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我是不是穿越了?”穆云飞咋舌道,眼前的房子的确吓了他一大跳。一幢三层高的中世纪风格的洋房屹然耸立在面前,乳白色的外墙上蔓延着盘根错节的枝条,却遮不住岁月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房子有些年头了,至少百年是该有的。在穆云飞和房子中间,是大片古香古色的花园,花园的格调与房子恰恰相反,采取了中国江南园林特有的亭台楼阁来建筑,内设水池,丹朱色红粱亭子,千姿百态的石雕随处可见。翠绿高大的树木为院子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自成阴凉。
夏锦走到铁铸的大门前,掏出一把钥匙开门,一边转过头对瞠目结舌的穆云飞说道:“进去歇会儿吧。”
穆云飞这才缓过神来,揉了揉眼睛,说道:“不,不了,局里还有事儿呢,要是今儿个我有时间,我还真想进去看看,妈呀,你这住的哪儿是家啊,这是住的古董啊!”
夏锦笑了笑,却显得有些勉强,她撅撅嘴说道:“如果可以,我倒是宁愿拿这‘古董’换个‘家’。”
穆云飞大概还沉浸在这座房子带给他的巨大震撼中,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座‘古堡’,也没注意到夏锦说这话时苦涩的表情。
“大小姐,你回来了?”苍老的声音带着微略的怀疑,在夏锦的身后响起。
穆云飞看见一位大概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院子里走来,穿着很朴素,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好像正打算出门似的。
“华姨,我回来了。”夏锦答道,不知是不是幻觉,穆云飞竟觉得夏锦的语气有些沮丧。
“回来就好,老爷前些天还在念叨着你该放假了,怎么还不回来呢。”这个华姨说话的时候有些奇怪,不论口中的话是多么的关心,脸上却是一丁点儿表情都没有,像个死人。不过这并不是令穆云飞最好奇的,最令他大跌眼镜的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夏锦家的人竟然还用‘大小姐’、‘老爷’等称呼,实在是不能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了。
青鸢镇
夏锦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些抱歉的看着穆云飞,背过华姨小声对穆云飞说:忘了告诉你,这儿的人也是古董......
穆云飞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华姨那死人般的目光立即瞪着穆云飞,穆云飞赶紧收住笑容,一本正经的学着电视里的古人模样,恭恭敬敬的对夏锦说:“那么夏小姐,鄙人今日还有要事要办,就不进贵舍拜访了,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改日在登门拜访。”说完又转身对华姨说道:“带我向你们老爷问好,在下告辞!”说完还对着夏锦像模像样的作了个揖。然后猫着腰退几步钻进车子里去了,开着车绝尘而去。
半响,夏锦才缓过神来,这个穆云飞,不会真以为自己穿越了吧?
“小姐,你等等,我去叫人来帮你把行李拿上去。”华姨板着脸孔说道,夏锦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人坐在门口的葡萄架下等华姨叫人来。已经快半年没回来了,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一成不变,连小路两旁的植物好像也丝毫没有生长的迹象,也难怪,夏老爷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事都要求规规矩矩,整整齐齐,连这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也要求任何时候都是一样的,所以要求园丁定期修剪。偏偏夏锦对这些非常不屑,在她眼里,夏老爷做任何事都改变不了他在她心里的看法。
不一会儿,华姨就带着一个人从那边走来。
“小莫,你把小姐的行李拿到房间去。”华姨指着行李说道,她似乎不管说什么,脸上都是僵硬且毫无表情的,不过夏锦已经习惯了,她曾经甚至怀疑华姨是得了一种什么特殊的病,导致肌肉僵硬,因为她似乎从来没见过华姨笑过。
“诶!好嘞!”那名叫小莫的年轻小伙憨厚一笑干脆的答道,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模样,黝黑的皮肤,长得很是结实,夏锦之前没有见过他,因该是新请来的帮工,不过这个人很面生,也不像是青鸢镇上的人,难道是外面来的?可是谁会放弃大好的花花世界,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当一个小小的帮工呢?夏锦看着这个叫小莫的人,满心疑问。
青鸢镇
小莫提着行李刚走,华姨便开腔道:“他是新来的帮工,赵大爷的外甥,这孩子本来好好的生活在城里,偏偏一夜之间父母出了车祸,成了孤儿,老赵看他可怜,把他接到青鸢镇来住,正好这儿原来的帮工老权叔突然中风了,他儿子把他接回去了,老赵就把这孩子带过来了,老爷看他挺老实,就把他留下了。”
“哦。知道了。”夏锦只是淡淡的答应着,心里却在惋惜,在夏家干了几十年的老权叔,身体一向好的不得了,怎么会突然得中风呢,在这个家,也就只有属老权叔对她比较真实自然了,其他人,要么心有所图,要么就是戴着面具,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在这里,她不愿多说一句话。
“如果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去买菜了。”华姨说道。
“嗯。”夏锦轻声应着。华姨便提着篮子出门了。
夏锦站在这栋偌大的房子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一般,迈了进去。房子里的陈设还是和以前一样,中西结合的复式风格,搭配得当合理,丝毫没有突兀之感。
“夏小姐。”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锦转身,看见正好从楼上下来的小莫。不由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回应。
“夏小姐,我叫莫憧,能来这儿工作多亏了夏老爷照顾,您是夏老爷的女儿,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做!”小莫人很憨厚,说话也满是精气神,那一刻,夏锦竟然有些感动。
“你是赵爷爷家的?”夏锦问道。
“诶!赵富贵就是我舅舅。”
“怎么以前没听赵爷爷说起过他有个外甥?”
