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兽人(女生宿舍之三)》作者:青子【完结】 > 女生宿舍3_兽人.txt

第 4 页

作者:青子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48

"你怎么不去死呢!"袁草瞪了她一眼,过了会儿又说,"哎,跟你说真的,像你这样才刚认识就喜欢上人家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了解他的为人吗?当心可不要被人给骗了。"

沈七月立刻摇头,"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是警察呢。"

"警察就一定是好人?"

"哎呀,反正他一定不是坏人。"

"那……你对他别的情况了解吗?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优秀,喜欢他的女孩一定不少吧,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看上你?"

沈七月这才收起笑容,喃喃说道:"是啊,我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呢……"

"你不是吧。连这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人家了!"

沈七月耸了一下肩膀说道:"没办法,人有时候控制不住感情嘛,不过,我想他应该没有女朋友的,不然他怎么会大晚上的来找我,还送我回来。"

"这有什么,他们大城市人对这种事看的很平常的,你以为是你们家乡下啊,男女单独说几句话都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嗯,你说的也是……"沈七月歪了歪嘴,说道,"可是怎么办呢,这种事又不太好意思直接问人家。"

"你都承认喜欢人家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

"那是在你面前好不,他本人又不知道。我如果直接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一定就知道我喜欢他了,那样以后就算我们成了,他也会在我面前拿架子的,因为算是我先追的他。"

袁草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想的真远,那我不说了,睡觉吧。"

沈七月见她脱衣服上床睡觉,突然惊叫起来:"天哪,我忘了现在是半夜两点多了,睡觉睡觉!"

袁草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你呀,满脑子都是那个警察了,还有工夫关心别的事情?"

沈七月不好意思笑笑,躺下刚把被盖在身上,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发出短信的铃声,七月一惊,心想该不是蒋小楼半夜睡不着给自己发短信吧?她连忙拿起手机,不料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他期望看到的名字,而是另外一个人:王弈。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七月,我是不是真的比那个警察差很多?

沈七月一怔,数秒钟后,她猛然抬起头,向房间内唯一的窗户望去。

8

凌晨两点钟,蒋小楼还没睡着,两眼睁得大大的躺在床上。失眠对他来说是很少有的事情,尤其是第二天还要上班,今晚不睡觉的话上班就没精神,他就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案情,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但是今晚,他就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其中有一个原因是以往每晚睡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不在,他有点不习惯;而更多还是之前与光头那番谈话令他诧异不已鬼神之说他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这么巧被害人临终前连说了几个"狼"字,沈七月身边就真的出现"狼"了狼不就是用四只脚走路的吗?或者就是刘默默说的"狼人",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巧合,可不管怎么样,光头看到的四脚走路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他想起光头临走前提醒自己少跟沈七月来往,他认为光头说的不算错,那个"狼人"肯定是跟踪沈七月的,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去管那人为什么用四只脚走路,而是确认他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王弈。

如果真是他的话,下一步必须对他展开行动了,毕竟他是目前警方发现的唯一有作案嫌疑的人,但是蒋小楼知道,包括高飞在内,所有参与这个案子的同事都没真正觉出这个案子有多复杂,或者可以说,实际情况比他们认为还要复杂数倍,只有他认识到了,这不是侦探的直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发现和推论,只是时机未到,他未打算把这个发现公开罢了。

屋里有点闷,蒋小楼下床去将窗户开大,尔后点了根烟,趴在窗台上一边抽烟,一边无聊地望着楼下远处的小区广场,广场旁边有一个小的儿童乐园,里头有滑梯、跷跷板和转亭等等儿童娱乐设施,蒋小楼每天下班回来从跟前经过,都能看到不少小孩子在那里玩耍的身影,转亭被转动时,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蒋小楼最讨厌这声音,幸好现在是凌晨,没有孩子会起这么早或这么晚不睡去玩转亭。

他突然想起有一回,纪如萱说她深夜睡醒听见转亭的声音。她说这件事的时候一脸恐惧,就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蒋小楼记得自己当时问过她:"那你看到有小孩在那玩没有?"

