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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雨长夏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25

“放心吧,小维现在很好。”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知道她只想听到一句‘很好’就已足够。

夏锦望向窗外,她想起梦境里那满林子的白骨,想起流淌成河的鲜血,想起在河里挣扎着想要逃脱的那个死去的女孩,想起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将她送出梦境的那些鬼魂们......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感从心底升起。

“既然回来了,就把该忘的都忘了吧,”罗御风笑了笑:“那本就是一场梦......”

“是啊,那只是梦一场......”夏锦低下头笑了笑。

“夏锦!良叔说你今天就会醒,你真的醒了!太好了!你没事儿吧?”小河高兴的跑了进来,身上还穿着警察制服,看样子是下了班就飞奔过来的,抱着夏锦开心得不得了,银铃般的笑声似乎这小小的病房都装不下。身后提着大包小包水果营养品的穆云飞满头大汗的跟进来,见夏锦醒了,也微笑着向夏锦表示祝贺,然后冲罗御风招手示意出去谈,罗御风也会意的跟随穆云飞出了病房。

“以防万一,还是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吧。”穆云飞难得这么正经说话。

罗御风点点头:“这个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你很关心她?”穆云飞微笑着看着罗御风,可眼里却有着不露痕迹的审视。

“我是医生。”罗御风答道。

“你知道你做的不止一位医生做的。”穆云飞继续追问。

“我很佩服夏锦,她身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气质,可我想这也不在警察的管辖之内吧?”罗御风依旧带着温暖善意的笑容,只是口里的言语显得那么不容置疑。

“这是你的自由。”穆云飞的表情突然变得那样奇怪,说不出的奇怪。

哀求

罗御风温润一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潇洒的离去,如他名字般御风不羁。

穆云飞英俊的的脸上浮现出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他看着罗御风离去的背影,眉头深拧。

他心中早已有疑惑,不过一直不敢妄下断论,以往他的怀疑或多或少都是有一定依据的,但这一次确是仅凭直觉,连他自己也觉得荒谬,作为一名警察,竟然会应为直觉去怀疑一个人,但那种直觉如此强烈,尤其是在看到罗御风对夏锦表现出的非同一般的关心之后,他就忍不住想要试探他,从罗御风刚才如此坦然从容的表现中,穆云飞发现这个罗御风果然不简单,普通人见到自己这一身警服再加上如此咄咄逼人的询问,早就结巴了,可这个罗御风偏偏显示出非同寻常的镇定,就算他和近来这些案子没关系,也必然是位人物——非大善即大恶。

看来要对这位罗医生的底细多加留意才行。穆云飞暗自打算。

穆云飞刚回到病房,小维的母亲就搀扶着小维来到夏锦的病房,还未开口说什么,只听扑通一声,小维的母亲已经拉着小维跪了下来:“小维,快!给恩人磕头!”说着母女俩就咚咚的往地上磕头,仿佛那头是石头做的一样,撞到地上发出殷实的响声,着实让在场的人措手不及。夏锦赶紧下了床将两人扶起,小维母亲却坚持要磕完头才肯起来,小河和穆云飞也急着帮忙将两人扶起来,这才发现小维母亲的脸上早已泪痕交错,两只眼睛哭得通红,肿的跟核桃似的。

“阿姨,您别这样,我受不起,小维身体还没恢复,别跪在地上!”夏锦赶紧找来椅子让母女两人坐下,替小维揉了揉额头,一边安慰道:“阿姨,有什么话您好好说,别着急,要是我能帮上忙我一定竭尽全力帮您!”

女人沧桑的脸上露出无比悲苦的神情,那眼神里尽是悲凉,夏锦记得那眼神,那是失去至亲至爱后才会有的表情,也许当时感触并不很深刻,更多的只是对眼前女人的同情,但多年后,当自己经历这种‘失去’的痛苦时,终于深深地体会到那种眼神里所包含的无可奈何与凄凉。

“夏小姐,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女人声音颤抖着,身体随着哭泣不住抽动,显得更加单薄。

“夏锦姐姐,你可不可以让我们见一面哥哥,妈妈很想她......”小维眼中泛起泪花,满怀期待的看着夏锦,在她眼里,夏锦姐姐是无所不能的,是勇敢而坚强的。

夏锦的眼眶也湿润了,其实她早想过要将小希的魂魄和肉身送回到亲人那里团聚,但是一直忙于其他事情,未来得及行动,心里一直愧疚不已,现在既然已经解决了小维的怪病,是时候完成小希的事情了。

回学校

夏锦替小维抹掉泪花,微笑着对小维母女两人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尽快团聚的。”

女人突然抬起头,双眼似乎更加红了,但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光彩:“小希......他是怎么死的?他......他这些年还好么......?”