小莫嘿嘿一笑:“我爹妈出事以前我就听说过自己有个舅舅,只是住的太远,就一直没有什么联系,要不是.......要不是我爹妈......”说到这里,小莫的神情有些黯然,夏锦顿时自责极了,连忙说道:“对不起,我......”
“不不不!夏小姐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这张笨嘴,您......您别放心上去!”小莫是个善良的人,至少夏锦这么认为,他不愿夏锦为他的事自责难过,慌乱的样子让人过意不去。
“这样吧,我看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以后不要叫我夏小姐夏小姐的了,就叫我夏锦吧,这一屋子的人啊,每一个是能说说话的,不过我看你倒是挺老实的,咱俩交个朋友,成吗?”夏锦说道。
青鸢镇
“行!行!夏小......”还未等小莫将那个“姐”字说出口,夏锦就皱着眉头看着小莫结结巴巴的样子,小莫更加紧张了,只好改口:“小夏.....”
“哈哈哈哈,行啊,你倒是挺聪明的,你去忙吧,我上去休息了。”夏锦总算开心的笑了,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天黑了。
小镇的月亮一点一点从窗外的梧桐树里爬上来,清凉的风夹杂着湿润的空气,扑在夏锦的脸上。回到房间以后,夏锦累极了,睡了一小会,就听见华姨在敲门:“小姐,老爷让我来请你下楼吃饭。”
他回来了。夏锦有些无奈,回家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他——夏岳臣。这个伤她最深的人。一切的一切,使她在童年时代就承受着同龄人无法承受之重的根源,便是她的父亲,这个夏家大宅的老爷,瑾城最大中药补品商夏岳臣,他的生意做的很大,大到可以给她买到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可是这些她都不屑一顾,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忘记当年母亲的绝望和痛苦。
大概是太久没听到夏锦的回应,华姨又加大声音:“小姐,你在里面吗?”
“哦......哦,我在呢,我......我等一下就来。”夏锦有些慌张的应答着,简单洗漱之后换了衣服就下楼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嘉辉正坐在沙发上,而夏岳臣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十岁的夏嘉辉长得虎头虎脑,眼睛圆溜溜的,眉眼间尽是夏岳臣的影子,夏岳臣对这个独子很是喜欢,在他出生满月时就为他在城里购下一处房产,说是送给他的满月礼物,可是当时的夏嘉辉还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孩子,拿这么大幢房子有什么用呢,说白了,这是作为奖励夏嘉辉的母亲,夏岳臣的续房金露为夏家生下儿子延续香火的奖品,金露也毫不客气的替儿子收下了,那个三十岁多岁的女人,在夏家待了十几年,将夏老爷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帖帖,待人接物也十分到位,尽管二十岁就和三十多岁的夏老爷结婚,但镇上的人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位夏家新太太,只是关于夏岳臣原配洛雪,也就是夏锦的亲生母亲的下落越来越淡忘,从最开始的众说纷纭到后来的不闻不问,镇上的人似乎早已忘记了夏家原来的太太是洛雪,而不是比夏岳臣小了十多岁的金露。
鸡神附体
所有人都喜欢金露,她年轻漂亮,嘴还甜,过门不出半年时间,就把家里家外的人哄得团团转,大家都默认了她的存在,以夏家太太的身份。
只有夏锦,她知道金露的到来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也知道母亲的失踪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借口,十一年前,那时的夏锦才七岁,她有一个美满得让所有人羡慕的家庭,父亲是当地的富商,母亲知书达理,贤惠善良,那时的夏锦也是一个可爱单纯的小姑娘,无忧无虑。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金露与夏岳臣非同寻常的关系,那时的金露是夏岳臣的助理,经常到夏家大宅来,母亲待她也像亲姊妹一般,不知是不是直觉,从一开始夏锦就不喜欢金露,她总觉得金露的笑容很难看,那时一个七岁小女孩还不会想太多,只是不愿意靠近金露。哪知到后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洛雪一夜之间竟然疯了,每天像只鸡一样趴在地上刨土找虫吃,还经常从高处张开双臂往下跳,摔得浑身是伤,夏岳臣带她四处求医无效后,迫不得已将她锁了起来,原本美丽的洛雪眼泪鼻涕不受控制,还经常不住的用脸磕地,那模样,真的就像是一直母鸡!
