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兽人(女生宿舍之三)》作者:青子【完结】 > 女生宿舍3_兽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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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子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48

沈七月顿时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有些讽刺的是听到这个念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或者悲痛,而是宽心也许在她潜意识中,这件事并没有蒋小楼打算离开自己这么可怕。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她并没有错。

不过短暂的发呆之后,沈七月还是表现出了悲痛,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流了下来,她也顾不上擦,两眼望着房间那扇唯一的窗户,就好像王弈就站在那里一样。

"怎么会,这怎么会呢……"沈七月喃喃自语着,但在心里已经接受了王弈已经死亡这个事实,因她知道蒋小楼绝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接下来,她听蒋小楼道出了王弈死亡时的情况原来他是死于那个"㊣(42)怪物"之手,这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惊和迷茫,想起最后一次与王弈见面时,那个"怪物"曾出现过,但是她被王弈捂住了眼睛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她究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是人是鬼?还是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是什么可怕的不明生物?

沈七月已经没有力气往下想了,对王弈死亡的悲痛快速蔓延到占据了所有思维,她用手捂着脸,一个劲地流泪,直到蒋小楼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那头传来:"我知道你听说这消息肯定难过,但是不能不说,因为那个凶手可能经常出现在你附近,你要小心一点,但也别过度担心,毕竟他目前好像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沈七月听了这话不禁紧张起来,抬眼朝窗外扫了眼,说道:"他为什么要跟踪我?"

"不知道,所以我们正在加紧调查。我想过了,你这两天就抽空搬到龙泉小区住吧,那里有保安,楼道也有防盗门,多少要安全一点,这样我也能放心。"

就是最后这句听似平常的话让沈七月大为感动,擦了擦眼泪,有些动情地说道:"我听你的,小楼,你放心我不会太难过的,再说还有你呢,只要有你陪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怕……"

"谢谢你的信任。"蒋小楼声音听来也充满了感情,"我答应你,不管凶手是人是鬼,我一定会抓到他,绝不让他伤到你一丝一毫。"

"我相信你!"沈七月坚定地说道,泪痕斑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兽人 六、

1

蒋小楼再次与沈七月见面,是与她通完电话后第三天的下午,他赶到她的住处去帮她搬家。

因为是租的房子,里头没有一样大件家具是属于沈七月和袁草的,要带走的只有一些衣物、化妆品和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外加几床铺盖被子,只用了两个大旅行包便装完了。因此搬家的过程并不麻烦。

完工之后,沈七月以犒劳为由请蒋小楼去吃KFC对她来说吃一次KFC已经是很奢侈的消费了,蒋小楼虽然对吃快餐没什么兴趣,但总不能驳她面子,况且相对他要找她谈论那件事来说,吃饭根本就是无足轻重,只要能把事情办成,就是什么不干光坐在公园聊天他也愿意。

袁草谢绝了沈七月提起一起吃饭的邀请,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看着这乱糟糟的心里发慌,你们别管我,我忙一会,等到单位再吃饭。"

沈七月也不坚持,回头对蒋小楼说自己去趟卫生间,让他等一会儿,蒋小楼点头说好。

卫生间门关上时,袁草从一堆行李中抬头冲蒋小楼笑了笑,小声说道:"我不跟你们掺和,等明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原来她还记得那件事呢,蒋小楼笑了笑没说话,不一会沈七月出来了,蒋小楼看到她脸上的妆好像比之前浓了一点,才知道她去卫生间原来是为了补妆,难道是为了要跟自己出去而特意这么做吗?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蒋小楼暗暗叹了口气,心想事情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只会越来越糟糕,现在时候结束这场荒诞的"游戏"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一直在谈论有关王弈遇害的话题,蒋小楼把能说的情况都说了,当他再一次提起凶手曾多次跟踪她时,沈七月皱起了眉头,盯着餐桌上吃了一半的鸡腿堡半天不语,最后,她终于抬起眼,冲蒋小楼摇了摇头。"肯定不是我认识的人,除了王弈,我没跟什么人有过瓜葛,而且我实在想不通他跟踪我有什么好处呢?王弈说他是保护我,可是……根本就是没理由的事嘛。"

