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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有毒
作者: 一枚糖果
出版社: 黄山书社
出版年: 2011-4
内容简介
每只鬼看我的表情都是充满艳羡的绝望,他们无比留恋地看着我。恍惚中,我突然觉得能活着是一种如此美妙的事,哪怕要担心会没人爱,会受伤,会被遗弃,会被病痛折磨,会因为分离而心碎。
一枚糖果短篇小说集。
作者简介
一枚糖果。当代悬疑小说作家,披着恐怖的外衣写爱情的怪异女子,现居四川南充。
已出版《鼠皮玉人》《迷醉》《心中有鬼》《妖折》《阴花三月》《心怀鬼胎》《情场屠夫》《抓狂》《一起来看流星雨》等小说,在恐怖悬疑作家圈里有着不可动摇的天后地位。
不可撤销 -- 糖果有毒
火锅店
寒假过完,大二的生活跟大一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些闲暇,校园门口扯着“欢迎同学们返回校园”之类的横幅。天气虽然冷,但草地在阳光的下也渐渐有了春天前奏的意味,足球场上深绿浅绿的野草一丛丛,嫩得让人忍不住想俯下身去啃一口。不怕冷的精力充沛的男生使劲秀着大腿,腿毛根根分明,跑起来虎虎生风,在寒风中得瑟着。
常丽喝着“香飘飘”,旁边放着小盒曲奇饼干,算是下午茶了,耐心地等男朋友踢完球带自己去吃火锅。学校附近新开了家蘑菇火锅,营养美味,可曹耀新说两个人去吃火锅太怪异,等踢完球叫上兄弟们一起去,刚入学时对自己的那种百依百顺现在几乎荡然无存。
常丽无聊地四下张望,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寒假不见,陈沙冰的头发由直发变成大波浪卷,棒球帽下是金色限量版的墨镜,最近大热的蕾丝裙上套着一件杏色格子薄毛呢外套,小巧的高跟靴显得大腿足够修长。陈沙冰是隔壁宿舍的,听说家里爆有钱,硬是自己搞了个单间,把宿舍弄得跟公主房一样,到处都是粉红色的蕾丝和一大床的卡通娃娃,化妆品塞满了两个大抽屉。常丽去年曾经去参观过,结果令她瞠目结舌,陈沙冰当时还略带施舍地将几盒SK-II面膜送到常丽手里,并且说:“没事,我姑姑的家族就是做这个的,便宜。”
常丽见过陈沙冰的姑姑一次,她是新生入学时陪着陈沙冰过来的,她旁边还有一个冷艳的助理。她姑姑看人几乎要凑到人的脸上去,几近失明,所以要带个助理。作为隔壁宿舍的女生,常丽礼貌性地躲开了。她觉得陈沙冰的姑姑嘴里喷出来的是死人的腐臭味道,那个穿得雍容华贵的姑姑还说:“沙冰年纪小,不懂事,请多多照顾包涵,有机会到我家里来做客。”
“陈沙冰,我在这里呢。”常丽走了过去,“这么早就来学校了啊!下午去吃新开业的百菌王火锅吧,六点,不见不散哦。”
陈沙冰听到有人叫她,有点儿犹豫,伸出手来握了一下,“也好……”
常丽看了看她肩膀上的包包,小小地羡慕了一下,两万八千多的新款LV,也就她舍得用。正想着,曹耀新远远地踢进了一个球,操场的少数围观群众站起来鼓掌。常丽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骄傲——怎样,我的眼光就是不错,曹耀新不仅人长得帅,学习成绩好,踢球也是一流的。
冷的时候人就容易感到饿,好不容易等这场1∶0的球赛踢完,已经是暮色沉沉,风钻进脖子有些冷。常丽等着建筑系球队的六个帅哥围拢过来,这几个家伙嚷嚷着让进了球的曹耀新请客吃饭。
“我订好了位置,等下陈沙冰也要来,就去吃百菌王吧,新开的。”常丽盯着曹耀新的脸。
“陈沙冰?好啊,你们系的系花,对吧。”旁边一高个肌肉男把脏兮兮的足球紧紧搂在怀里,口水在嘴角似乎要滴落下来。
“是啊,小色狼,人家说不定就在那等着你呢。”常丽瞟了一眼钟鹏,他名字斯斯文文的,一提到陈沙冰简直就像灰太狼看到喜羊羊,恨不得捉住猛啃一口。
百菌王火锅店已经是人满为患。曹耀新大大咧咧地往包房一坐,对着服务员就喊:“来一箱啤酒。”
钟鹏对正在点菜的常丽小声说道:“嫂子,快帮俺约沙沙出来嘛,一个寒假没见到了,还有,多帮我说点儿好话,以后娃儿认你做干妈,长大后孝顺你。”
常丽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不就是陈沙冰长得可爱,打扮时髦,家里有钱吗,用不着说这些下贱的话吧,去年一年里钟鹏送的花都可以开花店了,结果一堆白玫瑰换来一打白眼,啥也没捞着,可人家说了,沙沙生气的样子都那么美。
电话响了,是陈沙冰,常丽看了看电话,头也不抬地对钟鹏说道:“公主到门口了,你去接还是我去?”
