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夏锦沉着应道。
“可是,以目前我魂体的灵气,还不足以开启时光之门,也不能让你回去......”蓝七岸有些自责的说道。
夏锦陷入沉思,一个人突然跳进她的脑袋,许惜杨!
对啊,惜杨是天生拥有灵脉的女子,这种难得的天赐灵力一定不可小视,尽管法派不同,但灵气是可以相通的。于是夏锦带着期待将许惜杨的情况告诉了蓝七岸,征询他意见,哪知蓝七岸原本还有些沮丧的脸上一下子有些惊喜:“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其实早年间我云游无意中知道了噬鲁族这个神秘部落存在,但一直不了解其间方术,只知至上灵术需要天赐灵脉,而这些年这个部落虽然一直没有找到天生灵脉者,却也人神不侵,现在你那位朋友竟然拥有灵脉,定是灵力非凡,我想我与她合力,应该能够成功的。”
夏锦见有转机,立刻将原本属于蓝葵的手机找了出来,然后给许惜杨打了电话,意简言亥的告诉了她这边的状况和具体方位,许惜杨答应立马起身过来,按照时间计算,当天深夜就能到。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蓝七岸一直在努力为蓝葵修复魂体,希望尽早将蓝冥那两魄拿出来,这样蓝冥就能早点醒来,说白了,夏锦这一去,很可能会打乱时空顺序,稍不注意改变了历史,便永远回不来了,蓝冥能醒过来,也许只能和夏锦见最后一面。
然而夏锦却拒绝了,她不想让蓝冥见她这样拿自己的生命去为他回到未知的前世冒险,这一趟,她知道凶险万分。
前世因
天渐渐黑了起来,山里的傍晚有着独有的风情,并不宁静,却风雅尽展。自然旖旎的风景丝毫不掺虚伪做作,让人神清气爽。沉浸在这难得的舒适里,等待着许惜杨,此时她的心里很平静。
突然想起了经常入梦的那片荷塘,那个撑船而歌的清秀女子,那个有着比女人还完美的面貌的男子......
为什么在这一刻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越发的清晰?
正想着,许惜杨的便神速的找到了这里,她几乎是用了所有能够用的办法,拼命赶了来,夏锦也把这边的情况简单的告诉了许惜杨,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许惜杨本想来告诉夏锦这段时间学校那边发生的事情,想看看夏锦有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她已经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中想不通、理不清。可是现在见到面临如此危急的夏锦,看来这边比她那边要紧急的多。
“那么......”许惜杨转过头看着夏锦安静的脸,“你打算冒险?”
夏锦恬静异常的表情突然有一刻像是定格了般,一动不动,半响才轻微的答道:“不是冒险,这是我这辈子来到世上,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
许惜杨似乎不太明白,夏锦继续解释道:“我的此生,并不是一个新的开始,而是前世的孽缘。”
许惜杨不忍再问。
就这样,两人在夜里静静的站了一阵,直到蓝七岸唤了许惜杨进去,两人将要联手将玄冥御灵镯的前世之门打开,然后送夏锦去到前世,这样才能找到这源结所在,这一点许惜杨知道。可是在商量之前,作为蓝冥父亲的蓝七岸不凡的气度的确是令许惜杨小小的吃了一惊的,但一想到在法术界鼎鼎大名的蓝七岸竟然此刻便站在自己面前,还要和自己一起用法术为夏锦返世开路,心中便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骄傲。
蓝七岸对这位年纪不大,却身为噬鲁族神女的小姑娘也十分敬佩,在交代她开启前世门的过程中不用太费劲许惜杨便能参透其中奥妙,通过两人各种法术中灵力的合理配合,击打出最大的灵力雷,劈在玄冥御灵镯上,这样就能将镯子本身上的最□□的灵焦点劈出,然后通过这个灵焦点上所覆盖的前世记忆打开前世之门。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也不那么容易,如果两人的力道配合不当,很可能会让两人受伤,甚至魂飞魄散,所以尽管许惜杨来了,却也不能立马开始送夏锦回去。
知道第二天早上 ,夏锦一觉醒来,发现许惜杨正在为房间制造结界。
“怎么了?”夏锦问道。
许惜杨有些疲惫的脸上莞尔一笑:“蓝伯父说今晚就能开始了,不过现在你不能乱走,我们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完成,以确保安全。”
夏锦皱了皱眉,看来这唯一的一天也不好过了。到时候回到前世,也只能时毫无意识的重新经历一遍,就像是那次陷入那个奇怪的梦境里一样,自己就像是被锁在了某个人的身体里出不来,思想不能表现到身体上,这样和行尸走肉有什么意义呢?
