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存在,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苏琪不寒而栗。
漂亮女生
凌晨四点,苏琪郁闷地翻了个身,虽然快到夏天,天气还是乍暖还寒,耳朵里不停地传来蚊子的“嗡嗡”声,这天气还早,哪里来的蚊子。想去洗手间,但是在走廊尽头,等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搬新宿舍了,才能等到有单独的洗手间的日子。
远处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儿啊,你回来啊。”
是遇害的那个女生的妈妈在学校围墙外找人在做法事,今天是她的头七忌日,女孩叫龙芊,一个星期前,泳池管理员陈阿姨在清洗泳池的时候发现深水区的角落浮出很多小蛆虫,仔细一闻,奇臭无比,赶紧叫人把存了很久的水放干,尸体上垫了一块大石头,背上有个大洞,漂浮的内脏并未离开身体,只是漂浮着,腐尸的阵阵味道袭来,让人作呕。
捞上来的时候,太阳淡淡地照射在她苍白的裸体上,鼓鼓胀胀青色的身体已经烂得冒尸水了,之前是报了失踪,谁知道在这里被发现了。
警察拉了警戒线,几个实习的法学院学生在泳池边呕吐。陈阿姨摇摇头:“多好的孩子啊,造孽,抓到凶手要千刀万剐才好。”
几个学生远远地窥视,消息立即传遍整个学校。龙芊的母亲闹了很久,学校才象征性地赔了几万块,到底是谁杀了她,纷纷扰扰的流言中,两种说法最让人信服,一种是龙芊玩碟仙的时候忘记把仙送走导致神经错乱抱着石头自尽,第二种是被他男朋友杜阳杀了。杜阳心胸狭窄,见不得女朋友跟任何男人交往,那次在台风的晚上搭了一个顺风小车回学校,被杜阳看见了,冲过去就是一耳光,打得龙芊鼻血直流,“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上野男人的车我就杀死你!”
但警方推断的死亡日期的那天,杜阳在庄子严的摊子上吃肉串喝啤酒,喝得烂醉,还是庄子严打电话叫他们宿舍的哥们儿扛他回去的,他有不在场的证明。
外面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曾媛媛和尧霜也都被惊醒了,三个人都很害怕,雨声伴随着哭声,闪电的瞬间,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曾媛媛从指缝里仿佛看见窗外闪过的黑影,披头散发的驼着背的一个女人。
有人敲门,三个人发出一声尖叫。
苏琪摸索着开灯,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时候停的电?
敲门声越来越大,仿佛那哭声就在耳边,没有人敢去开门,尧霜咬咬牙,从床上下来,大喊一声:“难道人还怕鬼不成?”
门开的刹那,那道闪电打在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脸上,额头的鲜血流到了嘴角,眼睛肿成一条缝,花白的头发在空中飞舞,她死死地看着尧霜。
风很大,桌上的纸飞舞了起来,那个女人在宿舍里撒着冥钱,一边哭喊道:“我的孩子,你死得好冤,你们为什么不救她……”
尧霜目瞪口呆地站着,她怎么会闯进来。正发呆着,那女人已经出去了,去敲旁边的宿舍门,做着同样的事情。曾媛媛披上外套喊着舍监的名字:“胡老师,快点儿起床,有个疯子闯进来了。”
胡一萍是新来的舍监,没有老的负责,睡得死,又凶。有一次,一个女生晚上十二点以后回来,又没带电话,用力敲门也无济于事,最后只有翻墙进来,差点儿把腿摔断。
隔壁宿舍的门没有打开,里面的人乱成一团,尖叫的、哭喊的都有。
那女人缓缓地回头,咧开嘴对着曾媛媛笑道:“我看到我女儿在你们宿舍了。”
舍监带着保安上来了,工程部的人修好电线,胡一萍看到这场景,赶紧叫保安把龙芊的母亲带走。她也是来不及换衣服就上来了,三十多岁的年龄,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尤其是那对乳房,简直是快要爆出来一样,见有个保安盯着自己看,胡一萍裹紧了外套大喊一声:“都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天亮的时候,太阳又出来了,仿佛昨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庄子严一边将烧烤酱往羊肉串上刷,一边跟苏琪说话:“人们怕死人,觉得尸体很可怕,但我觉得最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即将要死的人。”
这句话让苏琪又打了个冷战:“不说这个了,下午我要去逛街,压压惊,你去不去啊?”