"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查起来很麻烦。"蒋小楼说着,一边伸手到兜里掏出那个橘瓣形状(两端圆滑,所以不能说是月牙形)的饰品挂坠,递给沈七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东西了,我那几个同事为它这几天跑了不少饰品店,都没打听到什么头绪,所以拿来给你看一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七月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阵,不自禁地发出"咦"地一声,嘴唇张了张,作出想要说话的样子,但马上又摇了摇头。

"怎么?"蒋小楼忙问。

"我大概……好像见过这样的东西,但不敢确定是不是一样的。"

"在什么地方见的?"

"就在我之前住的地方附近一个饰品店,我偶尔会过去逛逛,印象中好像见过跟这差不多的一个东西,但当时没有细看,所以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沈七月将挂坠递还给他,说道:"这东西对破案很重要吗?"

"假如能真的找到它的来处,那就相当重要。"蒋小楼坦言相告,"毕竟这是属于凶手的东西,而且对我们来说是唯一的。"

沈七月"哦"了一声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想通过调查这个东西的来处,顺藤摸瓜查出凶手身份是吧?"

见蒋小楼点头,她忙又说道:"那我现在就带你去那家饰品店看看,只是现在五点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关门,我记得他们关门应该蛮早的。"

从KFC出来,两人打了辆车向沈七月之前住的地方赶去,还是在那个胡同口下来,然后由沈七月带路,没进胡同,而是沿着大路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便看到路边一家规模挺大的店铺门前立着"饰品店"的招牌,但店门已经被一道卷闸门从上到下关死了。

沈七月忍不住叹息道:"真可惜,咱们还是来晚了。"

蒋小楼望着那扇上面贴满了办证广告的卷闸门说道:"晚上没人在店里住是吗?"

"应该没有吧,不过去敲门看看也行,没准有看夜的。"

两人上前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好放弃,蒋小楼见沈七月神情沮丧,便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也不争这一会,我明天上午再过来吧。"

"嗯,明天需要我一起过来吗?"

"这倒不用了。"蒋小楼笑道,"你还是老实在店里呆着吧,不过一定要注意休息,别太拼命了,钱是赚不完的。"

沈七月不好意思笑了笑说,"你别光说我,你自己也一样,案子又不是一天破的,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也别在这上面太费心思,不然老的快,到时候我可就……"她低下头不再说了。

她越是这样,蒋小楼心里就越难受,稍作犹豫之后,他将今天来找她的第二个目的说了出来:"对了跟你说一声,我往后一段时间都会很忙,可能不能跟你经常见面,你如果真有事找我帮忙,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七月愣愣地看了他一会,说道:"很忙是多忙?"

"就是吃住都要在单位,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了。"蒋小楼耸了耸肩,又补充道:"谁让最近接连发生好几宗人命案,领导压力大,我们这些当小兵的自然轻松不了,又不光我一个这样,整个刑警队目前所有人的休假都取消了,我也是没办法的事。"

沈七月很不乐意地咬着嘴唇说道:"这么说,我们要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是吗?"

"是了,所以你最近就好好打理店铺吧,我也认真工作争取早点破案,到时候上头一定会给很长时间休假,我好好陪你,怎么样。"蒋小楼看上去十分诚恳地说道,只是心里明白往后他们俩可能很难再见面了,即使见面,也绝对会是另外一种情形,至于一起吃饭、逛公园这种事永远不会再发生了。他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她好,哪怕因此会给她带来一段时间的不愉快,也总比放纵这种错误的情感一直发展下去的好,长痛不如短痛,如今是做了断的时候了。

天色这时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沈七月的脸庞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了,但蒋小楼相信她的脸色不会太好看,他想再说点什么来安慰她,一时却想不到合适的语句,直到沈七月主动开了口:"你也别太惦记我,就像刚才说的,你好好工作,但一定要注意别太累了,等我见到你时发现你瘦了我可不放过你呢。"她说着抿嘴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

"还有……"她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睁大眼睛看他,眼神中流露出的爱意,连白痴都可以看得明明白白,蒋小楼不是白痴,所以只是更加感到痛苦。

"咱们虽然交往不久,但是……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的。"她终于鼓起勇气捅破了一直隔在他们中间的那层窗户纸,蒋小楼有点措不及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呢?"