纪如萱说:"当时那么困,我哪有时间去看什么小孩,就是迷迷糊糊听见声音,不过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害怕呢。"

蒋小楼问:"害怕什么?"

"废话,大半夜的哪会有小孩去玩转亭,除非……"她没有往下说,但蒋小楼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不屑地笑了笑。

"你别不信,我从网上看到说,夜晚阴气最重的三种地方中就有一个是儿童游乐场,因为,那些死去的小孩会在晚上去玩……"

想到这里,蒋小楼不自觉地咧了咧嘴,为制造和相信这种离奇传说的人感到可笑,这种无稽之谈他是断不会相信的,他也从未有过任何灵异方面的经历,当然,他没见过鬼不代表别人也没见过,但他有权利不去相信。

一根烟抽完,他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躺了不知道有多久,睡意终于珊珊来到,在迷迷糊糊半梦半睡之际,他听见窗外飘来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转亭真的响了!

尽管心里感到好奇,但蒋小楼担心起床的话会将这难得找到的困意赶走,只一犹豫,便掉进了睡眠的深渊里。

9

早晨,蒋小楼被手机短信铃声叫醒,他感觉自己没有睡多久,但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快七点钟了,八点钟就要上班,现在起床也差不多了。

穿衣下床之后,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他本以为短信是纪如萱发的,告诉自己她到家了,让他放心之类,但没想到发短信的是沈七月起床了吗?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中午一点钟在龙泉小区等你。

蒋小楼暗道一声糟糕,关于租房的事,他还没有来及跟三叔说呢,万一今天上午联系不上他可就糗大了。当下顾不上刷牙洗脸,赶紧给三叔打了个电话过去,幸好打通了,蒋小楼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找到人,他就有把握说服他把房子交出来。

简单的问候之后,蒋小楼便道出了事先想好的台词:"老头,你在龙泉小区那套房子还空着是吧,是这样的,我有两个朋友跟我说想在那附近租房子,我一想正好,怕他们变卦就提前替你答应下来了,你看我多孝顺,这么忙还惦记着你交代的事,呵呵,我一会儿去找你拿钥匙啊。"

三叔并没进他的套,"咦"了一声说道:"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招租了?我根本就不想租,不然我跟你婶吵架了我一个人上哪待去。"

"你不是吧,上个月你还让我帮你留意这事儿,我一直惦记着,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头绪,都答应人家了,你又说不租了,这不耍我吗,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去?"

"等等?我真跟你说过这事?"

"废话,不然我管你这闲事,我每天工作多的忙不过来。"

"奇怪,我怎么忘了有这事。"三叔暗自嘀咕了一声,停了停说道:"那既然你都谈好了就租吧,房租嘛……一个月八百你看怎么样?"

蒋小楼作势很吃惊地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当时问你房租多少,你说四五百一月就行,我就照你说的这个价跟人谈的,都谈妥了一个月四百,你现在又说要八百,做人不能这样啊,一点都不厚道。"

三叔声音听来比他还要吃惊:"我说过四五百一个月?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那也许是你当时说错了,反正我已经答应人家一月四百,半年一交,今天中午人家就要去看房了,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都是我老同学。"

"那……几个人住,男的女的?"

"两个女的,卫生方面你别担心,她们都是爱干净的人。"

三叔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那好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是纳闷"

"别纳闷了,再说你又不缺那几个房租钱,关键是爱惜房子是不是,你雇物业帮你通风一个月还得几十块呢不是吗?"

"嗯,那你过来拿钥匙吧,我在家呢,别的当面再说。"

放下手机蒋小楼露出胜利的笑容,为了不给三叔反悔的时间,他决定马上过去找他拿钥匙,但这样的话势必就要耽误上班,于是决定先去单位点个名,跟领导说清楚事情再走。

在上班路上,蒋小楼给纪如萱打去电话,她已经起床了,正要去医院看护父亲。蒋小楼向她询问未来岳父的病情,答复是已经没大碍了,"不过还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纪如萱说,"本来年纪大的人骨伤恢复就慢,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一两个月内是别想自己下床走路了。"

"哦,那你就辛苦点好好伺候他,对了你跟你爸妈解释没有,我是实在没有时间过去。"

"说了,他们挺理解你的,要你好好上班。最重要的是不要给我在外头胡搞,听见没有?"