钟鹏瞬间已经走到火锅店门口,眼睛闪烁异彩,“沙沙,这里。”
果然还是一贯的漠然和冷清,钟鹏心想,今年还要继续努力追求才行。
陈沙冰没有跟他多说话,只是跟在他后面走到包房,几个男生都起来让座,希望她能坐在自己旁边。
裸妆的陈沙冰穿着军绿色格子衬衣,白色的兔毛背心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唇彩很红,宛如喝过鲜血一般。
“美味不过蘑菇汤啊。”火锅上来的时候钟鹏帮陈沙冰盛了一碗。
常丽瞥了自己男朋友一眼,好像完全没有管自己。他的眼光只是盯着陈沙冰兔毛背心里的两只小兔子。一个寒假过去,陈沙冰越发漂亮丰腴。
“寒假去哪里耍了?”常丽夹起一块猴头菇塞到嘴里,多汁芬芳中夹杂着大自然菇类特有的鲜甜。
陈沙冰愣了一下,笑道:“去了一趟乡下。”
“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常丽半嫉妒半羡慕,多半是去韩国整容了,鼻子隆得技术高超极了。
饭店的老板娘端来了许多新鲜的木耳和菌类,几个人大快朵颐,陈沙冰话不多,只是低头吃着,偶尔搭腔。
吃到天黑,钟鹏自告奋勇送陈沙冰回宿舍,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当电灯泡,常丽陪曹耀新去买东西,其他人便作鸟兽散。
“可以牵你的手吗?”钟鹏走到人比较少的地方问着上学期问过无数次的话,心里祈祷着奇迹可以发生。
陈沙冰停了下来,伸出自己的手,她戴了咖啡色的美瞳,月光下的双眼,散发着迷离诱人的光芒。
钟鹏简直不敢相信,开学第一天就是自己的幸运日,白雪公主不仅愿意跟自己共进晚餐,还伸出了纤纤玉手。
钟鹏决定连续三天不洗手。
电影院
这次大一新生来势汹汹,人数众多,新的宿舍还没开始建。陈沙冰原本单独的一间大宿舍这学期没办法再继续拥有,需要搬出来跟隔壁的常丽一起住。辅导员张伟东小心翼翼地跟陈沙冰商量搬宿舍的事,这位公主的脾气在中文系是出了名的差,去年下半年提出来的时候差点儿没惊动校长,偏偏这种女孩儿还有那么多男生喜欢,“你看,常丽也是我们一个班的,李培之又去了国外,刚好有个空铺,最多你们宿舍我不再安排别人就是。”
常丽也附和着:“我这个人习惯很好的,你放心了。”
陈沙冰对辅导员点点头:“我听您的安排就是了。”
张伟东有点儿诧异,难道恋爱真的能改变一个女人?站在旁边的钟鹏忽然觉得陈沙冰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孤僻、泼辣,反而很懂事。
用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把陈沙冰那些大大小小的东西搬到隔壁,李培之搬走以后,宿舍一直空空荡荡,怪可怕的。
常丽问陈沙冰:“这么快就答应那小子了。我看今天搬家的时候他跟中了邪似的,还叫你亲爱的,你以前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陈沙冰收拾着自己的抽屉:“以前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常丽在电脑前“嗯”了一声。
陈沙冰换了睡衣在镜子前卸妆:“对了,我告诉你一件诡异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常丽惊恐地睁开眼睛:“你说吧,但……别说太细,我胆子小着呢。”
“寒假我跟我姑到我父母墓地去上坟,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样子,我一出生他们就出车祸死了,是我姑带我到了城市里。母亲和父亲都在我睡着的时候坐在我床边,牵着我的手,他们的手是冰冷的。”
“啊,后来呢?”
“我母亲长得很漂亮,长长的头发。”陈沙冰一边说话一边对着镜子梳头,声音幽幽的,“她说希望看到我找一个男朋友,最好是属猪的,说我的命太硬,跟属猪的合得来。我想了想,钟鹏不错,虽然去年我拒绝过他,但我要听母亲的话。我父亲却表示反对,说我一个人在世上太孤单,一定要带我走。”
常丽点点头:“父母想你了才会托梦给你,这个很正常。”
“可是你知道吗,自从乡下上坟回来后,我姑的司机在晚上莫名其妙地迷了路,车狠狠地撞在树上。我的头皮破了一大块,所以我把头发烫卷了,我猜是父亲想我去陪他。从医院出来后我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这些都是医生看不出来的,我怀疑是我死去的父亲搞的鬼,很多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半夜里总能看见些若有若无的影子,我根本不敢说,常丽,你会不会觉得我语无伦次,像个神经病?”
