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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枚糖果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55

在2008年7月15日,林爱西盼望多时的机会终于到了。林爱西伙同律师胡某故意将张茜约至郊外游玩,谎称山路不通车,叫其将车停在路边。不久,如林爱西所料,张茜路过广告牌时,生锈的铁丝被雇佣的杀手剪断,顿时张茜失去了性命……

繁忙的街头,太阳已经将白天的火辣藏匿,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温柔。兰若若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影子掠过,心里一阵落寞,虽然老妈再也不提催婚的事了。

“兰小姐,嫁给我好吗?”

兰若若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走来——看起来不那么讨厌。

继而愣了一下,张郡的身后,跟着一个头发遮着眼睛的女孩儿,跟被广告牌砸死的张茜长得一模一样。

枯 叶 蛾 -- 糖果有毒

牛 眼

张宇航从食堂里走出来,咂着嘴,回味美味。今天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食堂竟然有罗宋汤喝,鲜嫩的牛尾骨和番茄混合在一起的浓香味钻进鼻孔里,刚一出锅就立即被抢空。张宇航抬头看看天气,初冬周末的正午,手里提着HelloKitty的粉红饭盒,一路走到女生宿舍,女朋友卢娜还在等着他送午餐过去。在张宇航眼里,卢娜有点儿像男孩子的性格,周末这顿午饭,自己已经坚持送了三年了,即将要毕业,更觉得这份感情的可贵。

想着想着已经到了美术系的女生宿舍,卢娜已经起床,坐在宿舍后阳台外画工笔画,她的粉色毛衣上缀着几点雪花图案,太阳下的她,认真而执著,没发现后面来了人。还是同宿舍的谢京京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老公送饭来了。”

卢娜和张宇航的感情很好,两人的吵架方式只有一种,就是“你无情,你残忍,你无理取闹。你更无情,更残忍,更无理取闹”,每次引用琼瑶电视剧里的句子,两人就笑得趴下。

卢娜对谢京京做了个鬼脸,大学时期,谢京京和她算是很铁的室友加考试黄金搭档加闺中密友,两人都是表面大家闺秀,其实是大大咧咧的类型。谢京京的男友文尔东跟张宇航又是同系同班的哥们,篮球场上一起得过全校联赛冠军的,这算是“亲上加亲”。

打开饭盒,卢娜感激地看了张宇航一眼,饭菜很丰盛,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葱爆排骨、醋溜土豆丝和莲花白炒油渣,还有一碗牛尾番茄罗宋汤。谢京京穿上外套打电话给男朋友约他到学校旁边的川菜馆去吃午饭,看着那锅红艳艳如鲜血般的红汤皱眉,说怎么是这样的颜色,像放了人家的血一样。

卢娜用勺子舀起来,轻轻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是可口。

第二勺舀起来的时候,张宇航大叫了一声:“啊,里面怎么有怪东西?”

那是一只偌大的牛眼,周围的腺体已经煮熟,眼睛很浑浊,在勺子里滚了两下掉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我要砍死那大厨,放这样的东西来吓我们家娜娜,掉在地上多可惜啊,谢京京你吃不吃,吃就捡起来洗洗,可以以形补形。”张宇航的眼睛瞪得很大,而且睫毛又长,这让单眼皮小眼睛的谢京京羡慕不已。

谢京京假装生气道:“竟敢拿我开涮,小心人家哪天把你的那双眼睛也挖出来。”

张宇航哈哈地笑了,不以为然,卢娜也不在意喝汤喝出眼睛,继续有滋有味地吃起午饭。

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意料不到,就如张宇航一样,他失踪了。

周一上午卢娜上的是素描课,快下午一点了才画完那只陶罐。中午在操场座位边等了二十分钟也没见人来这里碰头。张宇航和自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天下午一点整要在这里碰头,一起玩网络游戏到下午上课时间。不耐烦了,打张宇航电话却已关机,只有找他同宿舍的文尔东接电话。文尔东说昨天晚上他都没回宿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还以为跟你看午夜场电影去了,所以也没多问,上午没来上课也联系不上他。

谁给张宇航打电话,让他晚上出去,而且竟然彻夜不归,除了自己,张宇航难道还另外有女朋友?卢娜问着自己,也问着同宿舍的唯一活物谢京京。

“你紧张什么,也许他回家了,刚好手机没电了。”谢京京安慰道。

“打了电话,他妈说张宇航上星期才回来的,所以这个星期都没见踪影。”卢娜茫然地看着阳台外的黑夜,冬天的风刮着那些枯萎的树叶在空中飞舞,今天的天特别黑,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这小子脚踏两只船,猛地一想心里忽然被什么紧紧地扯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谢京京说:“你哭什么啊,也许张宇航跟那帮臭酒鬼在聚会,又恰好喝多了,这会儿在睡觉,怎么给你打电话?何况一个人也得至少失踪七十二小时以后才报警啊。”

