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这里,也不是太过担心,敌在暗我在明,反正自己现在做什么都是被人家监视着的,还不如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躲躲藏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锦暗自想着,还有一个隐藏在心底的愿望是希望自己下一次遇袭时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再次出现拯救她,这样她就能确定他是不是十三年前那个小男孩了。
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男孩。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自从那小男孩离开过后,她都没有如此怀念过他,甚至对他的印象不深,但她就是清晰的记得他们在一起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件!
就像是和对苗春春的死一样,她觉得那件事很淡很淡,根本无法看重,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过多的想起那个男孩,可是就在先前,那个背影之后,她开始疯狂地想起那些记忆的片段,不再是毫无感情的,而是有血有肉的!
或许,他算得上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而不是姚小慈。
当然,这是在她看到了那个像是当年那个男孩的背影之后的前提下。
她还记得那是她6岁那年发生的事。
那时的夏锦没有母亲已经一年多了,那时的她还小,不懂得那样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永远也无法忘记金露对母亲所做的一切,小小的心一直耿耿于怀。她很小,却很寂寞。
镇上有个姑娘,大了夏锦十来岁,叫苗春春,出落得很是漂亮,也很善良,经常陪夏锦玩,渐渐的,夏锦也就和苗春春熟了起来,她叫她苗姐姐。
苗春春喜欢带着夏锦去采药,那时的小镇还很贫穷,大多数镇民还没有现在这么富庶,像夏锦家这样的大户更是屈指可数,所以当地的人家常常会靠在后山上采药来卖钱或者治病,毕竟小镇后山的药材十分丰富,这也是夏岳臣做药材生意发财了的原因。
怎么说呢,苗春春其实是经常去后山的,并且一个人。她是小镇里长大的孩子,依山傍水的小镇,使得这些孩子上山下水无所不能,所以苗春春的父母也极为放心。
深山鬼童
这一次苗春春带着又被夏岳臣丢在家里的夏锦去后山采药,夏锦也不是对那片山特别感兴趣,甚至感觉到有些隐隐的不安,但她就是喜欢和苗春春在一起,因为似乎除了她,没人愿意和她玩,镇上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或许是因为自觉贫富悬殊,都不愿意靠拢她,这让她觉得很沮丧,然而苗春春却没有,甚至苗爸苗妈都很喜欢她,这样她觉得很温暖。
如果再让夏锦选择一次,她绝对不愿意那样随苗春春踏上那次行程!
她会将心中的不安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即使苗姐姐不听,她也不会后悔的,可是为什么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委屈求全的为了能够和苗姐姐呆在一起,任由她上山去!
若不是这样,恐怕苗春春也不会死的这样的惨!
实际上,上山以后6岁的夏锦就已经感觉到异样了,她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个男孩的声音,可是又有些模糊,听不真切,于是她就问身旁的苗姐姐有没有听到,苗春春却说没听到什么。
她有些害怕,一个小女孩心中竟然会有惶惶不安,即将发生什么大事的感觉,这样的事情是不正常的,可是夏锦自幼经历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事,她曾亲眼看见过自己的母亲中邪般的模样,所以抗拒力要比一般人强一些,就这样,她们从这座山的山顶翻到了另一座山的山腰,那呼唤的声音一直在她身后响起,就好像有什么一直在跟着她一样,她不停的拉着苗姐姐加快脚步,试图摆脱那个恐怖的声音。
可是没用,那声音一直追着她,不停地喊着:“夏锦......快来和我玩啊......快来啊......你等等我啊......”
她不知道谁在叫她,也不知道那个叫她的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一味的拉着苗春春往山的深处跑,苗春春莫名其妙,以为这孩子想要去玩,可是山林越是深处越危险,搞不好还会碰到野兽什么的,她终于跑不动了,一把抱起夏锦,好看的眼睛有些生气了,皱起眉头看着夏锦不安的小脸说道:“你再跑就会有野兽出来把咱们俩吃掉,现在我要在这儿采药了,你乖乖的坐在这儿不要乱动,不然天黑了就回不去了!”
看着苗姐姐真的生气了,夏锦只得任由苗春春将她抱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然后看着苗春春背着背篓在附近寻找可用的药材。
夏锦紧张的望着四周,生怕那叫声再次响起。
可是她坐了半天,那个恐怖的叫声竟然没有再次响起,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叫她的声音很可怕,就像是......就像是来自地狱!