常丽安慰道:“也许是伤到大脑造成间歇性失忆,不过还好,你能记得我,不算太严重,有什么想不起来的,你尽管问我就是。”
陈沙冰看着窗外,慢慢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宿舍以前就是一个乱葬岗,很多孤单的坟就在我们脚下,窗外的东西,你是看不见的,那些奇怪的人,飘着半透明的身体,其实就在你和我的身边。”
常丽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耳朵,“别开玩笑了,我可是个胆小鬼,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吧,我擦完护手霜就睡嘛。”陈沙冰涂完手以后又打开一瓶精华液拍脸,“我觉得SK-II的东西还是好用,贵得有理由。”
常丽待了两分钟,拉起被子睡了。
钟鹏为了新女朋友,买了一辆新摩托车,这几个月只要不下雨,早晨必定准时在宿舍楼下等陈沙冰下楼,然后送她去教室。曹耀新用的是旧自行车,常丽觉得没有面子,埋怨归埋怨,还是心安理得地坐上去,摇摇摆摆地到教室。
陈沙冰果然如她自己所说,有时候稀里糊涂到连自己习惯的座位都忘记了。陈沙冰喜欢坐在最后一排,这样方便翘课,但这学期她却永远端端正正坐在第一排,很少迟到,从不逃课。在食堂也愿意跟其他的同学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只是经常记不起班上同学的名字,也难怪,去年她根本就不跟班上同学来往。
钟鹏倒像捡了个宝似的,每回吃完饭还把饮料、纸巾、饭后水果都备齐了。他感觉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顺利到邀她晚上去看电影也同意了。钟鹏知道今天上映的是恐怖片,想着陈沙冰尖叫着躲在自己怀里的情景,心头一阵得意,一旦抱着她,跟陈沙冰的关系将会产生质的飞跃。
“我也要去看。”常丽央求曹耀新,“你多久没带我去看电影了。”
“看完以后别求我今晚带你上通宵的网,是恐怖片知道吧?”曹耀新本来想看场球赛,现在泡汤了。
学校的电影院人还是挺多,不少无良观众还带着瓜子入场。清洁工厌恶地提醒道:“请各位同学不要携带食物进入影院。”
学校的电影院是原来的一个老礼堂,后来改造成电影院,分上下两层,有点儿戏院的怀旧味道。
上映的是一部泰国的恐怖片,女鬼在厕所里伸出灰色的双手掐住男主角喉咙时,全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有的是真害怕,有的是装的,这样身边的人可以有理由抱住自己。
“你的头发很香。”钟鹏根本没有心思看电影,感谢这部恐怖片的导演,让自己顺理成章地将身边美女揽入怀抱,耳鬓厮磨之间,觉得老天待自己不薄,幸福哪怕只有几分钟,也是幸福的。
陈沙冰全身发抖,紧紧地躲在钟鹏的怀里:“好害怕。”
一旦抱着就不想放开,陈沙冰的胳膊细细的,皮肤光滑,腰肢柔软:“不怕,我会保护你的,永远都是这样,我爱你。”
看恐怖片时表白是不错的时机。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陈沙冰忽然说出一句这样的话,“不要离开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一滴眼泪忽然从钟鹏的眼角流出来。
她是善良的。之前听说的那些传闻都是多事之人捏造出来的,说什么陈沙冰有钱却吝啬,冷漠又虚荣,如果是这样,学校组织的义卖活动,她不会那么慷慨地把自己昂贵的首饰和包包拿出来拍卖,也不会一下子买下贫困山区儿童画的那些画,更不会看到外出打工失学儿童的短片时泣不成声,这些让人感动的点点滴滴,都让钟鹏觉得感慨,想知道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的,必须自己去体验,而不是听别人怎么说。
钟鹏忽然觉得四周的尖叫声更大了,紧接着头皮感到一阵火辣,继而是钻心的痛,眼睛好像被火烧了一样,一阵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是皮肉烧焦的味道。
坐在自己前排的常丽疯了似的尖叫,怀里的陈沙冰也尖叫着弹开了,一切都是火热和刺痛的交织,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电影院里乱成一团,跟电影里的情节遥相呼应,叫救命的,被踩在椅子下呻吟的,还有远远地看热闹的,亮了灯,钟鹏倒在椅子上,被几个保安抬了出去。