蒋小楼悚然道:"这是他们说的?"

"笨蛋,当然是我说的,如果你真实在……忍不住的话就去找小姐,不过要小心行事,千万别给熟人看到,不然我多没面子啊!"说完自己先吃吃笑了起来。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到单位了,我挂了啊。"

"嗯,你注意安全啊!"

"总算听到你说句人话了,拜了。"蒋小楼笑着挂断电话,这时他已经走进了许由市公安局大门,在岗亭里站岗的小王"刷"地向他敬了个礼这可是只有局里领导才能享受的待遇,蒋小楼连忙冲他说:"你怎么老是这样,被领导看到多不好。"

小王一脸无所谓说道:"你是我偶像,我给偶像敬礼关领导啥事,再说你这么能干,早晚不是要当领导的,我就当提前给你敬礼了不行吗。"

蒋小楼耸了耸肩说道:"能干的人不一定都能当领导的。"

"为什么?当领导不就是要有本事吗?"

"是要有本事,但不一定是指工作上的。"蒋小楼冲他笑了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什么时候你能明白这道理,你就不用天天站岗了。"

背后传来小王的声音:"那你明白吗?"

"我也不明白,所以我当不了领导。"

高飞正在办公室里喝茶,见蒋小楼推门进来,便指了指饮水机:"要喝茶自己泡。"

"不喝了,马上要出去一趟。"见高飞露出不解的表情,蒋小楼又笑着补充一句:"是公事。"

"什么公事?"

蒋小楼便毫无隐瞒地将他怎样帮助沈七月租房一事的经过说了出来,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去找三叔拿房门钥匙,晚了怕他反悔。高飞听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这也算是公事吗?"

"当然,不然我这么卖力干什么?"

高飞皱眉看着他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对那个女孩好像过于热情了一点吧,当时不说只是找她了解一下情况吗?你又是送人回家又是帮人租房的,会不会有点过了?"

蒋小楼迎着他的目光慢吞吞说道:"如果她确实跟这宗案子有关呢?"

高飞挑了挑眉毛问:"你凭哪一点得出这个结论?"

"现在还不方便说,反正你相信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破案就行了,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告诉你,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高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有一会,终于点了点头,"那我不问你推理的依据了,你就说你是不是怀疑沈七月是杀人凶手?这个总可以说吧,就像以往那样,我保证不干涉你办案的自由。"

蒋小楼摇头说道:"说实话,我可以保证她跟这宗案子有关,但她是不是凶手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方设法接近她正是为了搜寻线索,就这么简单。"

"那……那个叫王弈的呢?还要继续查吗?"

"当然要查,我昨天问沈七月要他手机号码了,但是打过去一直关机。"蒋小楼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王弈手机号码的纸条,递给高飞,一边说道:"你找技术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码是在哪办的,然后不时打一下,看他开不开机。"

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干嘛这么麻烦,想找他直接去问他认识那些人不就行了,他以前不是在如家宾馆当过厨师吗?总不能没一个人知道他住哪吧?"

说话的正是蒋小楼的拍档刘默默,他回过头笑着说道:"真是有我就有你,你怎么时候进来的?"

"什么有你就有我,说的多难听,我是过来送文件的。"刘默默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将一个档案袋送到高飞面前,"高队,死者胃部解剖和化验结果出来了,没有可疑物质,不过……在死者食道里发现了一枚戒指,现在档案袋里呢。"

高飞还未来及做出吃惊表情,蒋小楼已拿起了档案袋,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密封物证袋来,里头装着一枚外形小巧而普通的戒指,是银色的,没有什么光泽,大凡对首饰有点了解的人都能看出这戒指的质地既不是白金也不是银,而是一枚仿真戒指。

"这是女士戒指,在地摊上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刘默默眼望着戒指说道,"而且有的地方光泽暗淡,有的地方鲜亮,说明曾经被人戴过一段时间。"

蒋小楼将戒指装回档案袋里,转头问刘默默:"关键这戒指是怎么进入死者食道的?确定是食道吗?"