夏锦想起了那棵大榕树下那个小男孩没落孤单的身影,想起他单纯清脆的笑声,夏锦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他很好,更懂事了,每天都可以打篮球呢......”她不想说他是怎么惨死的,不想说这些年小希一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甚至被人以某种方式将灵魂禁锢在大榕树下,以至于无法转世投胎,她只知道,小希的母亲想要知道儿子是否过得好,是否比以前更懂事了,不论儿子生还是死,在身边,或是离开。

这就是母爱。

女人沉默了。她似乎是在忏悔,从怀里拿出一双破旧的红色小手套捧在手里,小声嘀咕着:“都怪我不好......我不该不许他去打球的......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夏锦说道:“阿姨,小维,明天我一定让你们和小希见面,请相信我!”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夏锦做出了承诺,她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哪般艰险,只是眼前的情景让她实在没办法袖手旁观,车道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就这样,为了早日让小希的魂魄得到自由,夏锦完全无视了罗御风的叮嘱和挽留,拒接再调养观察几天的要求,坚持要提前出院回校,罗御风为她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还有些小小的怒意,但夏锦就是夏锦,谁也改变不了,谁也阻止不了,就算是医生罗御风,最后,罗御风只好气馁的无可奈何的笑笑,他明知道夏锦非同平凡女孩,也就只好任由她去了,不过临走前还是千叮万嘱,开了一大堆药,要夏锦务必按时服用。夏锦也千恩万谢的接下一口袋瓶瓶罐罐的一骨碌装进箱子,心里尽管愧疚却也对这些药打定主意敬而远之。

就这样,夏锦又回到了圣灵高中,虽只隔两天,但站在校门对面看着学校大门时,仍是感慨万千,心生怀念。两天前,夏锦抱着诀别的心态离开这里,以为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自己还能毫发无损的回到这里,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这里的一切,这里的风,这座城市总是怪异的天色,这里永远冷冷清清的小小茶屋......

叹了口气,夏锦毅然向学校走去,她仍然相信,无论这个世界有多么恐怖黑暗,但总会有过去的一天。

寝室的脏东西

和良叔打过招呼,夏锦就会宿舍做准备去了,今天晚上,等所有人睡下,她要到女生宿舍楼下的大榕树旁,挖开泥土,找到段小希的尸体。

她已经和良叔商量好了,今晚12点,带上黄符、桃木剑、香烛、镜子、铲子等在大榕树下准备挖尸。其实用不着带上这么多收魂抓鬼的东西,毕竟里面埋的是小希,但良叔觉得既然小希的尸身埋在那里这么多年都无法投胎转世,并且三魂七魄被禁锢在那里,这其中肯定有蹊跷。有两个可能,一是在小希被杀害的时候,埋他的人在尸体上耍了什么手段,比如用禁锢魂魄的符纸或是什么折寿的法术将小希的魂魄钉死在那里,以防死者报复。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大榕树附近还有什么厉害的亡魂生了根,成了一方恶霸,不愿让其他游魂野鬼来此侵略,凭着自身的怨气或是更高的法力压制着附近的亡魂,使他们无法超生,更无法离开。

这鬼与鬼之间的斗争也不输于人类啊!夏锦一边准备着东西一边想道,一旁的安雪拧着眉头抱怨道:“夏锦,你怎么回事,不说一声就走了,害我到处找你,要不是小河姐打电话给我说你在警局协助查案,我还以为你也和赵雅轩一样失踪了呢!急死我了!”

夏锦抬起头来看着正左手抱着薯片,右手举着旺仔牛奶吃喝不停的安雪笑道:“我失踪前不是还给你留了一大堆吃的吗?还塞不住你一张小嘴~!”

安雪呵呵一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有新短信,安雪拿起手机一看,顿时像个霜打的茄子,用力的吮吸了一口旺仔又有些苦恼的说:“我都快烦死了!霍成康那只王八蛋!我叫你等!我叫你等!本小姐偏偏不出来!你爱等!等死你!”安雪恶狠狠的关上手机,小嘴撇向一边,很生气的模样,可手里的零食仍未停手,照吃不误,夏锦看着她搞笑的样子不由好笑,这个霍成康可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个刁蛮的主,真不知上一世造了什么孽。

准备好一切之后,夏锦有些累了,从梦境回来后一直没怎么休息好,现在坐在椅子上只等天黑了,可是疲惫一波一波的袭来,夏锦感觉眼皮好沉,她强打起精神坐起来,默念御灵口诀,不知过了多久,夏锦感觉到一阵浓烟袭来,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寒气笼罩,凉透骨髓。夏锦立即警惕起来。

浓雾中,夏锦看见一抹绿影站在寝室门口,幽幽的飘进来了,再仔细看,寝室里什么除了自己就没人了啊!安雪呢?她刚才还说不出门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还有这寝室的门一直都锁好的,怎么就开着了呢?难道刚才自己睡着啦?!