"我怕你不知道,是你说的,我们要有好长时间不能见面,如果你把我忘了怎么办,所以我要让你知道,有个人一个在这里等着你呢。"她说这些话时脸上那原本还有些害羞的表情逐渐消失了,也许这种事情就是一开始比较难以开口,只要突破了自己这道障碍,之后便没什么可顾忌了反正他已经知道我的心意,我还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出来呢?沈七月一定是这么想的。

蒋小楼知道他此时绝不能表现出退缩的样子来,一定要先稳住她,然后让时间来慢慢消磨她对自己这份不该有的爱情,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放心,绝不会的。"

突然间,沈七月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2

从早上醒来开始,蒋小楼的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他记得一般说法好像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他从来不信这个,他知道关于眼皮跳更科学的解释是劳累过度、精神紧张或者眼部疾病导致,这倒是很符合他自身情况,他就是太累了,但做人岂有不累的道理?

给高飞打电话汇报今天自己要办的事情后,蒋小楼便离开家门,直接乘出租车去到昨晚沈七月带他去过的那家饰品店,然而在车里他就看到那家店还是没开门,蒋小楼看了眼腕表,已经八点钟了,难道店主还在睡觉?

蒋小楼还是下了车,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拖下去了,他走过去用力敲响了店门,卷闸门发生的声音之大,引得旁边一家早餐店的一个头戴厨师帽的中年男人出来看他,蒋小楼忙问他:"请问这家店的老板在不在里面?"

"不在,全家到外地奔丧去了,得一两天才能回来吧,你有事?"

"是有点事,你有店主的手机号码没有?"

中年男人有些警惕地看了看他说:"你是干什么的?"

"警察。"蒋小楼说,中年男子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从对面路上开过来的一辆黑色普桑说道:"巧巧,真巧,你要找的人来了!"

车在饰品店门前的空地上停下,从里面走下来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两人左臂上都戴着个绣着"孝"字的黑袖章,在往饰品店方向走的过程中,男店主转头冲包子铺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中年男人随口问道:"老张,丧事办的怎么样了?"

"差不离了,剩下事情交给我那个侄子了,"被称为"老张"的男店主答道,蹲下去拿钥匙去捅卷闸门的锁孔,这时中年男人用胳膊捅了捅蒋小楼,小声说:"你找的是不是他们?"

蒋小楼点点头,说声"谢了",便朝饰品店走过去,这时男店主已将卷闸门拉起一半,钻了进去,老板娘(应该是老板娘)回头看见往这边走的蒋小楼,以为是买东西的顾客呃,随口便说:"今天不营业,我们过来拿东西的。"

"我知道。"蒋小楼伸手进夹克衫衣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一边说:"我就是找你了解店事情,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放心吧。"

"哦,了解什么情况?"

"能进屋里说吗?"

老板娘连忙点头让路,神色有些惶然,蒋小楼心想她多半还以为丈夫或别的家庭成员犯了什么事情,否则怎会有警察找上门来呢。

屋里光线有店暗,蒋小楼请求女店主将灯打开,然后顺着柜台和立在墙边的货架一路看过去,所摆放的都是一些讨女生喜欢的小玩意,挂坠当然也是有的,只是没有他希望看到的那一种,于是只好掏出那个橘瓣形状的挂坠给老板娘,一边道出来意:"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你们有没有卖过跟这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没别的事。"

店主夫妇这才松了口气,男店主赔笑说道:"卖东西的事你跟我家属说吧,我不管这个,我去给你泡杯茶。"

"谢谢,不用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应该的,应该的。"男店主说着往内室走去店堂深处还有一个小屋子,蒋小楼认为那应该是个杂物间,除了堆放货物,饮水机一类的东西应该也在那里面。但蒋小楼才不关心男店主是不是真的进去给自己泡茶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老板娘身上,准确说是老板娘捧着挂坠认真看时的态度,不大工夫,她将挂坠递还给蒋小楼,点头说道:"没错,我们店以前是卖过这种挂坠。"

蒋小楼一下来了精神,忙问:"你确定是一模一样的?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不用看了。"老板娘往他手中托着的那小东西扫了一眼,"这种小饰品是大概两个月前上的货,因为卖的好,还加了一次货呢,我不会记错的。"

原来如此,蒋小楼点点头,"那我请问,这种饰品是不是很多地方都有的卖?"