见她点头,蒋小楼接着说:"那这戒指就是死者生前不久吞下去的,如果是早就吞下的话,就应该在胃里而不是食道里人只有死了之后胃部才会停止吞咽动作。"

高飞分别看了看二人说道:"这真是个不小的发现,依你们看,这戒指是怎么回事?"

"我猜测……有可能是凶手戴着的,死者遇害前不是与凶手搏斗过吗?没准是情急中咬了凶手一口,咬在手上,把他戒指给含住了,然后不小心掉在喉咙里,接着他就死了,所以戒指就停留在他食道里了,不知道有没有我说的这种可能?"

高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照你这么说,凶手是个女人呢?男人总不可能戴这种戒指。"

"那也不一定,有的痴情男就喜欢身上放着喜欢的人曾戴过的首饰,尤其是被女人㊣(47)甩掉的男人……"

蒋小楼话未说完,刘默默就道出了那个人名:"王弈!"

蒋小楼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枚戒指肯定是重要物证,但现在还不能作为证据,我们还是先找到王弈……"

刘默默抢过来说道:"所以我说找他认识的人打听一下,肯定不会错的!"

"未必吧,他都辞职那么久了,不一定跟以前的同事还有来往,再说咱们现在没有证据他就是凶手,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他,只会引起他的警惕。"

"那又怎么样?"

蒋小楼看着她说道:"会钓鱼的人都知道怎样让鱼放松警惕,如果鱼一早就知道你要钓它,它还会上钩吗?"

"瞎说,鱼怎么会知道你要钓它!"

"会的,被钓过一次没上钩的鱼,你再怎么样钓它都不会吃钩了。这是咱们已退休的蒋局长说的,他现在是钓鱼方面的专家。"蒋小楼说完再次从档案袋里取出戒指,凑到眼前仔细看起来。戒指正面做成一朵荷花的形状,中间镶着一小块当然不会是真的水钻。蒋小楼将戒指上这处最大的特征默默记在了心里。

兽人 三、

1

中午一点整,蒋小楼如约来到龙泉小区时,沈七月已经站在小区大门外等他了,今天的她穿的格外鲜艳,还略微化了妆,漂亮是绝对漂亮,但越是这样,蒋小楼心里就越是有一种负罪感他当然知道她是为了跟自己见面才打扮这么漂亮。

互相打过招呼,蒋小楼问她:"你室友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她呀,在家睡午觉呢,要我自己过来看好了就行,她听我的。"

蒋小楼点点头,接着便领她进了小区,不多会便来到了目标楼前,三叔家的房子就在这栋七层楼房的二楼,蒋小楼拿钥匙打开楼道门时,沈七月在一旁乐道:"连楼道都有门,可真够安全的,比我们住那地方强多了。"

上楼进入房间之后,她看到房屋装修的豪华程度更加吃惊了,蒋小楼在一旁笑着说:"这房子装修的还可以吧?"

沈七月一个劲点头,"太漂亮了,比我们宾馆的房间还漂亮,装修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房子小,也就花了几万块。你先到处看看,满意的话我们就签租房合同,我是无所谓,但我叔这人做事认真,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房子这么好也不用看了,只是……这么好的房子一个月就四百房租,真有点说不过去……"沈七月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就安心住吧。"蒋小楼一边从口袋往外掏租房合同一边说道,"我叔也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们爱护家具,保证室内卫生,钱多点少点都没关系,来你看看合约,是按我们昨天说好的条件写的,一次性付三个月房租,押金就免了,可以的话就签个名。"

"押金也不要了?"沈七月一脸不可置信表情说道。在得到他确定答复之后,她很感激地说道:"你这么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了。"

"你要是不想欠我人情的话,就请我吃顿饭好了。"

"嗯嗯,这是一定的啦!"

