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冰入学三年,也已经听到不少传闻,最接近常理的一种说法是,在学校里有一个秘密组织,专门评选。每个评审关注的都是不同的方面,而且他们无处不在,任何一个动作不讨喜也有可能失掉资格。
徐冰脑海中不断回想最近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正在她努力整理思绪的时候,门外有一些动静。徐冰想着是姚颖斯回来,就走去开门。但门外没有人,徐冰发现有个鞋盒大小的黑色硬皮盒子放在门口地上。
“没有写名字,谁放在这里的?”徐冰把盒子拿起来轻轻地摇了摇,有点儿重量,像是个实心的物体。徐冰顺手打开瞟了一眼就把盒子扔了,自己立刻回房关门,脸色发白,全身发抖靠着门,然后神色慌张地扑到自己床上拿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盒子里的猫尸爬满了细小的、疯狂蠕动的蛆虫,有些已经顺着盒子往外爬,地上有三两只,用脚踩,发出细小的蹦蹦声,那是它们的脊椎骨断了。
“小斯,快点儿看!”路小米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哇塞,那是只死猫吗?好恶心喔!”
“不要看了,快进来,我打个电话让宿管找人清理掉。”姚颖斯连忙打开门进来,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随即拿起电话拨号。
“徐冰,你睡觉喔?你知道吗?门外有只死猫装在盒子里耶!幸好你没看到,你不是最怕猫的吗?”路小米走到徐冰床边坐下,拍了拍缩成一团的徐冰,“你怎么了?不要躲着我嘛。好了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再逼问你了,我决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认识翊儒王子,你会帮我的对吧?”
路小米感觉到被子下的人在发抖:“徐冰?徐冰?你怎么了?没事吧?”于是紧张地要把被子扯开,但是被子被抓地更紧了。
“怎么了?”姚颖斯看到不妥急忙挂上电话走过来。
“徐冰好像在发抖,是不是不舒服啊?”路小米担心地说。
两人合力才能够把被子扯开,眼前的徐冰,不仅发抖,还全身湿透,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冒的冷汗,瞳孔因惊吓过度放大。
路小米和姚颖斯都吓得手足无措,“怎么回事儿啊,小斯,快想想办法啊,小斯……”路小米一紧张嘴里就会一直念念有词,每一句话还不断喊着人名。
“不行,我们要冷静点儿。”姚颖斯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试图平缓自己的情绪,“小米,倒杯水来,我拿毛巾给她擦擦。”
两人说罢分头行事,但路小米还是紧张地差点儿把倒好的水也给洒了。喂了点儿水,用冷水敷了一下脸,还有在路小米和姚颖斯两人的陪伴下,徐冰的心情渐渐平复了。然后把自己捡到盒子,发现死猫的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人这么缺德啊!”路小米愤愤不平地说,“怎么能拿这种东西开玩笑呢!也不怕走路被雷劈呀!”路小米一副路见不平的大侠样儿。
“会不会……是本来就想拿去扔的呢?”姚颖斯不相信她们宿舍会发生这么荒谬和可怕的事,也不希望徐冰不安心。
“怎么可能!摆明就是特意要吓人的!小斯,你应该没有得罪我们学校什么人吧?”
姚颖斯若有所思,摇了摇头。
“那就是针对徐冰了?不会……啊……难道是为了……”
“北艺之星?”姚颖斯接过路小米的话。
“我看八九成是因为这件事,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一些对当选者看不顺眼的小人就爱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连学校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被当场抓获,基本上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只不过,这次的行动也真够迅速的!”路小米似乎流露出一丝敬佩。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啊?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北艺之星,要不,我退出弃权不就得了!”徐冰无辜受屈,自当也是满肚子怨气。
“千万别!你不记得传闻说不尊重评审组织的人后果有多严重吗?那个当选后就借此机会骗钱的师姐……还有那个自己编故事捏造组织面貌的师兄,他们都死了!很惨!”路小米面带惊恐地说。
“前几任‘北艺之星’毕业后现在没有几个活着的。”唐昕走了进来,把死猫丢到走廊外的垃圾桶里,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进来摸摸徐冰的额头,“我们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别在这儿危言耸听了!”姚颖斯白了唐昕一眼,“你怎么不说评上北艺之星的那几个嫁入豪门和踏上娱乐圈的几个师兄师姐呢。”
徐冰看着他手里的玫瑰,很想劝他回去。但现在,她一没力气,二没心情,而且该怎么做,心里完全没有谱。
“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就算没法理没公理,还有天理呢!那些人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姚颖斯拍拍徐冰的肩膀安慰她。
“希望如此吧,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四年大学生活罢了。”徐冰有气无力地说道。
四人八目相视会意地点点头。
一日情人
接下来的几天,徐冰把能逃的课都逃了,剩下非得上的几门课她就提早许多到教学楼,在班上的同学没来之前占好角落的座位,然后去厕所等着,到快上课时才趁乱进教室,只要一下课也是立马逃之夭夭,不给任何人逮到机会问她问题。
接了个电话,通知她参加“一日情人”的节目录影,日期暂时定在五月底,距离现在只有大半个月时间了,录影前会有一些培训。电话里低沉的女声没有起伏,语气就像是发布命令,不容得一丝质疑,干脆利落地交代完事宜就挂了,说之后有什么变动会另行通知。
一周过后的周五晚上,徐冰再次听到那个低沉的女声:“徐小姐,明天下午三点在北艺传媒楼的会议室,‘一日情人’节目的工作人员和樊翊儒的经纪人会向你说明录影当天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请务必出席,不要迟到,听清楚了吗?”