夏锦吓坏了,她不知道母亲究竟怎么了,好像不认得她了似的,夏岳臣也不许夏锦靠近洛雪,直到有一天金露神色凝重的对夏岳臣说,洛姐姐是不是犯了鸡神了,也许可以请个风水师来看看。
夏岳臣就将信将疑的请了个江湖术士来家里,夏锦躲在柜子后面,听到了那个术士说夏锦的母亲的确是得罪了鸡神,而且已经惊动了其它的鸡神,它们正在找附在洛雪身上的鸡神,但洛雪被铁链禁锢起来了,落雪身体里的鸡神也奄奄一息了,要是真的被其它鸡神找到了,那它们铁定要报复夏老爷的!
夏锦当时就觉得好笑,这样的台词就像是编故事一样,搁谁那儿都不会信,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夏老爷当时就深信不疑。所谓的鸡神,也不是什么真的神,而是鸡鬼,总有些枉死的动物魂留人间,祸害人类,譬如猪、狗、猫等都是如此,就像这个术士说的鸡神,也是这个道理。
鸡神附体
江湖术士见夏老爷深信不已,嘴角便扬起不易察觉的微笑。夏岳臣连忙求问道:“法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这场灾难,多少钱都可以!”
术士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反问道:“夏老爷,你说,杀鸡,要怎样才能尽快解决掉它?”
夏岳臣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假思索的说道:“割断它的脖子!”
术士脸上浮出得意的笑容。
术士走后,夏锦感到极度不安,她在担心那江湖术士说的话,难道父亲要把母亲当成鸡一样抹了脖子?不!她绝对不允许!
小小的她快速迈动步子,跑到关着洛雪的屋子,从门缝中看进去,洛雪的手和脚被手臂粗的铁链紧紧地锁着,那附近的皮肤已经被磨损得血肉模糊,看得出来她很想摆脱这束缚,很痛苦,她的头发脏兮兮的,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光泽。脸上满是不受控制而流出的液体,黄乎乎的很是粘稠,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那绝不像是人分泌出来的东西......洛雪眉头紧蹙,眼神惶恐,像是想要挣脱,夏锦想要进去,用力的推了推门,可是没用,门被锁住了,洛雪好像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看到了小小的夏锦,眼里立刻浮现出欣喜,继而又是害怕,她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发出呻吟,似乎想要夏锦赶快离开这里,但还未来得及等夏锦听清楚,夏锦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连忙躲了起来,来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金露!
只见金露拿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们,走到洛雪面前,嫌弃的看了洛雪一眼,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些符纸和水碗之类的东西摆在地上,摆的很有规律,像是一个什么阵型似的,不过年幼的夏锦看不懂这些,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洛雪,这时洛雪的眼里再也看不见丝毫的惊慌,她满眼呆滞的看着金露,毫无生气,金露摆完阵法之后,抬起头来看着洛雪,微笑着用一只小刀支起洛雪的下巴,细声细气的说道:“夏太太,你放心,很快你就不会痛苦了,因为你感觉不到痛了,你丈夫,夏岳臣,他会亲手宰了你,像宰一只鸡一样......”
跳水自杀
洛雪的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相信的盯着金露,金露见洛雪竟然瞪着她,得意的脸瞬间变色,尖声骂道:“该死,这么久了竟然还有意识,你是一只鸡!你不该听懂人话的!”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片红色的羽毛,然后在洛雪的面前胡乱挥舞着,嘴里念念有词,洛雪像是很反感一样左摇右晃,痛苦的嘶叫着,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虫在她身上咬噬她的血肉,夏锦躲在门后吓坏了,她用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时她也终于听清了金露口中所念的是什么了,金露被口红涂得鲜艳欲滴的殷桃小嘴正在念着:“你是一只鸡,你是一只鸡,你是一只鸡......”像是被催眠了一般,洛雪的眼里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越发的呆滞......