卢娜收住眼泪。

半夜里,耳边传来惨叫声,男的女的哭成一团,张宇航的脸被血染成了红色,头顶有一个黑色的洞,里面伸出的手朝卢娜伸过来。

卢娜想逃,脚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那只手终于抓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像快刀一样锐利,划开自己的胸膛,把那颗活蹦乱跳的心捏在手中。

“我要死了,”卢娜绝望地想,“我要跟张宇航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做完那个噩梦以后,张宇航连着三天三夜都没有任何消息,除了家人以外,最关心张宇航的莫过于卢娜了,每天打电话,疯子一样到处寻找,没有一个人知道。张宇航每周去兼职的泰和建筑公司的人也打电话过来问为什么这个星期三没有过去画图,是不是学习很忙。

张宇航实习兼职的那家建筑公司的老板是文尔东介绍给张宇航的,名叫蒋中平,是文尔东爸爸的一个同学的远房亲戚,公司一直缺设计师,最近在做一个楼盘的户型设计。张宇航是科班出身,而且十分有创意,现在忽然失踪了,急得蒋中平要命,电话又不通,只有打到卢娜这里来。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三天不见人了。”卢娜心里直发抖,再找不到就要报警了。

习惯了他在身边出现,已经出现了过分依赖的感觉,犹如空气、阳光和水。卢娜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点点黑暗、沉沦,那种预感终于得到了证实。

警察接到一个捡垃圾的老头打过来的电话,一具轻度腐烂的尸体于本月13日下午3点在废弃许久的市郊一栋烂尾楼里找到,在二楼的墙角里,一堆高高的砖头中间,张宇航尸体散发的恶臭从他的灰色高领毛衣里淡淡地散发出来,苍蝇不多是因为天气已经变冷。他的大眼睛只剩了眼眶,两个黑红深邃的洞排布在脸上,血已经流干,结了痂在眼眶周围,像戴了一副红框眼镜,他的手里抱着一根干枯粗壮的树枝,上面有几片沾着些血的黄色叶子。头向下凹陷了一整块,警察初步断定是被人击昏然后挖去双眼所致,他绝望地抬头看着天空,人一旦失去了生命,没有了呼吸,身体只能称之为尸体,冷冰冰地摆着,从此世间事与他一概无关。

“当时我就想到那里去捡点儿废铁来卖,砖头那里有点儿臭气,我还以为是死老鼠,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个人,年轻娃娃可惜就这样死了,所以我就报警了。他身上的钱不是我拿的。”捡垃圾的老头一脸惊恐,“好恐怖哟,杀了人还不给人家留个全尸。”

去认尸的时候,卢娜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张宇航的时候还是晕了过去,谢京京拼命地按她的人中,这才缓过神来,“这是个噩梦,我不相信,我看到的都是幻觉。”

张宇航听不到,他的身体已经变成青色,法医鉴定结果为头部重伤,两眼被取走,系他杀,因为下过雨,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的证据,手机的通话记录被调出来,最后接的电话是个用IC卡公用电话,凌晨打的,没有监控镜头,无法知道是谁的来电。

“他是疼死的。”卢娜躺在床上吊葡萄糖,含着眼泪看着对面同样悲伤的谢京京和男友文尔东。

谢京京一脸的无奈:“都怪我那天不小心说的那句话。”

话刚落音,啪的一声,宿舍停电了,周围一片漆黑,黑暗中,卢娜清晰地看见裸露着眼眶的张宇航就坐在自己身边,伸手一摸,一切都是虚无的,大凡越喜欢、越依赖的,离开自己总是最快的。张宇航在卢娜的梦中是个瞎子,笑嘻嘻地朝自己走来,手里提着粉红色的饭盒,打开,一饭盒全是眼睛。黑白分明地瞪着她,好像在诉说。

人间蒸发

一个星期过去,案件没有什么进展,真凶没有浮出水面,尸体决定火化处理,好好的一个男生,被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盒子装着,那些粉末就是他这一生的全部。张宇航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父母也只是普通的工人,住在这座城市古老的平房里,家里只有一个独子,一家人都是方圆几十公里有名的好人,不存在跟人结仇的可能。

除非是他干的,文尔东对警察说着他想到的线索,听说一年前张宇航在逛街时抓过一个小偷,当时狠狠打过那小偷一顿,还被小偷随身带的匕首划伤过,扭到公安局,也就忘记了这个事情。

追悼会还是要开的,来的大都是学校玩得好的同学,包括张宇航大一交往的已经分手的前任女友李舒,她没有一点儿悲哀的表情,看着在一旁跪着答谢的卢娜冷冷地笑了一声:“当初宇航要是跟我在一起也许就不会死了。”

卢娜站起来,发疯似的揪着她的头发:“你这么开心干什么?你是不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听张宇航提到当初跟李舒分手时,这女孩儿竟然割了脉,墙壁上溅得到处是血,最后抬到医院的时候还对张宇航说,不是我死,就是你死。