“哦……哦,清楚了。”徐冰畏畏缩缩地答应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徐冰心里油然而生。
徐冰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会议室,只见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看见徐冰走进来,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首先站了起来,他稍微有点儿发福,顶着个大肚子,身材也不算高,眼神却凌厉万分。
“你好,是徐冰小姐吧?我是这次‘一日情人’的执行制作,我姓赵。”赵涵微笑着与徐冰握了握手,毕竟是收视率最高的真人秀节目,赵涵显得很骄傲。
徐冰微笑点头说了句:“你好。”
“这个是我的助手,也是节目的策划人之一。”赵涵向徐冰介绍站在身旁的年轻人,眼神怪怪的。
“你好,我叫杨骏杰,叫我阿杰就好了。”
“你好。”徐冰也礼貌地和杨骏杰握了握手。
“可以问为什么可以选我吗?”
“我只能保密。”阿杰眨了眨眼睛。
三人坐下闲聊几句后,赵涵向徐冰简单介绍了一下“一日情人”这个节目。赵涵提到录影定在5月28日早上8点,徐冰7点以前就要到达摄影棚化妆、准备,摄制队伍之后就会进行一整天的跟拍。
“徐小姐觉得没问题的话,”赵涵说着从手中的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这里有一张合同,表明徐小姐是自愿参与节目以及授权同意电视台播出……”
“我……可以……不参加吗?”徐冰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根本像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什么?”赵涵皱了皱眉,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明白徐冰的意思。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是一个一身套装、头上盘着发髻,看上去干净利落的典型女强人形象的人进来了。
“呀,筠姐来了啊,快请这边坐。”赵涵的嘴角都快到太阳穴了,恭恭敬敬地把杨筠带到他旁边的座位上,让阿杰去倒了杯水,“筠姐,路上辛苦了。”
“得了老赵,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杨筠果然如她的装束一般干练,讲话非常直爽,“我待会儿还有事呢。”
“是的,是的,我知道筠姐您贵人事忙,那我也不废话了。筠姐,这位就是这次节目的女主角,徐冰小姐。”赵涵做了个手势让徐冰站起来,“这位是筠姐,樊翊儒的经纪人。”
“你好,我叫徐冰。”徐冰站着向前45度鞠躬。
“老赵,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杨筠皱着眉头从头到脚打量着徐冰,“这个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多厉害的北艺之星?我看也不过如此吧。”
“不不不,筠姐,您相信我,北艺之星的头衔绝对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要我家翊儒和一个毫不起眼的黄毛丫头待一天,才难呢!简直浪费我时间!”杨筠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筠姐,您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这样做。只是……”赵涵降低了音量,弯下腰在杨筠耳边说,“您也知道这次的策划案是完全由总监负责的,要是出了什么差错……筠姐,以您和总监的交情,相信您不会现在才说要退出吧?”