夏锦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有脏东西进来了,腕间的玄冥御灵镯发出微弱的蓝光,却显得那么扎眼。因为如果不是有脏东西靠近,它不会发出蓝光,只会以紫光示人。

夏锦站起身来,靠墙而站,右手在背后悄悄画了道符,如果真有不测,就将符拍出去,一般的小鬼是接不住这一掌的。

绿影

果然,夏锦刚刚将符画在掌心,一抹绿影就嗖的闪进窗帘里,速度太快,以至于夏锦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夏锦小心翼翼的用法力将手心的符咒锁在手上,以免它失效,一面悄悄靠近窗帘,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妥,顺手将灯关掉了,黑暗中更容易发现鬼的去向。

黑暗中,窗帘微微抖动,似乎里面藏着一个极不安份的小猫,但夏锦知道,那面窗帘后面,绝不可能是可爱的小猫咪。

夏锦缓缓靠近,终于距离那面窗帘只有一米不到,她停住脚步,感应到一股极大的戾气,一阵风不知从什么方向刮来,在这小小的寝室里形成一股不小的漩涡,窗帘被吹得扬起一角,夏锦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幽香。

手心不由浸出汗来,夏锦小心翼翼的和窗帘后的那东西对峙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如墨一般漆黑。夏锦缓缓地伸出右手,向窗帘的一角探去,她屏住气息,不管待会窗帘后面出现的是什么,她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判断然后迅速作出反应。哗的一声,窗帘被彻底掀起,可令人意外的是,窗帘后面竟然空荡荡的一片,除了炫白的墙,什么也么有!

刚才明明看见一个绿影闪进去了啊!难道又眼花了?

夏锦不安的揉揉眼睛,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的。

可是空气中始终能够闻见一股似有若无的戾气,夏锦知道这不是幻觉能够产生的,这就说明刚才确实有什么脏东西到过这里。可是为什么这股气息里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气息呢?那是一种像是泥土气味但仔细一闻又与泥土不同的气味,像是一种植物浆液的味道,可是是什么呢?

正在沉思的夏锦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挤压了一下,顿时疼痛传来,夏锦赶紧用手护脸猛退至墙角,紧张的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寝室里什么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鬼影?!

夏锦不禁有些生气,这是什么鬼啊,竟然敢戏弄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中又画一锁魂符咒,准备那鬼东西再出来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一掌再说!

果然,不过多久,还没等夏锦看见那东西过来,脸又被狠狠的扯了一下,这下,夏锦一个巴掌就拍过去了,就算是鬼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夏锦打完后捂着脸过瘾的笑了笑,虽然自己的脸也疼得要命。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看来这个家伙是个女鬼,夏锦不禁有些得意,但是仍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隐约戾气

“你来真的啊!哎呦,疼死我了!”那声音再次响起,但夏锦仍然看不到那女鬼究竟在哪里,寝室即目之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过这女鬼还真逗,还知道叫疼,夏锦暗想:废话,不打疼你,你就要把我的脸扯成菜板了!

“夏锦你太没良心了!你!你你你!你打了我还笑!”

那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她好像认识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夏锦突然感到自己的脸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就像自己的脸要被撕裂了一般,夏锦猛的睁开眼睛。

安雪巨大的脸正无比狰狞的呈现在自己眼前,双手正在自己脸上没命的拉扯着,那样子,就像在拧衣服......

“啊!!!!”

夏锦没命的尖叫起来,双手用力摆脱安雪的爪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你要干嘛?!”夏锦双手交叉在前左防御姿势横在安雪面前,一脸戒备。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我叫你,谁知道你一个巴掌甩过来!打得我晕头转向!”安雪气呼呼的捂着脸说。

“啊!我还以为是女鬼呢!对不起!”夏锦一脸歉意,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奇怪了,刚才我明明感觉到有什么在掐我的脸,怎么一会儿就没了?”

安雪的脸突然像个烂透的西红柿一样红了,一边向外走一边喃喃道:“我...我还是去看看霍成康吧......”

“......”