"哪能呢,你没看招牌吗,我们是’易虎而’饰品公司的加盟连锁店,整个许由市加上我们店一共才三家,一个区一家,所有商品都是公司自己制造销售的,你要说别地方有卖差不多的我不跟你抬杠,但一模一样的绝对只有我们几家加盟店有卖。"

她这番话让蒋小楼看到了希望,他本想问她是不是还记得这种挂坠都卖给过什么人,转念一想这几乎等于白问,况且她也说这东西当初销量不错,如果每个买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她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再世;因此他决定直接一点,从兜里掏出一张沈七月的照片,是一张脸部特征挺清楚的单人照,来源自他本人的手机,当时他在公园为她拍下这张照片时,沈七月还高兴的不得了,她一定以为自己拍照是出于想经常能够看到她的样子,甚至是用它来做手机屏保,固然这么做并不能代表什么,但至少一个人是绝不会主动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拍照留念的。

"你认识她吗?经常来你这里买东西的一个女孩。"蒋小楼递过照片时说道。

"是沈七月吗?"老板娘一语道出她的名字,然后面对蒋小楼惊讶的表情,补充解释道:"这丫头以前经常到我这学绣十字绣,跟她一起来的那丫头叫她这名字,这么好记,我就记住了,不过这些天也没见她来了……哎呀,她该不是犯什么事了吧?"

蒋小楼摇头,"只是有宗案子跟她有点关系,不过不是你想的那,就像……"蒋小楼冲他摇了摇挂坠,"如果确定这东西是从你这卖出的话,那么你也算跟这案子有点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老板娘点店头,虽然表情还是有店懵懂,但大致应该明白了,于是蒋小楼接着说:"你既然认识她更好,你好好想想,她有没有从你这买过这样的挂坠?"

这次老板娘皱眉想了有一会,然后说:"应该是没有,不过都过这么久了,我也不敢确定……她们俩倒是很喜欢买些小东西,像戒指之类的……"

"戒指"二字引起蒋小楼注意,一番询问之后,老板娘承认她卖给过沈七月一枚与从之前那名被害人喉咙里发现的一模一样的戒指,然后又随口说了一句话,她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却令蒋小楼激动不已他终于为自己的推论找到一点实质性的根据了。接着他又细问起关于挂坠的事,直到这个诚实的老板娘实在没什么可以提供的线索了,方才罢休,给了老板娘一张自己的名片,要她回头想起什么情况给自己打电话。

从饰品店出来,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时,蒋小楼突然想起男店主所谓的茶水一直没有端上来,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从老板娘口中得到的线索可比茶水重要多了。他搭上出租车直奔市警察局准确说是位于市警察局大院内的刑警支队,他可以想象到半小时后,当高飞听到他所汇报的情况时,那副震惊的模样。

他有什么理由不震惊呢?

3

"这怎么可能!"

高飞"霍"一下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目光直瞪着蒋小楼的眼睛,"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什么草?我连她名字都没听过。"

"她叫袁草。"蒋小楼说,声音不急不慢。"正因为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你才一直都错了,当然我也错了,我们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在沈七月身上,以为是王弈受不了她被人欺负而展开报复,虽然我很早就对他取消怀疑,但还是认为真凶一定与沈七月有关……"

蒋小楼摇头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我们一直都忽略了沈七月还有个室友,没想到凶手一直跟踪的不是沈七月,而是这个叫袁草的’小角色’,我之前还纳闷王弈为什么说’追踪者’不认识沈七月,不认识她干什么要跟踪呢?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跟踪的是袁草,就因为她们俩住在一起,而我们一开始又先入为主地认为凶手一定跟沈七月有关,结果才误会了"

高飞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说道:"你先等等,你说凶手跟踪的是袁草,那你那天晚上,跟沈七月在公园里见到的家伙又是谁呢?"