签完合约,沈七月说要月底搬过来,蒋小楼给她钥匙没要,也就不再坚持。两人一起锁门下楼,经过小区广场时,蒋小楼邀她过去长椅那边一起坐坐,沈七月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两人就在长椅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空间坐下。

中午的阳光很好,两人晒在太阳聊起天来。当蒋小楼问到她家庭情况时,沈七月十分坦白地说道:"我家是山东农村的,很穷,所以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开始是在商场里帮人卖服装,但活又累,工资又少,干了几个月的时候正好看到这边宾馆招服务员,工资高还有提成,我就辞职到这边干了,说起来都一年多了呢。"

蒋小楼点头说道:"宾馆的活也不轻松吧?"

"还好吧,活倒不多,就是一天到晚站着挺熬人的,而且一点技术都学不到,就是吃青春饭,年纪大一点就不能干了。"沈七月微微低下头去说道,"最重要的是,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们做这行的,尤其有些客人,根本不把你当人看的。"

蒋小楼只有沉默,他并不想安慰她说什么"任何工作都是光荣的"、"只要你看得起自己别人就不会看不起你"诸如此类的废话,这时沈七月突然侧过脸对他说道:"说说你吧,到现在我只知道你是个警察,别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呢,都是朋友了,总该透露一些让我知道吧,比如……你结过婚没有?"

蒋小楼马上笑起来,说:"当然没有了,连想都没想过。"

沈七月又问:"那……你现在是一个人住?"

蒋小楼停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是一个人住,我父母退休后把房子留给我,自己去乡下买了套房子’隐居’,他们在城市住够了。"

沈七月"哦"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这么说你家庭条件挺好的了,哎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是不是跟我们宾馆的刘经理很熟?刘禹祥。"

"他是我表哥,不过他生意忙,我们不常来往。"

沈七月惊呆了,半晌才冒出来一句:"他好有钱的,据说我们宾馆有他一半股份呢!"

"另一半股份是我堂姐夫的,"蒋小楼苦笑说道,"这宾馆是他俩合伙开的。"

"天哪!你们家真有钱!"

蒋小楼还是苦笑,对这种话题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惊呼之后,沈七月的神情却突然消沉了下去,半晌没有开口,蒋小楼正有点莫名其妙,却听到她说:"假如……你要找女朋友的话,一定是找个城里人是吧,而且是家庭条件很好的那种。"

蒋小楼总算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装作不知地反问:"为什么?"

"门当户对啊,即使你不这么想,你家里人也会这么想的吧?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你找了一个像我这样从乡下来的姑娘做女朋友,家里很穷,又没什么文化,你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蒋小楼摇摇头,看着她说道:"我父母从来不会干涉我这方面事情,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只要人好,他们一定会很乐意接受的。"

蒋小楼说的是实话,当初他与纪如萱才刚刚确定关系,快嘴的堂姐就跟他父母说了,他回家后母亲第一句话就是问:那女孩人怎么样?而不是问她的家庭出身,单这一句话就说明了他们的态度,要知道当时蒋父还没有退休,还在担任许由市公安局长这样的高官要职,他们能有如此开明的思想也算不容易。

听他这么说,沈七月脸上又恢复了笑容,蒋小楼心里却不是滋味了,她没有告诉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自己已经名草有主了,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但更对不起的还是纪如萱,试想一下,假如有喜欢纪如萱的男生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而她回答没有,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敢说实话,对于他本人来说都不是多么愉快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办案要紧。蒋小楼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不愉快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不多时候,耳边又响起沈七月的说话声:"对了哦,你们不是在查那宗凶杀案吗,就是一开始你去找到了解情况的那个案子,现在查出结果了吗,那人是不是被人杀害的?"

"是他杀,案情也有了点进展。"蒋小楼灵机一动地想起怎样试探她了,说道:"说起来也真奇怪,我们在给死者做胃部化验的时候,在食道里发现了一枚戒指,正面是一朵莲花的形状,还镶着一块水钻,是个造型挺别致的仿白金戒指,你说这事怪不怪?"

沈七月冲他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说的这种莲花戒指是莲花吗?"见蒋小楼点头,她才接着说:"我好像也有过一个这样的戒指,就是你说的那样,莲花形状,上面镶着个水钻,不过早就丢了。"

蒋小楼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故作好奇地问道:"怎么会丢了呢?"