安雪走了,夏锦揉揉脸,原来是梦。

看看窗外,天空墨泼的黑。

已经很晚了。

黑得人睁不开眼来,仿佛不愿看见这近乎绝望的夜。

夏锦将法器、符纸等道具收拾妥当,就一个人出门了。

现在已经11点半,寝室外面基本上没什么人了,寝室门口的那棵大榕树如往日般安详的伫立在那里,苍老的树枝有力的撑起茂密的树叶,只是若是你走进了仔细观察,会发现在秋风的催促下,墨绿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榕树下的地面,早已积了薄薄一层的落叶。

一种熟悉的味道似有若无的飘进夏锦的呼吸里,夹杂着清浅的泥土幽香,沁人心脾,却掩盖不住那股隐隐的戾气。

树梗抱尸

循着那股气息,夏锦竟发现这股戾气是从那棵大榕树附近散发出来的!难道是小希?不,夏锦知道小希虽然是被人害死,但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应经死去,顶多有些许怨气,而不是戾气。

一切,只有等良叔来了,一起将这树底下埋藏的秘密挖开了。

还未到12点,良叔就来了,拿起手里的铲子就开始挖了起来,大榕树的树根十分粗壮不知是不是由于尸身的滋养,最不济的也足足有手臂粗,挖起来十分困难。良叔小心翼翼的用铲子在树根周围松土,尽量不去破坏榕树的根部。夏锦记得蓝冥说过,植物都是有灵性的,尤其是榕树,像这种上了年头的大榕树,更是十分有灵性,古书上曾有记载一些关于榕树成精的故事,更有民间传说,有个人砍了自家屋后的两颗大榕树做家具,于是家里的两个孩子先后夭折,求人问因才知道,原来是屋后的两棵成精的榕树在报复。这故事虽然没有被证实是否真实,但夏锦相信对植物抱有敬重的心态是不会有错的。

眼前这棵大榕树就是如此,如一位坚定的老人稳稳的站在这幽静的夜里,不论人们是否想起它,它都站在那里,不悲不喜。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咦?”良叔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满脸不解。夏锦立即收回思绪,将目光转到那裸露在空气中的盘根错节里。顿时,她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疑惑,这榕树根的长法,根本就有违生物自然生长规律!

只见露出地表的榕树根不是向一般植物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展深入地里汲取水分,而是像是无数粗壮手臂一般向树干的地下环抱去,那样子,就好象一个倒扣着的鸟巢!夏锦从未见过这样的生长形态,不由惊的说不出话来,她隐约感觉到,那‘鸟巢’的中央,应该就是小希死去十多年的尸体了!想到这里,夏锦拿过良叔手里的铲子,也用来的挖起来,不过要绕开那些盘根错杂的树根似乎确实有些困难,好不容易将那‘鸟巢’树根挖出一个缺口,一块碎布被铲子从泥土里带了出来,夏锦带上手套正欲将里面的尸骨捞出,哪知这时良叔苍老的手挡在夏锦面前,一脸严肃的说:“这里戾气很重,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先做好准备再挖!”说着就将口袋里的法器符纸等一一拿出来:“把符纸贴在这棵树从露出地面开始往上七寸的树干上,记住,朝北。”夏锦不解:“您不是说过北面阴气重,养鬼气,南面阳气重,削鬼气。贴符纸最好朝南而贴最好,为什么现在又要往北面贴呢?”

良叔神秘一笑,像是在赞赏夏锦的细心和谨慎,却又不回答,只是淡淡的说:“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夏锦撅了撅嘴,这个良叔,还玩儿神秘,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将黄符贴在树干的北面,一刻也不敢懈怠,因为她知道,在这方面,只要做错了一步,不但达不到目的,相反很可能会有危险的反噬。

良叔将香烛等拿出来点燃插在大树旁,准备妥当之后,两人又蹲在了那个被挖了一个洞的‘鸟巢’前。

这时良叔才开始小心将树根里的尸体往外掏,说是尸体,实际上就只剩泛黄的骨头和些许碎布衣料,身子像是在肚子里的婴儿一样蜷缩成一团被埋在树根里,仿佛这个奇怪的树根就是母亲的子宫。可惜她孕育的不是生命,而是死尸。

榕树妖

突然,一阵莫名的大风刮来,呼啸中夹杂着刺耳的尖叫声,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在笑,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要刺破耳膜一般令人难受,夏锦捂住耳朵,艰难的看着周围,大榕树被这阵奇怪的飓风刮得哗哗作响,呼应着那刺耳的尖叫声,树枝被吹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但惊慌中夏锦看见不远处宿舍旁的情景却是异常宁静,树枝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被风刮过的样子。夏锦也感觉到这股风很不对劲,怎么会这样呢,难道小希的尸体真的被下了什么咒吗,一挖就这么大的反应?夏锦将目光重新落在那奇怪的树根上,那些树根像是一张张尖长的嘴,向小希的尸体靠拢,不断吮吸着小希腐烂时带给它们的营养。夏锦突然觉得那些树根是那么丑陋。

一块碎布散在树根旁,上面还残留着未脱落了颜色,红红的,很扎眼。上面隐隐约约还有些好看的花样,像是很普遍的六瓣花,这种花的图案夏锦至今都有看见过,黄色的,如向日葵一般。

那是小希的衣服吗?