浓硫酸把钟鹏坐的椅子烧黑了一片。
校医指挥着护士对几个轻伤的同学进行冲洗。他焦急地指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钟鹏对校长说道:“我们这里是不行的,得赶紧转到烧伤医院去,迟了,这孩子就没命了。”
钟鹏努力地睁开眼睛,四周却是一片漆黑,周围是机器轻微的震动声,太阳静静地透过玻璃窗照着,是耀眼的阳光,他却感觉不到。
缠满纱布的手想抓住些什么,然而却垂了下来,陈沙冰坐在他身边,看了他最后一眼。
辅导员张伟东正在向警察说着什么,零零碎碎的,班上同学出了这样的大事,做辅导员的心急如焚,学生家长马上就到了,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钟鹏同学平时在班上是人缘最好的,最近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医生在病历上记录道:“患者,男,22岁,不慎被浓硫酸(98%)烧伤头部、额部,皮肤红肿,灼热疼痛,皮肤变焦黑,并发急性肺水肿致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0时许死亡。”
“高空投腐”事件让学校的电影院关闭了好一阵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即使重新开张后也没有太多人敢来捧场,即便是来了也没人敢坐钟鹏生前坐过的位置,有人还传说看着看着电影,身边就会忽然出现一个满脸烧黑的男人,一句话也不说。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现场只找到一个空瓶子和瓶子里剩下的一丁点儿浓硫酸。
理发屋
再大的悲痛和喜悦都敌不过时间。夏天来的时候,钟鹏的死已经不再是新闻,有更多的事件冲淡了它。曹耀新在踢球的时候会想念钟鹏传过来的那一脚好球,别的搭档传得不那么精准,其他人都淡忘了,甚至都不想再提起这个高高的男孩子,笑起来像个天使,也不大在陈沙冰面前提起,怕她伤心。
“我能看见他,真的,即使全身都是黑的。”陈沙冰经常在半夜喃喃自语,“其实在身边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稀罕,一下子没了倒觉得很遗憾。”
常丽一开始还跟曹耀新一起帮忙安慰陈沙冰,后来习惯了陈沙冰的神神叨叨,也就由她去了,谁那么有空关心别人的悲伤。
跟一个间歇性失忆的、男朋友死在自己眼前的女同学同住一室,常丽总是觉得心里怪怪的,索性经常夜不归宿,叫曹耀新带着自己到学校旁边租间小屋子住,城乡结合区,能看到绿色的蔬菜和鲜艳的瓜果,只是每天早晨要起得更早,坐曹耀新的自行车上课放学。
看着曹耀新已经过耳的长发,回到小屋时,常丽揪了揪男朋友的耳朵:“你想当猫王吗?留这么长的鬓角,吃完饭把头发修一修。”
理发店就在距离租的房子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看起来像刚装修不久的,地上头发很少。理发师和洗头妹都闲着,一人一张晚报打发时光。
曹耀新只需要把头发剪短,理发师熟练地围上白布,剪刀飞快地上下翻动。常丽在里面洗头。
“要洗面吗?”洗头妹职业性地问道。
常丽觉得那洗头妹的手在自己脸上抚摸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问道:“你的手心怎么这么粗糙,刮得我脸上很疼。”
“哦,我们做洗头这一行都是这样的。”洗头妹有点儿不好意思,“洗发水多少有腐蚀成分,搞得这双手像种地的一样。”
“嗯,没关系的。”常丽笑笑,伸头看外面的曹耀新,怕理发师剪得太短,发型对于男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顺口问道,“你在这做了多久了?”
“很久了,原来我们店可不是这样,在格林春天附近,生意好得不得了,真搞不明白我们老板为什么要搬来这里,尽做些大学生的生意,有什么意思,最多看看帅哥罢了。”洗头妹的技术娴熟,按摩时常丽几乎要睡着了——如果不是听到“格林春天”这四个字。
“格林春天”是这个城市最豪华高档的住宅区,陈沙冰每个星期都要回去一次。
“你们老板就是外面剪头发的那个吧?看起来不错啊,你是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哦?”