前世因
所以这唯一的一天能够做自己的时间,却被关在小房子里,夏锦的确是很郁闷。
但一想到蓝冥的情况暂时稳定,她的心稍稍的安定了些。
那一天不只是怎样度过的,总是夏锦感到极端的百无聊奈就是了,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她竟然睡着了。
许惜杨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开了结界,和蓝七岸默默的走到了夏锦身边,一脸坚定却又隐隐担忧的看着这个熟睡的女孩。
“蓝伯父,真的就这样动手吗?”许惜杨有些不忍心的说道。
蓝七岸魂体点了点头:“困了她一天,就是为让她疲惫时放松警惕,这样才能顺利的忘却自我,进入前世。”
“可是蓝葵体内的那两魄已经取出,回到蓝冥身上,蓝冥也快醒了,你确定不让他们见一面再送走夏锦?”许惜杨难得的露出了摇摆不定的神情。
蓝七岸摇摇头,又笑了笑:“如果他们今世有缘,那自然还会再见,若他们前世的冤孽太重,就算此刻我们不送夏锦回去,他们俩最终也是悲剧收场,因为他们前世未解,今世就不应该还纠缠不清。”
许惜杨终于不再辩驳,是啊,这个缘字,就注定了一切。
许惜杨将夏锦手腕的玄冥御灵镯取出,两人用灵力将镯子凭空托在空中,然后便不停地念动咒语,虽两人派别不同,威力却十分惊人,两股巨大的灵力光束直直缠上御灵镯小小的环圈外,许惜杨是凡人,额头是沁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眉头紧蹙,双手紧握着,结着一个繁复的手印,而身为魂体的蓝七岸虽然不会流汗,但坚实的身体被巨大的能量流冲击着,为了防止魂魄不被冲走,身体不住的颤抖,手中的灵力光束却毫不偏差的射在御灵镯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许惜杨的嘴唇泛白,全身的皮肤苍白的可怕,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像是透明的异样。而蓝七岸的魂体更是渐渐变淡,淡的几乎透明,终于在两人都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能量蓄积终于达到了最高点,砰地一声,一声巨响,御灵镯终于被巨大的光束纠缠得不堪重负,那两道纠缠的光束不停地旋转,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圆洞,像是一股清晨的雾气,夹杂着清新的味道。
蓝七岸快要消失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喊道:“成功了!”
只见那道漩涡中射出一道光芒,将夏锦包裹了起来,一个全身透明的夏锦从□□坐了起来,而她的身子还静静的躺在□□,那道光芒将沉睡的夏锦拖进了那个漩涡的中央.....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进了他们所在的房间,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清朗的轮廓上满是震惊,他眼睁睁的看到夏锦的魂魄掉进了那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了那漩涡前,漩涡中的那道光芒像是认得他似的,也将他的魂魄从身体中吸出,然后坠入巨大的时空隧道.......
前世因
“糟了,蓝冥也进去了!”许惜杨虚脱在地,着急的说道。
“罢了,迟早他都是要知道的,还不如让他自己去经历。”蓝七岸的魂魄原来越淡,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慈爱和疼惜。
疼痛感让夏锦猝然醒来。
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重新分散了再组装起来一样,好像有千万只手在用力的拉扯着自己的手、腿,脖子,甚至头发,而那力道越来越重,她感觉自己就要被活生生的撕开了,就在感受到身体中的某个部分脱离了自己的那一刻,无限的黑暗铺天盖地的□□,终于晕了过去......
---------------------------------------------------------------------------------------------------------------------
“小姐,快快醒来罢,夫人教你陪她去镇西拜访林夫人,难道这会儿你又忘记了?”丫鬟梨儿在床前焦急的唤着,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却又不好伸手去,只是眼睁睁的守着雕花软□□躺着熟睡的小姐,似乎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昨晚明明还答应过夫人一定要好好陪她走这一趟,可是这会儿夫人都起床穿戴好了,还吩咐了早饭,等着小姐过去吃过了陪她启程呢,可是小姐还瘫在□□不起来,她又能怎么办呢?
不行了,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这样又要被夫人骂了罢。梨儿心中想到,便再也不顾什么了,伸手就要去推醒小姐,那知手刚碰到小姐的肩膀,那原本静静躺在□□的人儿便一把抓住梨儿的手,未完全清醒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粉唇微启,对吓了一跳的梨儿说道:“好你个梨儿,敢扰我好事,我正做梦会着情郎呢!”
梨儿听后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捂住小姐的嘴,一脸警惕的向别无他人的闺阁中张望了一遍,确定没有人听到这番话之后,才放下捂着小姐粉唇的手,皱着眉头担心的说道:“我的青鸢姐姐,这话你怎么都说得出口,要着外人听到了,还不把你羞成什么样呢!”
哪知青鸢满脸坦然的应道:“这有什么,我都十五了,爹爹也说我该嫁人的了,只不过他找的那些公子些个哪能和我梦中那位相比,我看你个鬼丫头白跟了我这么久,我何时怕过羞了?”
梨儿无可奈何的撇了撇嘴,一边自顾自的开始转身挑选衣裙流苏带,一边叮嘱道:“是是是,咱家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怎么会忘记您在十二岁那年说过的“非肯为我六亲不认、还得让我看得上眼的男子我不要”这句惊世名言呢?为了这句话儿,不但那些垂涎小姐您美貌的公子哥们知难而退,还让您被老爷用家法一一伺候了一顿.....”