夏锦惊呆了!她不顾一切的往回跑,她吓坏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变成这样,看着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金露变成祸害母亲的凶手,这一切怎么就会发生呢?那天晚上,夏锦听见一阵惊天的呼啸声,那是母亲的声音,她知道夏岳臣终于对母亲下毒手了,他要亲手割破那个陪了自己几十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结发夫妻的喉咙,夏锦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听见母亲绝望的叫唤着,那声音就像是一只将死的鸡,一只被抹脖子的鸡。
可是事情并没有夏岳臣和金露想的那么顺利,就在夏岳臣将刀放在洛雪的脖子上割下一道口时,原本还失去神智的洛雪突然像是恢复了神智般,挣脱了夏岳臣从房子里跑了出去,夏岳臣不敢惊动家丁,一个人追了出去,哪知洛雪却像是连飞带跑的跑到了青鸢镇的荷花溪边,等到夏岳臣气喘吁吁的赶到时,洛雪已经静静的站在了荷花溪畔,一动不动,夏岳臣也不太敢动,他怕一不小心惊动了镇上的人,也只能静静的守着洛雪,盯准时机将她抓回去宰了。
哪知洛雪却缓缓的转过头来,月光下,洛雪的轮廓十分清晰,脸上也丝毫没有污秽的液体,看起来十分动人,夏岳臣一惊,他刚才明明在宅子里还看见洛雪满脸污秽之物,恶臭不堪,而此时的她美丽如少女,是的,美丽得就像他年少时初见她的模样,也是在这荷花溪畔,只看了她一眼,他便发誓非她不娶。
难道......难道洛雪在这荷花溪洗了脸,然后一直站在这里等着自己来?夏岳臣心中一震,洛雪不是被鸡神附体了吗,怎么还会......还会记得他们相识相爱的地方?难道......难道这一切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夏岳臣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他想要将洛雪带回家,想要弄清楚着一切,可是已经晚了,脖子流下的血染红了洛雪的衣服,洛雪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一如她温婉的模样,然后纵身一跳,沉入荷花溪内,只留下一脸惊异和后悔的夏岳臣。
跳水自杀
第二天,金露得知了这件事后,果断的给夏岳臣出主意,让他对外宣称洛雪撞了鸡神中邪了,昨晚上发疯跑到荷花溪跳河自杀了。隐瞒了他计划杀死洛雪的事实,夏岳臣只得这样,第二天带领着一队人跑到荷花溪打捞尸体,准备打捞起来就将洛雪厚葬了,可是除了那件被浸泡一夜仍是鲜红的衣服,他们什么也没找到。有人说,夏太太是被水鬼抓去了,也有人说,夏太太是被冲到下游了,也许还有活路,但是究竟是怎样,没人知道。而夏岳臣,将那件属于洛雪的血衣装进棺材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为她办了丧礼,选了个风水宝地埋了,这一切在外人眼里,夏岳臣怎么着都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丈夫,可是在夏锦眼里,那是一个恶魔,一个魔鬼,这一切都是一个噩梦,整个葬礼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甚至连那个夏岳臣名义上的金露也披麻戴孝的哭成了泪人儿,见人就哭诉“我可怜的洛姐姐啊......”
夏锦觉得恶心。
真的很恶心。
就像现在,夏锦站在楼梯口,看着下面坐在沙发上的一家三口,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十三年了,夏锦对他们的恨一天一天的累积,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她曾经无数次想要离开这个家,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要离开时,总有一股力量将她拖回来,她的母亲在这里,她舍不得离开,但这不是唯一的缘由,她终究是为了其他的什么缘由,总之这么多次,尽管也和夏岳臣歇斯底里的争吵过,抗争过,可是她就是没能做到。
“小锦,你醒了?”夏岳臣放下报纸看着夏锦,温柔的说道,然后转过身对华姨喊道:“准备开饭了。”
夏锦看着夏岳臣眼里藏不住的关心,心底有些触动,她可以看到夏岳臣眼里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要是以前她会认为那是虚情假意,可是现在她会读心,她知道那是真的,于是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生气。
华姨将各色菜肴端上桌子,夏锦看了看,除了平日里自己喜欢吃的之外,还准备了一些本地难以吃到的外地特色美食,看来最近夏岳臣刚出差回来。
可怕的家
“嘉辉,过来吃饭了。”金露摊开双臂朝向夏嘉辉,夏嘉辉一个趔趄朝金露怀里扑了过去,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欢喜,夏岳臣也难得的露出笑容,看着他们母子两人,满脸温柔。
夏锦越发觉得自己的多余,这些年若不是一直提醒着自己母亲才是这夏家真正的太太,自己是母亲留在这夏家唯一的证据,恐怕夏锦早已支撑不下去了,她每天看着金露和她的宝贝儿子生活在这夏家大宅,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夏家的太太,唯有看见自己的时候才会想起原来还存在过洛雪这样一号人物。所以她不可以离开,却也始终无法接受。
“小锦,来,吃菜。”夏岳臣为夏锦夹菜,夏锦看着夏岳臣的脸,其实是他的眼睛,她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什么端倪来,哪怕是一丁点儿虚情假意也好,这样她就不用这样接受着夏岳臣的关心而这么挣扎痛苦了,可是,她在夏岳臣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伪装,夏岳臣是真的很爱她,就像所有爱着女儿的父亲。