杨筠狠狠地瞪了赵涵一眼,她讨厌被人威胁,但偏偏这事也的确是自己已经答应好了,要是现在反口,她在这行也就信誉扫地了。
“我没有说不参加,不过……和翊儒搭档的,起码也要找个上镜的吧。”杨筠语气软了不少。
“我想我还是回去读书好了。”徐冰忽然想起明天要考试。
赵涵好言好语相劝了半天,杨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女孩儿特倔强,别人挤破脑袋的事,她倒是淡然对待。
下午两点了,徐冰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赵涵让徐冰自己先去吃饭,晚上再谈事。
徐冰去了躺洗手间,出来就看见阿杰站在这层楼另外一边的阳台上。这是一栋中空的建筑,对着的其中两边是小课室,另外两边就是阶梯课室或者是一些会议室,而这两边都各自有一个露台。
徐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阿杰原来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这个人徐冰看着眼熟,于是走近窗户使劲看,是路小米!两人说了几句话后,阿杰就拉着路小米走出了徐冰的视线范围。
徐冰满脑子疑惑,路小米怎么来了,现在给她打电话好像不大适合。打给姚颖斯问问?好像太八卦了吧,况且今天姚颖斯可能回家了,还是晚点儿再说吧。徐冰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就先去吃饭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徐冰往节目楼走的时候,看见旁边开了个大书店,就走了进去,这一看书时间都忘记了。听见远处好像人声鼎沸。“不会是来围观我的吧?”在学校经过这一个多星期,徐冰在路上被指指点点的声音已经减少了许多,她可不要这个噩梦再次重演了。
徐冰把自己的眼镜戴上,手轻捂嘴巴,希望可以稍微掩饰一下。越走近传媒楼的门口,熙攘的声音就越大,不过门前的人群中间围着的,是一部警车和一部急救车。徐冰挤到较少人的地方一探究竟,旁边挤进来一个女生问:“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的朋友说:“听说有人跳楼了。”
“啊……不会吧?”女生惊呼。
徐冰也吓了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人群中声音变大了,喊着:“出来了,出来了……”徐冰往大门望去,果真是路小米,穿着她最喜欢的米色短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身体虽然完整,但内脏已经全部碎了,四溅的鲜血让现场变得惨不忍睹,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天空。
“小米……小米……”徐冰眼泪夺眶而出,要到路小米身边,被医护人员拦住了。
徐冰哭着在后面追赶,无济于事。看着救护车远去,徐冰腿一软坐在路边,头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涵从徐冰身后赶来,拍着她的肩膀,“徐小姐,你没事吧?你怎么坐在这里呢?我打了你电话好久你也没接。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不幸的事,或者我们改天再来吧,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赵涵把徐冰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会让阿杰再联络你的,改天见。”
阿杰?对了,阿杰!他一定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徐冰恍然大悟转过头去要找赵涵,只见赵涵已经坐上车飞驰而去。徐冰立刻拿出电话,8个未接来电!应该是赵涵的电话,徐冰按了回拨键,电话那头的音乐响起……播完一遍,循环……徐冰打了好几遍,还是没人接。
正着急着的徐冰突然想起了什么,往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连续打了几次,还是不通。
“小斯怎么也不接啊?”徐冰彻底崩溃了!整整一个晚上,徐冰两个号码都一直拨不通,天快亮时,才不知不觉地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有人敲门,徐冰才醒来。
“徐冰……徐冰……有人在吗?”
徐冰半醒着走去开门,手里还握着手机。
“徐冰,”是班主任,“你知道昨天晚上姚颖斯车祸的事吗?”
“什么?车祸?”徐冰立马醒了过来,“她怎么样了?有受伤吗?”
“呃……我今天早上接到的电话,说是抢救了一个晚上,今天清晨……宣告死亡。”
徐冰的手机“啪”一声掉到了地上,踉踉跄跄地退到床边跌坐在地上。她昨天晚上还在埋怨姚颖斯为什么不接她电话,原来……
路小米死了,现在连姚颖斯也死了?究竟怎么回事啊?
一连几天,徐冰都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徐冰的父母长年都在外地工作,她在学校也没有其他朋友。她不吃、不睡,班主任只好硬灌她一点儿粥水。直到班主任帮她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说“一日情人”的节目录制取消了,因为节目的执行监制几天前车祸过世了,而和北艺的活动是他一手促成的,所以现在也办不成了。班主任和徐冰说,打电话来的人,叫阿杰。
听到这个名字,徐冰有了反应,她望向班主任,缓缓吐出几个字:“阿……杰?”
班主任点了点头,徐冰突然像疯了一样从班主任手中抢过电话,按了回拨键。一阵音乐声过后,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
“阿杰,你是不是认识路小米?”
“啊?你……是徐冰吗?”
“快说!路小米为什么要自杀?你一定知道的!”徐冰非常激动。
“路小米……是前几天你们学校自杀的那个女孩儿?你误会了,我不认识她。”
“你胡说!她死之前的那天下午我明明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我……那是她来找我,说想来剧组做兼职,她说她很喜欢樊翊儒,想见他一面。”
“然后呢?”