说到这事儿,梨儿不禁一阵心惊,小姐当年白皙的膝盖被罚跪折腾得青紫不堪,几个月不能走路,也因为那豪言壮语,惊死了无数想要搭上叶家千金这门亲事的公子们悉数离去,惹了一向以家教严苛为准的叶老爷动了真气,硬是觉得这个不长进的女儿丢了他的老脸,当时都不知道小姐是怎样一脸毅然的挺过来的。
前世因
突然意识到自己思绪飘到九霄云外去了,梨儿不由得用手拍了自己的脸,才想起今儿个的正事:“小姐,夫人在大厅等着你去吃饭呢,您还是快起来罢......”
“糟了,昨晚我答应了娘亲今早要陪她林夫人那儿呢!怎么给忘了,梨儿啊,你怎么不早些喊我?!”青鸢还睡意朦胧的脸上立刻换了一番田地,她胡乱的抓过梨儿手中的罗裙薄衫,毫无章法的套在纤瘦曼妙的身上,然后急急忙忙的踩在她的杨柳春篮绣花鞋上,跑到梳妆台的铜镜前坐下,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喊道:“梨儿梨儿我的好梨儿,快来给我梳一个轻巧些的发髻,昨天我偷了懒没去跟冰姐姐学拿一块破布缝缝补补,害得被爹爹训斥了一顿,娘亲好不容易将我解救了下来,我才答应她今天陪她去林夫人家坐坐的,现在我睡过头了,梨儿你说我怎么办呀?”
青鸢似乎是被弄慌了神,嘴里不住的念叨,美丽的脸上尽是担忧,却也能够看出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眼底深处一丝自责也没有,梨儿不禁偷笑,一边帮她整理裙带,一边略略皱起眉头,装作有些生气的说道:“明明是你贪在情郎那儿不肯起来,我叫唤了你老半天,你自己睡得死罢了还怪我?昨个儿夫人吩咐你去冰姐姐那儿学习刺绣,你偏说夏天到了,偷偷跑去捕蜻蜓,还一头扎进池子里,一身狼狈的跑了回来,被老爷撞见,还当着老爷的面说学习刺绣是“对着一块破布缝缝补补”,老爷没扒了你的皮算是轻了!”
青鸢听言也不觉这丫头说话没大没小的语气有何不妥,只是急急忙忙站了起来,随手在梳妆台上抓了一根青玉簪子便往外冲去:“我先去了,不然又该受罪了!”说着一边将及腰的柔顺青丝用玉簪随意挽起,不施脂粉的脸上肌肤雪白,娇俏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柔顺得像一只小羊,美丽又清纯,淡青色的罗裙更显素雅大方,即便是随意打扮,出身名门的高贵气质也是无法掩盖的。
梨儿无奈的看着绝尘而去的背影,担忧之色更加浓重了些,这样随性的小姐,迟早要闯出大祸来。
“娘亲,我来了!”青鸢提起裙摆一个跃步跳进门槛,叶夫人正等在软榻上,满桌的早点显然已摆放多时了。
“看看你一个大家闺秀,走路还毛毛躁躁的。”叶夫人皱眉责怪到,三十出头的年纪使她更显端庄成熟,稳重如她,已成为远近闻名的贤惠典范。
青鸢立刻止住脚步,放下裙摆,脸上露出标准的大家闺秀式的微笑,仪态万千的走到娘亲面前,恭恭敬敬的朝着娘亲作了个揖,拼命忍住笑意开口道:“娘亲早。”
叶夫人看见女儿这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平日里看她风风火火玩闹时心里着急也就罢了,这会儿看她这么规规矩矩的又有些不习惯,于是她继续皱着眉头说道:“现在才来问早,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你呀,应该学学你弟弟,一大早就起来读诗了。”
“娘亲,你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么?我一个女儿家,干嘛要去读那些酸兮兮的东西。”
前世因
叶夫人轻打了一下青鸢的背,慈爱的看着她,心想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儿,虽然贪玩了些,却是十分机灵的,可是她是生在这样的家了,严苛的家教不会允许她这样下去的,迟早,是要受苦的,心中便一阵担忧。
吃过早饭,青鸢随叶夫人上了雕花缎饰马车,车夫在前面赶得慢,她和叶夫人坐在马车里,叶夫人信佛,一直捻着佛珠闭目养神,而她又是个坐不住静不下的性子,百无聊奈的掀开帘子看窗外的风景,叶府的大宅是在镇南方向的郊区,而林夫人所在的林府又是在镇西,所以马车没有经过闹市,直接从郊外的大道上走,一路上尽是初夏的气息,草丛中藏着的蛐蛐叫的青鸢心痒痒,极想跳下去抓住它们,可是看着一旁的娘亲,又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迷迷糊糊的,青鸢便靠在娘亲的肩上睡着了,好不容易马车摇摇晃晃的来到了林府大门,林家管家早在门口等候,待青鸢扶着叶夫人下了马车,这才打量了一眼传说中林员外的大宅。雕花红漆柱,一看就是上好的木料加上上乘的雕工,两扇大门更是威武得不得了,大的有些夸张,恨不得将万万身家都摆在这奢侈的大门似的。
青鸢顿时觉得有些乏味,心想赶快拜访完了这林夫人离开罢,今天清源镇上有一年一度的赏花会,届时附近的文人墨客都会闻名而来,汇集于此,吟诗对对猜谜,这样的盛会青鸢怎么会错过,早在三个月前她就算好了这日子,就等着偷偷溜出去了,一想到这儿,青鸢不禁一阵窃喜。
“笑什么呢?”叶夫人见女儿这般欢喜,不由得也心情大好,她带着青鸢迈进了林府大门,一边笑着说:“这林员外家确是比我们气派了些,林家家大业大,林夫人又与我甚好,我看着林员外的独子文胜也出落成十六七的翩翩少年,性情温良有加,林夫人说文胜至今还未娶妻,只纳了两房小妾,你若是......”
