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好吃。”宋青故意撇了撇嘴,“不过,即使盘里放的是一堆生茄子,你也一定会说好吃的吧?”
刘超讪讪的笑了笑,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宋青已接着说道:“哎,说正事,我又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我们从此不再受到什么黑衣人白衣人的威胁。”
刘超连忙放下筷子:“快说说看!”
“你还记得我那天吓唬黑衣人的话吧——我说要把封门村炸平,他马上就走了,他显然是害怕了。”
“你不会……真的打算这么干吧?”刘超愣了半天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呢?那是个荒村,即使炸成平地我想也不会有人管吧?况且谁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先不说别的,咱们上哪去弄炸药?”
“从建筑工地可以买到,这个我来负责,你不要担心。”
刘超还是摇头:“那也不行,那些黑衣人又不是人,炸药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是……那天黑衣人真的被吓走了,你没看见?”
“也许他不过是害怕无家可归吧,假如你真这么干的话未必能伤到他们,相反可能会彻底激怒他们,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地找我们拼命的话……”他顿了一下,说道:“我们可能一个人都活不了。”
宋青摊了摊手:“你要这么说,我真的想不到办法了,对了,还有一个被动的办法,就是多弄点辟邪的东西,比如灵符、佛珠什么的挂在卧室里,鬼魂按说都是怕这些东西的。”
“没开光的东西好像不行。”秦纳兰插嘴说道。
刘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宋青说:“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这事——陈沛其曾经送给老马一把枣木剑,结果真把黑衣人给吓走了,当时我们还找陈沛其要过别的辟邪东西,可惜他说没有了。”
宋青眼睛又亮了起来:“你不是说他认识不少道士吗?那我们可以请他帮我们借一些这样的东西过来,人命关天的事情,他应该会帮忙的吧?”
“那也得老马出面,我跟他不熟。”
“那你快打电话给老马!”
刘超找来手机,拨出老马的号码,没想到他的手机竟然关机了,联想起他昨晚那番异乎寻常的表现,刘超不免有些为他担心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
宋青的一句话将他拽回现实,想了想说道:“我没有陈沛其的电话,但我去过他开的药店,我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吃完饭再去吧。”秦纳兰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你早晨就没吃饭,一定饿坏了。”
刘超心头一阵温暖。
令三人没有想到的是,陈沛其的中药店居然没有开门,店门上挂着老大一块写着“暂停营业”四个字的牌子。刘超不死心地用力砸了半天门也没反应,只好回头对二人说道:“也许他回家吃饭了,咱们在这等会吧。”
“如果今天他没来店里呢?我们老在这等着也不是办法。”宋青左顾右盼地说道。
“我有办法。”秦纳兰突然说道,从后背解下背包,拿出个笔记本,撕了一页纸,然后趴在车前盖上用水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急事找你,电话:136……,刘超。
之后,她将写完字的纸直接从中药店推拉门的门缝下塞了进去,拍了拍手说道:“这样就行了,我们走吧。”
回到扯上,宋青问道:“你确定那人看见纸条会打电话过来?”