“我不能做主,就带她去见赵哥了,哦……就是那天一起来的赵涵赵制作,然后赵哥就让我自己先去吃饭,我就出去了。回来才知道她跳楼死了。”
“赵制作现在人在哪里?我有事要问他。”
“我刚刚和你老师说的那个车祸去世的就是他,那天晚上在你们学校录完口供后赵哥开车回家,在校门不远处的马路上好像是走错道了,为了闪避另外一辆车就开上了人行道,最后撞在路边的树上,不仅赔了性命,还有一个行人为此丧命,听说那个人也是你们学院的,叫什么来着……什么‘隐私’?很有趣的名字。”
“姚……颖……斯。”徐冰嘴唇发抖,从喉咙里好不容易说出这三个字。
徐冰放下了电话,全身无力靠着床头瘫坐在床上。
尾 声
这段时间,学校的人像避鬼一样躲着徐冰,仿佛是她给同学带来了莫大的不幸,空荡荡的宿舍一个人觉得清冷而恐惧。
路小米和姚颖斯的离去让人心灰意冷。路小米素来开朗活泼,家庭也十分和睦,既没有失恋的迹象也没有失业的可能,一般自杀的人会留下遗书,可路小米一个字也没留下。最后见到她的人是赵涵,可赵涵也因为车祸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最后谈了些什么。
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校园,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很多人很多事,此一时彼一时,再大的新闻也禁不住时间的流逝,爱情也好,友情也罢,都是如此地不堪一击,昨天还在一起说笑,今天就已经不复存在。
一个身影出现在楼下,是唐昕,手里没有拿玫瑰花,他很奇怪,只是戴着口罩。
“我昨天在帮忙整理路小米遗物的时候在她的被子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唐昕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敌打开。
“头发?”徐冰记得路小米的头发是暗黄色挑染的。
“错了,是猫的,跟你收到的那只猫一样的颜色。我对猫的毛强烈过敏,本来没发现,后来我的鼻子不停地打喷嚏,我才认真地查找起来。”唐昕严肃道,“我想那只猫是她送给你的。”
徐冰的手脚冰凉,她想起了那具猫尸,心里一阵恶心,可路小米为什么要这样做?
北艺之星,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唐昕的手伸了过来,如此的温暖。
半年后,他当上了本年度的北艺之星。
秘密的摄影棚里,唐昕知道了一些让人惊诧的内幕消息:半年前一个叫路小米的女孩子想向赵涵献身争取得到一份在剧组兼职的机会,想见到日夜思恋的偶像樊翊儒,最后被赵涵拍下视频作为要挟,用高清的摄像机拍下一段不堪入目的小电影后跳楼自杀。节目监制赵涵因为酒后开车撞死了北艺之星的秘密评委姚颖斯。
当徐冰还想知道更多的时候,唐昕失踪了。
直到有一天在学校食堂里的电视上看到他,不是娱乐节目,也不是真人秀,而是法制在线。
戴着手铐的杨筠有点儿失落,完全不是第一次看到自信满满的她。主持人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一个集偷拍、强奸和强迫女大学生拍摄色情片并将其销往国外为一体的特大团伙,近日被警方一举打掉。三江市公安局通过精心潜伏,侦破此案件并抓获犯罪嫌疑人15名,解救受害女学生20名。经警方初步查明,此团伙共涉及拐卖、抢劫、强奸和偷拍勒索案件65起,受害者涉及全国10余个省区共上百人。此犯罪团伙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利用校园选秀的手段,打着做节目的幌子,实施拐卖、抢劫、强奸和拍摄色情影片高价卖出的一条龙犯罪。团伙成员在各高校、溜冰场、网吧等处,以‘星探’‘选秀’等借口,将一些涉世未深的女学生或女青年实施强暴后,采用多种恐吓手段,迫使受害人同意拍摄……”
镜头扫过唐昕打着马赛克的脸,穿着制服的他显得更有男人味。
月光下,两人坐在学校的木椅上,徐冰认真地看着唐昕:“你说说,那时候你送玫瑰花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那届北艺之星才故意靠近我的?”