“行了,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说过非肯为我六亲不认,还得我看得上眼的不嫁,您就别瞎操心了,我说您今天干嘛非要带我同来呢,别说他有了两房小妾,就算他只娶我一个我也不答应!”青鸢急了,一甩手就想走。叶夫人见青鸢变了脸,只得退了步安慰道:“好好好,咱们今天不说这事儿,都已经进了宅子了怎好意思回了去,可不要让人家笑我们没家教。”
听娘亲这样说,青鸢也不好再倔着了,只好和叶夫人继续往大厅走。
大厅里正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身材有些发福,但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很漂亮的,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林夫人了。
青鸢饶是不情愿,但毕竟还是从小在父亲的威逼下学了些礼数的,见着林夫人,立刻用标准的姿势漂漂亮亮的作了个揖:“林夫人好。”
林夫人见着眼前这个清秀可人的姑娘这样讨人喜欢,立即皱着眼睛笑着说:“叶夫人,这就是青鸢吧,都长这么大了,果然出落得水灵灵的,礼数又好,有你的风采呢。”
前世因
青鸢饶是不情愿,但毕竟还是从小在父亲的威逼下学了些礼数的,见着林夫人,立刻用标准的姿势漂漂亮亮的作了个揖:“林夫人好。”
林夫人见着眼前这个清秀可人的姑娘这样讨人喜欢,立即皱着眼睛笑着说:“叶夫人,这就是青鸢吧,都长这么大了,果然出落得水灵灵的,礼数又好,有你的风采呢。”
“哪里哪里,林夫人不要浮夸她了,这丫头还不懂事,惹出不少祸来,林夫人不要见怪才好。”叶夫人谦虚道。
林夫人摆摆手,眼睛却一直停留在青鸢身上有意无意打量着,还一边客气着:“我是听说过的,年轻人哪能不贪玩呢?见的世界不多,想法奇怪了些也不足为意,我家文胜不也贪玩么?反正我是喜欢青鸢的紧。”说着挥手叫来一个侯在一旁的小丫头小声的吩咐几句,然后继续打量着青鸢。
青鸢感觉自己像是集市上的货物,被林夫人左看右看,时不时还和自己的生产者叶夫人谈谈价钱,按照集市上的交易原则,如果没猜错的话,下一步林夫人就要亮出自己的交换筹码了。
“娘,喊我来有何事?”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青鸢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一脚迈进大厅,那男子一脸英气,还算英俊的脸上满是温文尔雅的笑容,可是怎么看都不真切,仿佛像是画上去的。青鸢觉得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太过正经,反而显得有些虚伪了。
“文胜,快过来。”林夫人挥手唤道,林文胜也注意到了大厅客座上坐了这位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眼里立刻蒙起一层异样的波光,青鸢注意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但却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直觉告诉她这个文胜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度。
叶夫人这边也连忙招呼青鸢周全礼数:“鸢儿,还不快见过林公子。”
叶青鸢连忙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低声细语的喊了句:“青鸢见过林公子。”心里却是百般不愿意。
林文胜打量着眼前这个美艳佳人,眼里暗流着异样的情愫,阅人无数的他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才初次见到这个名叫青鸢的姑娘便极想得到她,他堂堂林员外的独子,在这清源镇也算是独一无二的大富人家,眼光甚高,非一般庸脂俗粉看不上眼,就连那两房妾室也是倾国倾城之貌,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可今天竟然对这个并不特别美丽的青鸢上了心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何,只是此刻已经恨不得立马求了娘亲要来这门亲事,娶了这个灵秀的丫头做正妻。
正出了神,哪知林夫人和叶夫人的笑声将他唤回,才知一向潇洒的自己竟然一直盯着青鸢丢了魂儿,不由有些尴尬。
“我看啊,我们家文胜和青鸢挺投缘的。”林夫人笑道,青鸢怎么看也觉得那笑容不怀好意。