“当然了,他是个不错的人。”刘超抢着说道,发动了汽车。
“比亚迪”缓缓开走的时候,车里的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中药店店门里面,一个人从地上捡起了那张纸,看也没看便扔进了纸篓里,然后回到电脑桌前,看着不久前受他委托去封门村打探消息的那位道士朋友从网上传过来的资料。
他想要尽快破解封门村的秘密——后天就是“月圆之夜”,所以他的时间并不多,他干脆将手机关了,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即使有人在外头将店门擂得啪啪作响,他也懒得搭理,当然前提是他知道刘超等人找自己并没有什么要紧事。
而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却是为了拯救他们。他希望时间上能够来得及。
晚上,蒋小楼又去了一趟刘超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去看望一下这个老朋友,顺便听听他和他的朋友们有什么打算。在那里呆到快十一点,出来时街面上已经鲜有行人了,虽然夏天还没过完,但夜风还是有点凉,关键是蒋小楼穿的不多,他抱起膀子向着回家方向走去。
有出租车从他身边驶过时,以鸣笛来询问他要不要坐车,蒋小楼看也不看一眼,他并不想太快回到家中,因为回去就得睡觉,他还不想睡,也不能够睡——刘超今晚又跟他谈了不少事情——当然都是与封门村有关,因而,他需要好好思考一番,希望能从这些事情中把串联着崔波和妖妖遇害真相的那根线找到,然后拉出真相。
这可算是一项复杂的工程,约半小时后之后,蒋小楼总算想出了一点眉目,但这时自己回到自家楼下了,当然不可能再回去走一趟,况且自己窗户此刻还亮着灯,说明某人也还没有睡,她这么晚没睡只有一个原因:在等着自己回家。蒋小楼只好放弃自己的思考,快步走进了楼道里。
五十二、双重身份
防盗门打开,屋内的一切顿时呈现在蒋小楼眼前:在客厅沙发的一角,某人正环抱着膝盖坐在上面,姿势像个受欺负的小孩,连脸上的表情也是可怜兮兮的。不过见到蒋小楼后,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向他飞奔过来,一头扎在他的怀里。用快要哭泣的声音说道:“你总算回来了,刚才吓死我了……”
“怎么回事?”蒋小楼抱紧她,问道。
“刚才有人打家里电话,却一句话也不说,我问了半天也没声音,但是一直不肯挂电话,后来还是我自己挂的。”
“也许是打错电话了。”蒋小楼安慰道,他觉得她最近一段时间表现的有点敏感,晚上一个人在家时经常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担惊受怕,他相信这是因为自己最近工作太忙,总是抽不出空陪她的缘故,女人是需要关爱的动物,但他对她的关爱却常常不够。想到这里,蒋小楼有一种愧疚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听话,别再胡思乱想了。”
纪如萱却摇了摇头:“我有种预感,这个打电话的人是故意的,他不怀好意!”
“不怀什么好意?”
“我不知道,可能是一种直觉吧。”
蒋小楼笑了,“如果直觉也算数的话,那错觉也算了?”
纪如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叫你这么晚才回来,人家一个人在家,遇到这种事情当然害怕了,你还好意思说呢!”
蒋小楼陪笑说道:“我最近不是忙吗,而且,我这不是回来服侍你了吗……”
纪如萱从他话音中嗅出一丝不对,连忙从他怀抱里挣开,冷冷说道:“服侍什么?”
蒋小楼上前抱住她的细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今晚,咱们换个花样——”
纪如萱一把将他推开:“滚开,你个大***,不许碰我!”
大***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看了看表,七点十分,比闹钟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但他已决定要起来了。
洗脸刷牙后回到卧室,发现纪如萱还在酣睡,怀里不知什么时候抱紧了一个枕头,蒋小楼心想,睡梦中的她多半是将枕头当成自己或毛毛熊了。昨晚他们并没能“换个花样”,她上床就睡着了,但蒋小楼并不怪她——她一直习惯早睡,是为了等自己才熬到那么晚,不困才怪。
轻轻将门关上,下楼,走出楼道时,今天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有点刺眼,但说明今天是个好天气。只要天气好,蒋小楼的心情就不会太差。
他哼着一首崔健的老歌走在上班路上,身边是一派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景象,还是清晨,这个城市就已经醒了,它从来不睡懒觉。
从蒋小楼家到他上班单位:许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与市局共用一个大院),路上要经过本区的农贸市场,之前有一个十字路口,车流量十分巨大,蒋小楼每次到这里都要等上几十秒的红灯,今天也不例外,不料他刚在人行道前站住,突然感到肩膀上一沉,凭感觉他知道有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他肩膀上,回头一看,一个很面熟的人在冲他微微笑着,是那个陈沛其,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笑脸。
“早啊,蒋大侦探。”
“早,陈小道士。”
陈沛其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么早出来,不会又是去上街买菜吧?”
蒋小楼有些无语:自己这半年里差不多就上街买过那一次菜,被这个道士撞见了,他居然就认为自己经常上街?
“我不是家庭妇男,用不着天天上街,倒是你,今天难道又是打这路过?”
“不,今天我特地在这等你。”
“等我?”
陈沛其收起笑容,朝四周看了看,说道:“咱们找个什么地方坐坐好吗,我有重要事情要跟你谈谈。”
“什么事?”