"你说的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我怀疑他就是那个’追踪者’,出于什么目的跟踪了沈七月一次,咱们先别跟这个难题死磕,我现在有足够证据来证明我刚才的观点,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跟你说这些。"

高飞看了看他说:"你指的是我问你为什么要接近沈七月时,你宁死也不肯说原因那次吗?那时候你就想到这些了?"

"不是那次,不过我现在倒可以告诉你,我当初接近沈七月并非纯粹为了引出王弈,这只算是一方面目的,我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嗯?"高飞皱起眉头。

"先别急说这个,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如果凶手一直跟踪的是袁草,而跟沈七月根本不认识的话,他凭什么为了沈七月去杀人呢?我说的没错吧?"

高飞冷笑:"你知道为什么?"

"当然,我们先说那个光头,他杀死光头,是因为光头在纠缠沈七月时,跟袁草起过冲突这个是我四处打听而了解到的,而且在光头遇害那天晚上,他还上过她们俩租住的那栋楼,当时凶手也许就在附近,他看到这一幕,或者以为他是打算对她们二人不利,于是杀了他,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他说到这停下来,微笑着看着高飞,就如同老师教学生似的,将知识分成一段段来传授,等学生消化了某一个知识点,或者提问,或者彻底明白之后,再去讲下一个知识点。

高飞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他应该先想办法搞明白光头到底是针对两人中的哪个,才决定怎么办才对。"

"如果他担心自己还没搞清楚情况,光头就做出伤害袁草的事情呢?"蒋小楼步步紧逼。

"就因为这样就杀人了?我想一般人不会这样。"

蒋小楼咧了咧嘴说:"如果凶手真是一般人,就不会把被害人弄成那样,你应该知道,咱们现在要抓的这个人根本是个变态!"

"好吧。"高飞深吸了一口气,摆出领导的架子来(大概是心里不太满意一直被下属牵着鼻子走),身体向椅背上靠了靠,抱起膀子,居高临下地瞅着蒋小楼,说话声音也开始带着几分傲气。"我们再说说连环案的第一个被害人,那个胖子,他总没有做什么得罪袁草的事情吧,甚至都不认识她呢,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杀他呢?"

"你怎么知道他没得罪袁草?"

"什么?"

"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前段时间又去了一趟’如家宾馆’,在大堂经理那里我了解到一个情况当沈七月被欺负之后,袁草为她打过抱不平,不过沈七月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这是发生在当天晚上,袁草下班后在附近一条街上遇到那个胖子,不知道怎么跟他吵了起来,胖子好像喝醉酒了,把袁草推倒在路边,大堂经理当时路过这的确有点巧合,她上前把袁草扶起来,然后袁草可能是怕沈七月知道后担心,让她保密这件事情"

"等等,"高飞再次叫停,说道:"那你是怎么打听出这件事的?大堂经理主动告诉你的?"

"算是吧,我们当时聊到那个死胖子,她感概说那不是个好人,我就问她为什么,她就告诉我这件事了,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我才开始注意袁草这个人的。"

"荒唐,太荒唐了,"高飞摇着头冷笑起来,"这么说吧,即使嫌疑人看到袁草被人推到这一幕,生气是必然的,但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杀人?这可跟光头那时情况不一样呢,你怎么解释?"

"还用解释吗?凶手也许本意不想杀人,只想教训他一顿,于是尾随他进入小区,敲门上楼,也许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他失手或一时冲动杀了他……"

高飞摆了摆手说:"这说不通,被害人不是傻子,半夜三更一个陌生男人叫门,随便就给开门了?而且小区摄像头没有拍到你所说的尾随被害人后面进入小区的陌生男子。"