夏岳臣察觉到了夏锦的异样,停下动作,往脸上摸了一把,满脸不解的说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这时金露也停下给身旁的夏嘉辉喂食物,满眼疑惑的望着夏岳臣的脸,柔声细语的说道:“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这时夏锦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太反常了,连忙收回目光,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专心吃饭,哪知随手夹了一筷子红彤彤的东西胡乱放进嘴里,就被辣得受不了,慌乱之中端起一旁的汤就猛地往嘴里灌,这一灌更糟,辣椒水竟然呛进了气管,这下眼泪扑簌簌的直流,咳嗽不止,夏岳臣赶紧拍着夏锦的背,一边焦急的叫唤华姨拿水过来,夏锦眼泪止不住的里,喉咙里又痛又辣,难受极了,华姨端着一杯水来了,金露将水接了过来,端到夏锦面前,夏岳臣见夏锦咳得这么厉害,起身想去找点什么药,匆忙吩咐金露先照顾着夏锦,金露自然的答应着。
金露将水送到夏锦的嘴边,夏锦勉强喝了几口,顿时感觉松了不少,有些感激的抬起头来看向金露,此时的金露也正笑盈盈的看着夏锦,不过夏锦却在她眼里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东西:嘲讽、愉悦。不错,正是这种眼神,她不会看错,此时的金露像是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夏锦,仿佛在十三年前她在那间关着洛雪的房子里看着洛雪时的眼神,如此的真实。
可怕的家
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占据了夏锦的整个脑袋,原来她还是十三年前的那个蛇蝎心肠的金露,原来他们都没有改变,在他们眼里,她始终是他们在夏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夏锦顿时感觉一种热流冲上身体,有一股久久积压的怒火在心底迅速窜起,她为自己刚才对她产生的那一丝感激感到可耻,怒火终于不可遏制,她一把挥开金露的手,水杯“铛”的摔到地上,碎成渣滓。
夏嘉辉被吓到了,哇的叫了起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不住的流。
金露的反应却让人有些惊讶,也实在是太反常,她似乎并没有多惊讶夏锦突然的怒火,还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锦,似乎更开心了,夏锦怒目对她,咬牙切齿的说:“你骗得了他,骗得了青鸢镇所有人,却骗不了我,你既然那么恨我,就杀了我呀!就像当年害死我妈一样!”
金露笑得更开心了,妩媚的杏眼里都快笑出蜜来了,夏锦刚觉得疑惑,一声严厉的呵斥就在金露的背后响起:“你又发什么疯!”
是夏岳臣,他听到了夏嘉辉的哭声,赶紧赶了过来,正好看见夏锦激动地指着金露的脸大喊大叫,一旁的夏嘉辉哇哇大哭,而从他的角度来看,金露孤零零的站在夏锦的对面,手中的杯子被摔碎在地,而且又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在金露与夏锦之间,金露明显更像一个弱者,他便断定夏锦又在“发疯”了。于是毫不吝啬的指责了夏锦。
金露的表情瞬间变化,一副极度委屈无辜的表情就那么迅速的连草稿都不打就挂在了她的小脸上,那样盈柔的闪着泪花的目光,可怜兮兮的望着夏岳臣,嘴里还软软的为夏锦求情:“岳臣,别生气啊,不怪小锦,真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够好.......”说完又梨花带雨的抹了抹眼泪儿。
夏锦气急了,刚想争论些什么,还未开口,夏岳臣就一声厉喝:“够了!你还想怎么样!发疯也得有个限度!你要是想要下去陪你妈我绝不拦你!你现在就可以滚去荷花溪!以后你要是再无缘无故欺负露露和小辉,我非打死你不可!!!”
夏锦的神情一滞,她没想到夏岳臣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想到原来她在夏岳臣心中是如此的一文不值,更没想到原来在夏岳臣心中,自己只是一个疯子,金露和夏嘉辉远远比她要重要千万倍,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夏锦看见金露此时整窝在夏岳臣的怀里,转过狐媚的小脸,用嘴型说了几个字,夏锦看清了,却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那几个字是:和你妈一样贱。
荷花溪畔
夏锦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她的眼里已经看不见任何的感情,只有绝望。半响,夏锦的脸上浮起微笑,她微笑着,转身,离开。只留下暴怒的夏岳臣和得意的金露。
夏锦走出大门后发现已经很晚很晚了,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加上刚才那一番折腾,现在恐怕已经快要十二点了。这么晚了,她却无处可去。
她不想再去想关于几分钟前发生的一切,对于夏岳臣,她彻底失望了。原来只是这样,她在他心里也只是这样而已。
那么没有必要为他而烦恼,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寻找蓝冥。
可是茫茫人海,何处才有他的踪影?
由于没想到会流落街头,夏锦身上穿的不多,深冬的风凌冽而刺骨,夏锦环抱着双臂,穿着毛绒拖鞋的双脚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随意走着,她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不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了行李和食物再出来呢,害的自己现在这么惨,看来今晚非得露宿街头不可了。
不知不觉,夏锦已经走了一些路了,心里一直在后悔着,竟没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方,等到抬起头了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来到了荷花溪畔!