那是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听来大概6、7岁的样子,可是声音非常孱弱,仔细听来却又带着一种恶狠狠的感觉,总之夏锦就是不喜欢那个声音。
“咦......这是什么?”正想着呢,苗姐姐突然发出一声疑问,夏锦不由得将目光放在苗春春身上,只见苗春春手中捂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月牙形,虽然被泥土掩盖住了大半部分,却可以看出十分精致。
深山鬼童
“那是什么?”夏锦问道。一边向苗春春的方向走过去。
苗春春将手中挖药材的小锄头放在一旁,从兜里取出一条小手帕,仔仔细细的将那个东西擦拭了一番,然后又看了看,说道:“好像是一个长命锁。小时候我爸给我带过,不过......这个好像是金子做的!”
“是么?金子做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夏锦不解为什么苗姐姐诶脸上会浮起那样惊喜的光彩,她虽然从小亲情淡薄,却是衣食无忧的长大,自然难以理解一个穷人家得到一块金子的喜悦。
“金子做的,就能换钱,很多很多的钱!”苗春春脸上的喜悦藏不住了,冲着夏锦兴高采烈的比划着,毕竟那是她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哪儿懂得什么叫做财不外露,只当自己走了好运,可以给家里减轻负担了。
她也不知自己哪里走了这么好的运,平白在这深山老林里捡了一块金子做的长命锁,也顾不得继续挖药了,一使劲将小夏锦抱起放进背篓,再将那块宝贝长命锁用丝绢仔细包好,小心放在心口的口袋里,卯足了劲往回跑。
夏锦心中十分不安稳,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苗春春把自己送回家然后背着背篓离开。
她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时的她已经懂得不义之财不可贪的道理,可是,不安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那个一直回荡在她耳边的声音。
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跟着她们,尽管后来声音停止了,可是她还是感觉得到,那东西一直还在,并且一直跟到了青鸢镇,可是现在那感觉却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她是个小孩,不应该想这么多的,的确是不应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怪异的感觉,只是,第二天她去找苗春春的时候,便看到了她身着红色衣服在房间里上吊死了。
这让她怕极了,甚至忘记了叫喊,只是不停的颤抖,不停的颤抖......
苗姐姐竟然死了!还是上吊自杀......昨天她还一脸兴奋的捧着那块金子长命锁兴高采烈的往家里赶,一路上还眉飞色舞的说着要她爸把锁卖了之后给她买些彩色的纺线,她要自己做一套好看的衣裳......
可是现在在她面前是一具随风摇摆的尸体,舌头长长的伸出,眼球凸起,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做我的新娘......嘻嘻......做我的新娘.......”一个稚气的男孩声音响起,夏锦顿时惊得背心一凉。那是昨天一直跟着她的声音!
原来他一直都在!之所以回家以后没有再听见他的叫声,是因为他跟随苗春春回家了!或许,他......他就是那块长命锁!!!
这时一声尖叫划破原本快要窒息的空气,这尖叫却不是夏锦发出来的,而是此时惊得晕倒在地的苗母。她看到了昨晚还好好的苗春春吊在房梁上,身着红色衣裤,一摇一摆的飘荡在她的闺房中央,夏锦正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那副诡异恐怖的尸体......
深山鬼童
不一会儿,苗家来了很多人,大家被苗春春诡异的死相惊吓之余才开始忙着将苗春春从房梁上放下来,然后帮扶着办理后事,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苗春春这样美丽水灵的姑娘会想不开自杀,一阵感慨之中,也没注意到早在一旁呆呆站着不说话的夏锦。
苗父一边将晕过去的苗母扶去休息,一边悔恨的叙述道,说是本来上山采药的苗春春竟然空着背篓回来,苗父很是生气,苗春春却说是捡了一块金子,苗父让她赶紧拿出来看看,哪知苗春春竟然从怀里拿出一块被丝帕包裹得好好的月牙形石头来,苗父更生气了,以为苗春春是偷懒,然后撒谎,不顾一脸惊异的苗春春就将她狠狠的数落了一顿,这在偏远的青鸢镇本来算不上什么,毕竟这里的人生性淳朴却也古板,对孩子进行“口头教育”甚至“行动教育”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却没想到苗春春会因此“想不开”自尽了。
夏锦感到很茫然,苗春春明明是见到了一块金子啊,怎么会是石头呢?还有......那个一直跟着她们的人是谁?为什么别人听不见他的声音呢?
正想着,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
夏锦看到了那张脸,那是个小男孩的脸,有些黝黑,带着十足的稚气,却也隐隐透着些英气,眉目间的俊秀已经不能被年龄隐藏,特别是那双眼睛,闪闪发亮,好像有无数小星星躲在里面。
夏锦茫然的盯着那张脸,她突然很害怕,她在想,那会不会就是一直跟着她的那个人呢?