“今天周末,你是不是又要跟你们宿舍那两个小三八去买东西啊?”庄子严看了她的七分裤和娃娃裙,左肩膀上挎着一个豹纹的大包包,一身购物狂的行头。
天气已经开始变热,女人的衣橱永远少一件衣服,三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逛到吴昊家的店,曾媛媛略带炫耀的口吻说:“只要签名,衣服随便选,拿走就可以了。”看见这三个女生过来买东西,店员立即凑了过来,帮忙试衣服,老板吩咐过的。
曾媛媛打了吴昊的电话,他不到半个小时就赶过来了,身上的古龙水的味道是让人喜欢的。一下子买了许多东西,大多是曾媛媛买的,吴昊曾经给她一张卡,让她使劲刷,所以她也毫不客气,她说反正这人是我将来的老公,等于就是用我将来的钱,我不心疼。
到了餐厅,吴昊笑着说:“几位美女慢慢吃,今天我就不送你们回学校了,公司有急事要回去开会。”
曾媛媛有点儿不开心:“那你不陪我们吃饭吗?”
吴昊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离开我一会儿都不行吗?你看人家苏琪多懂事,都不黏着她男朋友的。”
苏琪心里暗想,如果庄子严也是这么事业有成就好了,顺便看了吴昊一眼,他也正在盯着自己,有点儿尴尬,把眼睛躲开了——像高二那年参加全市舞蹈比赛时他在台下痴迷自己的眼神。
那时候他是赞助商,他喜欢看美女,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她跳得入神而骄傲,她知道台下有一双眼睛在看她,所以跳得更认真了。
那束香槟玫瑰巨大,花收下了,吻却拒绝了,苏琪调皮地用额头迎接那个吻:“等我长大了再说嘛。”
吴昊离开餐厅后,苏琪收到一条信息,大家都以为是庄子严查岗了,苏琪看了看信息,把它删除,笑道:“唉,出来这么一会儿就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算了,我看我还是先走吧,下午的行动我就不参加啦。”
“怕老公的女人会有好运哦。”曾媛媛笑着跟她告别。
那么远,却还是去见了。苏琪在郊区的一个小别墅门口看见了吴昊,他站在门口深情地看着自己:“丫头,你终于答应我了,非得要这样你才肯来。”
“好吧,曾媛媛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何况我认识你在先,你是属于我的。”苏琪在他耳边呢喃,初夏的阳光抚慰着她。
被抱起来走进别墅的感觉真好,她的头埋伏在吴昊的臂弯。
闭上眼睛,她承认她爱他,从以前的抗拒到现在的需要,又或者是觉得他半途而废让人觉得失望,所以无可救药堕落到他的怀抱,他很坏,但吻得认真,薄荷味的口水是清凉的味道,床上的枕头是云朵的感觉,飘忽、柔软,让人昏昏欲睡,直到晚上也不愿起来,饱满鲜活的身体像一架钢琴,跟随他的手,一次又一次谱出优美的节奏。
提着他送的兰蔻全套化妆品出来,感觉袋子有点儿沉,拦了出租车,不想让他送,怕被学校熟人看见,在到学校门口前,收到吴昊的信息:“我爱你,我会尽快与曾媛媛分手。”
庄子严的信息随后而来:“出事了,速回。”
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靠,又堵车了。”
苏琪把钱给了司机,打开钱包,里面塞满了钞票。
一路小跑,校门口被封住了,一辆警车停着,苏琪出示了学生证,那警察打量了她一下,示意让她进去。
庄子严一脸严肃地站在店门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都晚上十点了干什么去了?你们宿舍的曾媛媛出事了。”
“啊,下午我们还在一起吃饭的,她怎么了?”苏琪说话的时候嘴唇轻微颤抖,“我晚上去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去了,所以晚了点儿。”
庄子严叹息一声:“你今天还是搬到我这里来住吧,挺可怕的,曾媛媛被人发现在你们二楼的淋浴室……死了,喉管砍断,血都流干了。”
回到宿舍,几个警察正在收集曾媛媛所有的物品,希望能从中找到线索。
尧霜哭哭啼啼的,似乎吓得有点儿痴呆,不停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逛完街以后我就去图书馆晚自习了,谁知道回来她已经……”
因为二楼的淋浴间没有洗手间,所以二楼的女生一般都会去三楼或者一楼洗澡,第一个发现曾媛媛尸体的是数学系的一个女生,她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一边打110一边喊着救命。