李舒跟卢娜扭打着,张宇航的父母过来劝架,现场吵成一团。

直到有人进来送花圈,这才安静下来,是蒋中平,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信封,后面跟着女儿蒋蓝倪,她的眼睛哭得红肿,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鲜花,身上的檀香味道让人觉得清雅。

张宇航曾经救过她,现在身首异处,心里的悲伤自然不输别人。那时候张宇航和几个建筑系的同学一起到老板蒋中平家里去聚会,吃饭完了以后蒋蓝倪说要去逛街,张宇航担当保卫重任,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拿着一件衣服鬼鬼祟祟跟在身后,然后在他偷蒋蓝倪钱包的时候被抓住了,那男子留着大胡子,狠狠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你死。

谢京京扶起跪地的蒋蓝倪,拥抱着互相安慰了一阵,文尔东在旁边给两个泪人递纸巾。这边蒋中平把信封递给张宇航的父母,说是张宇航这段时间的工资,公司其他的人也凑了一份子,让他们节哀。

不知什么时候,李舒不见了,大家都在忙碌,谁也没管她什么时候走的。卢娜发现了一只黑猫,在张宇航的尸体下,尖叫一声,去抓这只猫,那猫轻松一跳,跳上张宇航的骨灰盒,爪子往下一抓,白瓷盒“砰”地掉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黑猫自知惹了祸,仓皇逃窜,张宇航的母亲晕了过去,外面的风很大,分不清是灰尘还是骨粉。有些时候,坏的事情过去以后,未必好的事情就会来临。

黑猫是李舒带来的,传说灵堂放一只黑猫,死者将被魔鬼带走,永不超生。

谢京京做梦都没有想到接下来失踪的竟然是文尔东,前后不到一个星期,也是晚上接到一个电话,当时就出去了,顿时人间蒸发。跟张宇航失踪的情景一模一样,凌晨电话,外出,然后手机关机,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说张宇航的失踪有可能是前女友或者抓过的小偷所为,那么文尔东就是没来由的失踪,他的初恋就是谢京京,而且跟别人也没有什么交恶。

“他会不会死啊?”谢京京疯了似的每天问卢娜,“我男朋友不见了你知道吗?”

“张宇航把他带走了。”卢娜呆呆地坐着,她现在不爱说话,整天看悬疑小说,仿佛要找寻些什么。

谢京京三天两头地往公安局跑,刑侦队的人总是安慰她:“我们正在调查,你不要着急。”谢京京的头发都快掉光了,头顶已经稀疏,下课了就坐在宿舍里哭,打那永远关机的电话。卢娜捧着书,托着下巴看窗外,张宇航死了,为什么要死,文尔东失踪了,为什么要失踪。

电话响了,谢京京接听,是公安局打来的,说已经找到了失踪的文尔东的线索。是动物饲养员报的警,动物园的狼笼里发现了人的头发。

五只狼的肚子已经撑得滚圆,早晨饲养员小李喂他们新鲜的猪肉,狼却懒洋洋地爬起来,似乎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清扫笼子外的粪便时才发现有残留的人头发,笼子的一角有骨头,最近经费紧张,已经很久没有喂排骨了,人都快吃不起,怎么会有骨头出现,难道是……所以小李第一时间就拨通了110,希望能够弄清楚狼到底吃的是什么。

自从市郊建了野生动物园以后,这家以圈养为主的动物园生意日渐萧条,许多动物都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除了周六周日,一般也没太多人来参观,矮小的铁门几乎生锈,晚上也没有人值守,除了传达室的老头儿。警察询问的时候他抖得跟筛糠似的,说昨天晚上在跟几个清洁工斗地主,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

在离动物园不远的垃圾堆里,发现了死者的学生证和穿过的内裤,上面有个鲜红的手指印。

顿时建筑系男生开始人人自危,宿舍加强了巡夜管理,每天晚上12点以后校门口增加了保安执勤,舍监每天晚上点名,流言四起,有人说现在有个流窜犯,四处寻找长得帅的男孩子下手,也有人说其实那凶手就在学校,人群中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甚至有男生下自习路过操场时说看见张宇航跟文尔东在黑暗中打篮球,一个没有眼睛,一个是光头。

卢娜觉得自己跟谢京京前世肯定是寡妇命。

又觉得他们两个男生关系太好了,要死也死在一块儿,他们前世可能是夫妻。

卢娜和谢京京不约而同地能在晚上看到,一个没有眼睛的人牵着肢体不全内脏外露的人站在窗外,脸贴在玻璃上,如果跟他们对视,他们就会逃跑,如果不看他们,他们就看着你。

他们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戾气化成冤魂,日日夜夜萦绕,在等真相被揭开的一天。

托 梦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惊悚,活生生的两个男生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再也不会出现。卢娜在凌晨四点看完一本悬疑杂志后,把睡熟的谢京京推醒:“起来!我们去找线索。”