一个巨大的疑惑在夏锦心中浮起,那块碎布的款式明明是女款的啊!

为何会出现在埋葬小希的树下!难道......难道这副尸骨不是小希的?!

这时只见良叔将镜子拿出来向大榕树照去,夏锦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女子。

夏锦一惊,朝大榕树望去,哪里有什么女子!那棵幽绿的大榕树被风吹得十分吓人,树叶不断落下,一时间竟像下了一场暴雨般不可抑制。

难道是树妖?!夏锦看着眼前这棵大榕树,不禁有些懵了。

良叔一个箭步飞身上前,一掌拍在大榕树上,手落处,一个巨大的金色符印迅速窜入树干,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夏锦从镜子里看见那身着绿衫的女子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眼睛狠狠的盯着良叔,身体周围开始有黑色的气流涌动流窜着。

读心

那绿衣树妖凄厉的尖叫着,顿时狂风肆虐,那女妖的长发如水草一般迅速摆动着,一张绝美的脸顿时尽显,却是一脸狰狞痛苦,不等夏锦看个清楚,良叔就将手中的桃木剑刺向女妖的原形——大榕树。

只听一声惊呼,那树妖竟然像个焉了气的皮球般顿时泄了气,剑拔弩张的长发也顺贴了下来,身上的戾气也减了几分,一脸哀怨的看着夏锦这边,一丝怜悯之情竟窜上心头,夏锦一个箭步跑上前去将那桃木剑从树上拔掉,良叔见夏锦如此,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却是并未阻止的。

“你是谁?”良叔见树妖的气势锐减,立即问道,夏锦看着他那正气凛然的模样,想必他的先师也就是蓝冥的父亲当年斩妖除魔时也是这样的罢?那样不可抗拒的威严,像是一种信仰一般令他御灵族的传人一生恪守,不论身在何方,从未忘却。

似乎还在对刚才良叔的决绝而气愤,树妖竟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直勾勾的将目光探向夏锦,墨绿色的眸子深沉如海,夏锦在与那双眼对视的瞬间,就已陷入深深地漩涡中,无法自拔。那双眸子里有一种她想要探寻的东西,在那无尽的黑暗尽头,只是无论她怎么看也看不到边际,墨绿的漩涡卷过泥土的清新弥漫了呼吸,夏锦听见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你能帮我吗?”

你能帮我吗......那声音如此清晰,薄薄的透过夏锦的耳膜,却找不到来处。

你是榕树妖吗?夏锦问道,可奇怪的是,她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张过嘴,话就溜出口了,她现在也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自己好像被树妖的眼睛吸引了般,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不!我不是树妖!我叫林诗,我是你们方才挖出来的尸身的主人!”那名叫做林诗的女孩似乎听见‘树妖’这个称谓很不高兴,语气里竟透露出几分的怒意,夏锦也觉得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妥当,立即道歉道:“对不起,我们来此只是想寻一位朋友的尸身的,只知他也被埋在这里,却没想到挖出你的尸身了,只是既然你有尸身,又为何以榕树现形?还有,今天傍晚你是不是来找过我?”

禁锢

林诗睁大眼睛看着夏锦,不过几秒后便满眼盈泪,夏锦倒是被这突然的泪水惊了一惊,林诗却满眼凄凉的说:“我的魂魄不甘!不甘被这样埋在地底,便靠着一股怨气,吸取这可百年榕树的精华,魂魄逐渐与这棵树合为一体,成了半鬼半妖的怪物!只是我在这里二十多年,却只能在这不足百米的地方活动,那男孩也是可怜,被枉死在此地,受这恶咒所害,也禁了魂体,我便用法力允他在这附近活动了,只是这孽咒一日不解,我们便一日不得解脱!我早就注意到你不同常人,后来有次见你和那小男孩谈话,便知你可以帮我,才决心来找你的。”

夏锦并没想到原来小希的受禁竟是这样的缘由,不由心生怒意,竟然会有人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下如此狠毒的咒法,便追问道:“是谁将你禁在这里的?”

“李建东......”林诗狠狠的咬出了这三个字,夏锦心头一跳,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这个人!她猛地望向良叔,却发现他正以惊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夏锦这才发现自己与林诗默默对视已经半响了,良叔是听不见她们的交流的,顾不上解释,便问道:“良叔,李建东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良叔微微颔首,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道:“在我任教务主任时他才刚大学毕业,当时我见他老实能干,又有老校长推荐,就留他在身边学习培养。”

“可是现在他却坐上副校长的位置了。”夏锦冷冷说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还留在这个学校!我就知道他会回来!这个李建东躲了我这么多年,还是怕我从地底下爬出来!竟然躲在这里守着我!哈哈哈哈!”