“你还在负责封门村的案子?”见蒋小楼点头,他又说道:“那对你来说,我要找你谈的事情就是公事。”
蒋小楼看了看他,“那就去我单位说吧,正好我要去上班。”
陈沛其连忙摆手,“我不去警察局,每次去都心惊肉跳。”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少啰嗦,反正我不去。这附近好像有个公园,我们去那说吧,放心不会太久。”说完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蒋小楼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边打电话给单位说明情况,保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单位。
早晨的公园人不很多,只有一些老头老太太在锻炼身体,散步的打拳的甚至扭秧歌的都有,蒋小楼看着这些老人,心想他们的生活也许很充实,但他无法想象自己老了之后也会是这个样子,那还不得闲死?不过,真要到那个年纪,心态肯定会有所变化,到时候也许就不会觉得闲了吧?
两人来到公园里一座没人的长椅前,陈沛其从口袋里抖出一张报纸铺在上面,然后才坐下。蒋小楼看了看他,说:“你这么爱干净?”
“当然,我是学医的,比任何人都知道细菌进入人体的道理,当然这是西医的说法。”陈沛其像个小孩子似的冲他上下翻了翻舌头,然后飞快闭上嘴巴,“闲话少说,你知道我因为什么事来找你吗?”
“如果我没猜错,老马昨晚去找你了,跟你说他们在封门村的经历,然后你从中发现了一些事情,想来找我这个警察确认一下。”
“聪明,但严格说起来,不是找你确认,而是提醒。”他冲蒋小楼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老马是我好朋友,我不能看着他死,但光是我一个人怕是救不了他。”
“哦?”
“你是警察,并且正在查这个案子,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做到。我问你,他们在封门村的见闻你是不是也听刘超说过了?”
蒋小楼点点头。
“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直说吧,碑文上写的那个人——封门村的祖先梁宝虎,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蒋小楼暗暗一惊,没想到陈沛其一上来就说起这个,当下说道:“什么叫干什么的,那个人不是个武官吗?”
“武官是他的公开身份,他还有一个身份是——道士!”
五十三、下茅山
“道士?”蒋小楼睁大眼睛,陈沛其的话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对,并且是‘下茅山’最后一代掌门人。”
下茅山?蒋小楼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他们从封门村拣到的木牌正面刻着的不就是‘茅山’两个字吗?这究竟什么意思,是道教的一个派别?”
“对,一个专门研究和施展巫术的门派。”
陈沛其突然叹了口气,然后侃侃说道:“上茅山研究的是白巫术,多是驱鬼、治病一类,下茅山研究的则是黑巫术,就是一些古怪离奇的东西了,虽然目的不是为了害人,但的确有一些黑巫术是害人用的。这个梁宝虎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不仅精通黑巫术,自己还发明了不少邪恶的巫术,供当时的皇帝朱元璋用来折磨犯人。你应该知道,朱元璋有点心理***,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人。也正因为投其所好,他才能当上四品官,不料后来受蓝玉案牵连……后面的事刘超想必已经告诉你了吧?”
蒋小楼点了点头,“你速度真快,老马前天才去找你,你今天就查到这个人的资料了。”
陈沛其抿嘴笑道:“实话告诉你,我一直都知道梁宝虎这个人,在道教历史中,他是一个臭名昭著的人,几乎没有道士不知道他,我虽然不是道士,但我家往上几代人都是,所以我能够知道这人名字,应该不奇怪吧?”
“一点也不奇怪。”蒋小楼说道。
“不过你也没有说错,我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人,至于他的详细经历,都是我一个朋友提供给我的,就是上次替我到封门村调查情况那个道士。”
“哦,那我想问,这个茅山派现今还存在吗?”
“上茅山的弟子还有一些,但数量不多,至于下茅山……几乎所有道士都认为这个门派自梁宝虎失踪后就灭亡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邪恶的门派还是存在的。”
蒋小楼定睛望着他,冷冷说道:“封门村!”
“你真聪明,事实上,梁宝虎正是下茅山的最后一代传人,因为下茅山——尤其是到了梁宝虎当掌门人的时候,总是在干一些为道教同仁所不齿的事情,害了不少性命,因而遭到道教各门派的集体讨伐,整个门派都覆灭了,只有梁宝虎一个人不见了踪影……”
蒋小楼说道:“所以他实际是因为同门的追杀才躲到深山里去的?”