“看你那认真的样子,我当时还是挺震撼的,一个刚学会游泳的女孩子去救我们局里的游泳冠军,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唐昕溺爱地看着她,“不过姚颖斯这女孩儿也真是可惜,加入了他们,害了那么多人。”
“我想起了,她有一次用迷药弄晕我了,害得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红眼鬼楼里发生了很多害怕的事情。还有个女的,满脸的刀疤。”
“是不是我这样子的?”唐昕忽然转过脸来,那些刀疤藏在长发里,眼眶里满是鲜血,那张脸灰得出奇,在月光下对着自己笑着。
没有人知道一到就坐在湖边自言自语的徐冰一会儿咯咯笑,一会儿尖叫是为了什么。
正因为很多事情让我们难忘,以至于我们会装作已经发生。
你的尸体我做主 -- 糖果有毒
楔 子
天空逐渐暗下来,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成果伸出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碰触对面那苍白的、僵硬的、冷冰冰的嘴唇,缓缓地扫过全脸。
对于这张脸,她已经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
成果睫毛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眨了眨眼睛,一切又变得清晰。
致命邂逅
五月的早晨,气温逐渐变热,夏天成功驱赶了暮春的纠缠,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三十米。
“真是个恶魔附身、杀人抛尸的好天气!”成果的脑海里忽然闪出这样一句话,又笑自己惊悚小说看多了,都快变成惊悚e族了。
拖着简单的行李走进火车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额头冒出粒粒汗珠,好不容易有个长假,终于可以开心地出去旅游,尽管宿舍姐妹都说趁这个长假出去找工作,积累经验。但成果固执地认为,人生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童年和大学时光,何苦为了将来的不可知放弃现在的快乐。
要在候车室等上一段时间,但成果心情还是很好,旅游的快乐不在于游玩,而在于准备和回味的过程。她从口袋里拿出耳机塞到耳朵里,靠在椅背上合着眼睛听音乐。
不知道宿舍谁下载了那么多新歌。昏昏沉沉中,听到一首粤曲,“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这不是五年前看过的恐怖片《山村老尸》里楚人美唱的曲子吗?迷糊中,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人,满脸皱纹,她的头很低,站了很久,叹息了一声,摇摇头又走开了。
脖子好像被人紧紧掐住,成果不能呼吸,眼珠似乎要从眼眶里崩裂出来。
“铃……”的铃声把成果从梦魇中惊醒。
她睁开眼睛,看见对面正在聊电话的男人把肩上的背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坐在隔壁的椅子上。湖水蓝的polo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清新,一头清爽的短发让他看起来很有精神,眼神清澈,嘴角上扬。
男人抬起头,成果立刻移开了视线,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在直直地盯着他看。
“差点儿忘记给邹慧打电话了!”成果忽然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摸出手机,表妹邹慧其实跟自己亲妹妹差不多,她的父母去世早,从小就跟自己在一起长大,又在同一所大学,号称“秤不离砣”。邹慧在大学有个男朋友,家境不错,成果见过好几次,小伙子貌不惊人名字却让人一下子就能记住,姓资,名依道。
“表姐!你上车了吗?”电话那头忽然大叫,成果赶紧把电话举远,等声音变小了才放回耳边。
“干吗这么激动啊?我在等车,很快了。”
“我们家依道本来要开车送你的,谁知道你先上车了。你就放心去玩吧,家里我会照顾的,你一个人要小心啊,不要被藏羚羊拐走了哈!”
成果笑着挂了电话,心里一阵酸意,扁嘴学着邹慧的语气:“依道,我们家依道,了不起嘛,当初还不是我让给你,哼哼。”
正哼哼着,她就看到对面那个男人正看着自己。
成果尴尬地向他点头微笑,对方也报以微笑,成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装作在袋子里找东西。
“尊敬的旅客,前往西藏的列车……”车站响起进站检票的广播,成果把车票握在手里,拉好袋子的拉链,挎在肩上,另一手拖着行李箱向站口走去。
“刚好靠着窗口,真好!”成果对于自己的好运气,心情更好了。
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刚才那个男人,就坐在自己旁边。
“难不成……这就是缘分?”成果不由得为自己想到这么老土的台词笑了出来。
好几次偷看他,他都在专注地看着他的手提电脑,只有一次,他靠着窗边吃方便面,才注视着窗外。
这是一张干净的脸,让人看着很舒服。浓浓的眉毛下有一双不大的眼睛,却反而显得很深邃,让人看不清。
下午,列车进入一片暗红色的土地,看起来是荒漠,细看其实是一大片草原。
车上的人鼓噪起来,成果循声望向车厢另一边的窗户。
“啊!藏羚羊!”
看到几只活泼的藏羚羊在火车旁经过,成果忍不住惊呼起来。她容易大惊小怪,并且毫不吝啬地表达出来。
“快到第一个站了吧。”他说了第一句话。
“是吗?太好了……”她回应了他。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天 葬
成果专注地看着窗外这片无边无际的土地,难掩兴奋之情。这可是她梦想已久的旅程。远离城市里的烦嚣,她一个人,带着行李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车厢的一角,忽然闪过一个紫色的影子,长发女人在角落怯怯地盯着自己。
成果跟她目光对视的瞬间,心里一阵恶心,这是人还是鬼?如果是人,长发后面那双眼睛为何如此浑浊怕人?如果是鬼,那她为什么不飘着去西藏而是选择坐火车?