“年轻人难得投机,我看林府修缮得讲究,想必一定景色极好了,鸢儿这丫头玩性重,如果林公子不嫌麻烦的话,就带这丫头去逛逛吧,让她长长眼界。”叶夫人也毫不留情的将青鸢往外推,青鸢是彻底明白了,今天摆明了就是个陷阱,自己被娘亲给卖了。她不禁想起了鸿门宴上的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前世因
“我看啊,我们家文胜和青鸢挺投缘的。”林夫人笑道,青鸢怎么看也觉得那笑容不怀好意。
“年轻人难得投机,我看林府修缮得讲究,想必一定景色极好了,鸢儿这丫头玩性重,如果林公子不嫌麻烦的话,就带这丫头去逛逛吧,让她长长眼界。”叶夫人也毫不留情的将青鸢往外推,青鸢是彻底明白了,今天摆明了就是个陷阱,自己被娘亲给卖了。她不禁想起了鸿门宴上的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娘亲......”青鸢看着林文胜恨不得将她看出个洞的样子一阵寒战,只得恳求娘亲改变主意,哪知林夫人以为她是害羞了,立刻高声喊道:“文胜,还不带青鸢姑娘去转转,人家姑娘都不好意思了。”
“是,娘请放心。”说着风度翩翩的朝着青鸢走了过来,青鸢只得三步一回头的随着林文胜出了门去,心里暗自咒骂着这个荒唐的陷阱。
起初林文胜只是带着青鸢在他们家偌大的花园里走着,林文胜幽默风趣,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青鸢说着话,大都是些文雅的赏花之句,只见青鸢也不怎么理他,一脸抑郁苦闷,林文胜更加对她好奇了,以往他只要施出三分力气便可逗得姑娘投怀送抱,可是今天他使了十二分力气,青鸢却毫无反应,他不由有些挫败,心中更加坚定非要得到她不可。
“不知青鸢姑娘是否有心事,还是我家的花园景致不够,没有姑娘喜欢的花色。”林文胜终于按耐不住了。
青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半天才说道:“我喜欢荷花,不知林公子家园可有种?”
林文胜顿时有些惊讶,他望着一旁的一池初开的荷花,不明白这个小丫头为什么会问这个奇怪的问题,不解道:“这一池不是荷花么?”
哪知青鸢摇摇头,说道:“这也算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荷花自然是纯粹天然的好,生于郊野的荷才是我所爱,而这里一池困荷,算是哪门子荷。”
“好一个生于濯清涟而不妖,我看青鸢姑娘也像极了这荷花的娇美。”林文胜不失时机的夸赞道,他自然以为所有女人都不会讨厌夸赞的。
“庸俗。”青鸢在心里想到,却忍住没说出来,心想要早些甩脱这个讨厌的人才好,于是说道:“我倒是知道离贵府不远处有一处野生荷花池,不知林公子有没有兴致与我同去?”
林文胜眉毛一扬,心想这附近有荷塘他怎么不知道,但一想到她一个小丫头难道他还怕了不成,反正迟早他都是要将她给弄到手的,连连说道:“当然当然,能够沾姑娘的光去见识见识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青鸢笑了,那样明媚的笑容绽放在脸上,雪白的肌肤被初夏的阳光照得耀眼,她让林文胜唤来一匹马,林文胜以为她将与他同骑,高兴地一挥手就牵来一匹上好的马儿,还很礼貌的请青鸢先上去,青鸢回头一笑,然后一脚踩上,潇洒的骑在了马背上,丝毫没有生疏之感,让林文胜看的有些发愣,立在原处忘了上马。
前世因
青鸢笑了,那样明媚的笑容绽放在脸上,雪白的肌肤被初夏的阳光照得耀眼,她让林文胜唤来一匹马,林文胜以为她将与他同骑,高兴地一挥手就牵来一匹上好的马儿,还很礼貌的请青鸢先上去,青鸢回头一笑,然后一脚踩上,潇洒的骑在了马背上,丝毫没有生疏之感,让林文胜看的有些发愣,立在原处忘了上马。
“谢谢林公子的马匹,改日一定将这马儿差人送还,告辞了!”说着便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咬牙切齿站在原地的林文胜,他终于露出了藏匿已久的嘴脸,狠狠的将马鞭抽在身旁盛开的荷花上,脸上的表情因为生气而变得狰狞阴狠,半响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总有一天你会乖乖回到我的手里!”
青鸢驾着马儿一路狂奔,还好她自小礼数没学得多好,溜出去惯了,骑术倒是不错的。马儿漫无目的的奔跑,跑累了便开始信步走着,青鸢心里快活是快活了,可静下心来便开始苦恼了,娘亲发现她又溜了,一定会将她大卸八块的。
关键是,林家与叶家一向交好,作为知府的爹爹定不会放过她了,这次撒野都撒到了林家去,可是,谁叫娘亲要将她骗来为她撮合亲事呢,一想到这里青鸢便头疼,马儿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水气腾腾的地方,一片碧绿景色弥漫了眼眸,青鸢抬头,发现自己真的被马儿带到了一片遍布荷花的地方!