“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害怕?”那个小男孩走过来,稚气的声音却有些难得的稳重的味道,让人感到安心。
还好,不是那个可怕的声音,夏锦暗自想到,顿时松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简单的白色布衫蓝色布裤的男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我爸的儿子。”那男孩莫名其妙的答了句,一边用手挠挠头,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夏锦不由得想笑,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会想笑。
一阵吵杂声响起,接着在众人中走出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的男人。那男人剑眉英挺,双目有神,棱角分明,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超凡脱俗,似有神光萦绕周围,是十分英俊的。
此时他看起来有些焦虑,一把抽出背在背上的桃木剑,快步迈到苗春春的房门口,伸出那桃木剑在空中划过,指向那房中曾经吊过苗春春的位置!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去!”那中年男人将一张符咒抛到空中,桃木剑看似随意的在空中一挥,便穿过了符纸,然后符纸便燃烧了起来,随着他一声令下,符纸化作的火团便直直的飞了出去!
“这是降灵符咒,先化一化那家伙的戾气。”站在一旁的小男孩得意的说,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中年男人的动静。夏锦转过头看了那小男孩一眼,眼里有些疑惑,却无从下手,只得继续观战。
深山鬼童
“啊!!!好疼啊!!疼死我了!!!”一个稚嫩却充满恶毒的童声在苗春春的房里响起,吓得院子里的乡亲们连忙后退,想要夺门而逃。
“别动!人多的地方阳气最旺,最安全!”那男人大喝一声,充满了难以言语的威慑力,众人竟然被他一吼,停下了脚步,只是挤成一团,躲在院子的角落里,一边怯生生的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孽障!你死了上千年,还想出来为害人间!天理伦常,岂容你胡闹!”男人嗓音低沉,却充满震慑力,一下子气势就压过那小鬼孩,那一瞬间,在角落里的乡亲们眼里,他仿佛就是正义的化身。
“我要娶小娘子,与你何干!”那小孩鬼不依不饶的发狠道,却看不见他在那里。
那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剑往墙角那团似有若无的黑气一指,然后念动咒语,一道金光发出,朝着那团黑气直直的射了过去!
只见那团众人看不见的黑气往两边散开,巧妙的躲过了那道金光,“哐当”一声,一块黑色的东西掉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何物,那小鬼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个臭道士!我和你没完!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要死!”说完那团黑气便消散在空气中......
那男人正准备追上去,躲在一旁的苗父却突然底气不足的问了句:“大...大师,春儿是被鬼怪害死的么?”
原来刚才那小鬼虽然没现形,躲在角落的人们却听得到那小鬼的声音,他们听到那看不见的小鬼大叫着要“娶娘子”,想必苗春春正是这样被害死的吧,只是苗父不明白,那小鬼是什么时候跟着苗春春回来的呢?
那气度不凡的男人也不急着去追那只小鬼了,只是将桃木剑背在背上,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刚才小鬼呆过的墙边,弯腰捡起那块月牙形的石头,仔细的看着,苗父也走了过来,这一看才惊叫起来:“这不是春儿昨晚带回来的“金锁”么!原来那小鬼就是附在这个东西上,怪不得!怪不得!!!”
苗春春昨天在深山里见到这块东西时,是金子做的,那是因为那小鬼施了障眼法,小鬼跟着苗春春回到镇上后,他的某种愿望也达成了,或许应该说是苗春春帮他逃离了那座大山,于是他便开始打起了苗春春的主意,虽然他看起来还是一副小孩模样,却很有可能死了多年,这从他说话的口气上可以看出来。
他想要将苗春春弄死,然后让她成为自己的鬼媳妇。怪不得昨天夏锦回来的时候一直感觉到不对劲,原来她们一路上都带着个小鬼!
“现在那小鬼逃窜到了镇子躲起来,恐怕镇子最近会不得安宁了。”男人叹了口气,也不看苗父,只是招手唤来一直站在夏锦旁边的小男孩,小男孩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老爸,那个鬼媳妇魂魄还在吗?让我来吧!”
男人毫无表情的眼在看到小男孩的瞬间顿时浮起一片温柔:“还在,小心。”
“是!”男孩得意的用手在脑门上学着解放军一样敬礼,然后笑嘻嘻的跑到了苗春春的闺房里去了。
深山鬼童
院子里,男人看了站在墙角一动不动的夏锦,原本平静的眼里闪出一丝疑惑,眉头也微微皱起,但是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常态。转过身对苗父说道:“你女儿的魂魄已经恢复了自由,但肉身已死,现在我儿子正在帮她聚形,等一会儿你们去和她道别吧。”
苗父嘴唇紧抿,双手紧握成拳头,看起来十分难过,努力克制着自己,半响,还是沉重的点了头。
这时男孩也出来了,他满头是汗,看起来很累,却对着父亲笑了笑,那男人也温和一笑,算是赞扬他了。
苗父扶着半昏状态的苗母进到房间里去了,这时那男人朝着夏锦走了过来。
夏锦也不躲闪,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锦。”夏锦说道,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友好,不会伤害她,她甚至有些嫉妒那个小男孩,为什么她没有这样温柔和蔼又关心人的父亲呢?