已经是隆冬,宿舍虽然开着暖气,但外面已经是天寒地冻,卢娜开始穿秋裤,一边催促着:“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成功。”

“去哪里?”谢京京这些日子已经骨瘦如柴,好不容易睡得香甜,一听说去找线索,立即坐了起来。

“你跟我来。”

两个人偷偷地从学校的后门矮墙翻了过去,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那个烂尾楼,发现张宇航尸体的地方。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马上谢京京就有了答案,卢娜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筒,走到二楼,眼泪刷刷地掉下来,打火机把厚厚一叠冥币点燃,放在脚下,叫谢京京一起跪着。

“你知道吗,小说上写,如果被杀的冤魂没有得到解脱,他的灵魂是很痛苦的。我今天晚上就梦见张宇航带我来这里,他是不是希望我们给他烧点儿钱,也许这样能让他在下面过得开心点儿。”

谢京京用力点点头:“那等下我们是不是要去动物园?”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白天废弃的楼房在晚上看起来分外恐怖,每座空荡荡的楼梯间都像巨大的嘴巴,要把人吞进去,无形的手在空中飞舞,而冥币烧出来的烟带着的香气让人更觉得这寒冷的凛冽,卢娜一边哭一边说道:“你知道不知道,死去的人就是闻着这些烟和这些灰烬得到快乐。”

谢京京早已经泣不成声,连头顶落了些东西也不知道。

抽泣的时候,头顶的东西掉了下来,几片枯萎的树叶。在手电筒强光照射下,这些枯萎的叶子竟然有触角。

卢娜擦了擦泪水,从地上捡起来看:“枯叶蛾?”

卢娜小心地拿笔记本夹起来,喃喃自语:“这是宇航,这就是他变的,我要捡回去。”

天渐渐亮了起来,两个女孩儿拍拍膝盖上的尘土,太阳出来了,兆头是很好的,谢京京看着远方:“我们赶紧去动物园吧。”

门票是五元,因为很早的缘故,根本没人上班,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人出来,撕了两张票让他们进去。

动物们都在睡觉,狮子的眼皮抬都不抬,老虎打着哈欠,嘴里呼出白气,百兽之王的雄姿荡然无存,金钱豹有点儿兴奋,但很快就不兴奋了,因为看见来的两个人不是饲养员。只有狼,警惕,双眼闪着饥饿的绿光。

“这里也有这样的蛾子?”谢京京从旁边的树干上拿起一片像叶子的飞蛾,心里十分高兴,这个肯定就是我们家文尔东了。

“为什么又是蛾子?”卢娜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回到学校,到图书馆借了《昆虫百科》:

枯叶蛾,因不少种类静止时如枯叶状而得名。幼虫化蛹前先织成丝茧,故也有茧蛾之称。分布广泛,全世界约有2000种,以热带为多。中国约有200种。体粗多厚毛。大多夜间活动。雌蛾笨拙,雄蛾活泼有强飞翔力。枯叶蛾的体色和翅斑变化较多,有褐、黄褐、火红、棕褐、金黄、绿等色。有强趋光性。交配产卵后很快死亡,一般生存3~10天。环境适宜时,常大量发生成灾。幼虫体多毛,俗称毛虫。在冬季较冷地区,多以幼虫潜伏隐蔽场所越冬。幼虫胸背的毒毛在结茧时竖立于丝织的茧上。蛹光滑,居丝茧中,蛹期2~4周,多半在夜间羽化,幼虫绝大多数取食木本植物的叶子。

枯叶蛾,卢娜一个星期都在念叨着这个词语。

枯叶蛾

李舒和卢娜、谢京京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包房很安静,没有人打搅,饭菜点了,暂时还没有人动筷子。

“人都死了,你找我有什么用,我都说那只黑猫不关我的事,它跟着我过来的。”李舒叹息一声,“我再恨他,也不至于让陈宇航死也死得不安心。”

“那你来拜祭的路上发生过什么怪异的事情没?你回忆一下。”卢娜盯着她的眼睛,深怕李舒的眼神有一丝撒谎的表情掠过。

“嗯,好像在公共汽车上,有个老太婆的鱼汤在我旁边被打翻了,洒在了我裤腿上,后来还向我道歉了。”

卢娜的瞳孔放出光彩:“那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谁记得那么多呢,我问你上个星期五吃了什么,你记得吗?”李舒一脸不屑。

谢京京说:“我记得,我们吃的泡面。”

大家都无语了,场面有点儿尴尬。

“那你跟陈宇航谈恋爱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接了谁的电话就会离开你很久不回来的。我不是审问你,我只是希望能帮忙找到线索。”

“奇怪的事情谈不上,只是他有一次说回家,但我打电话他却并不在家里。就那一次,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后来问他,他也含含糊糊说去兼职家教了。”

“家教?应该是文尔东做家教吧,他可真会撒谎,男人这张嘴真的不可信。”谢京京插嘴,蒋中平的小孩儿蒋蓝倪那时候在读初三,学习不怎么好,所以请文尔东去辅导数学。

“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卢娜看了看谢京京。

“几年前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何况你又没问。”谢京京摇摇头,“他也不是缺钱,只是帮朋友的忙,所以后来你们家陈宇航才可以进入那女孩儿的爸爸公司实习,要不然没工作经验,一般的公司都不请的。”

“蓝倪?”李舒猛地问道。

“你认识她吗?”卢娜问道。

“以前为了这个名字我们打过一次架,手机上的一条信息,署名就是Lanni。”李舒站了起来,“内容很暧昧,你知道的,我们女人对这些事情记得很清楚!”