"我也不知道呢,本来我是戴在手上的,那天午饭前洗手时脱下随手放在后堂的锅台上,然后忘了,等吃完饭去找的时候就不见了,好几十块钱买的呢,当时还给我心疼坏了,呵呵。"

蒋小楼也跟着她笑了笑,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上个月中的事吧,怎么了?"

"恕我直说,那个时候王弈辞职了没有?"

沈七月一愣,说道:"还没有,怎么了?"

蒋小楼还未开口,她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啊,你是不是怀疑王弈……"

蒋小楼并未正面回答,反而问道:"那天被害人就是那个去你们宾馆吃饭的胖子欺负你这件事,你跟王弈说过没有?"

沈七月想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说了,那天下午他正好给我发短信,当时我心情不好,就跟他说了这事,他还安慰我了……不过,就为了这点小事,他不可能杀人的吧?何况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是谁,怎么找到他的呢,我可听说他是死在自己家里的。"

"我知道,我也就是听你说起这个情况,随便打听一下而已,并非就认定他是凶手,不过如果能找到王弈亲自问问他就更好了,他只要解释清楚我们就彻底不会怀疑他了,不是吗?"

"是啊,不过他手机经常不开机,我也找不到他。"

"他是不是不用这个号码了?"

"不会的。"沈七月看向他的目光中突然掠过一丝紧张之色,"昨天晚上,他还给我发短信了,而且,他还一直在跟踪我……"

2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葛雨像往常一样晃晃悠悠地来到胡同口,这时他的那些同伴大多已经来了,或蹲或站在路边,聊着今天下午的牌局。

在旁人看来,他们是一群生活闲散的混子,每天就知道蹲在路边大刀乱舞地闲侃、打牌,偶尔调戏下过往的美貌少女,总之一点正事不干;只有附近的少数人知道,他们每天晚上守在胡同口实际是在工作在他们身后的巷子深处有一家地下赌场,他们几个都是赌场里的"保安",但不用穿制服,也没有任何工作制度,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巷子口守好,一旦赌场里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里头的人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就要马上赶过去处理"纠纷",一般是不需要打架的,赌场老板也不想在自己场子里闹出动静,如果真要动手的话也是在巷子外头,那样是要加钱的。

在这种地方看场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老板并不规定你每天几点到,反正每天傍晚那一段时间赌场开工时候过来就行,你不来也没人算你旷工,总会有别人来的,你不来今天就没钱赚每天晚上一两点赌场关门,他们过去和老板算钱,一个人八十,钱不多不少,他们每天都盼望有人在赌场闹事,需要他们动手的话一个人就要加五十块钱,这样就很不错了。况且这并不是他们的唯一收入,他们中有人兼卖K粉,有人替放爪子(高利贷)的人收账,有人带小姐"上班",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相比正常工作的上班族收入只多不少,他们自己也就感觉很安逸了,他们没有理想,当他们选择出来混而不是老实上学上班的那一天起,一切美好的正面的东西就与他们绝缘了,他们唯一的理想也许就是混出名堂来,成为当地黑道的名人,再好点就是慢慢做点正当生意,把自己漂白,但即便真能到达这个程度,他们的人生也还是黑色的,因为心是黑的。

葛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子,但相比他那些惹是生非的同类们来说,他从不主动惹事,但只要有人占了他的便宜,例如王弈那天踢了他一脚,他就会一直记在心里,不还以十倍的报复不会罢休,故而他才会跟踪沈七月,想要找到王弈的下落,没想到昨晚却遇到那种事情,葛雨觉得自己最近一定要倒大霉,他们出来混的都是很相信这种事的。

在胡同口他又看到了沈七月,尽管今天的她打扮的比平时漂亮,但葛雨却没有再厚着脸皮跟她搭讪,甚至都不敢多看她一眼他已认定这个女的不是一般人,他不想跟她沾上上任何关系,至于她"男朋友"踢了自己一脚的事,也只好算了。

今天她是一个人回来的,葛雨特地往公路那边望了望,那个踢过他的男人今天没有跟踪她。葛雨还在想着那个人的事,旁边一个同类故意大声开起了他的玩笑:"光哥,你马子走了,还不快追上去!"