“叔叔问你一个问题,昨天有没有见过那个小鬼孩呢?”男人耐心的说道。
夏锦点点头:“他一直跟着我们。”
男人眉头一蹙,果然!果然这个叫做夏锦的小女孩和那个小鬼打过照面,他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孩子印堂又黑气环绕,虽然微弱,却看得出是近段时间接触过灵体的,并且是怨气极大的灵体。可见那小鬼来头不小,戾气深重,依他那样狠毒的心理,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小女孩的!
刚想到这里,一阵惊叫便从院子外传来:“不好啦!陈家的喜丫头和赵家的四姑娘都上吊自杀啦!”
那男人立刻变了脸色,看来刚才没有重伤到那个小鬼,让他逃了去,一怒之下又害死了两个女孩作为他的“鬼娘子”,这个小孩如此残忍暴戾,竟然视人命若草芥,他不禁感到愤怒,立马将剑握在手中,转过身看着他的儿子和旁边的小夏锦,说道:“儿子,老爸要去对付那个小鬼,他有千年道行,这次我非收他不可。”
小男孩可爱的笑了笑,伸出小手捏了捏他老爸的鼻子,说道:“老爸我帮你!”
哪知男人摇摇头,笑道:“这一次我不用你帮我。”
“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是配合得很好吗?”男孩有些急了。
男人看向夏锦:“那小鬼很可能会来对付这位小妹妹,你比她大一点,是不是应该保护她呢?”
小男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我是哥哥,应该保护小妹妹的!老爸你放心吧!”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又深深的看了夏锦一眼,心想,但愿他没有看错,希望儿子一定要保护好她才好。然后转身打算和急成一团的乡亲们去收拾那祸害人间的小鬼,刚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转过身嘱咐儿子:“先找个地方带夏锦躲起来,如果三天以后我没来找你,就离开这里,回去找你妹妹,你们俩再也不要回这里来!”
深山鬼童
夏锦感觉到小男孩牵着自己的手一紧,显然他没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老爸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心头一痛,一种莫名的担心涌上心头,小男孩强忍着没有问出“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感觉父亲像是在安排自己的后事一般,将他惊出一身冷汗!可见这一次遇到的这个小鬼真的是个劲敌,不好对付,不然父亲也不会在昨天傍晚时突然带着他从家中马不停蹄的往青鸢镇赶了。
不过他依旧如往日一样带着可爱的笑容对着老爸笑了一下,那神情那样骄傲和信任:“老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你就放心吧。”
男人放心一笑,然后头也不回毅然的离开了。
男孩小小的手牵起夏锦同样小小的手,然后对她笑着说:“走吧,听我老爸的,先躲起来,等他解决了那只小鬼,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夏锦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她,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在慌作一团的人群中穿行,最后隐在山林里。
他们来到了小镇后山的背面,那里有一个小草屋,是镇上守山人守山的时候暂住的,而正巧那个守山人便是先前出事的喜丫头的爹,他原本早上就知道苗春春自杀的消息,赶回镇上帮忙,谁知接着他家丫头就离奇死了,现在忙都忙不过来,哪还顾得上这里?
“我们就在这里等吧。”男孩说着,拉着夏锦进了房子,那小草房简陋至极,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似的,男孩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那扇形同虚设的“门”,然后挥手示意夏锦先站在外面等一等,自己独自探进小脑袋打探,大概是觉得安全,才让夏锦随他一起进去。
草屋很小,大概十多平米,里面也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把椅子,木□□只有一床薄薄的被褥,现在是夏天,想必也不会太冷,但这毕竟是山里,昼夜温差大,夏锦是个女孩,要是待在这里过夜的话会受不了的!男孩想到,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指着那张床说道:“你睡床,我睡椅子。这个给你穿上!”然后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蓝色外套披在夏锦的身上。
夏锦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只是愣愣的看着男孩,眼里充满疑惑,还有一些隐藏着的努力不让人看出的哀伤,可是她不说,她就是不说,其实她是还没有从苗姐姐的死亡中回过神来,并不是男孩说的“不怕”,她只是不敢相信,那个昨天在山里跟着她的小男孩竟然会是一只鬼,还是一只死了千年的鬼!最可怕的是,他害死了苗姐姐!那个和她最好的苗姐姐!此刻她才意识到害怕和恐惧,原来她早已经害怕得有些麻木了,甚至说不出话来!