一股热热的液体忽然喷到自己手上,低头一看,鲜血从自己鼻腔里喷了出来,犹如失控的水龙头一般。
“快捏着鼻子。”他一阵慌张地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让她的把头稍向后仰。
“应该是高原反应,我帮你拿些水,你自己先捏紧鼻子止血。”他举起她的手腕让她自己按紧手帕,然后向茶水间走去。
恍惚中看见了乘务员,自己被人抬到卧铺车厢,那个紫色的影子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似笑非笑。
“撞鬼了,”成果看着那个守在自己身边的好看的陌生男人,又补充了一句,“也值得。”
睡了一觉后,成果感觉好多了,而且,她知道了这个一直照顾她的人的名字。一个从此再也不会离开她生命的名字——喻子恒,腾达证券公司里年纪最轻的CEO。
经过了将近50小时的车程,火车到达了终点站——拉萨。
一个人的探险之旅是不能达成了,因为她多了一位同行者,喻子恒说怕她一个女孩子没人照应,说这话时那紧张的语气让成果暖心极了。
人生就像一次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成果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下火车的时候,那个穿紫色衣服的长发女人站在列车门口,因为是白天,身边又有个男人,成果倒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正视着她。
那种紫色很特别,介于深紫与灰色之间,她的指甲很长,缓缓道:“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不该留。死亡,不过如此。姑娘,你不必太执著。”
转身离去时,成果没有在意。只是因为遇到一个合意的旅伴而欣喜。一路上谈天说地,有着如旧识一般的亲切感觉。
那个晚上,成果睡在隔壁,头痛得要炸开,闭上眼,全是那个紫衣女人和那些恐怖的曲子,忍不住喊了出来。
喻子恒进来紧紧地将她抱住,一切都是如此地顺理成章。不是每个旅途都有浪漫的邂逅,但如果宅在家里,只能看泡沫剧,遇不到白马王子。
躺在凌乱的床上,疲惫的成果一脸满足地看着喻子恒在半虚掩的洗手间里冲凉。
他一路都特别照顾成果,他的表白是在星空灿烂的酒店阳台,他甚至把自己的氧气包拿出来,一边大喘气一边说:“做,做,我的,我的女朋友,我们将来再到西藏来补办一场婚礼,这里的天空太美了。”
两人一路到了西藏的直贡梯,驱车前往直贡提寺的天葬台。
买了门票,沿着一条细细的小路上山。成果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仰头看到天上有几只秃鹫在盘旋。不知是害怕还是高原反应,登山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只能远远看见天葬台的幡在飘动。一辆拖拉机突突地冲了上来,上面有个大包裹。
天葬台其实就是一个围起来的圆圈,入口处写了“严禁拍照”四个字。中间的圆圈铺垫着鹅卵石,外围有几处突出的石墩子,拖拉机上的包裹被解开。
那个女人的头发很长,包裹她的衣服的颜色让成果悚然,竟然是火车上的那个女人,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尸体,更加让人害怕。
几个石锤子就在这个石墩子上砸着人骨。边上有许多的秃鹫排队似的等候着,成果握着喻子恒的手,仔细数了数有七八十只。
祭师穿深红色的袈裟,头戴黄帽,他们挥着石锤子,轮砸那女人的骨。
“她是谁?”成果忍不住说道,“跟我们火车上遇见的女人好像。”
祭师开始念藏文,旁边的导游给成果解释道:“这是一个患了绝症的巫医,她从外地的医院逃回家乡,遗嘱中说了要进行天葬。”
下山时,成果的头顶盘旋着头部是红色的秃鹰,那是血吧。如果不是喻子恒在她身边扶着,她早就吐得虚脱了。
相机记录了天葬的全部过程。
见 光
半个月的时间在成果看来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她不舍得这个美丽神秘的大地,不舍得这个难得的假期,不舍得这趟奇妙的旅程,更不舍得结束和喻子恒相处的时间。
就在他们上车前,在拉萨车站,喻子恒深情款款,我希望爱你一辈子。
周围的空气是那么的温暖、甜美、纯洁。这是成果后来回想起来最盲目、最荒唐也是最甜蜜的景象。
成果对她和喻子恒命运式的相遇深信不疑。同样是对西藏之旅向往已久,还是同一个义工组织的成员。
“或许我们已经擦肩而过很多次了,却还在苦苦地寻找着对方。”成果在宿舍胡乱翻书,一边作幸福状,“反正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毕业后就结婚算了。”