葛雨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天很快黑下来,七点多的时候,葛雨和同类们如往常去胡同外一个道上兄弟开的饭店吃饭,两瓶啤酒下肚,他感到肚子有点不舒服,便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胡同里头,偶然抬头间,他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对面天台上,弯着腰,脑袋伸向对面房间的窗户,好像在偷看里面的情形。

他突然觉得此人很像那个"跟踪者",估计他此刻偷窥的就是沈七月的房间了,他果然还是来了!

葛雨想起昨晚那个警察交代自己的事情,便想给他打电话说一声,但又怕搞错了,干脆自己也上了楼,然而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踪影,等葛雨上到顶楼的时候他已不见踪影了,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葛雨突然想他是不是进屋了?毕竟他跟沈七月是认识的,于是凑了上去,刚趴上窗户想往里看,门突然开了,沈七月和另外一个他也经常见到的女的出现在门口,两人都用紧张和愤怒的目光望着他。

葛雨张了张嘴,刚要解释,那个黑脸女生率先发话道:"怪不得我听外面有动静呢,原来是你在偷看,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下流事情了吧?"

被她这么一骂,葛雨也懒得解释了,他这种人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他什么坏事没有干过呢?葛雨丢下一句:"你们自己小心点吧!"转身便下了楼。

从楼道出来,他又忍不住朝上面瞟了一眼,两人已经进屋去了,门已关上,而在房间的另一端,那个男人正站在走廊栏杆前俯身望着自己,他刚才一定是听见自己上楼的动静,然后藏在了什么地方。

他的面目隐藏在黑夜里看不清楚,但是葛雨竟然好像感觉到他那充满怨毒的目光,在黑暗中射向自己。他大概是怪自己多管闲事吧?那自己就管到底,葛雨恨恨地想,几步走到楼背面的阴暗处,拿出手机,找到昨天那警察给他留的号码拨了过去。

讲完事情之后,对方略微吃惊地说道:"没想到你真会打电话过来,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谢谢你了。"

"不用,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你欠我人情?"

"昨晚抓赌时你放我走了,你是警察,你抓我应该,但不应该放我。我们出来混的要恩怨分明不是吗?"

"呵呵,这算是盗亦有道吗?"不等葛雨回答他又接着说道:"不闲话了,我这就找上级汇报情况,你帮忙帮到底,在楼下附近帮我看着点,如果他离开就马上打电话给我。"

"好,你快点过来。"

挂断电话,葛雨打算回楼的正面看看那人还在不在上面,不料刚迈步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对面缓缓走过来。这是楼背面的一条死胡同,平时除了喝醉酒过来方便的醉汉一般没人往里边来,但是看来人走路姿势不像喝过酒的,所以葛雨第一反应就是他是冲自己来的,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来人的相貌,然而这地方实在太黑了,等他终于看到来人的样子时,两人已经是面对面站着了。

葛雨葛雨歪着头看他,张了张嘴,刚说出个"你"字,身体突然就被来人掀翻在地,根本不给他起身的机会,来人已扑上来,将脑袋压向他脖颈之间,紧接着葛雨便感到脖子上有种麻麻痒痒的感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睛所看到的来人凶狠狰狞的模样在也越来越模糊……很快,他的意识就只剩下耳边那如野兽一般的低吼声了,最后连这声音也听不见了。

3

蒋小楼是第二批赶到的现场,当时那条死胡同外面已拉起了封锁线,将一众看热闹的人都圈在了胡同外,蒋小楼下车穿过警戒线时,人群中有个声音叫了她一声:"小楼!"