这是母亲洛雪和夏岳臣相识的地方,也是夏岳臣将洛雪逼上绝路的地方,夏锦从小在这青鸢镇长大,这小镇的每一个角落她都了如指掌,偏偏这荷花溪,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来过这里,夏岳臣也不许她来这里玩耍,也许是害怕洛雪在这里离奇死去的事传到了夏锦的耳里,也可能是夏岳臣心虚,不敢再让女儿再触碰这个地方。可是到现在为止,这些都不重要了,洛雪已经去走了,夏岳臣也不再在乎夏锦了,就算夏锦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夏岳臣也不会有丝毫难过吧,他已经有了他盼望已久的延续香火的儿子夏嘉辉,还有那个女人金露。
荷花溪虽然名义上是一条溪,但由于生长荷花的水域十分广阔,足足有一片水塘大,只是两头有溪水流经,所以这里便被叫做荷花溪了,这个叫法有多久了已无从考证,但镇上的老人们自小便这样称呼这儿,应该还是有些年头了。
噬鲁族传说
夜色里的荷花溪十分静谧,虽然已是寒冬,但溪水并未枯竭,反而更显清亮,残败的荷叶东倒西歪的插在荷塘里,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群站在水中的瘦弱孩子,发出微微的呻吟,想要向她诉说些什么。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夏锦不经颤抖,一种莫名的情愫涌上心间,不知名的感动竟然让她湿了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个地方有着不可言表的亲切,那是一种十分陌生的熟悉感,她从小到大很少来这里,但记忆力她从未在此发生过十分特别的难以忘怀的事,所以当这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的时候,夏锦竟然觉得有些恐慌。
前世因今世果。
夏锦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六个字。没有缘由的,就这样蹦进了脑海中,仿佛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一般,注定了在这个时空,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这个人,会想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前世因,今世果。难道前世的自己来过这里?夏锦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她没有察觉到御灵镯的变化,那一轮浅浅的蓝色光芒盈盈闪耀,萦绕着这古铜色的小小镯子上,奇异无比,可是夏锦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六个字吸引,思绪也不由自主的飘向远方……
许惜杨从湘西噬鲁族赶回学校,她回族里与老族长报告了近段时间在圣灵中学发生的一切关于有人盗用噬鲁族唤灵术的事情,族长要她务必要揪出幕后黑手,他们都怀疑是族内人士将唤灵术外传了,但究竟是谁出卖了族人,还需要调查。另外,许惜杨将血影女鬼的事也告诉了族长,族长无可奈何的叹气不止,这个血影女鬼的来头可不小,噬鲁族为她可谓伤透了脑筋,不过这个说来话长了。
在很就很久以前,大概是民国前几年的时候,在湘西大山深处一个隐秘的山坳里,有一个古老的小寨子,寨子里住着不足两百来号人,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从不与外界打交道,就连湘西大山里住着的人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神秘部落的存在。
他们有一个奇怪了名字——噬鲁族。
传说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名叫噬鲁的年轻人来到这里。他本只是一位普通孩子,在一个员外家做书童。
噬鲁族传说
本就双亲早逝,偏偏又遇上一个刻薄吝啬的主人,噬鲁实在忍受不了,便盗取了员外家的金银器石及一些珍贵书籍,逃到了湘西一带,并在那里安了家,湘西古寨人好客,将孤苦无依的噬鲁当做自家人,噬鲁聪明,很快学会了湘西各种异术,用蛊、下咒等,尤其是赶尸之术,噬鲁尤为精通,渐渐地,噬鲁发现赶尸之术的另一些用途,那就是控尸。
他根据从员外那里偷来的古书中发现从很早以前就有一位叫做刘伯温的人精通了控尸甚至控制灵魂的诡异方术。
于是噬鲁便开始专研如何控制尸体以及魂魄,这一研究,便是数十年,在这十年里,噬鲁惊奇的发现,原来湘西赶尸术最根本的源头便是控尸术,赶尸只是赶尸人为了将客死他乡的尸体运回故乡而衍生出来的一个小分支,控尸术具有一个庞大完整的体系,而这个体系的所以法术,都能通过有规律的推算而出。
噬鲁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顿感欣喜无比,将这些绝世灵术记录下来,留给后人,当然,这灵术反噬作用极大,需要命理很强的人才能修炼,其中最厉害的灵术唤尸术、唤灵术,非一般人能修炼,必须要天生拥有灵脉的人才能修炼,否则立刻血脉膨胀而亡。
噬鲁试过去修炼,但是没有成功,还险些丧命,于是只是将由规律推化的修炼方法记录了下来,却不赞成后人妄自修炼。这些法术虽然十分厉害,甚至远远高于苗寨巫术,但都邪气得很,所以当噬鲁将这些方术展示给族长看,并提出想要找寨子里的孩子学习时,族长不但不答应,还大发雷霆,称噬鲁的方术有违天理,太过邪气,修炼之人必定折寿,还扬言要将噬鲁赶出寨子。