“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不过封门村的人一直不愿与外人往来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蒋小楼忍不住接过来说道:“下茅山实际并未被铲除,而是在一个深山里得到了秘密繁衍,所以一直到明朝覆灭,他们还是不敢与外人往来,怕的是被别的道教门派发现他们的踪迹,然后再次讨伐他们。”
陈沛其冲他抽了抽鼻子,“怪不得老马说你是个难对付的警察。”
“只要你不干坏事,我就不难对付。”蒋小楼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封门村的秘密好像是揭开一大半了。”
“还差得远呢,比如——假定那两个人真是为被封门村的人所杀,那凶手到底是不是下茅山的传人?为什么二十年前,封门村的村民集体失踪?他们究竟去了哪里?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蒋小楼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冒昧问一下,下茅山的巫术中……有没有能够穿墙入室、控制人的身体不能动弹,甚至进入人梦中等等这样的巫术?”
陈沛其轻蔑地笑了笑:“这都是小把戏,连役使鬼魂的巫术我都见过,何况这些?”
“还有,我听刘超说,只要有女孩子到达封门村附近,就会头疼甚至发烧,难道也是跟巫术有关?”
“这倒不会,听我那个朋友说,封门村附近一带有奇怪的磁场,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女孩子身体弱——或者身上带有什么东西与磁场冲突,就会有异常反应,这种事世界上多了去了,跟迷信扯不上关系,我相信如果有专业人士对那一带的地质做个考察,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
“是吧,这都是小问题,最主要的是刘超他们接连遇到不少怪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陈沛其打断他说道,“你想证明骚扰和袭击刘超他们的黑衣人是不是就是下茅山的弟子是吧?那我告诉你,你猜的没错。”
蒋小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掉。他不是容易激动的人,但这一刻他真的感到心跳在加速——令他们这些人纠结了如此长时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他怎么能够不激动?那些黑衣人不是鬼,不是妖,是人!当刘超等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撞鬼的时候,他一直坚持自己的无神论观点,虽然这观点也有过动摇,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现在,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们的身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后,蒋小楼接着问道。
“不,我也是刚刚知道,以前只是怀疑他们与道教有关。”陈沛其垂在空中的两条腿前后甩动起来——他不少动作都使他看起来像个孩子,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是那么不同寻常,充满了睿智的思考和严谨的逻辑性。所以,蒋小楼认为他不是普通人,就像自己一样。
“你应该知道我送过老马一把枣木剑吧?当天晚上就帮他赶走了黑衣人,我听说这件事后就感到奇怪,按说如果那个黑衣人真的是鬼——我知道你不信鬼神,但我信,所以你别出声听我说就好,——如果是鬼的话,有枣木剑在他连门都不可能进去,而那个黑衣人却是进屋后看到枣木剑之后才离开的,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个黑衣人是道教中人,或者对道教文化很了解,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从那把剑的外形上一眼看出它是正一教的东西。之后他大概是知道有道教的人在保护老马,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没有贸然动手,并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那个黑衣人都没有出现过,即使出现也没有再用过什么巫术,他是怕保护老马的那个人——也就是我发现。”
五十四、落网的嫌疑人
蒋小楼听罢吃惊不已,沉吟半晌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妖妖最后还是死了。”
陈沛其叹息道:“那是因为他们发现我并不是正一教的正式弟子,何况他们的手法很干净,即使我亲自去看尸体,也不会发现他们杀人时用的是下茅山的巫术。”
“什么巫术?”