“你...你还好吗?”男孩问道,一脸担忧的看着夏锦。
夏锦这才注意到小男孩正看着她,眼睛也不眨一下。她勉强笑了笑,流露出完全不属于6岁年龄的隐忍与坚强:“我没事。”
深山鬼童
“你看,你还说没事,眼泪都快下来了。”男孩说道,为夏锦擦去眼角并不明显的眼泪,可能夏锦自己也没意识到刚才竟然哭了。
接下来是难熬的夜。
山里蚊子多,草屋又特别简陋,所以到了晚上根本难以入眠,再加上心里担忧着镇子上的事,所以一直睡不着,夏锦躺在□□翻来覆去。细心的男孩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虽然他也很担心此时在青鸢镇做法的父亲,可是却是十分相信他那个值得骄傲的父亲的,他从未输过,所以作为他唯一的儿子,他要全力支持他,乖乖的待在这里保护好夏锦,等他回来。
男孩悄悄站了起来,嘴里悄声念着口诀,手也在空中有些生涩的比划着,然后往夏锦的□□一指,一道小小的薄薄的结界便环绕在夏锦周围,然后男孩默默的躺回了椅子上,安心的看着她渐渐安稳的睡去,这个小小的结界虽然法力不大,也不足以阻挡鬼怪的袭击,但对付这些讨人厌的小蚊子足够了!
他满意的想着,毫不在乎自己的身子暴露在结界外,被蚊子咬得满身疙瘩,却不由自主的将头扭向窗外,不知道老爸那边怎么样了......
第二天夏锦早早的就醒了,那时男孩的结界也刚好失效,夏锦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此时熟睡的小男孩,他的模样很可爱,黝黑的皮肤可以看出他很健康,也许是长年随父亲到处做法的缘故吧。
他真好,有这样一个疼爱他,时时将他带在身边的父亲,虽然辛苦,却也快乐。
而她呢?母亲倒是疼爱她,可是一年前,她永远也忘不了一年前,母亲是如何被害死!而那个所谓的父亲竟然还和害死母亲的那个女人结了婚,将母亲完全抛之脑后!想到这里她就气愤!小小的心里藏着不该藏的仇恨。
若是这次她死了,想必那个夏岳臣也不会伤心难过吧?
这时小男孩醒了,他看着一脸悲伤的夏锦,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怎么哭了,睡得不好吗?我再给你结一个厚一点的结界,我一直守着,这次它一定不那么容易破掉了,好不好......?别...别哭了好不好?”说着就开始伸手结结界,急的满头是汗。
“不...!不用了!”夏锦赶紧伸手阻止他,然后低下了头,她知道男孩看着她,她用几可不闻得声音说道:“我...我只是...害怕。”
男孩定定的看着夏锦,心里有一瞬间是惊异的,原来,这个小女孩将自己的恐惧藏得那么的好,连他也没看出来,她害怕的时候也是如此安静,将什么都放在心里,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小孩一样,甚至比很多大人都做得好。
“我没有朋友,只有苗姐姐对我好,现在......”夏锦终于啜泣起来,眼泪像珍珠一般簌簌落下,雪白的小脸惹人怜惜。
小男孩将夏锦的肩膀扶起,使她面对着自己,眼睛里闪着盈盈星光,认真的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好吗?”
深山鬼童
夏锦抬起头,看着男孩认真的眼神,一瞬间竟然有些感动,她可以吗?她可以和他做朋友吗?她这样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也可以有这样一个朋友吗?
像是在鼓励,小男孩对她点了点头,似乎是看透了她的顾虑。
夏锦终于笑了,她郑重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开心。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小屋子里平安的度过,小男孩带了干粮,勉强够两人食用,夏锦甚至将自己不幸的身世也告诉了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孩,她作为一个小孩,承受的似乎太多了些,每天和不喜欢甚至仇恨的人生活在一起,是要多么大的勇气。
小男孩只是听着,也不安慰,他不会安慰,却很同情。他也和她讲自己和父亲一起云游抓鬼的趣闻,还有些惊险的历程,听得夏锦目瞪口呆,原来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男孩已经身经百战,协助父亲斩妖除魔三年之久。
终于到了第三天晚上,一直乐观的小男孩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很担心,因为父亲竟然还未来找他。
这时一声小孩的惨叫从山那边的镇子上传来,是那只小鬼的声音!小男孩腾的从椅子上跃起,仔细的听了一会儿,然后兴奋的对夏锦说道:“老爸赢了!老爸赢了!那只小恶鬼被老爸打得哇哇叫呢!”
夏锦也笑了,但心里也有些失落,是不是收服了那个小鬼之后,这个唯一的朋友就要走了呢?
