鹊嘴。”
陈华还记得在“暗室”发现之前,.翊棠曾胡扯过他要是墓主就将棺木隐匿的话。
“等等,你们确定这真的是‘纯钧’?”
翊棠觉得“钧”字一字,不大像。
“是均匀的‘匀’,也应该就是后世所记载的‘纯钧’。”
旌胜做了解释,这在他看来很好理解,汉字的规范.化至今日有个过程,何况还有古今字的区别呢。
“纯,美善;匀,匀称,这是个好名字。”
陈华称赞。
“你们到底在谈些什么?”
文莹本在与江涛清洗、浸泡文物,见工作台这边说.得热闹,便也走过来。
“文莹,越王勾践有好几把好剑,其中有哪一把是.千户之都,骏马千匹都不给换?”
陈华笑得神秘兮兮。
在《越绝书》中曾.有这么一段话形容纯钧剑,让每个读过的人都记忆深刻:
“手振拂扬,其华捽如芙蓉始出。观其釽,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於塘;观其断,巖巖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
文莹看向陈华一脸的神秘,再见翊棠捧于手中,如捧襁褓中婴儿的古剑,她露出了狐疑的神情,吐出两字:
“纯钧?”
陈华与翊棠都点了点头。
“有铭文?”
文莹还不大置信。
“有。”
翊棠将古剑递给文莹。
“难道我们发掘了勾践的陵寝吗?”
文莹目瞪口呆。
“这个,我要没记错,‘暗室’木棺的主人嘴上没毛吧。”
旌胜微微一笑。
“有把胡子,可是古代男子的成年标志,勾践兄好歹也活了三十余岁。”
旌胜摸了摸他那光溜溜的下巴。
“在古代,我们仨这光洁的下巴,那也算是寺人(宦官)的标志了。”
陈华也去摸下巴。
“陈华,只有你适合。”
翊棠回答。
“要立即报告队长吗?”
文莹问。
袁队长本身也是研究所里的所长,人回了研究所,处理湿尸相关的保护、研究事务,正在忙得晕头转向。
“再看看还会出什么奇迹吧。”
旌胜将目光投向摆放于一侧的巨棺,随后再清理出任何让人惊愕的东西,他都不会有丝毫的惊讶了。
随着棺内文物逐渐被清理出来,让人目瞪口呆的文物倒是没再发现,但他们还有“暗室”的大量文物还没清理,这真是个美妙的工作,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心里充满喜悦。
袁队长回来后,检查过两把古剑,立马让队员将古剑装箱,得送去做成分分析,这两把剑虽然木制的剑鞘已经腐烂,但剑身鲜见锈迹,锋利非常,戴着手套都还担心会不小心将手指划伤。
安排好这事,还需要再去敦促警方抓紧将盗贼贩卖的那把古剑追索回来,这大郭山古墓出土的古剑,恐怕都是稀世珍宝。
在这段时间,翊棠不大跟李弘联系,他忙得很,李弘估计也是同样情况。“建木”神鸟的拍卖情况,国内并未传来消息,也不知道具体落入何人之手。
夜里,队员们常凑一起谈论白日的新发现,常常兴奋得睡不着觉,不过也有意思,每个人关注的方向并不大同。像雯华对织物有着极大的兴趣,对此次出土的织物更是到了狂热的程度,恨不得跟它们一起锁进研究所的库房里。也难怪雯华这么激动,此次的发现,在服饰史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尤其是最外面的那件沿缘袍子,非常的有意思,这种款式在史籍上并无记载。”
雯华正坐在电脑前,翻看图片,她将此次出土织物的图片,存在了光盘里,不时翻阅,揣摩。
“我怎么没看出哪里有特色,唯一让感兴趣的,也就是:右衽。”
旌胜看来对服饰也有研究,站在雯华身后,手越过雯华,指着屏幕上的图片。
“领口的裁剪很有特色,而且延衽的方式也与马王堆那些衣服很不同,也不知道是时代的差异,还是属于地方特色。”
雯华喃喃自语。
“旌胜,你怎么会认为勾践同志那时代的越人会穿左衽呢?”
陈华搭旌胜的肩,被旌胜一把拍走。
“翊棠,三星堆出土的那尊立人像衣领是左是右?”
陈华朝翊棠走去,翊棠正躺在雯华的床上翻书。
“要我看来,也就只有北方那些胡夷才穿左衽,胡人尚左。”
翊棠起身坐好,将手里正在读的一套中国历代服饰递给陈华。这套书显然是雯华的床头读物。
“现学现用。”
翊棠露出笑容。
“我来回答你好了,三星堆那尊立人像是右衽。”
旌胜伸了伸手臂,打了个哈欠,便回房去睡了。
“好在我对服饰没兴趣,不烦恼这种问题。”
文莹正趴在桌上写笔记,抬头露出微笑。
“文莹,你对什么感兴趣?”
翊棠问。
“她的兴趣是骨头,要死的,不带皮不带肉,活的还没兴趣。”
陈华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文莹觑了陈华一眼。
“狗嘴里要吐得出象牙,那就是条大象犬了。”
陈华嘿嘿笑着。
“我也想去找门学问钻研,但暂时还真不知道从哪入手。”
翊棠有时候真羡慕那些活得很有目标的人,他自己就属于生活从不做打算,率性而为,估计到老了也一事无成。
“不用沮丧,我是你这边的。”
陈华说。
“要我回宿舍拿那本青铜器的著作砸你吗?”
翊棠出门,也打算回隔壁男子的寝室。
“那本书百分之九十九是旌胜撰笔,我只提了一个观点,才赚了个合写者的身份。说起来,有些天才拽屁型的家伙真该被人道消灭掉。”
陈华说的显然是旌胜。
“这句话,我很赞同。”
翊棠与陈华哥俩好地勾肩搭背一起离开。
“这两人,真是长不大。”
见翊棠与陈华离开,文莹笑着跟雯华说。
文莹笑而不语,其实有这样的工作伙伴才能相处愉快。
随着不锈的千年古剑出土,再加上这把剑铭文竟是“纯匀”,有连续一个礼拜,新闻报纸都报道了大郭山古墓的重大发现。媒体更是为了吸引眼球,加了不少噱头,称此墓是勾践墓。吴队长很无语,拿着报纸问队员谁告诉那群呱噪记者这是勾践墓,湿尸是勾践。男队员们全都在摸下巴,这么武断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说嘛。旌胜回答说:明日我们要不要拜托警局多派几个人保护发掘现场,人民群众加各地媒体电台会像潮流般涌来。
旌胜不仅平日有毒舌喜好,而且有时候还很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