那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荷塘,被一片浓浓的白色雾气包裹着,隐隐绰绰中更显神秘,她下了马儿,走近了些,被眼前这一片娇艳神奇的人间生灵震惊了!
荷叶是绿的,绿得毫无杂质,嫩的荷叶上缱绻着圆滚滚的露珠,露珠晶莹,荷叶饱满,仿佛玉液琼浆。
荷花将展未展,洁白的花瓣尖上染上了小小的绯红,就像十四五岁姑娘容易娇羞的脸庞,那纯净的荷瓣中央是若隐若现的花蕊,整朵荷花若浮在半空中,透明澄澈的河水似有若无,整片荷塘像是漂浮在仙境瑶池的灵物,美得让人恍惚失神。
青鸢坐在河边,两只葱白的小腿完全浸在水里,感受着这一片沁人心脾的冰凉,看着这一片漫无边际的荷塘,心里是完完全全被震撼了。
等到完全接受了这样不真实的事实,她开心的将手围在嘴边朝着荷塘快乐的喊了一句:“我喜欢这里!”
哪知荷塘深处的转角处晃晃悠悠的拐出了一只小木舟,小舟上并没有人,可是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端端的朝着青鸢的方向飘来。
青鸢吓得不敢动弹,连躲开都忘了,她水汪汪的双眸紧紧的盯着那只小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怎么会有自己在水上跑的小船呢?
小船快要靠近青鸢跟前的时候她才看见,原来有一个人躺在里面,那人悠闲的闭着双眼,双手枕在头下,左脚搭在右脚上,好不自在。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青鸢发现那个人竟然......竟然长得比女子还美!
前世因
干净的肌肤,柔和的眉毛,深邃的如宝石般的黑色眼睛,笔挺的鼻梁,还有紧抿的嘴唇,黑色的长发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的大侠一般飘逸在后,被一根墨绿色的绸带随意束缚着......俊逸的模样竟是懒洋洋的躺在船中,衬着一池碧绿的荷叶都黯然失色!
青鸢顿时惊在原地。
“你怎么敢擅闯我的地盘,小丫头。”冷冷清清的声音从那人嘴里发出,说不出的好听,却是听不出喜怒的。
青鸢这才从惊愕中稍稍缓过神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俊秀飘逸得不像话,浑身透漏着象征女子的水灵之气,那男子身上纯色的青衫让他更显脱俗,仿佛仙境里的神仙。
可是青鸢自认为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她受不了那人傲慢的语气,便立即回答道:“大路朝天开,这怎么能说是你的地盘呢?”
饶是那人原本一副悠闲模样,听到这话,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漆黑如夜的双眸流转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光芒:“你当真不怕死!”
青鸢莫名其妙的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模样却霸道十足的男子,心中有些发慌,她一个小女子,干嘛非要惹到这个人呢,万一他真的生气了,蛮不讲理起来,她又打不过他,不由在心中迅速盘算了一番,很快便换了一副让她自己都觉得可耻的笑脸:“我当然怕了。大侠,既然这是你的地盘,那我走远些不就是了吗?反正今晚镇上有赏花会,我不打扰你了,告辞告辞!”说完便脚底抹油往马儿的方向逃去。
身后的人站了起来,修长的身体立于船头,背靠无尽的碧绿,脚踏澄澈的池水,显得无比飘渺,他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子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个颠倒众生的迷人笑容,心中陡然觉得,这么多年的无趣似乎要告一段落了......
夜火辉煌,阑珊惹人爱。
这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夜晚,年轻男男女女都出了门庭闺阁,走上街头,共赏万花,而青鸢这样的大户人家小姐,也只得溜出来才能见识到这样的盛宴,让她暂时忘了今天玩弄了林文胜之后回家将会面临的严重后果。
街上到处都是卖谜语灯笼的小贩,但是最多的还是卖花的。初夏的花各种各样,香色不同但都美不胜收。
玫瑰色的扶桑花、蝴蝶瓣的紫薇花、红粉黄橙白交织的五色梅......那些连青鸢都没有见过的奇花异朵令人渍渍称奇,只觉十分绚丽,但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看到着万花从中有她最喜爱的荷花,心中顿时忿忿不平。不顾四周涌动的人潮大喊道:“天呐!没有荷花!”
顿时四周都静了下来,原本就是些文雅人士,比较注重礼节,这样的场合虽然人多嘴杂,但声音却不太大,青鸢的一声亮嗓,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齐齐寻找这不合时宜的声源地,不可思议的看着青鸢。
前世因
仿佛没看见别人异样的目光似的,青鸢提高了嗓子又喊了句:“怎么没有荷花?荷花就不是花了么?”