噬鲁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带走了寨子里十名小孩子,来到了噬鲁族现在的山坳里,交了那些小孩子自己所创立的巫术,噬鲁死后,那些孩子渐渐长大,在山坳里繁衍生息,代代相传。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新生的人中,依旧没有寻到拥有灵脉的人,以至于噬鲁族最厉害的两门法术唤灵术及唤尸术一直没有传承下去,族里的长老们害怕这门绝学迟早会被人遗忘,于是就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一名命理最硬的寨子里的孩子去修炼唤尸术,即在满月之夜,割破四肢,使之流出鲜血,然后站在坟场,如若尸体纷纷从棺材里爬起来,嗅着鲜血冲着你爬过来,那么那人便不适合修炼,但同时也会没命。所以,在噬鲁族,只要被选中的人,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
噬鲁族传说
如若鲜血流出,但尸体爬出来后,不敢靠近,对那人满心畏惧,那么说明那人是天生灵脉者。即可修炼唤尸术。许惜杨就是这样难得的一位灵脉拥有者,所以她可以将阴间的魂魄、阳间的尸体控制。
但并不是每个被选中的人都有许惜杨这般好命。在民国前夕,有一位叫做沈翠的女孩,在噬鲁族里原本普普通通,她一生下来就被族里的长老算过,命理弱。因此她也毫不担心自己会被选为修炼唤尸术的对象,沈翠也十分庆幸,她对继承噬鲁族法术不感兴趣,更不用说那邪乎的唤尸术,更何况这小丫头早就芳心暗许,与族里的青年阿元相爱,相约共度余生。然而,就在沈翠与阿元快要谈婚论嫁之际,不想意外发生了,族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的女儿被抽中作为今年修炼唤尸术的人选,长老心疼自己的女儿,不舍得将她白白牺牲在一群丧尸手中,于是就暗中使计,想要为女儿找一个替死鬼,于是他便看上了族中家里势力较弱的沈翠。眼看沈翠就要成亲了,长老找到阿元,希望他陪自己演一场戏,事成之后他许诺阿元让他当上新一任的长老。阿元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在阿元和沈翠成亲那晚,全族的人们都来到了阿元家,热闹非凡,长老作为一族之尊,被请到婚礼证婚,并要在两位新人拜堂之后送上祝福之词。这是噬鲁族多年来的习俗,得到族里最具权威的长老的祝福,那么他们的婚姻才能长久美满。要是以往,长老多会应时应景,为新人送上祝福之词,但是今晚的情况却有些不同,此时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心中正在盘算着怎样让自己的女儿逃脱这厄运,将这千年难遇的灵脉嫁接到眼前这位身着喜服满面娇羞的新娘沈翠身上。
“请本族长老为二位新人把算前程!”族里的喜娘吆喝道,说着,阿元便牵着沈翠的手来到长老面前,长老这才回过神来,面对沈翠略带娇羞又有些不安却信任的面容,长老心中一颤,竟然有些不忍心,这是面前的阿元向他投来了狡诈的目光,阿元冲着长老笑了笑,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长老眼前立马浮现出女儿的模样,这才回过神来,把心一横,将手把上阿元和沈翠的手腕,双眼微闭,嘴里念念有词,半响,突然眉头紧蹙,猛地睁开眼看向沈翠,满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她,沈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愣在那儿不敢动弹,众人也意识到长老的异样,连忙紧张的看着这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半响,沈翠才怯怯的问了句:“长......长老,是不是......我和阿元的姻缘有什么不妥?”
长老似乎这才惊醒过来,纵身退后一步,屈膝跪地,大呼:“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小人该死!!!”
噬鲁族传说
沈翠惊得跌到地上,阿元连忙装模作样的将她扶起,长老大喝一声:“圣尊之体岂是你这凡夫俗体碰得的!沈翠姑娘可是我族千年难遇的拥有灵脉的女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之前没看出来,待协助姑娘您修炼成唤尸术后,小人自会以死谢罪!”
众人听到这番话后,统统跪倒在地,就连沈翠的父母也是扑通跪地,对沈翠三叩九拜,将她视作神灵。
长老对阿元使了个眼色,阿元便像是得到指令般,立刻佯装敬仰的对沈翠说道:“我......小人不识泰山,不知您是天命圣女,之前还妄想与您结为凡俗夫妻,小人错了!小人错了!”说着,阿元也开始对沈翠不住的磕头。
沈翠愣在原地,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在出生的时候不久被长老算过了吗,自己的命理偏弱,就算在族里也算是毫无修炼普通法术能力的人,怎么突然就成为拥有灵脉的人了呢,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今天不是该结婚的嘛,今天是她和自己青梅竹马的阿元成亲的日子啊,怎么会这样呢?
沈翠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元,没想到阿元也正偷偷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眼,没在阿元脸上看到这一切的答案,反而看到了阿元一脸窃喜,一瞬间,沈翠全明白了!
前两天长老家的女儿哭着跑来告诉自己,她的阿爸算出了今年她会被带去修炼唤尸术,她不想去送死。
想必这就是长老今晚一反常态,并让自己成为千年一遇的拥有灵脉的圣女的缘由了。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有是怎么回事呢,阿元,三天前还让自己相信他,放心将一生托付给他,他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而现在,他正像一条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推了出去!难道他也会相信自己是拥有灵脉的圣女吗?不!就算所有人相信,他也不可能相信的!