“也许是一种幻术——通过施法让自己在对方眼中变成最可怕的形象,直接把人给吓死,所以两人死后任何伤都查不出来,只得出个突发性心肌梗塞的结果。——这件事是我从刘超口中得知的,是你告诉他的。”
蒋小楼点头,“听起来很像催眠。”
“没这么复杂,很多吃迷幻药的人不是都有吃药时产生幻觉的经历吗?更何况下茅山的人自己配的药物,加上点心理暗示,可以说想让你看到什么就看到什么。”
蒋小楼又做了次深呼吸,因为又有一个困扰他多时的难题被解开了,但还有更多的难题没有找到答案,如陈沛其刚才提到的那些问题,这些才是揭开封门村的最终秘密的关键,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们第二次进封门村,那个黑衣人想要变成老马混进他们中间失败之后,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刘超跟他说了一次他就记住了,他将这句话念了出来:“月圆之夜,地狱之门将为你们打开。”然后问陈沛其:“这句话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当然有。”陈沛其目光突然闪了闪,说道:“这正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咱们先别管封门村为什么会成为空村,村里人总还是活着的,也就是那些黑衣人了,虽然可能他们现在不在那里住了,但封门村绝对还是他们的集会地,否则老马他们也不会数次在那遇见怪事。后天,农历七月十五,这些人可能要在村里施展什么巫术……”
“巫术?”蒋小楼忍不住插了一句。
陈沛其点头道:“我从资料上看到,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是下茅山的弟子祭祀祖先的日子,所以黑衣人对老马他们提起月圆之夜,绝不是空口白话,从那句话来看,显然他们是要在这天晚上——他们从来都是晚上祭祀,施展或修炼什么可怕的巫术,一旦成功了,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蒋小楼听得心惊,暗暗想着:这世界上难道真有巫术这种东西?
陈沛其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说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以后慢慢给你介绍什么是巫术,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这次祭祀活动是能够摸到他们行踪的唯一机会,所以,我希望你能向领导汇报一下情况,多派些人提前过去埋伏起来——一定要注意别被发现,那些家伙警惕性很高的,然后等他们开始活动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蒋小楼紧盯着他,目光中露出惊异的神色,良久说道:“这办法好像不错,但执行起来有难度,首先,封门村不在许由境内,搞这种大行动肯定要通知当地警方,手续很难办的,而更关键的是:我们领导到现在都不相信两宗凶杀案跟什么封门村有什么关系,这么大的行动,万一到时候无功而返,他乌纱帽难保。”
“不会有万一的,你相信我没错。”
“我相信没用,要领导相信才行。”
“所以才要你去说呀,不然我找你干嘛。”
蒋小楼耸了耸肩,“好吧,我一会就去跟他说,尽量争取让他点头。”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蒋小楼笑了笑,没有开口。这种事情他实在不能做什么保证。
与陈沛其分别后,蒋小楼掏出手机,本想看看时间,没想到居然有三个未接来电——刚才为了不受干扰地与陈沛其谈话,他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三个电话都是通过单位的座机打来的。蒋小楼预感肯定出了什么大事,于是连忙按照号码回拨了过去。
是刘默默接的电话,刚听见蒋小楼声音便大声嚷起来:“小楼,告诉你个好消息,张明星落网了!”
张明星?蒋小楼愣了一下才想起此人是谁,心一下提了起来,急忙问道:“确定没有抓错人吗?”
“千真万确!你快点过来,还有个重要情况要跟你说!”
蒋小楼没有问是什么情况,挂上电话,快步走出公园,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要求司机以最快速度开往许由市警局。
十五分钟后,他迈进了许由市警局大门……
乍看之下,张明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年纪三十来岁,脸上有少许麻子,高鼻梁薄嘴唇,扎马尾辫,蒋小楼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像是有绑架少女的能力,当然,绑架少女这种事未必是她亲自动的手,但她起码也是帮凶。
审讯室内,坐在椅子上的张明星两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面对审讯者的提问,她一概不予回答,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蒋小楼叹了口气,她既然能有如此表现,说明他的同事们没有抓错人。
刘默默在后面捅了捅他,递过来一个物件说道:“这个是在她身上搜到的!”
蒋小楼低头一看,顿时血脉贲张——刘默默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块有烟盒大小的木牌,一面上写着两个大大的篆字:茅山……
封门村!这个张明星居然跟封门村有关系!
从刘默默手里接过木牌,蒋小楼想也没想,径直推开审讯室大门走了进去,负责审讯的两名刑警立刻站起来,其中一个大声斥道:“你干什么!”
蒋小楼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张明星面前,盯着她说道:“你是从封门村来的?”
张明星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还是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但蒋小楼已经从她刚才的表现中窥出了端倪,回头对那两名试图过来阻止他的刑警说道:“情况紧急,你们让我问她几个问题。”
两名刑警互相看了看,相继坐回到椅子上。
蒋小楼这才回转头直视着张明星:“你们为什么要绑架那些少女?”