才想着,一阵咧咧的风突然刮起!来势汹汹!本就简陋的小茅屋顿时摇摇欲坠。
男孩迅速跑到窗前,看见一股黑气从对面山头刮来,那狂野之气使得整座山林像被台风扫荡一般,不停地翻滚,浪声滔天。
“快!快趴下,躲在床底下!”男孩叫道,并拉着夏锦迅速钻进木床下面,然后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两张黄色的符咒,递给夏锦一张,并说道:“这是隐藏气息的符咒,贴在头上!”
夏锦照做,却仍旧不敢大胆呼吸,因为她隐隐感觉到窗外刮来的那股黑气带着巨大的怒气,并且十分强烈,可是那方向并不是镇子里来的,说明不是那小鬼作祟,说不定是小鬼的叫声唤来的帮手!
虽然躲在了床底下,可是风势还是吹得夏锦两人睁不开眼睛,那股风中带着一个男子的咆哮与愤怒,夹杂在呼啸之中,听的人不寒而栗。
“别怕!”男孩用手护着夏锦的头低声的说,像是在给夏锦勇气,更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终于,不知过了几分钟,感觉那股强劲的风终于刮过了这座小茅屋,大地终于安静了下来,不过他们也被坍塌的茅屋埋在了底下,不过还好是躲在床板下,并且茅草很轻,所以他们很容易就爬出来了,只是十分狼狈。
深山鬼童
“看来那只小鬼有帮手,还很强大。恐怕老爸有些麻烦了,我们不能再呆在这儿了。”
男孩说道,眉头不经意间蹙起,看样子内心很焦急。父亲说过,如果三天之内他不来找他,他便回家,什么也不要管,再也不许回这儿,他答应过老爸要听话,可是,他真的要这样做吗?原本那只小鬼很容易就被老爸干掉了,他很高兴,却没想到这样招来了更强的鬼怪,使得老爸不能及时来找他,他要留在这里等他吗?
“前面有一片空地,那儿有一块大石头,我们先去那儿吧。”夏锦看出男孩舍不得离开,放心不下父亲,便这样说道。
男孩点点头,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不想夏锦担心,故意装作轻松。却逃不过夏锦的眼睛。
两人来到有那块大石头的空地上,静静的坐着不动,男孩也不说话,三天已经过了,此时夜空中被一片污浊的黑云掩盖着,一颗星星也看不见,感觉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压得很低,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一样。
男孩内心很挣扎,他想要回去帮他的父亲,可是耳畔却回荡着父亲的声音:“那小鬼很可能会来对付这位小妹妹,你比她大一点,是不是应该保护她呢?”
是啊,他答应过父亲要保护好夏锦,怎么能食言呢?父亲说过,男子汉顶天立地,一言九鼎!那么,他便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否则父亲回来以后一定会看不起他的。小小的心间无比担忧,男孩坐在大石头上,一动不动。
夏锦似乎看出了男孩的担心,她清秀的脸上一阵怜悯的表情,这个男孩一定是很担心吧,就像当年她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却无力挽救,这样的心境有谁能体会?那种遗憾会折磨人一辈子的!
“你去镇子上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夏锦咬咬牙说道,她不是不怕,只是恐惧无济于事,战胜邪恶只能靠自己,再说她不想那样眼睁睁看着亲人受伤害却无计可施的悲剧发生在这个可爱温暖的男孩身上。
男孩转过头看着夏锦认真的眼睛,他的眼睛发亮,比平时的更亮,仿佛天空里所有的小星星都躲进了他的眸子里了。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感激,夏锦看着他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泪水流出。他太辛苦了,那么着急却强忍着,他也是孩子啊,和她一样只是个孩子。
终于,像是经历了一番艰难的内心斗争,男孩咬着牙说道:“你就放心的待在这里,有什么危险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夏锦郑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很信任他,会在这里等着他的。可是心里却很忐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男孩在夏锦周围画了一个结界,虽然不太强,但一般的灵体还是足够对付的,然后才安心的向镇子走去,夏锦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那个背影决绝而毅然,夏锦以为她这辈子也忘不了。
(目前小书的字数已达21万字,超过了预期的20万字,后面的章节会陆续上传,但5月份肯定是写不完这本书了,毕竟后面还有一些交代男女主角身世渊源的情节还没有写,但是请相信现在专心码字的我一定会尽快写完小书的,大家见谅。)
深山鬼童
心中更加慌乱了,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望向镇子那边的天空,早已黑的如墨一般,看不见黑夜本来的颜色,显得异常恐怖阴森。