那是怎样可怕的场面,曾媛媛躺在地上抽搐,喉咙里汩汩冒着鲜血,想喊喊不出,手拼命地抓着脖子,她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只是眼睁睁看着围观的人,那声“救我”始终没有办法喊出来。抬上救护车时,担架都染红了,她看着身边熟悉的场景,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停止了呼吸。
尧霜崩溃了,这可是活生生的几个小时前还跟自己一起吃饭的同宿舍姐妹,转眼之间世间再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了。
案件在调查中,学校人人岌岌可危,尤其是漂亮女生,曾媛媛虽然不是校花级的人物,但也算奇货可居型。那些平时低头看路的普通女生高昂起头来走路,红颜薄命,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两桩事都是发生在漂亮女生身上,所以大概她们不会担心。
幻 影
这个夏天,学校的游泳池冷清极了。游泳池管理员陈阿姨说晚上去游泳的时候能看见龙芊的人头浮在水面上,脸是生硬的。有几个男生也看见过,游泳池的角落,若隐若现的人头,长长的黑发卷成一团。不久,陈阿姨就辞职了,说有鬼。
清洁工也走了好几个,舍监也走了,二楼的淋浴间里半夜经常有哗啦啦的水声,没有人敢去打扫,有一个清洁工下午四点推门打算冲地的时候,发现了地上的血渍,淡淡的。
淋浴间隔壁的女生宿舍的人全部搬到三楼,有人说半夜要闹鬼,那是曾媛媛一边洗澡一边在唱歌。
尧霜有点儿神经衰弱,父亲给她办的出国手续已经审批,下周就要走了。
空荡荡的宿舍,显得冷清落寞。苏琪也搬到楼上,并不愿意到庄子严那常住。
吴昊连着一个月都没跟自己见面,说是到外地出差,最近一次见面是告诉她曾媛媛遇害的时候,他哭得很伤心,脆弱的样子让人心疼,毕竟是自己的女友,吴昊悲伤的时候让苏琪母性大发,抱着他安慰他。
“你不要离开我。”吴昊把苏琪抱得很紧,“答应我。”
苏琪点点头:“我不会离开你,但是跟你正式在一起之前,我可能要跟我男朋友提出来分手。”
庄子严没有问为什么原因,只是说:“琪琪,只要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让你舒服,让你开心,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让苏琪心里内疚无比,她希望庄子严痛骂自己一顿,至少也要说一句,求你不要分手。但他素来如此,性格使然,天秤座的男人总是淡淡的,而吴昊的体贴和富有以及他成熟的身体带领自己的身体走向癫狂的感觉让自己不可自拔,新鲜的恋爱的感觉就像鸦片一样,明知危险却抵抗不住诱惑。
“幸福时光”烧烤店关门了,改成了一家福建沙县小吃,清淡的炖品也让学生们趋之若鹜。但苏琪再也吃不到那诱人的羊肉串和香喷喷的烧饼夹牛肉粒,还有自己最喜欢的炸香蕉,面粉是金黄的脆,香蕉是细腻的甜糯,配上木瓜奶茶,可以开心一整天。
苏琪的中指戴了一枚小巧的铂金戒指,没事的时候喜欢旋转着玩,左手换到右手,还有一个星期,吴昊就回来了,真是很盼望见到他,也不知道这次又带来什么礼物。
老师在讲台上说些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心里只有甜蜜交织着内疚,庄子严现在到底在哪里,一个信息都不发过来,看来他也不怎么爱我,苏琪盯着图书馆的顶层,上面的紫藤花已经开放,思念像瀑布一样倾泻地生长。
尾 声
从医院里出来时,苏琪的两腿之间仿佛有流不完的血,虽然某牌子婴儿纸尿布号称是滴水不漏,但还是觉得难受,身体像坏了的水龙头。
吴昊给的钱足够多了,堕十次胎都绰绰有余,他仍然是忙,虽然忙,每个星期都会抽时间陪自己。在学校请了两个月病假,专门来养身体。
小别墅里什么都有,保姆都是从外地家政公司请的,不多说一句,也不多问一句,只是搀扶着她到床上休息,止痛药里的催眠成分开始发挥作用。
睡得昏昏沉沉,忽然听见摔东西的声音,似乎是玻璃之类,勉强睁开眼睛,是一个生得端庄、有着干练装束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扔在自己脸上。
苏琪的头发被揪了起来,人直接摔在地板上,那保姆在一旁不敢吭声。
肚子被狠狠地踹了一脚,苏琪忽然觉得自己要死了,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女人。
她似乎很生气,指着苏琪就骂:“你真不要脸,勾引我老公,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老婆知道不知道,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厨房的刀具有很多种,随便一种都能致命。苏琪本能地往后退,带着乞求的眼神。
刀在那女人的手里,闪着冷漠的光,苏琪听到肚皮被撕开的声音,冰凉的刀抽出来后是热腾腾的血。