"我只是推测,而且我之前不说了吗,我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只是现在没有证据所以不方便告诉你。再说王弈,凶手杀他很可能是因为被看见过,又是唯一知道他存在的人,于是抓住他逃脱警方跟踪的机会把他做了,你不要说什么为什么凶手什么事情都知道、什么事情都看见了,对一个长期跟踪人的变态来说,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而且也根本没几件事,他在杀王弈之前也可能一直都在跟踪他,由此发现了你手下那帮他的’同行’,所以一直在等机会下手。"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在高飞打算出言反驳前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想再听推理这种模糊的事情,我给你一点证据,我刚才去了饰品店打听到,袁草曾经跟沈七月一起买过一对戒指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戒指吧?所以,从死胖子喉咙里找到的戒指不是沈七月丢失的那枚,而是袁草的,至于怎么到的凶手手上,就靠你慢慢调查了,还有,袁草曾经跟沈七月多次一同去逛过那家饰品店,那个挂坠可能就是她从那里买的,只是老板娘记不起这件事了,毕竟事情过了两个多月,我要说的大概就这些了。"

高飞沉吟了好长时间,方才说道:"你这套推理虽然有不少漏洞"

"不是漏洞,"这次轮到蒋小楼反过来打断他的话了,他说,"而是疑点,你想一处疑点的话,可能只有等到抓到凶手以后才能做到,这些疑点就是给咱们未来调查的。"

高飞突然笑了,"看来,你也许比我适合当这个队长。"

蒋小楼也笑,"少来这套,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接受我的推论了,只是故意抓住一些疑点,提出反对意见帮我充实这套推论而已,你这条老狐狸可最擅长这个了,一般人想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这些疑点还真不简单呢。"

高飞突然伸手朝蒋小楼身后的房门方向指了指说,"门外还有一条狐狸偷听我们说话你发现没有?"

门外顿时响起一个女人的惊叫声,接着门被推来,刘默默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进老师办公室那样走了进来,"我其实……是来送文件的,结果听见你们在讨论这么重要的事,怕打断你们的谈话,所以才在外面等着……"

"那你还不是什么都听见了?"蒋小楼说,冲她吐了吐舌头,"狐狸的耳朵可是很尖的。"

"你才是狐狸!"刘默默瞪了他一眼,"我听见又怎了,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再说我也能帮忙出出主意呢。"

"出什么主意?"

"我不跟你说。高队,我建议马上派人去找那个袁草,问问她把戒指和挂坠送给谁了,不就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高飞皱眉说道:"你怎么也一口一个’凶手’,这习惯可不好。"接着又说道:"派人去问肯定是要问的,可如果她一心想包庇凶手……不不,是犯罪嫌疑人,如果这样的话,咱们也没什么办法可想。"

刘默默忙问:"她为什么要包庇嫌疑人呢?"

"废话,"蒋小楼抢过来答道,"如果有人对你一往情深,什么事都愿意干,甚至不惜杀人,你忍心反过来出卖他吗?"

"这不是出卖"

"这就是出卖。"蒋小楼看着她点了点头,"对她来说,这就是出卖。更重要的,我们现在连她是不是知道那个人为她杀人甚至知不知道是他没谁谁都不清楚呢,我知道你又想反驳,那我告诉你,沈七月都可以不知道自己的戒指去哪了,袁草就没有这种可能吗?退一步说,他什么都知道,但一直没想到警方会怀疑到他,咱们冷不丁地问他这些,反而是提醒她如果被凶手知道的话,他肯定马上逃之夭夭,咱们即使掌握证据也难以捉到他了。"

刘默默愣了愣,嗫嚅倒:"那、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我先去试试她。"蒋小楼看着高飞说道,"试试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然后再做打算,我跟她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了,明天就能给你们答复。"

"你打算怎么试?"刘默默好奇地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

刘默默"哼"了一声,不过当目光移到高飞脸上时,笑容又浮现了。"高队,看来这案子有希望了啊,你也不用那么着急了!"