林诗的眼里溢满恨意,恨不得将李建东连皮带骨的吞掉,而夏锦却想到一个人,李旭。

这个李建东正是上次余杰坠楼的目击者之一李旭的父亲,圣灵中学的副校长,这些年他的官路是越发的畅通,架子也是越发的大,虽然表面上仍对良叔尊敬有加,暗地里却是早已不耐烦了,‘看门的老头是副校长高中时的老师’这个段子被学校师生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心高气傲的李建东怎么也不能容忍,几次三番设计想要开除良叔,要不是老校长暗地保着,恐怕这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早就得逞了。

掩盖丑闻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夏锦只是轻轻回了一句,眼睛却看向遥远的地方。

当晚穆云飞就亲自赶到李建东家里将他带来学校了,当时李建东见穆云飞一人独自来抓人还义正言辞的威胁要告他,穆云飞不耐烦了,只说了一句“林诗要见你”,李建东便吓得瘫倒在地,穆云飞连拖带拽的将他送到学校,还未走拢这家伙就两腿打颤,哇哇大叫,丝毫没了平日里嚣张的样子,哭着不肯过来,滚得满身是泥,最后穆云飞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他给带了来,夏锦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李建东这副狼狈模样,满脸惧意,脸上松弛的肉不断痉挛着,跟发了羊癫疯一样。

不出所料,没等夏锦被李建东这模样逗得笑出声来,那棵大榕树却是不住颤抖,一阵莫名的阴风呼的吹来,“啪”!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只见那股风直奔李建东而去,李建东怪叫一声,脸部已肿得老高,想必是林诗看到李建东顿时羞愤难当,便给了他一巴掌,虽说夏锦早已和林诗说定,李建东来了定不伤他性命,但这个节骨眼上林诗怎能忍住,夏锦也只好不动声色装作没看见,这一巴掌,他李建东该挨。

呼啸声再度响起,李建东吓得瘫软跪地,口里含混不清的念着:“林诗...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不该把你杀了....姑奶奶...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

“哼...”林诗轻蔑的声音响起,犹在耳畔,却带着十二分的嘲讽:“李建东,你怎么就会错呢,你可是老师心目中的得意门生啊,你可死不得,我戳了你的丑事,我就该死......”

虽未显出原形来,但夏锦可以想象到林诗那张清丽的脸上此时定是带着半分嘲讽的笑意和隐忍的凄凉。一想到这个被埋在地下囚禁了二十多年的年轻女子,夏锦心中便生气一阵怜惜,若是当年没有李建东的这番狠心歹毒,此时的林诗应该早已为人妻为人母了吧?

杀心

“不不不!是我的错!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早已料到会有一天遭到报应,一直想着有一天找个法师把你的禁身咒,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来见你,我知道当年我偷取试题是我不对,你劝我我不听,贪慕虚名,害怕你告发我,脑袋一昏竟然把你杀了,其实事后我真的很后悔,我.....我对不起你!”果然不愧是副校长,这么快就恢复了神志,竟将话说的诚恳万分,将自己的错坦诚罗列,脸上也恢复了冷静,只是腿依然不听使唤的颤抖。

林诗不知是不是也被李建东的这番话说得消了些许怒意,竟从树身里跑了出来,直奔十米外的李建东而去,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李建东的鼻子,满面泪水,恨恨的问道:“那你为何要叫人将我的灵魂囚禁在那棵树下!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被虫咬被雨浸,被困在这小小的地方有多难熬!”

“我...我...”李建东被林诗突如其来的现身吓得有些懵,只得将头“当当”往地上猛撞:“我怕啊...!我怕!我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林诗突然止不住的大笑起来,只是脸上的泪水瞒不过夏锦,她为何这样奇怪,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完整,林诗看见囚禁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仇人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啊!从他们的对话里大概可以知道二十多年前李建东和林诗应该是圣灵高中的同班同学,李建东一直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深受老师器重,对了,那时良叔也是李建东的老师呢,那么林诗也该是良叔的学生了,怪不得方才挖尸时开始良叔对那树妖招招不留情,可林诗现身后,就问她‘是谁’了,原来是发现她和自己曾经的学生相像了。言归正传,当初的李建东年少轻狂,仗着老师对自己的信任,为保住永远不变的‘第一’荣耀,竟到那老师家里偷取试题,如此几次,便被林诗发现了,林诗厉声斥责,要李建东私下到那位老师家里道歉,否则就将这件事公布出去,李建东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错了,但他哪里愿意让自己的形象在老师眼里毁掉!他央求林诗替他保密,但林诗说什么也不肯,一怒之下,竟起了杀心,假称自己想通了,约了林诗晚上出来,说是想要她给自己出出主意,怎么告诉那位老师才会得到原谅,林诗一听非常高兴,果然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那棵百年大榕树下。却不曾想到,这一棵树竟成了埋葬她年轻生命的坟墓!