没有英雄出现,庄子严不是英雄,他只是个普通男人,他冲过来夺过刀子,一拳打在那女人的鼻梁上,抱着昏过去的苏琪往医院跑。
一种熟悉的味道袭来,苏琪看了看一脸疲惫的庄子严,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是吴昊联系庄子严的,约了他出来见面,那个女人叫米碧,是他的老婆,米碧收到了很多吴昊和女生的合影以及针孔摄像头偷拍的视频,他怀疑是庄子严提供的。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但这样龌龊的事情我不会做,你比我帅,比我有钱,她选择你是她的自由。”庄子严努力控制着想揍他的冲动。
“那你赶紧去吧。”吴昊的头发被自己揉得很乱,焦虑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她这个人冲动起来什么都做得出。”
庄子严那一拳有点儿不忍心,这个叫米碧的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精致的五官让他的拳头停止了两秒。
警察到了别墅后拘捕了米碧,他们已经盯了她有一段时间,事实揭穿后让苏琪惊骇不已。
她是个疯狂的女人,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陈阿姨是她高价雇佣的人,胡一萍也是。这个组织叫“打三办”,这两个女人一无所有,所有的东西都被第三者夺去,财产、老公和孩子。在一个QQ群里,米碧联系到了她们。
龙芊的前任男友和曾媛媛死之前的男友是同一个人,所以她们得死,而且要死得难看。
苏琪幸存了下来,因为她有庄子严,退学了,跟庄子严在市区开了一家烧烤店,名叫“重拾幸福时光”。
吴昊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苏琪偶尔会想起他,还有那段荒唐的时光。
“老板,来一份烧烤套餐,牛肉换成羊肉,不要加孜然。再来一份土豆泥。”
苏琪答应道:“来了。”
厨房里挥汗如雨的庄子严接过单子,今天生意真能淡出鸟来,快打烊了才来客人。赶紧把炉火生起来,苏琪疼惜地拿毛巾帮他擦脸上的汗水。
端了烧烤过去,那顾客很是面熟,身上散发着古怪的幽香。
“啊,是你!”苏琪认出这个女顾客,是自己高三时到学校来演讲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抬头看看她,有点儿疑惑。
“您还记得吗?当年您到我们学校演讲,我还给您递烟灰缸来着。”苏琪赶紧拿过一个烟灰缸来。
那女人点点头,算是致谢:“你没那么快毕业吧,勤工俭学?”
苏琪有些怅然:“没有,我身体不好,生了一场大病,不念书了,在这里开了家店。”
“哦,那挺可惜的。”那女人开始抽烟,一边替苏琪感到惋惜。
“您呢,最近好吗?”苏琪寒暄着。
“我还好了,有个女人想抢我老公,被我搞定了。我的人,她也敢动心思,也不问问我以前是干什么的。”那女人得意地笑笑,“不过这里的事情,可不能说太细,你这小女孩儿,亏你还记得我。”
苏琪陪着笑,真希望她快点儿吃完,没工夫听她碎碎念,今天真的觉得有点儿累,争取早点儿收档早点儿睡觉。
她吃烧烤的样子很优雅,狠狠地咬下来,小口小口地细细地嚼,吃完后把钱放在桌上,对苏琪说道:“对了,我要你在大学里不要谈恋爱,你有没有听我的话?”
她门外的小车里伸出一个男人的头,吴昊喊道:“亲爱的,快点儿,电影就要开始了。”
苏琪浑身都在发抖,像得了疟疾一般发抖,看着那女人上车,直到消失在视线中,眼泪才敢放心掉下来。
庄子严吹着口哨,因为可以休息了。
晚上,从庄子严熟睡的怀抱挣脱,苏琪一个人走到洗手间,冷冷地看着自己的脸,觉得陌生而熟悉,手指上的戒指慢慢褪下,丢进垃圾桶,那是这段自以为浪漫的爱情最难堪的证据。
她笑着做了一个天鹅之死最后的动作。
借尸还魂 -- 糖果有毒
爆 料
外面的太阳毒辣,晒得楼下的小狗伸出舌头躲在树荫下,窗台上的富贵竹低头看着花盆里的小蛋壳。大华周报主编室里的冷气嘶嘶地响着,而严旗的眼神更冷,作为新任的主编,他对实习快满三个月的现场记者兰若若很是不满,皱眉道:“做什么事情都是大大咧咧,看吧,所有的好料都被别家抢了,你再不挖点儿有特色的那就去别家报社上班吧!”
隔壁办公桌娱乐版小编刘茜递过来一杯奶茶:“怎么,我们的高材生又挨训了?我看你该去拜拜神才好。”
严旗在办公室算是女编杀手,除了娱乐版,还有一大堆各版女编辑喜欢他,平头配上黑框眼镜,冷漠的眼神和上翘的嘴唇,每天穿的衬衣颜色都成了这帮花痴午饭后的讨论内容。
兰若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桌上的市民爆料电话就铃铃铃响起来,但愿这次是个有价值的料,刚接完电话,她像疯了似的往外冲,娱乐小编大喊:“你的相机!”