张明星还是不开口。
蒋小楼突然微笑起来:“你继续保持沉默,没关系,反正你们的老窝就快被我们端了,从今后不会再有封门村,也不再有下茅山——这个几百年前就该灭亡的垃圾教派。”
张明星突然抬头看他,目光中似乎射出一团火来。
“你知道下茅山,你是什么人?”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冰冷如腊月雪。
“对你来说,我将是你们下茅山的终结者。”
张明星却冷笑起来:“真的吗?”
“当然,就在后天你们举行祭祀的时候。”
张明星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又恢复了冷笑:“你知道我们在哪举行祭祀?”
“封门村。”蒋小楼淡淡说道。
“那么你还等什么呢?快派人去那里埋伏好,等着抓人吧。”
蒋小楼暗暗吃了一惊——他们的秘密已经被人知道并且说破,为什么她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陈沛其的推论有错,他们举行祭祀的地方并不是在封门村?还是张明星故意如此表现,希望迷惑住自己?
五十五、突来横祸
“快了,已经快了……”张明星突然“咯咯”大笑起来,“大法成功之日,我们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过日子,我们的仇人——”她突然收起笑容,恶狠狠地瞪向蒋小楼,“包括侮辱我们茅山教的人,我们将亲手送你们一个个下地狱,永不超生!”
蒋小楼却还是微笑,“我等着看,不过在你们送我下地狱之前,我会先把你送进看守所,那地方应该不比地狱好过多少。”
经过一番思考,蒋小楼觉得有个问题必须要找陈沛其谈一下,于是打了个电话给他——上午分别时两人互留了手机号码。听他简单介绍完情况,陈沛其也吃惊不小,当即表示要到警局来找他,但蒋小楼记得他说过不喜欢进警察局,况且自己也快下班了,于是约他在一家餐厅见面,顺便一起吃午饭。
挂上电话,蒋小楼跟组长打了招呼,便从警局出来,直奔那家餐厅,到达时发现陈沛其已经到了,正在点菜。
“你想吃什么?”陈沛其问他。
“随便。”蒋小楼说完便把木牌递到他手上,接着向他说明情况和自己就此事的推测。
陈沛其反复端详着木牌,半晌喃喃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总算明白了……”
蒋小楼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着急开口,他知道他会自己接着往下说,果然,陈沛其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这木牌是下茅山弟子的‘身份证’!”
“身份证?”
“我就是打个比喻,我跟你说过,他们平时并不住在封门村里,可能像你我这样在城市里干着某种普普通通的工作,因为不常聚会,有些成员之间甚至彼此都不认识,那么当有信息传递或者有事必须联系某人的时候,怎样判断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师兄弟呢?”
“查看对方的木牌。”蒋小楼接过来说道。
“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像这种木牌下茅山的人每人身上都有一块,老马他们拣到那块,很可能是某个下茅山弟子不经意遗失的,毕竟那里是他们的‘老窝’。”陈沛其再次拿起木牌,看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我只是奇怪,这东西既然并不怎么要紧,他们为什么还要对老马等人穷追不舍呢?”
“也许把木牌弄丢了别人就不承认他的身份了?”
“绝无可能,身份证丢了都能补办,可况这东西。所以……”他抬头看着蒋小楼,“只有一种可能。”
蒋小楼也想到了,张口说道:“他们追索的并不是木牌。”停了停又说,“我也一直纳闷着,刘超并没有把木牌藏在什么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至少一开始是这样,那些人既然几乎全天跟踪他们,没有道理找不到。”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明说自己找的是什么呢?”
“也许双方都误会了——刘超等人以为他们要的是木牌,但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崔波拣到木牌这么一回事,只是想要回别的东西,但刘超——至少是刘超,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样东西存在。”
陈沛其沉吟着点了点头,“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丢了什么。”
“总有人知道,那三个人中,起码有一个人知道。不过我们还是暂时放下这个问题,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下茅山中有没有什么巫术是需要……怎么说呢,张明星一人身跨两个案子,而且是同期发生的案件,所以我很难不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你是不是想知道,下茅山的人为什么要绑架少女?”