“关她什么事?”谢京京泄了一口气,“我们都去过她家的,不记得了吗,那女孩儿挺乖的,追悼会她还哭成那样。你肯定是悬疑小说看多了,怀疑一切,你怎么不怀疑是我杀了他们。”

卢娜站了起来:“的确是看书看多了,书上说凶手就在你的身边,或许你没有察觉而已。”

蒋中平接到两位女生的电话后有点儿诧异,毕竟文尔东还当过女儿的家教,算是一种缘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卢娜和谢京京听了蒋中平的述说后瞠目结舌。

蒋蓝倪从小的性格便跟其他小孩儿不同,不爱说话,文静,妈妈从小就是这样训导的:女孩子,玩什么泥巴;女孩子,笑要有笑的样子;女孩子,不要蹲下去直接捡东西,要叫男孩子帮忙捡或者双腿交叉捡,这么没教养,将来怎么嫁人;淑女,一切都要按照淑女的规矩做,吃饭不要发出猪一样的声音,不要疯跑,不要跟那些脏小孩儿玩。

她的学习一直不怎么好,妈妈从小就给她请家教,每个家教无一例外地摇头离开,这小孩儿根本就是木头,不爱说话,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妈妈打到她鼻子流血也不肯求饶。

然而还是一天天长大,蒋中平的老婆在一次车祸中意外丧身,蒋蓝倪当时就站在现场,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从此以后更加沉默了,在学校男孩子写过情书给她,被她撕得粉碎砸在人家头上。倔强、内向。

“但是她跟陈宇航、文尔东两个哥哥还是挺要好的。”蒋中平叹息一声,“唉,知道他们死去的消息,她的脾气更怪了,整天都待在房子里不出来。也怪我,公司自从开张以后,我全国各地到处跑,这些年很多时候都是直接给她钱,叫钟点工做饭,但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们肯定体会不到这样的心情。”

“晚上我想去你家拜访,可以吗?也许我们可以帮她走出阴影。”卢娜充满诚意地看着蒋中平,“你放心,我想她一定会喜欢我们。”

蒋家的小区很高档,大片叶子的海芋在冬天仍然十分翠绿,到处都是银边马尾草的装饰,凤尾竹在灯光照射下更显得幽静、冷清。

“进来坐吧,两位。”蒋中平打开了门,“吃过饭没有?”

“蓝倪呢?我们带来了礼物。”谢京京拿着一只大嘴猴的玩具,是李舒精心挑选的。

蒋中平递了两杯茶给两位客人,一边苦笑道:“她不会出来的,除非她饿了,她的房间谁都不准进,这孩子,跟她妈妈的脾气一模一样。”

卢娜过去敲门,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从门下面的缝隙看进去,没有开灯,顺手把玩具大嘴猴放在桌子上。

“我们走吧,她都不愿意出来见我们。”谢京京觉得有点儿自讨没趣,胡乱地打量着这个偌大的客厅。

她发现了一张照片,一家三口的合影,身后的背景是一群可爱的小猴子。

“真是漂亮,是在哪里照的?”谢京京随口问道。

“动物园!”蒋中平抬头看了看那张照片。

卢娜走到阳台上伸了个懒腰,阳台上飘着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一吹,落到楼下。回头对谢京京道:“我们回去吧,晚上还有选修课,我那牡丹就差一点点了。”

谢京京看见卢娜的脸上闪过的惊恐。

门开了,蒋蓝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头发向四周披散着,卡通的绒毛睡衣里裹着消瘦的身体,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们不是要见我吗?急着走干什么?”

卢娜往后退了几步。

回头看谢京京,她瘫倒在沙发上,自己的头也昏昏沉沉,眼前的蒋蓝倪渐渐模糊,渐渐的,周围有刺眼的白光,一切都不复存在。

醒来的时候谢京京和卢娜的手脚都被绳子绑了起来,坐在地板上,身边的情景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蒋蓝倪的房间,灯光是红色的,东西十分凌乱,墙壁上、房间里都是枯叶蛾,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

“你们不是很爱自己的男朋友吗?我现在让你们看个够。”蒋蓝倪手里抱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玩具熊走了过来。

那熊的眼睛特别大,睫毛特别长,是陈宇航的眼睛。

卢娜尖叫着:“不要过来。”