大家已经见惯不惯,无人搭理她。电话是一个老头儿打来的,说城西郊区路口有个悬挂的广告牌突然从高空掉下,砸伤了人,希望记者马上过去。
兰若若没有想到自己到的比120还早很多,打车后又步行了半个小时才到事故现场。周围都是山路,一个偌大的某山寨手机广告的大牌子几乎把那长发短裙女孩儿压成半截,腹部的肠子露在外面散发着莫名的味道,鲜血在她的身下渐渐漫延成一滩,她的脸因为失血已经变得苍白,在地上微弱地呻吟着:“电话……救命……电话……”
兰若若赶紧召集几个打着赤膊的壮汉一起把广告牌移开,周围的人却无动于衷,有个八字胡的男人竟然笑嘻嘻道:“小姐,你给多少钱啊!”
死亡的味道越来越浓,女孩儿手伸出来,想拿口袋里的电话,兰若若赶紧递给她,颤抖地说:“别着急,救护车马上就来。”
那女孩儿拨通了号码,小声对电话里的人说:“我现在有事不能赴约,你不要等我,记得我爱你。”
时间一点点过去,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兰若若,谁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女孩儿的眼睛鼓得很大,呆呆地看着蓝色天空中刺眼的太阳。有几只苍蝇停在她的鼻尖,绿色的大头苍蝇,兰若若紧紧握住这女孩的手,虽然是夏天,但她的手已经冰凉——接近死人的温度,兰若若干脆趴在滚烫的晒干的泥地上,在那女孩儿耳边陪她说话:“坚持,坚持,你还有家人,不能睡啊!”
那女孩儿听到“家人”两个字,勉强笑了笑,流出一行眼泪……
回来的时候发现相机还放在桌上,严旗又在对自己招手,兰若若到了他的跟前,听他说跟上次犯错一样的话,当听到这个月工资扣百分之十这句话时,兰若若好像也没什么心疼的感觉。
想起今天死在医院的那个女孩儿,心里忽然升了起一阵凉意,难道九年前的诅咒正在应验——“我要死了,但你也休想得到他!”童若真用最后的力气用鲜血淋漓的手在兰若若脸上抓了一道尖锐的痕迹……
回 忆
终于可以在大二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了,兰若若那时候很傻很天真,参加了学校的自行车俱乐部,不为别的,只为了招募成员里的那个很高很帅的叫李树的男生。
集中训练时,李树无语了,这学期第一个报名参加自行车俱乐部的兰若若竟然不会骑自行车,得帮忙扶着后座,她还骑得歪歪扭扭。
童若真就不同,冲刺斜坡动作很干脆,仰起头喝矿泉水时,水珠沿着脖子一路淌下,俱乐部的男生都很喜欢童若真。这时候她总是带着骄傲而神经质的眼神看着畏畏缩缩的兰若若。
学校的八卦消息很多,其中有一条是关于他们的:童若真是李树的现任女友,但濒临分手。
兰若若虽然小心回避,但总是免不了摔跤,膝盖青一块紫一块。那次去华银山搞活动,排在最后的她摔得不轻,手掌擦破皮,李树用应急包里的纱布拿着兰若若的手开始包扎。
童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你的伤不要紧吧?”
兰若若抬头迎见她的目光,觉得尴尬。
李树却不:“不如你骑车先走。”他的手掌心里,放着另外一双颤抖的手。
当年的爱,像洒满阳光的空气,透明而纯净,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现在的自己,大概是另外的人生。兰若若坐在办公室看窗外的黑暗一点点吞噬仅有的夕阳。
大三那年,童若真在跟李树分手后,对每个追求他的男生都很热情,追求她的男生更多了,传说她的内衣带很松,很容易解开。童若真骑着自行车跟不同的男生频繁地出现在兰若若和李树面前,像个小孩儿一样对旧玩具炫耀着自己的新玩具。
兰若若总是内疚:“我对不起她。”
李树沉着脸:“与你无关,她是个疯子,高中时候就是这样。”
高中时,童若真给李树写过一封血书,上面只有一行字:“我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学。”
他躲着她,她却紧追不舍,他们两个的母亲十分要好,一个是店里帮忙洗碗的,另一个是靠给人家缝补裤脚衣边赚钱。
当然,每个青梅竹马的开头都有可能结局是劳燕分飞。
兰若若的恋情公开后一个星期,晚饭后李树照例送她回宿舍,看见床上放着新鲜死去的老鼠,被烤焦的猫尸,还有一叠交通事故现场的尸体照片。最后一张是一个穿着白裙女人被一个撞倒的大铁牌腰截成两段的样子。
兰若若吐了。
最后离开宿舍的那个女生从蚊帐里探出头说,下午童若真曾经来找过兰若若。
李树看着那些照片和动物尸体,疯狂地往门外扔,然后冲到楼上童若真的宿舍,揍了她一顿,兰若若的眼圈红了,拉住李树:“算了,她并没有害我,也许,是我对不起她在先。”
童若真躲在宿舍角落,怯怯地看着他们,小声道:“是我,是我,求你们,不要告诉我妈我们分手了,我求求你们。”