高飞叹息着点了点头,"希望能有个圆满的收场,大家都好"

"不可能都好,"蒋小楼低下头,一只手撑住额头,苦笑着说道:"至少有一两个人可能再也好不起来了……"

他这突然的变化令在场两人吃惊,互望了一眼,都是一脸迷茫,谁也不知道蒋小楼在说什么,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4

牛百叶,鸭血,小肥羊,里脊肉……满桌子大半都是荤菜。

袁草看着蒋小楼吃惊的模样,抿嘴笑着说道:"你可别以为我平时多喜欢吃这些荤菜,不过因为这些涮着好吃才多点一点,而且主要是给你吃。"

蒋小楼笑道:"幸好我不是素食主义者。"

袁草还要了四瓶啤酒,这对蒋小楼来说倒没什么,他一口气喝个七八瓶还是不带醉的,更别说是两个人喝了,蒋小楼一向认为敢喝啤酒的女人酒量都不会太小。

袁草打开啤酒盖,起身为蒋小楼倒酒时说道:"对了,你昨天是不是惹七月生气了,她从跟你见面回去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说,肯定是你欺负她了吧?"

"哪能呢,"蒋小楼嘴上笑着,心里却开始有店不是滋味了,他没想到沈七月这么敏感,自己光是说有段时间不能见她就这个样子,如果让她知道真相的话……蒋小楼简直不敢去想后果。

蒋小楼将他昨天临别时跟沈七月说的那些话向袁草道了出来。"这么说,你今天晚上跟我吃饭也算是公事了?"

这当然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蒋小楼因此耸了耸肩说,"算是忙里偷闲吧。"

"我明白,不过今晚的事最好跟七月保密,不然她没准会误会的。"

"嗯,听你的。"

火锅很快沸腾起来,两人一边往里加菜,一边吃着喝着,很快搞定一瓶啤酒,蒋小楼不等袁草动手,先抓起了啤酒瓶,然后从裤子上解下钥匙串,用上面栓着的瑞士军中开瓶器将瓶盖打开,一边笑着说:"还是我这个好用点。"

"你随时还带着开瓶器,看来是个酒鬼哦。"

"哪能呢,这是瑞士军刀上面带的,瑞士军刀你知道吧,一把刀上面附带着各种各样的小工具,包括剪子、镊子、圆珠笔、螺丝刀等等,开瓶器只是其中一种,你要不要看看。"

袁草好奇地接过他递过去的钥匙环瑞士军刀就拴在那上面,他总不能解下来单独给她看。袁草把玩着军刀,将一个个工具打开来看,赞叹了一番,准备将它还给蒋小楼时,突然看到拴在军刀旁边的一个橘瓣形的小挂坠,顿时"咦"了一声,"这东西挺好眼熟的。"

蒋小楼的心提了起来。

袁草抓起挂坠,两面都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以前也买过一个跟这一样的挂坠,后来不知道哪里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还带着之前就有的浅浅的笑容,但蒋小楼敢断定她在看到那个东西时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而除此之外她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表现,更重要是她这番话出乎蒋小楼的意料他此前已经想过袁草看到挂坠时可能有的几种反应:一是实话实说自己曾有过这种东西,但送人了,这是最好的结局,说明她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不知道此时与她坐在一起吃饭的警察的预谋,那么紧接着,蒋小楼就会顺藤摸瓜地打听出那人的姓名,案子也就好办了;二是装作没看见,如此蒋小楼会找个机会让她"看见",假如她再说自己没见过,便可判断她在撒谎,决心要包庇那个为她杀人的人了,这样一来事情也不难办,起码能以她为线索而开展后面的调查,但她的回答却偏偏介乎在这两者之间曾经见过,但找不到了。

这算怎么回事呢?蒋小楼不动声色地想着,要么事实如此,要么就是高明的表演,关键是这实在太难判断了,蒋小楼只好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可能是放在什么地方忘了吧,这种小东西很容易丢的。"

"是啊,其实我挺喜欢这个的,我还记得好像是……六块钱还是七块钱买的,呵呵,很便宜,我主要是喜欢它夜里会发光这一点,让我感觉很神奇。可惜买来没几天就丢了,我这人其实满没有脑子的,丢三落四成习惯了。"她说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这个话题算是到此为此了,接下来,蒋小楼还想跟她聊聊关于王弈遇害的事,想看看她的反应如果她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那反应绝对跟第一次听到某件事而应该有的表现不同,除非她的是一个心机慎密并且善于演技的人。

然而一个意外的电话将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这个电话是蒋小楼接到的,打电话的人是她的女友纪如萱。

5

"小楼,你在干什么?"纪如萱说,冷冰冰的声音令蒋小楼觉察到一丝不对。

蒋小楼看了坐在餐桌对面的袁草一眼,说道:"吃饭,你呢?"