这一夜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夏锦几欲作呕,却强忍着耐心等待,山头那边不时传来惊叫和哭喊声,甚至还有恐怖得震透山林的咆哮声,她隐约还看见几条红色的影子想要冲出镇子上的那层黑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回去,然后又是一阵冲撞,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一夜是她幼年时光中最可怕的一夜,就算长大以后经历了这样多灵异事件之后,还是觉得那夜是最恐怖的。
不是因为那鬼怪有多么可怕,而是那种陷于无知中的漫长等待,那种不知伙伴生死的忧虑。那一晚上,她一个人静静的抱着腿坐在山林的大石头上,凉得透骨的诡异寒风吹得她颤抖不止,只感觉有无数只阴森的手在拉扯着她的身体,使她无法安稳,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周围围绕着很多黑幽幽的人影,不怀好意的晃来晃去,似乎在盯着她看,那感觉,就像是菜市场买菜的人在打量着自己的食物。
只是,那食物不是别的商品,而是她。
还好有那个结界,虽然很小,却足够将它们拦在外面,她不敢抬眼看着它们,只是将头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却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巨响从镇子那边传来,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她知道天亮了,黎明来临,那群见不得光的围着她的鬼影只得散去,躲到森林中的阴暗中去,她勉强松了一口气。
再看看镇子,那片黑云也消失了,镇子的上空变得清明了起来,阳光普照在山林间,金灿灿的格外美丽。清新的空气也使得夏锦头脑清新起来,她知道那两只恶鬼一定是被解决掉了,看来昨晚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怎么会头脑发昏的以为他们父子俩会出事呢,真是想多了,现在她只需等在这里,那个男孩一定会回来找她的,然后将她平安的带回镇子,他还会继续保持着他得意的笑容对她说道:“我老爸最棒了,瞧,这么牛气的两只鬼都被解决掉了吧!”
想到这里她笑了,一年多没有真心的微笑了,现在她是真的很开心,坐在洒满阳光的大石头上等着男孩,尽管那结界在曙光划破黎明之际已经自动消失,她仍选择等待,因为他说过的,她相信他。
可是这等待似乎太过漫长了一些,知道太阳落山,夏锦也没有等到那个小男孩再次出现。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了,现在饿得坐稳的力气也没有了,然而,小男孩还没来。
就在她快要昏厥的时候,那个身影终于出现了,那小男孩神情很难解,是复杂的,却带着无限的悲伤,想要隐忍着,却不知觉的流露。
深山鬼童
她已经支撑不住了,一夜的恐惧和紧张使得她在这一刻完全放松,倒下的一瞬间,感觉到小男孩将手放到她的头上,然后嘴里念动着什么听不懂的话,像是咒语,再然后就感觉到自己头上传来一阵冰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冻结住了一般,无比难受,她本能的抗拒着,却无济于事,疲惫和疼痛终于使她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她早已躺在了自家的□□。
急忙问身边的华姨那个小男孩的去向,华姨说,那天苗春春凶死后,又有两个丫头离奇的穿上红色衣服死掉,然后那个法师就告诉大家那只小鬼死了千年,现在跑出来想要鬼媳妇,让全镇未婚少女集中在一起,他设阵保护,却没想到,大概过了两天以后,何家新过门的媳妇也遭难了,穿着红艳艳的嫁衣上吊。
这一死,法师就迅速赶到了那里,和小鬼苦斗一番,将那只鬼收了下来,正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只更加厉害的男鬼赶来了,他口口声声说是那小鬼的爹,还要为儿子报仇,杀遍这阵子所有人,然后还伤了镇上一些人,法师想办法支开所有的乡亲们,独自和那只鬼斗法,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天亮了,乡亲们发现天空不再阴沉沉的了,就大着胆子去看,发现法师已经倒在地上死了,他的儿子伏在他的身旁抱着他,一言不发,那只鬼也不知所踪,乡亲们上前探了那法师的鼻息,已经死了。
关键是,那小孩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只是交代了镇子的人要将这四位凶死的女孩埋在后山山洞中一个墓群的四角,然后将两枚铜钱拿出来让他们在那山洞的墓群里找到一个小孩和一个中年男人的棺材,然后将铜钱分别压在他们的尸身下。
乡亲们本来对这个小孩说的话半信半疑,那小男孩却说,那是他老爸临死前吩咐的。
然后,小男孩将父亲的尸身埋在了后山的某个地方,独自离开了。
他们不知道那小男孩为什么可以这么坚强,甚至不流一滴眼泪,还可以冷静的告诉他们父亲临死前的安排,只是,镇长立马就带着些镇子上的壮年找到那个墓群山洞,依照小男孩的话处理好那些尸体和带着魂魄的铜钱后,青鸢镇就真的太平了。
至少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这样诡异可怕的事情了。
只是令夏锦奇怪的是,她的记忆虽然并没有对这件事减少一丝一毫,对这件事的那样深刻的感觉却渐渐变淡了,一天天的,在很短的时间内,那些记忆便很少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苗春春的死,小男孩意外的出现,坐在荒林里无尽又可怕的等待,对于男孩久久不来的失望......