“就是这个意思,我个人的猜想是,也许他们即将要施展的巫术必须要有几个特殊出生日期的少女在场才能完成,具体我说不好,就好像伏地魔的复活必须要得到哈利•波特的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没想到你也喜欢看《哈利•波特》。”
蒋小楼耸了耸肩:“咱们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可以,但我的确不知道有什么巫术需要少女才能完成,还非要是同一天出生的少女。”
“你那个朋友知道吗?那个道士。”
“没准的事,我问问。”说完掏出手机,拨出号码,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放下说,“找不到人,可能是去山上做道场了,我回头再联系他。”
“要尽快,后天就是他们祭祀的日子,如果我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话,我们领导多半不会同意派人过去,总不能只有我们几个人自己过去吧?”
陈沛其点了点头,笑道:“一口气破掉两个案子,你可真要成名侦探了。”
蒋小楼笑着摇了摇头:“先熬到破案再说吧。”
从餐厅出来,蒋小楼看看时间还早,决定先回家一趟再去单位,他原本答应纪如萱中午回家吃饭的,结果没能兑现,总要回去安慰安慰她。不过,蒋小楼不能确定她会不会一气之下跑回娘家去——她以前经常会这么干,然后等他亲自过去接她。因此,他在回家路上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还记得打你电话来啊,蒋大侦探。”电话刚接通纪如萱便嚷起来,“你回来拿着你的东西搬去单位住吧,我都给你打包好了!”
蒋小楼“呵呵”笑起来:“今天实在是特殊情况,我……”
“这个借口用了一万遍了,你想点新鲜的。”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蒋小楼见有机会,连忙趁热打铁地说了一大番好话,总算把她给哄好了。
“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去买碗麻辣烫回来给我吃,为了等你,我到现在没吃饭呢。”
“行行,我这就去买,对了,你中午做了什么菜?”
“做了——等下说呀,有人敲门。”
数秒钟之后,蒋小楼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刚想问是谁来了,突然听见纪如萱的惊叫声,十分短促,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好像手机摔在地上,但电话却没有挂断,蒋小楼回过神来后大声叫纪如萱的名字:“出什么事了,喂,人呢?”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去地狱找她吧……”
电话挂了。
蒋小楼愣了有五六秒钟,突然发疯一般朝着自家方向跑去,嘴里下意识地喃喃念叨着女友的名字:“萱萱,萱萱,你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房门大开着,室内一切如旧,餐桌上甚至还摆着两盘调好的凉菜——热菜一定在微波炉里温着,蒋小楼知道,但是做菜的人却不见了。原本属于她的那个红色手机,此刻静静躺在客厅靠门位置的地板上。
五十六、梦境中的警告
蒋小楼瘫坐在沙发上,目光溃散,嘴里大口喘着气,像一个丢了心的人,他只是不明白他的‘心’为什么会丢,丢在了哪里?那个抢走他的‘心’的男人是谁?
他突然想起之前几起少女失踪案,该不会……纪如萱也是被封门村的人绑走了?可是她的出生日期并不与失踪那几个女生一样,为什么还是会遭到绑架?如果不是这些人干的,那又会是什么人呢?
蒋小楼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但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做不到,作为警察的他,所经历过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可不少,却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慌张、害怕、手脚发冷,脑子几乎无法转动了,根本无法运用他那一贯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来思考眼前这件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样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他总算勉强接受了这个令他无法接受的现实,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几间房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只有那个手机,最后被‘绑匪’握过,上面可能会留下指纹。蒋小楼找来一个小塑料袋,将手机小心翼翼装进去,然后提着袋子飞也似的下了楼。
来到警局,蒋小楼径直找到高飞,将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遍,将装着手机的塑料袋交给他去做指纹扫描,自己则到审讯室去找那个张明星——作为嫌疑犯,她被逮捕后至少会有一个星期时间天天要受到审讯。
负责审讯她的还是昨天那两个刑警,他们将蒋小楼堵在了门外,其中一个说道:“昨天的事情算了,但今天你可不能再破坏规矩了!”
“小刘,让他进去吧。”
高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蒋小楼身后,对那两个刑警说道。他的话当然是管用的,两名刑警没再说什么,向后退了退,给蒋小楼留出进屋的空。
蒋小楼径直走过去,在张明星面前蹲下去,问道:“跟你直说吧,我未婚妻不见了,是不是你们的人把她抓走了?”
张明星皱眉看了看他,突然微笑起来。“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警察。实话告诉你,我们早选中她了,兔年八月初七生的女孩实在不容易找到。”
果然是他们!蒋小楼冷冷说道:“你们不是只要八六年生的女孩吗?”