一个年长些打扮文雅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朝着青鸢作了个揖,然后满脸谦和的笑容说道:“小姐误会了,这荷花本也是花,其性高洁,自然应当与诸位共赏,但怎奈今年的天气偏偏干旱了些,惹得荷花长得不入眼,失了饱满光洁之貌,在下觉得这样的荷花供诸位欣赏有些扫了雅兴,所以就自作主张在本届万花节上撤了赏荷这一项目,望小姐体谅。”
这男人举止得体,说话分寸正好,青鸢实在找不到什么责怪他的理由,也不好再问,但转念一想,方才她才从镇子不远处的一片荷塘回来,那里的荷花开得正好,还不是一般的好呢,这人怎么会说今年荷花开得“不入眼”呢?这下她便不依了,以为这人存心捡懒,懒得去采些好的荷花来供人欣赏罢了,不依不饶道:“你胡说,我方才才看见附近有一片开得正好的荷塘,你怎会说今年荷花开得不好呢?”
那人脸色一惊,显然没想到这姑娘会这么说,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为难的说:“小姐,在下可没有骗你啊,在下主持这每年一度的万花节已经有些年头了,绝对是尽心尽力,可这荷花是的的确确没有上佳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家,今年我镇的塘子里哪有什么好莲。”
四周纷纷响起赞同的声音,看起来好像这是真的,也难怪青鸢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这清源镇的情况,现在在这里质疑,也没有底气了。只得讪讪笑了笑,收了声。
可是,下午的时候看到的那片荷塘明明长得灵秀非常,还有那个奇怪的男子,这一切不像是做梦啊。
“难得你还喜欢荷花。”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青鸢回过头,看见一个熟悉却又不像看见的人。不过此时他的眼睛更加充满魅惑,黑漆漆的眼眸在黑夜的背景下,散发着更加浓郁的神秘气息。整张颠倒众生的脸不知为何,在灯火之下眉目更加清明,两条剑眉微微上扬,嘴角噙笑,美的让人窒息,配合着一身青色的袍子和墨色玛瑙镶嵌的腰带,整个人说不出来的风度。
“你......你.......”青鸢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变得语塞了。
那张脸向着青鸢靠了过来,魅惑绝伦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青鸢呆呆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怎么变哑巴了?”那人调笑道,兴致更浓了。
青鸢终于被这嘲笑给唤回神来,不服气的仰起头直直的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那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便甩了过去。
“原来这世间女子都是这样一付凶巴巴的模样,我还以为天下所有女子都如葵仙一般温柔呢。”那男子低语了句,像是自言自语,眼角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前世因
青鸢站得本来就近,硬是将这话全部听了去,不由得气鼓鼓的回应道:“本小姐温柔着呢!可温柔给谁看也不会给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精看的!哼!”
很显然,那男子被这句“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精”给激怒了,他含笑的眼睛骤然收缩,把青鸢盯得浑身发毛,才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我叫灵旖,是男人,不是妖精。”
那表情认真极了,让青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我说,你......你也能当真!就算你真的是妖精,我也不怕你呀。”
灵旖居然没有笑,他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可在青鸢眼里也更加可爱,他再次强调:“我不是妖,就算我被贬至此,也不是妖,我的身体里有神脉。”
这一回轮到青鸢目瞪口呆了。她好像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思量片刻便以为他在开玩笑,便拍了拍灵旖的肩,努力学着她那个知府爹爹的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爱胡思乱想是正常的,可是这位公子,你也太不切实际了吧......你是神仙?你是神仙你就给我飞一个,飞一个我就相信你是神仙了......哈哈......”
还未等到青鸢笑过气来,就感觉到腰部一紧,一只手便紧紧的搂上了她的腰,然后脚下一空身体便飞了起来!
身下传来阵阵惊呼:“看!有人飞起来了!”
青鸢还未发觉是怎么回事,只觉身体轻飘飘的荡了起来,眼下都是一片辉煌和攒动的人头,耳畔传来那熟悉的声音:“现在信了?”
青鸢心脏骤然一滞,结结巴巴的答道:“信...信了,我要下去!”
灵旖嘴角又扬起一个不羁的笑容,女人,脸变得真快啊。
那天晚上,青鸢和灵旖在美丽的荷花畔坐了一夜。灵旖起初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他在这片荷塘待了那么多年,感觉自是无聊极了,终于有个有趣的人与他聊天,自然是好。这一夜他知道了关于青鸢从小到大的一切,关于她的苦恼,她的无奈,甚至包括她会闯进这片秘密荷塘的原因,还有那个讨厌的林文胜。
而灵旖的故事在青鸢听起来就很荒谬了,虽然灵旖自己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灵旖说,他本是冥界的花神,掌管冥界的所有花仙,而在这些花仙中有两个是和他有特殊渊源的,一个是彼岸花仙,那是他曾经深爱的过,一个是葵仙,那是他的红颜知己。
他爱上了彼岸花仙,可是她是冥王的妻子,虽然并不爱冥王,冥王却容不得灵旖去爱她,终于有一天灵旖激怒了冥王,将他化作一片荷塘贬至凡间,直到他反思明白了才放回,可是这些年灵旖始终散漫不羁,习性毫无改变,这让冥王头疼不已。
毕竟这灵旖是天上派来的神仙,不能妄加责罚,可这灵旖偏偏也觉得这凡间日子过得也逍遥自在,不太想好好反思,也就一直没回去,究竟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他也想不起了。
前世因
只是,时间给他唯一的好处便是,曾经不顾一切不惜冲撞冥王所谓的爱,已经渐渐忘了什么滋味了。时间长了,连那个人的脸都已经想不起了。
“所以,我是你被贬人间这些年来,见过的第一个女子罗?!”青鸢举着酒杯,雪白的脸上一片绯云,显然已经醉了。
灵旖笑了,端起这人间的酒,一饮而尽,答道:“当然不是!虽说我这栖身之地偏僻了些,但只要心无杂念之人自然会感应到它的,你,脑袋比较笨,比较空,所以才会闯进来的!”