洗头妹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不是啦,我们老板喜欢大学生,我才念到初中就没念了,而且我只是个洗头妹,一天大学也没上过,不过店开在这里也好,虽然生意一般,但我有空也可以到学校走一走,假装自己是上过大学的。”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常丽觉得大学也跟婚姻一样,外面的人想进去,里头的人想出来,进去发现也没什么,出来又觉得也不过如此。
洗完头发,曹耀新的短发已经理好,小伙子还是很精神的嘛,常丽夸奖了一句,让理发师给自己吹头发。
他看了自己一眼。
“我不等你了,宿舍哥们儿约着今天打游戏,你自己回去,我晚点儿回来。”曹耀新把二十块钱往沙发上一扔,没等常丽回答就走了。
“哼!”常丽有点儿气愤,怎么谈恋爱不到半年就跟老夫老妻似的。
理发师笑笑:“看好你男朋友哦。”
“得了,就他那德行,谁爱收就收了去,我省心。”常丽在他人面前总是把男朋友说得很一般。
“我看还是挺帅的,特别是剪了这个头发。”
常丽笑了,她喜欢别人夸曹耀新,比夸自己还开心。
一周以后,常丽开心不起来了,曹耀新失踪了,再找到他时,他已经是死尸一具,全身一丝不挂地吊在学校操场角落的一棵小叶榄树上,凌晨时分被学校一个清洁工发现的。
身上少了男人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常丽搬回了宿舍,一个人住害怕,宿舍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陪自己发疯。常丽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沙冰到了晚上会哭,会笑,会闹,原来想念一个人是如此的撕心裂肺。
“我一定要找到凶手。”常丽把自己嘴唇咬破过很多次,那种肉体的痛也许可以减轻心里的痛。
格林春天的保安很配合,在一张一百元钞票的诱惑下,常丽顺利地找到了陈沙冰的家,确切地说是她姑姑的家。
开门的是个保姆:“请问陈沙冰在家吗?我是她同学,我找她有点儿事。”
进了屋才发现,原来陈沙冰家的客厅是可以用来打羽毛球的那种大,老太太坐在一个摇椅上抽烟,手上的翡翠戒指绿幽幽的。
“沙沙很久没有回来了,说这学期功课很忙要在宿舍复习功课。我觉得这孩子变乖很多了,以前从来不知道关心我,自从寒假从外地旅游回来,经常给我做些好吃的,绿豆排骨汤熬得香香的,还给我请了保姆,真的很贴心。”
保姆对常丽说了一句:“我到楼下买点儿水果,您陪老太太聊聊吧。”
“唉,虽然她变乖了,可我还是有点儿想念以前那个刁蛮沙沙,至少以前的她是快乐的。”老太太轻轻晃动着摇椅,“她旅行回来,我总是觉得她一下子变得懂事了,但内心却很抑郁。”
常丽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寒假,不是去她父母坟地了吗?”
“没有,之前打电话问她去不去,说在旅行不回来了,年都没跟我一起过,我不怪她,她觉得是我开车技术差害死了她的父母。”老太太叹息一声,“我老了,等我死了我的东西还不都是她的,这孩子……”
常丽走出了那间古怪冷清的大房子,如果陈沙冰不是陈沙冰,那她究竟是谁,对,她不是陈沙冰。
陈沙冰从来不干家务,上学期就听人议论说她的内衣内裤都是拿去校外干洗的,开学第一天跟她握手时,她的手粗糙极了,像洗头妹的那双手。
但如果她不是陈沙冰,为什么会认识自己,还记得自己住哪间宿舍,甚至知道钟鹏的一些小细节的问题。
但她肯定不是陈沙冰,以前的陈沙冰从来不会用什么SK-II精华素擦脸,她的奢侈由来是因为传说中只用那个擦脚,自己以前还亲眼见过。
那她到底是谁?
泼硫酸的是谁?
曹耀新绝对不是自杀,按照他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不可能上吊,那是谁杀了曹耀新?
走在街上,常丽一阵倦意,“这些东西能跟警察说吗,谁又有空来理会?”她对着美容院门口的橱窗看了看自己憔悴的脸。
“美女,进来做下美容吧,你看你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门口的女孩儿招呼着,她的皮肤的确不错。
因为曹耀新这件事,常丽已经近乎崩溃了,鬼使神差地进了美容院,这个做美容的女孩儿的手似乎也是粗糙无比,蒸汽熏着面颊,昏昏沉沉。
“您是第一次来吗?”
常丽点点头:“你以前是不是做过洗头这一行?”
那女孩儿觉得很奇怪:“您好厉害哦,我以前就是在这里洗头的,后来老板搬到大学城附近去了,有人把它改做美容院,我也算改行了,洗头太辛苦了,您看我的手就知道了,一层层脱皮。”
“哦?”常丽没了睡意,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儿?”
“这不是陈小姐嘛,认识的,以前经常在我们这洗头,可有钱了,每次都给我们小费,还送过我护手霜,是个好人。”
“那你们以前洗头的姐妹有没有跟她玩得特别好的?”常丽试探性地问道。
那女孩儿点点头:“有一个叫小凤的,因为按摩技术很好,有时候会去陈小姐家里给她推油,陈小姐还经常给她些新的衣服,不认识她们的人还以为是双胞胎呢,不过那个小凤也蛮可怜的,据说小时候就被人拐了,出来打工又被人骗光了钱,后来就到了我们这里做洗头妹了。”
常丽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手指和心里都在发抖。
真实的谎言
“我没见过我父母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但我知道我是养父母花一千块钱买回来的。五岁时我就要在结了冰的小河里洗自己的衣服,别人在上课,我牵着一头牛在旁边偷听,王老师很好,说服了养父母让我念书,念完高二家里就没钱读书了,说只供得起他们的亲儿子,也就是我弟弟。”
郑小凤看着对面年轻的警察,继续说道:“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年龄,相似的长相,我就低人一等,我就要摇尾乞怜,我就要从早到晚地伺候别人,我想读书,做梦都想做一个大学生,然后毕业、找好的工作,过上等人的生活,买香水、用口红,还有睡大大的床。陈沙冰什么都有——除了朋友,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因为我恭维、顺从得像条狗一样,所以她什么都跟我说,我偷偷模仿她说话的腔调,走路的姿势,还有她说的大学里谁谁谁喜欢她,她讨厌谁,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她所有的照片我都看过,她没有父母,只有个瞎子姑姑,这有什么难的,反正贴个假睫毛戴个美瞳,涂上口红,戴上帽子和墨镜,谁能认出来,谁又有空关心你是谁?”