李树余怒未消,拿出电话打那个熟悉的号码:“阿姨,她发病了,我不可能再给她机会,实话告诉你,我们分手已经半年了。以后我也不想再去你家,请你不要再提结婚的事情了。”
童若真慢慢站起来,嘿嘿笑了两声,从李树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地。
楼很高,身体很轻,声音很响,大家都来看,总有一天,死的人是我们自己。
兰若若牵着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我要死了,但你也休想得到他。”童若真用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用手在兰若若脸上抓了五条尖锐的痕迹……
兰若若再也不敢骑自行车,为了方便,老妈把自己的小车当生日礼物送给了她,李树考了驾照,俱乐部也解散了。每个人都说,晚上骑自行车时,即使觉得车忽然变得很沉也不要往后座看,童若真就坐在后面流着泪悬着腿,盯着你的后脑勺。
毕业前,兰若若跟宿舍最好的姐们痛哭了一场,兰若若说:“我只是叫你小小地搞一下,你搞那么狠,人都被你搞死了。”
诅 咒
白天的报社就像个蚂蚁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空格里忙忙碌碌,码字的头也不抬,校对的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贴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稿子上,直到晚上才安静下来。兰若若端着一碗在楼下买的红油馄饨,心情沮丧,这个月市民爆料专栏又不合格,上次广告牌砸人事件本来算是个好料,结果自己光顾着救人忘记拍照发稿,结果那女孩儿死在医院不说,回来又被严旗一顿臭骂。
这一周她的市民热线接到的大部分都是些猫走失、狗咬人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其一个人回家听老妈唠叨,不如叫个外卖赖在单位里写稿舒服,凉快又安静。
QQ邮箱弹出窗口提示有新的邮件,却没有主题。不知道是不是李树的来信,要是早知道毕业后要分手,当年也不会害童若真搭上一条命。老妈嫌弃他大学刚毕业什么也没有,老家在农村怕他以后是个凤凰男所以坚决反对。没想到李树竟然也没坚持下去,一气之下八年都没有再联络。
打开邮件,兰若若冷汗直冒,是一周前那个被广告牌压死的女孩儿站着的照片,长发短裙,满脸鲜血,邮件只有一行红字:“一个月之内你必遭血光之灾,轻则断手缺脚,重则家破人亡,除非你能结婚。”
这张照片很熟悉。
这世道还有逼人结婚这样的事?兰若若惊吓过后又有点儿诧异,研究生毕业后换了七八个工作,已经三十一岁的她要想找到一个自己百分之百满意的男人比走在大街上被原子弹击中的几率还小,她又下意识地瞄了眼电脑,照片里的女孩儿仿佛眼睛慢慢睁开看着自己笑。
童若真?兰若若赶紧关电脑,同事都下班了,办公室空荡荡的,可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看。
回到家,父母早就睡了。窗外有“哗啦啦”的声音,兰若若闭上眼睛不敢睁开。
第二天上班,又被叫去主编室,这次不知道又要因为什么挨骂,兰若若忐忑不安地进去,严旗却破天荒地给了个笑脸,扬了扬手中的表格:“今天是你转正的日子?”
兰若若使劲点点头,现场版块现在基本上已经熟悉,实习期也满了,只等着主编大人的一个签名,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在报社做个正式的记者了。
“我们结婚好吗?我觉得我们很适合。”严旗一边喝咖啡一边漫不经心说道。
“啊,很适合?你雷到我了。”兰若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编大人一定是鬼附身,他可从来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看,虽然是个单身汉,人长得也不赖,但自己喜欢的绝非不苟言笑的类型,荒谬的是他怎么可以突然对一个女下属求婚,这不是闹剧是什么!
从主编室里出来,周围的人司空见惯,一般兰若若出来都是这样耷拉着头,跟平时没什么特别。
门口保安打可视对讲上来,说楼下有一束玫瑰花请兰若若小姐查收,兰若若从窗口望下,只见花不见人,朝保安点了点头。
报社办公楼下就是个咖啡厅,请送花的人坐下。那人看起来很高大,鼻子也很挺,说话声音带有浓重的磁性:“兰若若小姐,我非常仰慕你的才华,我在报纸上读过你的文章,作为你的热心读者,我向你求婚。我家境还好,以后你可以不用出来工作。”
兰若若还没从主编求婚的噩梦中醒来,接下来又来一阵眩晕:“谁让你这样做的,你是不是疯了?对了,先生你能把你的墨镜摘下来吗?”