这一切究竟缘何?夏锦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当利益和情谊相冲突时,李建东的选择竟变得那么决绝,让人不敢相信。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该是这样啊!不会仅仅这么简单而已的!一个念头在心头反复响起,可任凭夏锦怎么会想一切,也抓不住那一丝的念头,到底是什么,这样折磨着自己的心,难道这又是一个不祥的预感?夏锦不敢想下去。

“你还是先帮她解了这禁身咒吧。”夏锦冷冷地说。尽管对面是校长李建东,但此刻她心中对他只剩厌恶,这个男人,竟然为了虚名去杀苦心劝戒自己的朋友,他还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做人表率?

阴谋

“好好好!我这就去......”李建东连忙直起身来,向那榕树走去,林诗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并不说话,眼里的泪水早已溢满。

只见李建东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夏锦警惕的看着他,良叔见夏锦这样,在一旁解释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蓝冥曾给夏锦提起过,有一种禁身咒是用施咒人的鲜血作为引子,以此凝集被诅咒者的魂魄,因此解咒也需要施咒人鲜血才行,如此来说,若要解开禁锢林诗和小希的灵魂的咒,就必须用李建东的鲜血来完成,这就是良叔所说的‘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意思,但夏锦始终觉得奇怪,既然这个李建东当年肯花那么大的力气用自己的鲜血来下这个咒,此时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解开呢?

难道他不怕林诗出来后会报复他吗?想到这里,夏锦不禁抬起头看了李建东一眼,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夏锦看见李建东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径直朝榕树下林诗的尸体走去,他蹲了下去,用手中的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鲜血从刀刃滑下,落在榕树粗壮的树根上,一道绿色的光芒从血落处射出,一个纤细的身影从绿光处挣扎而出,那是林诗的魂魄!

夏锦看清以后赶紧跑上前去想要帮忙,还未跑到榕树下就看见蹲在榕树下的李建东转过头冲着自己笑了笑,那眼神凶狠得像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一样!夏锦立马知道了他想要做什么了,立刻加快脚步跑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李建东从包里掏出一把粉末往带血的小刀上一抹,对准林诗的魂魄就扎了下去!

只听一阵凄惨的叫声响起,李建东哈哈大笑起来,他狂笑着又将刀举起,准备又在林诗魂魄上来一刀,夏锦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猛的朝着李建东的背踢了一脚,李建东失去重心,手里的小刀在手上划了一条大口子,一头栽在地上,良叔也忙赶上来将他摁倒,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子,李建东纵使比良叔年轻些,却因为这些年应酬安逸,浑身竟是使不出多少力气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地咒骂:“你个老头子放开我!我明天就开了你!!!快放开我!还有你这个臭丫头!明天我会让你好看的!!!”

夏锦狠狠的瞪了李建东一眼,赶紧念动咒语开启御灵镯发出灵力为林诗修复魂魄,还好只是一刀,李建东洒在小刀上的符纸灰烬因为有些年代了灵力大不如前,所以修复起来并不费多大劲,林诗的哀号渐渐缓和,但随着而来的是不断地啜泣,是林诗在哭,她在哭。哭的肝肠寸断,声嘶力竭,她的不甘与绝望蔓延在这连绵不断的啜泣里,连骂骂咧咧的李建东也不由得停下来,这哭声是在是太凄凉了。

“你想要置她于死地......!”夏锦冷冷地看着李建东,她已经难以将他与‘老师’这个光荣的词联系起来了,此时和他说话不需要丝毫的尊重。

“哼!我只是自保!”李建东鼻孔朝天理直气壮的说,可听见那耸人的哭声,又缩了缩脖子:“要是我不彻底弄死她,那死的就是我!死了的人再死一次也没关系,可我是活人!我得活着,怎么能让这鬼东西害死!”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霎时窜上心头,这个李建东恬不知耻,竟然说出这样禽兽不如的话,要不是他当年的自私虚荣,林诗怎么会死!!!可惜夏锦只会对付鬼怪,不会用法术对付人,如果可以,她还真希望把这个李建东变成鬼再好好折磨一顿!

“我...怎么会...害你....”

林诗的声音十分薄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逝在风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当年...我从没想过真的要...真的要去告发你...我只想你能改正错误...我...我说过的...我说过的...我说过我永远都会相信你的...”