他回过头,便看见沈七月那张神情略带紧张的脸,他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便过去了。

现场的情况触目惊心,一名男子衣衫不整地躺在血泊里,脸上身上全粘满了血,相貌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了,只有那寸草不生的光头算是他唯一的显著特征,透露了他的身份。

蒋小楼深吸了一口气,在尸体旁蹲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被他脖颈处的伤口所吸引,那是一个差不多拳头大小的血洞,四周糊满了已凝固的呈暗红色的血液。伤口外沿那若干条状碎肉从里向外翻着,蒋小楼皱紧眉头看着,脑海中浮现出牙齿咬破喉咙这样一幅场景从伤口情况来看倒是很像是由撕咬造成的,而更重要的是,眼前光头的死状,与不久前蒋小楼从照片山上看到的李华(李胖子)的死状一模一样,这说明什么?

将目光移到死者脸部,蒋小楼有点不忍看下去了这哪还是一张人脸啊,一道道的抓痕错综复杂地交叉在一起,几乎快构成一张网了。光头的眼睛却还圆圆睁着,瞳孔缩小成一个黄豆粒大的圆点,蒋小楼知道这是过度恐惧的表现,不知道光头临死前究竟看到什么异常恐怖的东西,令他死不瞑目?

"我当时在看电视,突然听到后窗下有很奇怪的声音,就到阳台上往下看,结果……结果就看见死人了……"在刑警队的接待室里,面对警察的询问,报案人略显紧张地答道。这也难怪,不久前刚看过那么残忍的场面,她现在能安稳坐在椅子上接受问话已经很难得了,何况她本身是一个中年妇女,这个年纪的女人往往心理承受能力是最差的。

负责审讯的是蒋小楼与刘默默,老规矩,蒋小楼问话,刘默默记录。

蒋小楼马上追问道:"你说当时听到奇怪的声音,具体怎么个奇怪法?"

妇女想了想说:"就好像……有人在窗子下面啃骨头,咔嚓咔嚓的,我就觉得很奇怪啊,因为后面是死胡同,没有住家,平时没人到后面去的,所以我才想起去阳台看看怎么回事。"

"你发现死者的时候,他当时是不是已经死了?"

"好像还有点动弹吧,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不过我打完’110’之后再往下看时,是真的一动都不动了,但我当时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那么除了死者,你当时有没有看到别人?"

妇女摇摇头:"没有,我当时还担心被凶手发现我,特意往四周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我这才敢进屋报的警。"

"你当时就看出他是被人杀害的?"

"那咋还看不出,他浑身都是血,我当时只想他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他往常跟人在巷子后面打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没想到这次……唉,这可怜孩子。"

蒋小楼问:"你认识他是吧?"

"也不算认识,就是经常看见他跟一些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在胡同里转悠,晓得不是好孩子,不过说起来要不是他留着光头,我当时还不一定能认出他呢。"

该问的问完,人家实在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的时候,蒋小楼便结束了问话,打电话叫了一辆警车送人回家,自己与刘默默来到高飞的办公室,这位一向视工作为生命的上司早在里头等他们了,见他们进门便急忙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头绪没有?"

刘默默一脸沮丧地摇摇头,坐在了沙发上。

蒋小楼挨着她身边坐下,不等高飞再次开口便抢着说道:"按说即使是偷袭,被害人在遇害前也一定会有所表现的,比如尖叫,但报案人当时却没有听到这样的动静,这说明凶手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被害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遭到杀害。"

听他说完,高飞微微点头说道:"这一点倒与现场勘察结果吻合,你也去现场看了,被害人没有表现出一点反抗的迹象。很难想象凶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可以再那么短时间内可以把被害人弄得遍体鳞伤,然后轻松逃离现场,这简直就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蒋小楼看了他一眼说:"那个李胖子遇害的时候,你也说过这样的话。"

高飞叹了口气说:"是啊,两人死状几乎一模一样,我们就是想不当作连环案件调查也不行了。"

这句话说出,三人都沉默下来,少顷刘默默说道:"要不要直接对王弈展开行动?光头遇害前不是打电话给小楼举报过王弈的行踪吗?紧接着就出事了,所以不管怎么看,王弈的作案嫌疑都很大!"

"查肯定是要查的。"高飞说,"但我就是想不通一点假定两宗凶案是同一凶手的话,他杀人就杀人,为什么非要把被害人弄得遍体鳞伤呢,用凶器不是更简单一点,非要用牙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