“请姑娘立刻到坟场接受仪式,早日练成唤尸术,将噬鲁族发扬光大!”长老用毋庸置疑的声音“请求”道。
沈翠突然觉得浑身冰凉,她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跪在地上的父母亲友们,然而,他们始终没有站起来为她说一句公道话,而沈翠的父母,虽然可以看出心中不忍,却不敢吭声。
“哈哈哈哈哈.......”原来自己的价值就是这样而已,在不公的命运面前,她竟然无能为力,曾经爱的人出卖了自己,曾经看着自己长大的族人们无动于衷,自己的父母也任由自己去送死......
站在坟场中央,一身鲜艳嫁衣的沈翠嘴角挂着微笑,四肢被尖利的刀割破,鲜血流淌着,打湿了本就嫣红的嫁衣,她仿佛一个血色的影子,伫立在恐怖荒芜的坟场中央,等待尸体从腐朽不堪的棺材里爬起,然后将她的骨肉吞噬......
噬鲁族传说
不用多说,这个叫做沈翠的女孩便是前面许惜杨遇到的血影女鬼,她死的时候身着血红嫁衣,且含冤而死,怨念极大,死后自然成为厉鬼。
而那位为了自己女儿而陷害她的长老,在沈翠枉死的那晚就自杀谢罪了,他一辈子未做过对族人不好的事,唯独这一件,使他没有任何理由允许自己苟活,所以在决定陷害沈翠之时,他就做好了以死谢罪的打算。
至于阿元,他最终也没能做成长老,毕竟他还年轻,资历不若族里另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加上长老临死前没有为他成为下任长老而留下只字片语为他“铺路”,(大概是上任长老顿悟了这样的人既然出卖了青梅竹马未婚妻,不值得族人信任吧)他便恼羞成怒,竟然跑去已故长老的坟前谩骂,之后不解气,又跑到沈翠坟前撒野,没想到被人发现了,族人见他亵渎逝者,况且族人对沈翠无辜枉死本就心存歉意,想要为沈翠报仇,追着阿元誓死要将他抓回来,阿元不停地跑,终于跑到了噬鲁族的范围外,不知去向。
血影女鬼是在许惜杨就读了圣灵之后出现在校园里的,具体来讲就是当许惜杨发现有人擅用唤灵术将无数鬼魂招致圣灵之后,许惜杨才发现血影女鬼,许惜杨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血影女鬼会到圣灵来,要知道能被唤灵术唤来的鬼魂都是有遗憾于人世,且寻求什么东西久久不能得者,难道血影女鬼想要在圣灵找什么吗?
可是称得上和噬鲁族有关的,就只有许惜杨而已,但是从上次血影女鬼和自己说话的语气来看,她明显不是冲着许惜杨来的,可是她究竟是想要什么呢?
还有一件事许惜杨不明白,就是关于在幕后擅自使用噬鲁族唤灵术的人究竟是谁?要知道唤灵术就只有拥有灵脉的人才会,许惜杨被选为修炼唤尸唤灵术的“祭品”之后,被割破四肢仍在坟场中央,当死尸从四面八方爬过来时,她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想,那些死尸似乎很畏惧她,确切的说是她的血。
就这样,她活了下来,并成功修炼了噬鲁留下来的唤灵术和唤尸术,这两种法术,虽然都是邪恶至极,修炼起来也困难至极,但在她修炼的这些日子里,她发现相比唤尸术,唤灵术还是容易一些,只要命理足够硬,且敢于吃苦,不怕死的人,都能修炼成功。
于是她将唤灵术改动了些,然后选了些族里比较合适的人选,交给他们唤灵术,不然,这唤灵术就只有她一人会了,也就不会有人擅自使用此术来召集大量亡魂聚集在圣灵了,看来,族里有内鬼。
梳理线索
要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使坏,还得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才行,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还要等夏锦调查清楚。
不过等许惜杨回到学校,却不见夏锦人影,跑去问宿管之后才知道原来夏锦回老家了。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整件事实在是太过凌乱了,但仔细想想似乎有都有些联系,只是究竟是谁在幕后导演这一切,还无从知道。许惜杨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粗略整理了一下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物。
首先,要追溯到十年前的唐乔乔和罗炎方,首先要确定唐乔乔是不是罗炎方所杀,还有唐乔乔究竟是怎样死的,为何她会以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出现在校门前的斑马线上吓倒安雪,她究竟是仅仅想要吓一吓安雪还是真的想要安雪死?这样是否与她的重新出现有关?或者说她十年来重现人间是为了以某种方式达到一些神秘的目的。还有一个人物郑雨心,她和罗炎方是什么关系,现在的郑雨心在哪里?她和唐乔乔的死有没有关系?还有罗炎方,他怎么会突然在大四毕业那晚死在寝室呢,并且死的如此诡异,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