取尸解咒

李建东的脸霎时变得苍白骇人,记忆的洪闸瞬间拉开,二十多年前的年轻往事如潮水般涌入,他那经受了岁月洗礼的脸上闪现出一抹难言的苦涩,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可是他还记得,不!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他永远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在他最艰辛最不被人理解的时候,每天用蓝色的信纸写上一句‘我永远都相信你’放在他的课桌上,那时他就像一块未被打磨过的璞玉,平凡得让人想不起样子,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碌碌无为的结束,是那个从未放弃的女孩一直默默支持着他,他感谢她,却始终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他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他遇到那个女孩,不论对方身世贵贱,容貌美丑,他一定会用一生去疼她爱她。

只为一句‘相信’。

“不...!不!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你不是...!不是!!!”李建东近乎疯狂地咆哮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女孩,他双眼圆瞪,充满了血丝,扑通一声双腿跪地。

眼里有泪流出,此刻的他真的是败了,彻底败了,所有的狡辩和狠心在那一刻像一把利剑一般刺向他自己的心,夏锦看着他颓败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可笑,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女孩心甘情愿的为了对她们不屑一顾甚至想要害死她们的人而犯傻,爱了不该爱的人,就必须受到这样的惩罚?究竟是谁错了?

最终李建东还是帮林诗解开了那个束缚了她二十多年的咒,小希的尸体就埋在大榕树的旁边,他的骨头仍是一个11岁的孩子模样,看着那副小小的身体从坑里取出,夏锦的眼睛湿润了。

穆云飞依林诗所托,将李建东送回家里,并未追究他二十年前的那件事,不过从那以后,李建东总是沉默寡言,相比以前飞扬跋扈的样子收敛了许多,他也没有像那晚所说,要开除良叔和夏锦,只是每次见到他们,总是刻意回避,仿佛深怕被他们揭了自己伤疤一般。而得到小希骨灰的小维和母亲,再没有任何言语,那个将近五十岁的女人够搂着背失声痛苦的样子,夏锦永远也忘不了。

良叔的心结

那一夜过后,良叔似乎一天比一天苍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其实那天良叔也没动多大的内力,可是人就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每况日下。夏锦曾经担心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良叔总是笑着摆摆手,拍拍夏锦的头说:老骨头了,天气一冷就是这样。良叔不说,夏锦也猜到了,李建东和林诗当年说的那位老师就是良叔,良叔当年十分看好自己的得意弟子李建东,信任他,也怜悯他家境贫寒,为了让他能够好好学习,竟将自己家里的钥匙给了他一把,经常叫他来家里复习、留他吃饭,哪想自己这样反而害了他,让他动了恶念。这份深深的自责使这位老人难以原谅自己。可是夏锦知道,这件事又怎么能怪他呢?

冬天似乎真的来了,薄薄的针织外套已经抵不住这来势汹汹的寒意,这两天老是打喷嚏,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昨天刚结束了月考,楚凉羽竟然未来参加考试,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最近他很反常,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上课也心不在焉,牛小姐终于还是爆发了,今天在课堂上生气的要楚凉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这段时间变成这样。的却楚凉羽的改变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从前的他勤奋好学,虽然有些内向,但总体还是积极阳光的,而现在,他的样子一天比一天颓废,枯槁的脸庞毫无生气,双眼像是被抽取灵魂般。夏锦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几次,她想问他,却被他眼里露出的冷漠摄住,她问自己,凭什么。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笑笑,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问他‘好不好’呢?

日子忙碌而平静,仿佛以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只是偶尔看见许惜杨神秘的笑容,她会想起那个关于噬鲁族,关于唤尸术的夜晚,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四面八方爬出来的尸体出现在眼前时的那种震撼,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竟掩藏着这么多秘密,只是在平日里,许惜杨始终是那个许惜杨,孤傲美丽,与世无争。

关于许惜杨究竟什么来头,夏锦已经不想再去探究,如今的她,不愿用那么多的好奇心去给自己找麻烦,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个冬天,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没有任何人可以去强求与改变,许惜杨是,小河是,穆云飞是,蓝冥是,自己,也是。

消失的美女

“出去呢?”杜文馨坐在寝室门口的椅子上,见夏锦一个人从宿舍出来,微笑着问道,那笑容让夏锦想起母亲的样子。

夏锦将脖子上的蓝色围脖紧了紧回答道:“是啊,周末出去逛逛街。”

“今天难得有太阳,是个好天气。”杜文馨的眼里倒映着太阳的光彩,让人看不真切,只觉温暖。

“嗯。”夏锦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阳光很暖,温柔的打在发梢,衬在苍白的脸庞上,微微发烫。夏锦眯起眼睛享受着这安详,一朵小花绽放在唇角。长长的波西米亚裙子掠过马路旁的黄色花朵,惹得一阵惊艳的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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