“人不是我杀的。”郑小凤平静地说道,“我只想读大学,谋夺财产和杀人根本不是我的目的,你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去告发他,他带我去医院,让那医生在我脸上动了刀子,他竟然违背让我平静地读到大学毕业的诺言,我也不会让他好过,我就是喜欢钟鹏,他劝我我也不听,结果倒了人家一头的硫酸,真是变态!我已经保证过不会露馅,他还是动手了。连曹耀新都不放过,他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他,大家是朋友嘛,你看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跟陈沙冰不一样,到哪里都是孤零零的,连自己被人换了都没人知道。”
“陈沙冰现在在哪里?”警察问道。
“在她姑姑的肚子里,剁碎了,高压锅一炖就烂,血很多,喷得我一脸啊,跟我们乡下杀猪一样,滚烫的血。”郑小凤诡异地笑了笑,“警察叔叔,他可能逃走了,你们要赶紧去抓,不然又要死人了。”
学校旁边废弃的理发店深夜显得特别落寞,地上一卷卷长长的头发,被风吹起,攒成一团,慢慢地朝前滚着,被更大的一阵风吹起,在空中久久不愿下来。
别跟自己长相太接近的人过深交往,你随时可能被代替。
鬼 抓 替 -- 糖果有毒
遇见你
传说中的桑拿天,天气热得发狂,空气潮湿闷热,已经到了深夜还是憋得透不过气,人像包子在蒸笼里一样。月亮被乌云挡住,学校像个世外桃源,高高的围墙将外界的诱惑挡住。
“他妈的,”谢修文热得冒出一句,“学校真会省钱,教学楼连空调都不安一个。”他跑到教学楼的最高层八楼,至少那人少一点儿。
晚上十点,再过半个小时就要熄灯了,教学楼下开始喧哗,女生们嬉笑着半推半就地考虑着要不要答应男朋友的消夜或开房的邀请。
马上就要考六级,宿舍那帮哥们儿都在打牌,要不就在玩电脑游戏,在混合着啤酒味夹杂着方便面和脚臭味的宿舍,看书根本看不进去,只有在教学楼才安静,剩下的半个小时至少要背五十个生词。
母亲从小就对自己说,要想跳出农村,就要考上好大学,才有好工作,将来就不用种田,即使到外面打工,工资也比别人高。所以谢修文拼命地念,忘我地学,终于考上了这所省会的以治学严谨扬名的大学。
沿着窗户向外看去,延绵的山在远处显出轮廓,想老家的山了,春天满山的杜鹃,整座山都变得火红,放羊的时候可以一边在树下看书,溪水在身边淙淙流过……
整间教室里只有自己,这会儿才是学习的好时候,谢修文嘴里念叨着一长串的单词,一边欣赏江边美景,耳朵里传来收音机里的英语播音,虽然很多听不懂,但培养语感是十分重要的。去年入学之初种的李子树已经有青涩的果子,一口咬下去,肯定牙根都要酸倒。
一阵凉爽的风钻进谢修文的脖子,衣服里传出淡淡的馊味,他止不住呻吟了一声,窗外的柳树开始起舞,一个炸雷,闪电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雨水瞬间落下。
学校广播在催着教学楼的学生赶紧回宿舍,一来要熄灯,二来风大雨大。谢修文下到一楼大厅时灯全熄了,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这么大的雨,没有伞肯定要淋透,衣服倒也没什么,书、收音机和电话都要报废了。踌躇之际,身后响起温柔的女声:“同学,没有伞吗?一起吧。”
谢修文回头一看,是个女孩儿,白色长裙,皮肤也是出奇的白,米色高跟凉鞋衬得她的身材越发高挑挺拔。
两人走在雨中,谢修文的心都要跳到喉咙里来了,那女孩儿倒是先打破僵局,两人交换了姓名和班次,女孩儿叫许甜甜,是艺术系学声乐的,怪不得说话声音那么好听。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要不我上楼拿了伞送你?”谢修文到男生宿舍门口时说。
“送来送去的多麻烦。”许甜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你等会儿,我马上下来。”谢修文飞快地上楼,一进门把衣服一换,拿了把伞就准备往外走。
下铺的吴建国说道:“去哪里?帮我带包烟回来。”
“我送个女孩儿回去,她在楼下等着我呢。”
话刚落音,宿舍其他男生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谢修文是宿舍的凤凰男,学习优异生活清贫,其貌不扬的他想不到也如此风流。