青鸢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她用手指指着灵旖的笔尖,口齿不清的说道:“你这个大骗子,还...还当真了,谁...谁信呢!我又不傻,才...才不信你的什么神啊仙啊的。”
灵旖也因为酒精染得绯红的脸顿时展现出怒意,像个小孩子似的一把揪住青鸢的衣领道:“你还不信!不然我带你再飞几圈?”
青鸢一个激灵便清醒了些,连忙摆手道:“不!不用了!我信还不成吗?”
灵旖满足的笑了笑。
清晨薄暮弥漫的时候,灵旖将熟睡中的青鸢送回了她房间的□□,直到看着她安稳的睡着才离开,离开前不忘对她施展了一点小小的法术,以免她手皮肉之苦。
这个丫头总让人心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长得有半分相似知己葵仙的容貌吧,其实仔细看来也不觉甚像,但是,除了这个,他找不到还有其它理由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感受她身上那股亲切又陌生的感觉了。
青鸢还未醒来便被梨儿喊醒了。显然,叶夫人很生气,叶老爷更生气。
这一次不仅仅是彻夜不归这么简单,还让叶家在林家失了颜面,叶夫人是说尽了抱歉赔进了不是才从林家回来的,虽说林夫人并未说什么,但叶家也觉得丢尽颜面了,还差人送上三倍的马匹银两给林府送去,这一次,叶老爷恐怕是气的不清了。
叶青鸢也感受到了这一次不同于往次家里浓烈的火药味,责罚自然是免不了的了,甚至比以往更重,青鸢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大不了皮开肉绽几个月下不了床,只要让那讨厌的林文胜知道自己不是吃素的,更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让他死了这条心最好。
可是奇怪的是,受家法的时候,不管那板子怎么打她,她硬是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感觉那板子确确实实落在了屁股上,却毫无感觉,这一点让她惊喜不已,高高兴兴的接受了这顿板子,当然,在叶老爷面前还得装作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之后青鸢经常趁人不备时跑去荷花畔找灵旖,有时候看见他静静的躺在小木船上闭幕养神,睫毛微微闪动,让她看得痴了。有时候又看不见他的影子,只好撑着船儿划进荷花池深处,唱着灵旖教与她的古词寻他,这些日子自然是极其快乐的,青鸢甚至忘记了让他们相识的那个讨厌鬼——林员外之子林文胜了。
直到有一天,刚刚溜回来的青鸢被一脸隐忍怒意的叶老爷逮个正着。
青鸢自然害怕,畏畏缩缩不敢说话,叶老爷满眼冒火的眼睛看了她极久,终于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去大厅里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到时候好好装扮一番罢。”说完扭头便回书房去了。
前世因
青鸢愣了愣,以为知府爹爹要送她什么礼物,不由好奇,开开心心的跑到了大厅里,只见满目的红色映入眼帘,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盒子被鲜红的绸缎包裹着,布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真是不菲的彩礼。
青鸢愣在原地,叶夫人正端坐在椅子上,见青鸢来了,便开口道:“鸢儿,这是林员外差人送来的......”
“不!娘!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人!”青鸢眼泪流了出来,她不愿意嫁人,更不愿意嫁给讨厌的林文胜,最重要的是,她心中有一个位置一直被什么占据着,无论谁也走不进去了,她也不愿意让那份奇怪的感觉流走,只是,连她也不清楚那感觉是什么,是谁带给她的。
“女大不中留,你迟早是要离开爹娘的,林家与叶家是世交,彼此知根知底,文胜又是个文武双全性情温和的人,你嫁了他定是做正妻的,决不让你吃亏受气......”叶夫人还在劝慰道,青鸢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大喊道:“我才不要嫁给那个讨厌的家伙,我不嫁!不嫁!”
她扭头便跑,一路跑一路哭,湿答答的脸上哭的泛了红,眼睛肿的核桃似的,一口气跑到了荷塘,却没看见灵旖的身影,撑了船去寻,却意外的没寻到灵旖,以往青鸢不论什么时候来他都在的,可是今天她最需要他安慰的时候他偏偏不在了,这让青鸢很是气恼,现在她无处可去了。
漫不经心的走在大街上,心思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只是一心想着灵旖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却没想到被叶老爷亲自派人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