一分钟后,兰若若怀着一颗受伤的心回到办公室,那束香喷喷的百合也留给了咖啡店,那人是个盲人,难怪李树在分手时曾说:“瞎了眼的人才会跟你结婚。”
回家,老妈一边看电视一边打毛衣。兰若若觉得奇怪,大夏天的打什么毛衣。
老妈的回答是:“给你将来的小孩儿先把毛衣打好,以免生下来光屁股。”
兰若若又是一阵眩晕。吃完饭老爸还没回,兰若若打着饱嗝倒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那封神秘邮件又出现了,陌生的地址,熟悉的照片和文字:“一个月之内如果你不结婚必遭血光之灾,轻则断手缺脚,重则家破人亡。”
到底是谁在诅咒我,想起今天出现的两起莫名其妙的求婚事件,兰若若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存在?难道是那个被广告牌压死的女孩暗中相助,希望自己早日成家?但也不应该是报社老大和瞎眼读者啊。找个上司当老公,白天对自己指指点点,晚上连亲热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说做得不好重做一次,想到那女孩儿,兰若若猛地拍自己的头,人家交代的事情差点儿忘了。
父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肩膀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左手手臂的纱布不停地渗出鲜血,脚也是一瘸一拐,膝盖磨破了皮,看得见里面的鲜肉。原来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小车撞了,天黑又没看清楚车牌,刚给病人做完手术,又回医院叫别人给自己包扎,父亲脸上的痛苦表情让兰若若心头一凉。
难道是那封诅咒邮件惹的祸?
幸好父亲的伤没有危及生命,兰若若第二天到天平律师事务所找到了那女孩儿拜托自己找的胡益民律师。
在女孩儿死之前见过胡律师一次,薄嘴唇三角小眼睛,兰若若不喜欢这样刻薄外表的男人,简单寒暄过后,胡益民问道:“兰小姐把东西带齐了吗?”
兰若若点点头:“这几天工作比较忙,所以现在才来找您。”
“张茜的父母过世后,一直委托我在处理他们的遗产继承权问题。我是从小到大看着她长大的,既是她的律师,又像她的亲人。唉,她的命不好。但我也没想到,她能把自己这么重要的东西委托给你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也难怪,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是个可怜的孩子。”胡益民的眼睛红了,拿出纸巾擦了擦,又把眼镜戴上。
兰若若从包里拿出一份人寿保险单:“这是我按照她提供的地址找到的,现在交给您。”
胡益民仔细看了看受益人那一栏,受益人一栏上填的是林爱西。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兰若若站起来,“这是她临死前交代给我的事情。”
从律师事务所里走出来,兰若若打通了张茜临死时交代的电话号码,是给一个叫林爱西的男人。电话接通了,那男人的声音十分沙哑。
“好的,谢谢你,我会去找胡律师。”林爱西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就挂了。
回去之前,兰若若到超市买了些水果给在家养伤的父亲,正好可以借故请假不用上班,那个疯了的上司严旗,竟然向自己求婚,那到底应该不应该答应呢,动摇之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家里坐着一个男人,父母都在跟他聊天,旁边放着一堆类似按摩椅仪器之类的东西。
按摩椅推销员?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兰若若放下手里的水果,指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顿教训,“我们不需要按摩椅,请你出去。”
老妈脸上一阵尴尬:“这个,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女儿兰若若,这是张先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今年……”
“你好,兰小姐,记者这个职业挺好的,女孩子都不娇气,我很喜欢。”那男人咧开嘴笑了,牙齿还算洁白整齐。
相亲都相到家里来了,兰若若觉得自己的父母是很极品的那种。
“我不想结婚,请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兰若若愤怒地指着那个男人的鼻子,“别以为一个按摩椅就能收买我的家人。”
张郡很好奇地看着她发火的样子:“兰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兰先生上周帮家父做的手术十分成功,挽救了家父的性命,我感激不尽,特来拜访,没有别的意思。按摩椅是兰先生之前托我从香港带回来的……这次回来我打算处理一些……”
“啊!”兰若若觉得又是那封邮件惹的祸,打断了他的话,“我误会你了。”
言谈之间,觉得张郡并不那么讨厌,又很健谈,留着吃饭他又推辞,只是说下次有空再来拜访。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兰若若站在门口摇摇头对父母说道:“喜欢我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不喜欢我,喜欢我我又喜欢的,你们不喜欢。”
老妈的脸一沉,用力拍了拍桌子:“难道你希望我死之前都看不到你结婚吗?”
兰若若刚想反驳,忽然听到老妈一声尖叫,回头一看,桌上的水果刀掉下来,刀刃着地,直接插在老妈光溜溜的脚背上。
兰若若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刀子扎得还不浅,又不能拔出来,父亲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冰块用来止血。
兰若若含着眼泪抱着老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
真 相
晚上,兰若若打开QQ找人,李露,李露,你在哪儿?