大家争先恐后地往楼下看,因为是三楼,所以许甜甜的样子让他们看得个一清二楚,口水几乎都要掉下来,曼妙的身材和淑女的外形,抬头时甜美的表情……
许甜甜和谢修文两人一路走着,到了教学楼下,许甜甜说男友已经到了,并且一再表明,不用送了。
谢修文挠挠头又点点头,教学楼里有个男生的影子在晃动,大约是平头,也看不清,可能就是他吧。
唉,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算了,还是回去做个美梦吧。
谢修文恋恋不舍地告别:“保重,再见。”
许甜甜笑道:“你真是个很好的男生,希望有机会再见。”
重 逢
第二次见到许甜甜是在学校操场,谢修文刚打完篮球准备回宿舍洗澡吃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赶紧迎了上去,擦擦额头的汗,过去打招呼。
“嘿,你好。”
许甜甜一看是上次送自己回宿舍的男生,脸上闪过一丝羞涩:“打球吗?天气可热了。”说完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冰红茶递给谢修文,“给你喝,当是感谢你那天晚上送我回去。”
触碰她手指的瞬间,谢修文全身跟过电一般颤抖,柔软、冰凉的女孩子的手。
拿在手里舍不得喝,正想说点儿什么,一辆小车飞快地冲了过来,学校本来是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的,怎么……
这是一辆敞篷的银色奔驰SL500跑车,谢修文只在汽车杂志上看到过这款一百五十万的传说中的百公里加速成绩仅为5.4秒的极品,窗户摇了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平头男生不耐烦地对许甜甜道:“上车,别迟到了。”
他看了看谢修文,应该算是打量,问道:“你跟她很熟吗?”
许甜甜尴尬地笑道:“没有,那天大雨晚上你还记得吗?他送我回宿舍,路上遇见你了。”
那男生态度似乎好了很多:“哦,你好,我是林子言,计算机系的,那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女朋友。”说完回头对许甜甜道,“快点儿,他们都等不及了。”
谢修文的手往裤腿上擦了擦,伸手过去握:“谢修文,中文系,你女朋友很漂亮,你的车也是。”
许甜甜上车,对着自己摆摆手告别,车窗摇了上去。谢修文低头看看自己的旧球鞋,看着车子的背影自嘲想,“宁可坐在奔驰车里哭泣,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面微笑”,这句话多有道理。她漂亮,自然要找个跟她的美貌般配的,我这种人,哪能配啊?
好几天在梦里谢修文任由思想驰骋:许甜甜的白裙子在梦里变得出奇的短,旋转到自己面前,薄如蝉翼,那对漂亮的小白兔上下跳动,再往下看,是神秘而充满诱惑的地带。
一阵冲动袭击身体,轻微的呻吟声后,谢修文不得不爬起来换内裤,摸索着到洗手间正准备开灯,楼下人声嘈杂,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看时间,早晨六点,天还是蒙蒙亮,发生什么事吵成这样,谢修文叫醒了宿舍一帮兄弟,是不是发生命案了,这么吵闹。
吴建国昨晚三点才回来,这会儿睡得正是香,这么一喊,拿被子蒙着头骂骂咧咧。
许多人已经下楼了,隔壁男生一路飞奔,谢修文拦住一个:“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死了个女生,吊死在我们宿舍楼下的大树上,赶紧去看,等下警察来就晚了。”
谢修文赶紧一嗓子吼道:“别睡了,看死人去。”
这所学校学风还算严谨,校门把守很严,近十年来没有发生什么命案,现在这么一闹,还真的轰动了。
等谢修文到了楼下,眼前的一幕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梦中的白裙子悬挂在空中晃荡,赤着脚的天使双臂无力下垂,即使是死去,神情亦然平静安详。
保安正搭着楼梯把她从高处放下来,绳子很粗,勒得脖子已经发紫,微风吹过,身体略略晃动,脚踝已经苍白到淡黄。
谢修文的牙齿开始上下打颤,许甜甜啊!