"跟谁吃饭?"

"什么意思?"蒋小楼顿了一下说。

电话那头响起纪如萱的冷笑,"是不是跟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一起吃饭呢?"

蒋小楼心下一惊:她说的是沈七月,她竟然知道沈七月!当下不动声色地冲袁草抱歉一笑,走出包间,一口气来到饭店门前的空地上,有两次鸡原在那悠闲散步,见有人过来都跑开了。

"是小冰告诉你的吧,"蒋小楼淡淡说道,他实在没想到堂姐真这么做了,够狠。

"原来是真的,嗬,蒋小楼,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她声音里已带着哭腔。

"你别听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她说的!"纪如萱大吼一声,"是我一个同学,几次看见你跟一个女孩有说有笑走在路上,还一起吃饭,小楼,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原以为经过那些事情,你能改好一点,没想到……对啊,怪不得你不肯跟我一起走了,你们是不是一早就暗中来往了?我走了你们就能光明正大来往了是不是?你说啊,你什么时候跟她勾搭上的,啊?你怎么不说话!"

蒋小楼等她第一轮怒火发泄完后,才叹息着说:"你能不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就差没抓到你们上床的证据了!我告诉你,连你几次大晚上送人家回家我都知道,你居然骗我说你一直在忙工作,你不要告诉我这也算是工作!"

"你说对了,这还真是工作需要"

"蒋小楼!你能不能想个合理的理由来敷衍我一下!"纪如萱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哭得蒋小楼心神慌乱,只好不停地安慰她,纪如萱却好似一句话都没听见,接连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明天过来接我好,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

"明天不行,我得工作。我保证最多再过一个星期就去接你怎么样?案情刚有点眉目,我实在走不开,你得相信我,萱萱,我跟那女孩在一起是有原因的,真的是为了工作。"

"我不听我不要听!总之你明天不来的话,以后就不要来了,来了也找不到我,你听见没有?"

"为什么?"

"我要跟徐鹏去北京!他一直劝我去北京工作,说了很多次了,既然我在这边妨碍你工作,不如跟他走算了,至于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蒋小楼,你不要后悔。"她这时已止住哭泣,越说声音越冷,好像填了一块冰在蒋小楼心里,令他浑身打颤。

"你别以为我吓唬你,徐鹏是明天晚上的火车回北京,我等你到那时候,如果见不到你就跟他一起走,蒋小楼,你考虑清楚。"

蒋小楼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这些天你是不是都跟他在一起?"

"你管得着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我不怕告诉你,他现在就在我旁边,我一会就叫他陪我喝酒去,我需要安慰呢,蒋大侦探!"

"那你让他安慰吧,纪大美女!"

蒋小楼说完飞快地挂断电话,心里好像有一团火着了起来,这倒不是全因为被女友刚才那番话刺激到,更重要是她的误解、不理智和胡搅蛮缠,让蒋小楼气愤异常,先前还怀有的那种愧疚情绪已全然无踪,他有种愤怒无处发泄想把手机砸碎的冲动,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关了机,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回到包间,袁草这时刚把一块鸭血送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用不在意的口吻说道:"你怎么才回来?"

蒋小楼毫不掩饰脸上难过的表情,从桌上操起一瓶啤酒说道:"什么都别问了,如果当我是朋友的话,今晚就陪我喝个痛快!"

6

梦中,蒋小楼走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原之中,四周漆黑入夜,唯一的光源是远处那一片星星点点的幽光,不是真的星光,而像是一双双会发光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不断在往他所在方向靠近,不一会工夫,蒋小楼就被这些亮光包围住了,这时他听到"咯吱咯吱"的像走在雪地里才会有那种脚步声,伴随着那些光点来到自己面前,光点的后面开始黑乎乎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这才知道原来它们真的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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