熊的眼睛晶莹剔透,真人的眼珠镶嵌在水晶玻璃里,无辜地看着屋子里所有的人,还有蒋中平,站在门口。

蒋蓝倪笑着走到谢京京面前:“还有你,你不是叫文哥哥老公吗?现在他在这里,你怎么不叫啊?你不相信我啊,我拿给你看。”

玩具熊的肚皮有个拉链,蒋蓝倪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将拉链徐徐拉开,里面是风干了的皱成一团的内脏,萎缩的暗灰色强烈刺激着人的神经,内脏散发着强烈的药水的味道,又混合了香料的味道,谢京京忍不住吐了一床。

“你们这些女生啊,你以为你们很伟大,所以为了你们的男朋友找到我这里来。你们以为他们真的很爱你们吗?”蒋蓝倪的脸几乎贴在卢娜的头皮上,“我一个电话他们还不就得乖乖过来。”

“你有必要这么残忍吗?”卢娜气得声音都已经发抖。

“有必要。”蒋中平说话了,“文尔东在给蓝倪做家教的时候,已经发现蓝倪的自闭症,什么事情都不会跟别人说,于是就跟陈宇航一起侮辱了她。但这个贱丫头竟然爱上了他们两个,还想他们毕业以后选择其中一个嫁了,他们说会永远爱她!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后来他们各自都有了女朋友,我女儿每天就待着,不肯吃饭,也不肯说一句话。你是画画的,我现在让你看看我在女儿出去看病请清洁工时发现的一幅画。”

蒋蓝倪看见爸爸手里的一张纸,立即紧张地丢掉玩具熊,在角落里蜷缩着,头埋在膝盖之中哭起来。

纸张画着三个没有穿衣服的人,一个眼睛很大,一个身材很高,另外一个女孩儿,披着长头发睡在床上。

“动物园的饲养员也是你买通的对不对?”谢京京撕心裂肺地喊道。

蒋中平哼了一声:“饲养员一年的工资才多少,不够我给他钱的一半,我说你就当没看见我,我给你钱,你什么都不要说,他就成了瞎子了。对了,文尔东的骨头很硬,狼都啃不完。不过,我相信你们的骨头肯定很嫩。”

黑猫在窗外静静地注视,它大概还没有等到今天晚上喂的鱼汤。

忽然黑猫跳走了,它不喜欢楼下出现很多陌生人。

李舒带着警察上来的时候,卢娜和谢京京奄奄一息地躺在浸泡在鲜血中的床单上,她们希望笑着离开这个世界,那只大嘴猴的摄像头已经记录了这一切。

蒋中平和蒋蓝妮前世就是父女,所以今生同年同月同日死。

两个月后,有人看见李舒和谢京京在学校的湖边长椅上安静地聊天,春天来了,柳枝像柔软的手指在空中飞舞。卢娜在湖边画画,一切都很静谧,那张工笔画的鲜艳牡丹依旧没有画完,犹如不完美的人生。

除了李舒,学校没有人能看得见卢娜跟谢京京。

一只枯叶蛾静静地在草丛里待着,她总是隐藏自己的花纹,一动不动,假装是死去的树叶,以为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她那颗敏感的心,人们总是被欺骗,真相总是喜欢被那些表面掩盖。

迷你杀人案 -- 糖果有毒

睡懒觉

睡懒觉是学生最好的福利,尤其是大三的学生。徐冰就喜欢睡懒觉,最近总是觉得很怪,晚上一出去就有被人跟踪的感觉。总有些平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说上个星期天晚上,学校湖边的情侣吵架,正在看书的自己刚想回避,男生说想分手,那女孩儿就跳到河里寻死,周围的人围着看热闹,女孩儿的男朋友也赌气走掉,还说,你死吧你死吧,关我啥事。

眼看那女孩儿就要成为一条艳尸,游泳刚好够不往下沉级别的徐冰一头扎进尚且冰凉的湖水里,把那倒霉孩子捞了出来。那女孩儿的指甲很长,掐得徐冰的肉都出血了,徐冰还是没松手,愣是将她救活,可那女生还气得直骂:“你这多管闲事的臭女人,我是学校游泳队的,我只是吓唬吓唬我男友,你来真的了。”

第二天,徐冰觉得眼睛很疼,被浓厚臭味的湖水给熏的,自那次以后,只要稍一激动,眼睛就红肿,难道湖底有鬼缠身?