尸体放下来,身体已经冰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可惜,有人说是不是被杀,还有人冷冷地围观,也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林子言也来了,扑在尸体旁边痛哭。
小道消息不停地在传播,官方澄清是自杀,许甜甜因为考英语四级的时候用手机作弊,被监考老师发现后精神崩溃,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留下遗书一份,坚持说那个信息根本不知道是谁发的。在学校重要的考试中作弊被捉是要被开除学籍的。
傻姑娘啊,谢修文每次打完篮球都会想念许甜甜,那瓶冰红茶一直没舍得喝,放在宿舍的桌上。
那些花儿
许甜甜的宿舍最近闹鬼,愈演愈烈。跟她一个宿舍的胡蔚就说亲眼见过许甜甜半夜在镜子前,夜光下的她十分小心地拿手指当梳子,拨弄着头发,回头笑笑,不似传说中女鬼般狰狞,只是眼里流着泪,什么也不说。
“恐怕她是有什么冤情,唉。”宿舍长范晴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猜测道,下午没课,大家一起来讨论最近愈演愈烈的鬼魂事件。大家都相信胡蔚,她是个好人。
胡蔚点点头,看着一边化妆一边发抖的苏可人继续说道:“她可能还是舍不得我们,尤其是你,可人,你是我们宿舍最后一次见到她的人,还有,你记得吗,甜甜还欠你一千块钱呢?”
苏可人放下唇膏,抬着扑闪睫毛的眼睛说道:“钱我就不要了,也没法要对吧,我们一起吃饭,然后唱歌,后来男朋友就送我回来了嘛,我也不知道她那天晚上会上吊自杀,不就是被开除嘛,不至于寻死,要是我,我就不上学开淘宝店去。对了,我下周要搬到隔壁宿舍去,学校已经批准了,最近总是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最近半夜都听到厕所里有女孩儿在唱歌,是许甜甜生前最喜欢的,也是宿舍四个女孩儿一起在卡拉OK集体唱过的《那些花儿》,低吟浅唱。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接下来就是呜呜呜的哭声,开了灯就停止,过不了多久,又要开始唱。
苏可人胆子最小,每次听到声音都会到隔壁宿舍去求助,说是我们宿舍闹鬼,到你们宿舍安全多了。
隔壁宿舍的女孩子也是一顿尖叫,然后又掩饰不住好奇地打听闹鬼的细节。
“胡蔚是许甜甜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只是许甜甜谈恋爱后跟她慢慢疏远,我总觉得她的魂灵还在宿舍,有时候能看见她也是正常,毕竟做鬼是寂寞的。”苏可人的眼圈都是黑的,睡眠不足所致。
胡蔚在旁边气定神闲地翻开佛经给众美女解说:“一般的鬼不找替身,唯有自杀身亡之鬼,想脱身才找替身的。一般自杀之鬼限于地域管理的鬼王统治之下,做鬼王之奴婢,不找替身,没有轮替,她就不能走。一般的鬼受约力比较少,相对的少为奴为婢,比较之下自杀身亡之鬼不但是无明业火,等鬼身一了,恐更有地狱之报等待他,自杀之鬼除了常为奴婢之外,亦常受众鬼所欺,为众鬼所不耻,为鬼类之最下贱者,每天午时三刻亦要重受生前死的痛苦过程。”
“她不会想在宿舍找个替身吧?”范晴抱着枕头惊恐地问道。
“谁知道呢。”胡蔚说要午睡,范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苏可人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埋怨快递的乌龟速度。
有人敲门,果然是送快递的,卓越买的书到了,货到付款。苏可人慢慢打开钱包。
那声尖叫足以让快递员把手里的包裹丢在地上,但那是不合乎规矩的。
苏可人的钱包里多了一张一千块——冥币,上面的头像是阎王爷。
跪在地上烧了那张一千元的“钱”,苏可人念念有词:“算了,钱还是你自己拿回去用,不用还了,求你不要再回来了。”
其他两个女生也吓得魂不附体,更可怕的是晚上隔壁宿舍也传来了尖叫声。
苏可人睡在隔壁一个叫何芳的床上,据说何芳是苏可人男朋友叔叔家的女儿,算是沾点儿亲带点儿故。两个女生躺在一张床上也够香艳的,穿得很少,因为天气很热的缘故。
有人敲门,但没人敢开门,明明都听到了。
何芳壮胆问道:“谁啊?”
苏可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门外有人在唱歌,是那种熟悉的音调,哭声,唱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幽幽的女声说道:“我找苏可人。”
然后一切都很安静,窗外又下起了雨。
第二天,何芳请苏可人不要睡在自己宿舍,请她回去,怕把鬼引来找替身。
许甜甜找替身的传闻瞬间传遍学校每个角落,大家都惶惶然,尤其是女生宿舍,有些竟不敢关灯。
周六晚上,苏可人决定搬回家去住一段时间,叫了老爸的司机来宿舍接自己。上了车,苏可人觉得很是凉爽,对老王说道:“空调开小点儿,别把我吹感冒了。”
老王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苏可人,笑道:“小姐,空调我没开,怎么会觉得冷。”
车慢慢地朝前开着。明天周末,苏可人的爸爸妈妈都在郊区别墅度假,所以苏可人也一并过去,打开车里的音响,听着音乐,苏可人有点儿犯困。
“马上上高速了,把安全带系上好吗?”老王打了个嗝,顿时车内充满了洋葱混合孜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