张明星慢条斯理说道:“老祖宗不仅要吃虎肉,还要喝兔血。找个兔子可不容易,但因为你是警察,我们担心节外生枝,才决定到最后一天再动手,现在,即使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也已经晚了。”
蒋小楼一把揪住她领子,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与人动粗。
“你们把她怎么弄哪去了?快点说!”
“告诉你又怎么样,等你找到她时,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呵呵,不过能被老祖宗选中是她的荣幸,她的灵魂在地狱里不会受苦……”
蒋小楼仿佛听见自己的心一片片破碎的声音,他颓然松开手,跌跌撞撞地走出审讯室,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哎,小楼……”
刘默默轻叫了一声,正要追上去,被高飞伸手拦住,“让他自己安静一下吧。”
“我只是想劝劝他。”
高飞望着蒋小楼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大厅门外,叹了口气说道:“他要是听得进人劝,他就不是蒋小楼了。”
是夜,刘超很早便躺下来,但又是跟昨天一样,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不过今晚他做了一个梦。与平时做梦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梦中,他还是睡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全身上下都动弹不了,只有眼睛还是自己的,他惶恐地睁大眼睛,目光在有限的角度里四处流转,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他潜意识里知道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很害怕,但除了等待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终于被打开了,慢吞吞的,好像怕吵醒什么似的,接着两个人影从敞开的门后面飘了进来——的确是在空中飘着的,乍一看像是有根绳在前面拉着他们似的,刘超定睛朝二人望去,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明亮的月光,他看见来者竟然是崔波和妖妖!这两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们还穿着生前常过的衣服,模样、打扮一切都与平时一样,只是脸色稍微有点白,不知道是被月光照的还是本身如此。
两人一直来到他的床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刘超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鉴于之前的经历,他不知道此刻来的究竟真是二人的鬼魂,还是黑衣人假扮成他们的样子,但不管怎样,来的都不是人。刘超想开口叫他们走开,但却张不开嘴——不是因为恐惧或紧张使他说不出话来,而是真的无法开口,嘴巴好像被牛皮糖粘住了一样不能张开。他眼巴巴地看着妖妖低头向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明天就是十五了。”
停了停她接着说:“咱们朋友一场,我们是来向你报信的,他们已经失去耐心了,明天晚上,他们会来要你们的命,第一个是秦纳兰,然后是老马、你和宋青,你们都要死。无论你们躲到哪里都没用的,我跟崔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要相信我们,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把东西还给人家,然后一切都会过去——不要再有什么顾虑,如果你想救你的心上人、朋友,和你自己的话,你没有选择。明天晚上,他们会在封门村等你,带着东西去找他们,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说完这番话,两人便转过身,如同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向门外飘去,最后门缓缓关上,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数分钟后,刘超自动醒来,一身冷汗。
一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再睡着。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的时候,他微笑了起来。自打从封门村回来之后,他从未露出过像此刻这样轻松的笑容,因为,他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的朋友们——尤其是秦纳兰,将从此过回自由的生活,他们的生活中将不再有封门村,不再有黑衣人,不再有压抑和惊恐,就像做了一个恶梦,终于,梦醒了,一切坏的事情烟消云散。
他一向不是乐观主义者,因此,他并不十分相信梦中妖妖对他的许诺,然而她有句话说的没错:自己已经没得选择,为了秦纳兰,为了她能够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他必须得冒这个险,哪怕没有昨晚那个梦,他也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他原本也是怕死的,但只要想到自己这么做能够换来心上人的新生,他就一点也不害怕了,一个人若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能让他担心和害怕呢?所以,此时的刘超才会感到一身轻松。
他只是有点舍不得秦纳兰,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体会到爱情的甜蜜,却很可能就要从此分开,他当然不希望这样,但是,这个结果起码比两人一起抱着死亡要好,作为男人,刘超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否则就没有资格谈论爱情。
五十七、最后一天
他想起有一次去参加朋友的西式婚礼,主婚人在宣布新人结婚前,照例宣读了这样一段话:爱是包容,爱是恩慈,爱是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抛弃对方……这段话他记忆犹新,只是现在他觉得应该再在后面加上一句:爱是当你的另一半有危险时,你应该毫不犹豫地保护她的安全,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代价……与真挚的爱情相比,死亡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