邹慧对着陶醉其中的成果做了一个“得了吧你”的表情转身面向墙壁侧睡,免得再听到这些肉麻的话,自成果回来她已经听了好些日子了,她早就知道她表姐是个极度重视爱情的人,典型的双鱼座,唉……除了叹气摇头,邹慧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怎样。无拘无束的人马座才不能理解这种要爱情不要面包的人呢!不过她还是替表姐开心的,毕竟找到个志趣相投可以依靠的人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资依道还是自己在校内网聊天室网到的,比成果的这个更离奇。
四个人很快就熟悉了,成双入对地出入,资依道还诚恳地跟喻子恒学一些金融知识,他在学校里修的就是国际金融专业,还好喻子恒也不吝惜将自己的实战经验与他分享,一来二去,两人好得跟兄弟一般。
“对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姐去见你家里人,眼看她就要失业了哦。”在邹慧看来,毕业就意味着失业,今年找不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有四千多万。
喻子恒面露难色,母亲的条件和标准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每天早上几乎都要在自己耳边唠叨——成熟稳重、温柔贤惠、家庭背景优越、干净、会持家。
邹慧扁扁嘴:“这很正常啊,我家要是这么有钱,我也会给我儿子多挑几个媳妇。”
成果的脸色十分难看,交往这么久了,眼看邹慧跟资依道都已经去选婚纱了,自己的事情却一点儿着落都没有,又不想让喻子恒为难。
吃完晚饭以后单独行动,成果心里总是不甘心。喻子恒提议一起去游乐场玩,乘坐的那节摩天轮车厢处在最高点时,摩天轮停了下来亮起了灯,喻子恒忽然从座位下拿出一大束芬兰百合,这是成果最喜欢的花,最中间的那朵百合花一片花瓣上钩着一只钻戒,梨形单颗1克拉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喻子恒半跪在成果面前:“我一定会爱你,但请你给我一点儿时间。”
成果的眼泪流了下来,伸出手让他在她无名指上戴上了这只订婚戒指。
一切只能耽搁下来,毕业后成果找到一家私人公司,应聘上了财务经理助理的工作,让人高兴的是未婚夫喻子恒还是热情不减,每周一束芬芳扑鼻的百合。
喻子恒生日那天天气不大好,下起雨。
“我妈说要见你。”喻子恒的前额头发湿了一半,“但我们多叫几个朋友,给你打气。”
“啊?”成果看了看自己的职业装,“要不要去商场买套新衣服,然后我去做个头发。我得马上通知邹慧和资依道两个家伙。”
酒店的餐厅富丽堂皇,但喻子恒和一帮朋友到场时,大家都起立表示欢迎。同学、长辈、生意伙伴纷纷敬酒,请来的乐队也卖力地表演。
渐渐地,有人喝多了,开始猜酒划拳,成果始终保持着良好的仪表,无论是谁,她都要矜持、礼貌。邹慧和资依道两个却毫不理会这些规矩,反正他们是来作陪衬的,有好酒好饭好心情,玩得肯定会尽兴很多,两人都加入了猜拳的行列,做着一些怪动作,惹得那一桌亲戚哈哈大笑。
喻子恒一边应酬,一边把成果和母亲拉到了旁边沙发的空位上。
本来还貌似友善的喻子恒母亲夏茉桂脸刹那严肃起来。
“儿子啊,你说……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在西藏旅游时认识的?荒唐!谈恋爱可以,可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妈……”喻子恒压根儿没耐性听夏茉桂的啰嗦,“你应该知道,我对这段感情有多认真。我可从来没试过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就是因为以前老催你也没听过你有相中的人,这次好不容易告诉我和你爸了,你说我能当真吗?成小姐!”既然儿子不听话,夏茉桂只好从侧面进攻了。
“叫我阿果就行了,伯母。”第一次见面,成果还是多少有点儿怯场,何况对方还是长辈。
“还是叫你成小姐吧。”
夏茉桂可是打定主意不能轻易让步了,哪怕只是一时疏忽,自己的宝贝儿子就要跟眼前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乡下女孩儿结婚了。
“成小姐,你对我们家子恒够了解吗?”
夏茉桂放慢语速,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喻子恒想反驳,成果忙摇头阻止。
“你的事我之前也听子恒说过,你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你的家庭条件我也听说了,我呢,不求我的媳妇有多能干,可以帮助子恒的事业,起码不能拖累他呀!”