一切一切的感情,恐惧、无助、紧张、担心、害怕、欣慰、失望......那些属于她的,真实发生过,拥有过的感情,在那些日子里变得平淡无奇,那样惊心动魄的心路历程消失的无影无踪!
深山鬼童
可是这是为什么?夏锦站在曾经的那块大石上,回想起当年的那件事,仍是十分不解,她又想起了那个背影,那个刚才在山洞中万般凶险的时刻救他的人的背影,虽然高大,却如此瘦削,可是她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影!
没有比这再熟悉的了。这是那段被她淡忘的记忆中最后、也是唯一清晰的部分。
此刻突然回忆起来,顿时觉得无比清晰。此刻她细细回忆起当年她昏厥前男孩在她耳畔念动的咒语,顿时,整个人一怔!
如今的她跟着良叔学习了各种符咒,各种稀奇古怪的咒法倒是听过不少,只是像是许惜杨她们噬鲁族的咒法实属特殊罕见且不外传,她才不懂得,其它的她都略通一二。不过当年男孩在她耳边念的那段,她倒是很是熟悉,那,竟然是销磨记忆的咒语!
也许是由于小男孩太小了,法力不足,夏锦的记忆并未消除分毫,只是对这件事的映像被淡化了,使得她很少会在意起这件原本值得铭记一生的事情!
夏锦惊住了。
她细细的感受着自己的记忆,那小男孩竟然在她对他的记忆上用的功力最多!这是不是代表他很希望她忘记他呢?可是他说过,要做她的朋友啊!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好吗?”
这是他亲口说出的话啊!
夏锦此刻很想流泪,却更想大骂他,她愤怒,难道他就那么不愿意与她做朋友吗,连个记忆也不愿意给。可是一想到他那个让他骄傲的父亲死了,她的心就止不住的疼,那是他心中那个能够给他一切勇气和力量的父亲啊,怎么可以丢下他死去呢?他该是有多伤心啊!
这些年都过去了,他现在好吗?
夏锦躺在大石头上,静静的回忆着那些曾经被消磨掉的记忆,此时,那些记忆全部涌来,不会再忘掉了。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个巨大的秘密仿佛就要被她知道,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她记得曾经听过一些事情是和这些有着什么关系的,似乎就是有的,可是......就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纸,就是捅不破!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一阵突然的困意□□,然后便沉沉睡去.......
黑暗中走出一个高瘦的身影,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副心疼的样子。他走近了她,看着她穿着薄薄的睡衣,因为连夜奔波又被绑架,从山洞里逃了出来,现在显得十分狼狈疲倦,因为太冷,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手在她的眉头轻轻婆娑,想要抚平她的忧愁,然后将手中的棉被盖在她的身上,用心为她捏好被角,确保她完全被安全的保护在里面。虽然他很心痛她一个人在这荒山之中,却无能为力,他不能让她发现他,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否则这么就的努力就白费了,为了所有人不再受伤害,他不能停止。
不知在那块大石头旁站了多久,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心中的痛一丝一丝的化浓,变异,成为用难忘却的记忆。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站了一夜。
生死相救
“该走了......”他默默对自己说,仿佛害怕下一秒就不舍得离开似的。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女士的衣服,很厚很暖和的粉色棉袄,还有一双白色的小棉靴。这是他昨天去山洞救了夏锦,确保她暂时安全之后去镇上买的。
他放不下她,却不得不离开,他的确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这件事甚至关系到了夏锦,所以,他一定要成功,不能再耽误了。
孤独的背影毅然离开,背脊却坚挺而笔直,他要靠自己独自解决这件事!
第二天夏锦醒来后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和身旁的衣服,她很奇怪,想起昨晚那么莫名其妙就陷入昏睡中,太过突然,尽管她的确很困顿,却不会那样子的。一定是有人这样做,并且,没有恶意。因为这被子和衣服,都是那样的温暖。一定是昨天救她的那个人!
她也不多想,既然有了厚衣服就穿呗,这大冬天的都快要冷死了。
衣服很合身,她也很喜欢,所以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因为直到有人在暗处看着她,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该去哪里呢?”夏锦默默琢磨着,那个家她是死也不愿意回的了,现在只身一人在这山里走也不是个办法,她突然想去找那个救她的人,她很肯定那个人就是当年的小男孩,可是为什么他躲着不愿意见她呢,而且,她心中一直感觉到什么,却始终也想不起。
小镇、捉鬼、死亡。
这些念头在夏锦心中闹翻了天,她像是捉住什么了,却怎么也抓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