不出去又觉得闷,出去又总是发生些莫名其妙的事,难道路小米说得有理?她说本命年如果不穿红色内衣裤就要犯太岁,要倒血霉,看着挂在阳台上晃荡的红色小裤裤,徐冰心头泛起一阵凉意,难怪,上星期穿的是黑白小内内,我说怎么这么倒霉呢,救人还被人骂。

“起床啦!”姚颖斯摇晃着午睡不醒的徐冰,“那玫瑰又放在门口了,你不喜欢我丢了。”

徐冰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从床上坐起来,一摸后背,全湿透了,看了看那束扎得紧紧的香槟玫瑰,叹了口气,是唐昕送的,三回了。

唐昕就是那个在湖边说“你死吧,你死吧,关我啥事”的男生,外地转来的金融系系草,大眼睛会放电,配上无辜的眼神和华丽的睫毛,能杀死一大片花痴女生。

“我爱上你了。”唐昕第一次送花是这样说的。

“做我女朋友。”唐昕第二次送花是这样说的。

第三次大概看见徐冰在睡觉,花放在门口。

“要考试了你怎么还在睡?出门前别忘了擦防晒霜。”姚颖斯摇着徐冰的肩膀嚷嚷,一照镜子,眼圈乌黑。姚颖斯又递来一支兰蔻眼霜,化妆品都是她送的,她有亲戚在国外,据说。

“现在几点了?那花我们一会儿到花店退掉,把钱捐四川算了。”徐冰这才想起姚颖斯因为假期回了趟家,已经好几天没回宿舍了,她经常不在学校。有点儿冷清的两人宿舍终于被姚颖斯的行李堆起了一点儿生气。

“不早了,快点儿收拾收拾!”

徐冰赶紧下床奔向浴室。

考试之前,姚颖斯说了个笑话:“你知道最可怕的梦是什么梦吗?”

“不知道。”徐冰赶紧把准考证放在桌上。

姚颖斯看了看伏在旁边桌上打瞌睡的小米冷笑:“最可怕的梦是梦见自己在考试,醒来的时候果然在考试。”

一阵大笑把小米给吵醒了,路小米的宿舍在隔壁,经常跑过来借方便面,借碟片,借零食,借面膜。姚颖斯是个大方的女生,会打扮的女生总是很受欢迎,何况身材发育得根本不是这个年龄的丰腴,两胸像被男人捏大的一般鼓胀。

考完了英语,小米一脸不高兴:“我是中国人,我英语差是爱国。”逗得其他两个女孩儿呵呵大笑,快到楼下,姚颖斯说要顺路去上形体课,让徐冰和小米自己回去。徐冰回到寝室洗完澡觉得很困就睡下了,后来蒙胧中好像听到姚颖斯回来,但是她实在觉得眼皮太重,就没有睁开眼睛。

红眼鬼楼

第二天上午有课,起床后没看到姚颖斯,但是姚颖斯不时有失踪的习惯,徐冰也就见怪不怪了。

进教室时,徐冰觉得好像不少人都看着她。要打上课铃前,姚颖斯才匆匆赶到,气喘吁吁地坐到徐冰的座位旁。

“怎么弄得这么晚啊?”徐冰帮姚颖斯拉开椅子。

“一下子忘记看时间了。”姚颖斯调皮地挤眉弄眼对着徐冰吐舌头。

“小斯,徐冰,”路小米课间休息时候走进课室,径直奔到姚颖斯的座位旁,“听说北艺之星的结果已经出炉了,今天就会公布。”路小米一脸兴奋地说道,“好紧张啊……我的翊儒王子,跟他做一天情人的幸运儿肯定就是我啦。如果我被人嫉妒,那该怎么办呢……说不定翊儒王子就这样爱上了我,无法自拔,我要不要嫁给他……”

“看你那花痴样儿……滚!”姚颖斯豪气干云地一把推开身边两眼发光、头顶乌云在做白日梦的路小米。

“小米真的好搞笑,亏她在别人的班里也做得出来,我现在只要看到她的脸就已经想笑了。”徐冰和姚颖斯说。

“就她那模样也的确长得够搞笑的,我能理解。”姚颖斯每次都要面无表情地给路小米补上两脚,让徐冰笑得更厉害了。

路小米和姚颖斯初中时期就已经是好朋友,高中的时候没有考上一个学校,但大学又重新聚在一起。

因为要考六级,晚自习上过了头,现在有点儿后悔为什么一个小时前把唐昕给拒绝了,大三了,有个男生送自己回宿舍也不错,何况是个帅哥。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徐冰挠挠头,毕业后反正也要结婚的。

月亮被雾挡住了大半脸,夜色显得特别暗沉,只有昆虫的声音和偶尔几下牛蛙的叫声,一切似乎都有人在指挥,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风停。初夏的槐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平静的湖面浮着一些空的酸奶瓶,那是白天被人喝完后抛弃的。

风停的时候徐冰戴着耳机,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手里拽着挂在MP3上的吊饰,无意识地把玩着。耳机里的一首歌忽然停止了。最近这个玩意儿很怪,总是自动停机,可能要更新换代了。

重新启动了一次,MP3里开始播放另外一首歌,一个女孩儿唱的,腔调很怪,不知道传来传去谁下载的东西,歌词也听不清楚。作为新生,这所学校的设计师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是个男人,否则不会设计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弯道,女人天生没方向感,徐冰这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条之前从没来过的路上。