“妈!你说什么呢!”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成果怎么会拖累我呢!”
“怎么不会?你不要把生活想得太简单了!”夏茉桂大吼一声,摔碎了一个杯子,晕倒在客厅沙发上。
成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就是她期待的结局,难堪极了。
“别吵了!”喻子恒的父亲喻洪一句话喝止了众人,屋内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没有你妈的认可,你们暂时缓缓。现在已经很晚,先送成果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着就把喻子恒和成果送出了酒店。
他们在路边相拥而泣,让成果感动的是这个男人不变的坚持。
诡异手势
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喻子恒都带着成果到处去筹办婚礼的事宜,从选场地、布置、订酒席到选礼服、拍照,喻子恒都一定亲自拉着成果去,绝不放过一点儿细节。成果没再听喻子恒提过夏茉桂的想法,有好几次成果想问,都被喻子恒用不同的借口推搪掉了。
“我什么时候能见你爸妈啊?我们找两天请假过去吧,我可还没过你爸妈那关啊!”成果很焦虑,“这样会不会让他们不高兴?”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吗?”喻子恒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抓紧时间吧,我们还要坐火车去你家呢。”
知道自己女婿年轻有为,家境也不错,成果父母自然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桩婚事,他们的观念是,女人最终还是要嫁户好人家。
晚上睡觉前,成果习惯性地打了邹慧的电话,手机关机了。
迷迷糊糊睡到早晨,被电话吵醒,是资依道打来的。喻子恒见成果颤抖地穿衣服,一边尖叫一边哭,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我们赶紧回去,邹慧她出事了。”
再见到邹慧的时候她已经不会说话,躺在病床上全身抽筋,鲜血从鼻子、眼睛和耳朵里不断涌出。
旁边的资依道泣不成声。
“昨天夜里,邹慧原本打算等我下班一起回家的,九点多,我被老板拉去应酬,让她自己先回去。她坐末班车回家的。”
“后来呢?”成果急切地问。
“我看到那段监控录像,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街灯的微弱光芒和邹慧的影子。马路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在邹慧走到离家只有一个路口的转角处,在她身后汽车声越来越大,突然加速向前冲来,在她旁边急刹车。只见几个黑布遮脸的男子大步走向前来,手里都拿着切西瓜的长刀,其中一个男子用握着毛巾的手迅速捂住她的口鼻,然后就把她拖上了那辆无牌面包车。”资依道用手使劲扇自己的耳光,“都怪我,没有送她回家。”
邹慧被清洁工在早晨七点的城市街心花园发现,没有人送她到医院,等送到的时候,人已经七窍流血。
成果看着她微弱的呼吸,心里一阵惶恐。邹慧睁开眼睛,疲惫地看着她,缓缓地把右手举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放到下巴处,做了一个照相经常用的手势,微笑着。
心跳仪器变成一条直线。
成果痛哭,俯倒在病床上。
身上的现金和卡全被洗劫一空,警方初步判定为抢劫,头部被重物撞击,抢救不及时而失去了生命。
成果看到邹慧被推到太平间的时候大哭:“你不守信用,你不来参加我的婚礼,你给我起床,不要再睡了。”
晚上,房间里安静极了。喻子恒睡在自己身边,成果的心里总在想那个手势,为什么邹慧要挣扎着做这个手势给自己看。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见邹慧在自己床前蹲着,头依靠着自己,想起小时候的一些片段,成果的鼻子一酸,醒来的时候眼泪打湿了枕头。
一个星期以后,在警方的全力侦破下,罪犯被捕。
婚礼现场,嘉宾如云,夏茉桂终于没能磨过儿子和丈夫,同意了这场旅游浪漫邂逅催生的婚礼。
邹慧的坟前燃起一缕缕青烟,资依道跪在坟前:“你表姐的婚礼我去了,很多人,她穿的婚纱没有上次我陪你一起去看的那件好看,你满意了吗?他们度蜜月去了,等他们回来,我替你好好地洗涮他们,好不好,你说话啊,你听到了吗,慧慧……”
那些乌鸦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似乎已成习惯,雾气蒙蒙的天空,弥漫着悲伤浸泡死亡的味道。
死亡录影带
“哟,今个儿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成果哈欠刚好打到一半,听到夏茉桂那尖酸刻薄的声音硬是把那口气吞下去,眼眶立刻挤出了一点儿泪水。
“啊……妈,早安。”成果恭敬地说,从海南度假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但还是想多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