这个女人结婚前倒是跟兰若若走得很近,好歹也是大学同宿舍的姐妹,做警察比做记者更辛苦,但结婚以后就辞职了,一心相夫教子。要找她的时候电话一律联系不上,不找她的时候隔三差五地又上QQ约自己喝茶吃饭。
看着那封恐怖的结婚信,想起父母最近遭遇的离奇事件,兰若若心头一阵慌乱,如果这样蔓延下去,真的像E-mail里说的那般……兰若若有点儿担心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到了凌晨十二点零三分,李露终于出现在QQ上,一听说有这样奇怪的事情,立即打了电话过来:“好,有空我到家来一趟。”
到了报社,假装自己有任务,打了卡就准备走,看见自己桌上的转正表,写了严旗的名字,上面有同意转正的字样。朝办公室里面感激地看了一眼,主编严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点了点头。
走在大街上,拿着相机四下张望,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但仔细去发现,偶尔还是有的。
天平律师事务所给自己来了电话,胡律师说有个签名需要补,只要耽误几分钟时间。
兰若若签好名,准备离开。
从门外进来的两个男人自己都认识,一个是张郡,一个竟然是……
胡益民本来站起来送客,见两人来了,便道:“这位是张先生,是张茜的哥哥,这位是林爱西,是张茜的丈夫。”
“丈夫?”兰若若瞪大了眼睛,“林爱西?”
林爱西走了过来,跟兰若若握手:“谢谢你,我知道茜茜在临终前得到了你的帮助……”
李树只是比眼前的林爱西多了一道双眼皮,比以前高了些,胖了些,声音低沉了些,皮肤黑了些。
女人大凡爱过一个人,即使那人化成灰也是认得的。
“李树。”兰若若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你怎么改了名字,变成别人的老公?”
对视着,林爱西冷冷道:“小姐,我想你认错人了。”
手机短信里约了在步行街的一个小咖啡厅见面。
“那是我用了几年的时间才费心得到的钱,你知道吗,当初你妈不就是因为我没钱才不答应我们的事情。我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你不能告诉别人,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初你老妈看我的那副嘴脸,我要发财给她看。”
“如果你老婆不死,或者没有遇见我,你是不是一直就这样隐瞒下去,林爱西!”
“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爱。如果你不信任我,我说什么都没用。”林爱西的脸变得铁青,声音也在发抖,“如果你揭发我,我们就一起死……”
“对不起,我已经说出了你的真实身份。”兰若若盯着他的眼睛,是他吗,八年来,自己魂牵梦萦的竟然是这个男人。
当那把刀从林爱西手中掏出来时,邻座的一个男人拿出手铐把林爱西制服。
兰若若感激地对那警察点点头。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是李露的声音:“亲爱的,怎样,我老公的身手了得吧?”
兰若若着急问道:“怎样?你帮我把邮箱打开了吗?说实话,你那设备到底管用不管用?查出那个发邮件的王八蛋我非打晕他。”
李露的声音恢复了正经:“别着急骂人,IP地址查出来了,是213.222.XXX,我对了下地址,是万源路328号。”
兰若若一屁股靠在沙发靠背上:“我靠,是我家的地址。”
李露在电话里笑:“是啊,我问了你老妈,她承认是她和你爸爸搞的鬼,明年他们就决定搬回乡下去住了,你不结婚,他们没法撤。这是你父亲的原话。”
兰若若无奈地摇摇头:“那张照片是在哪里找的?我当时没拍啊。”
“你还说呢,打开看我也吓了一跳。你老妈交代说,那天你回来提起那个女孩儿的事情,看你一脸惊恐的样子以为你是真怕,所以到网络上找到XX报的网络版下载了一张图片放在上面。她还特意去请你们主编吃饭,怂恿人家向你求婚,无论成功与否,都感激不尽。”
“那瞎眼读者?我老爸的车祸……”
李露看了看旁边不停摆手的兰若若的老妈,在电话里道:“好了好了,我手机没电了,回头说啊,这件事你就别追究了,老人家也是为你好才故意……”
兰若若一个星期没跟父母说话。
但第八天终于开口了,老妈做菜没放盐,忍不住了抱怨。跟父亲开始和好是因为那天的法制晚报,林爱西做了头条,父亲说,这个小伙子我认识,兰若若说给我看看。
恶夫杀妻骗保,妻子魂断郊外
林爱西原名李树,无业游民但长得高大帅气,在他生日那天凑巧在酒吧里遇到了同一天生日的富家女张茜,两人真是天凑良机。每次他都温情脉脉地买一束鲜花或卖弄他的才华。二人结婚后,林爱西主动承担家务,还对妻子体贴备至。后来林爱西利用一次机会说服张茜为她自己买一份巨额人身疾病意外保险。在保险单的“受益人”一栏里,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