放眼望去,路两旁都是树,徐冰靠着微弱的月光,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通往何方。前方有一栋比树梢高的楼房,半年来从来没见过这栋楼,慢慢地继续往前走去。

没有一个人。路的尽头,一栋两层楼高的方形建筑静立在树丛之中,只有一条羊肠小径通往门口。平常胆小怕事的徐冰不知哪来的强烈的好奇心,居然壮着胆子往门口走去。路两旁都是带刺的藤蔓,身体瘦弱的她也只是刚好能通过小路而已,就像是为她量身订造似的,徐冰心想幸亏自己长得娇小,生平第一次为找到自己身材的优点暗自窃喜。转眼间,已经走到了门口,和徐冰想象的不同,近看才发现楼房外观非常整洁,像是新近建造的。借着微弱的月光,徐冰眯着眼仔细观察着,一扇雕花木质大门显得气派典雅,只是带刺藤蔓把除了门口外的整栋楼完全包围,才挡住了外墙白色油漆显露的简约端庄。

徐冰伸手想摸一下门上的雕花图案,就在她手碰到门的那一刹那,门“嘎达”一声开了。徐冰被门锁打开发出的声音吓得连退好几步,两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了出来,眼睛死死盯住门口。过了一会儿,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徐冰还不敢挪动身体,不停用余光扫视四周。好像没有事情发生,徐冰才敢稍稍放松,迈着更轻的脚步走近大门,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响。

徐冰畏畏缩缩地用指尖先把门推开,走道里都是光秃秃的墙壁,完全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徐冰觉得奇怪,还有一扇房门,这扇房门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大大的门洞。

难道这就是学校传说中的红眼鬼楼,徐冰心里一阵颤抖,不,我不能再往前走,我该回宿舍睡觉,我应该掉头回去。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往门洞里窥视,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片鲜艳的红,徐冰的手急速地颤抖着,那只滴血的大眼睛对准门洞死死地与自己对视着。

没错,这是栋鬼楼。门缓缓地从里面推开,一只灰色的布满黄斑的手伸了出来,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胳膊,一阵剧痛从胳膊处传来……

那个女人的脸因为过度痛苦而扭曲不已,满脸的刀疤像蜈蚣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苍蝇堵在她的耳朵里,那种恶臭让徐冰几乎呕吐出来。徐冰想大喊,喉咙里好像伸进去一只手。

眼前忽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颜色,轻飘飘的,是死亡的感觉还是灵魂出窍的感觉,徐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醒来时看到的是宿舍床边的姚颖斯。

“怎么样,你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她拼命地摇晃自己。

徐冰狠狠地喝了一口水,把梦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姚颖斯吓得脸都白了,“你是说,你是说你打开了那扇门?”

“是的,我看到了一个女人,我不想说了,我想吐,因为这些太像真的了。”

北艺之星

中午放学经过食堂,布告栏前少说站着上百人,熙熙攘攘的。一向置身事外的徐冰正要绕过人群进去吃饭,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她们俩的名字。是路小米向她们跑来。

“好像已经张贴出来了,我们去看看吧!”路小米说着就要拉姚颖斯和徐冰往人群方向走。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加上姚颖斯和徐冰根本没有想挤进去的欲望,路小米拉到一半也就放弃了,喊了句“等我啊!”就把她们俩留在了人群外,自己挤了进去。

过了没多久,徐冰隐约听到有人叫她,于是循着声音的方向向人群望去。

“徐冰,徐冰……”路小米在人群中跳着挥手,“是你……”

“什么?”徐冰一脸疑惑。

“你……你是北艺之星!”路小米使出全力喊出了这一句话。

话声未落,人群中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上百人几乎同时把脸转向了徐冰。很短的一阵子鸦雀无声过后,各人开始交头接耳,爆发出更大的讨论声,有人羡慕,有人同情。

“还以为是照片选错了,原来本人也不过如此。”

“不会吧,她也能当北艺之星?这次评委会瞎眼了。”

“难道换规则了?要选米其林轮胎代言人?”

众人议论纷纷,徐冰一时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明白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快说!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怎么会选上北艺之星的?”一路上路小米不忘激动地追问徐冰,姚颖斯至此则没说过一句话。

“我怎么知道啊,不要再问我了。”徐冰心慌意乱的。

“吵死了,跟我去买东西吃吧。”姚颖斯终于开口拉着路小米离开,让徐冰先回寝室。

徐冰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还没能相信这个事实。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她,怎么会被选上北艺之星呢?

北艺之星是学校民间的选秀,一个节目组以前做的一个活动,每三个月评选一次,一年还有一次总评。幸运的北艺之星甚至能够获得出国的机会,但是这次的季度评选之所以能造成全校的轰动,完全是因为这次选出的女生将和北艺最近的新生代小天王樊翊儒进行“一日情人”的节目拍摄,也就是能有一整天时间和樊翊儒以情侣名义相处,自然点燃所有粉丝们当选的强烈欲望。不过,从来没人知道北艺之星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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