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超再次微笑起来,他觉得自己虽然一无所长,但起码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男人。
七点钟,秦纳兰与宋青起床下楼时,刘超已将早饭做好了——三份炒饭,一锅豇豆稀饭。见两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刘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会做饭的,只是平时比较懒,今天难得起早,所以……”
“光说没用,我得尝尝味道。”宋青说着尝了一口炒饭,“嗯,味道还凑合,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特长。”
秦纳兰眯起眼睛看着他,柔声说道:“既然如此,以后我的早饭全交给你了。”
“只要你愿意吃,我乐意效劳。”刘超故作轻松地说道,心里却在叹息:这是你第一次吃我做的饭,却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对了刘超,那个道士还没给你打电话?”宋青突然问。
刘超摇了摇头:“所以只能照先前说好的,我们今天二十四小时呆在人多的地方,先把今天混过去再说。”
秦纳兰看着他说道:“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公园,今天周末,那里人肯定多,正好也当做玩了,我好久没去公园了。”
宋青点头表示赞同:“天黑后再去通宵营业的酒吧,我请你们喝一晚上的酒。”
“好的,不过白天我可能没时间陪你们了。蒋小楼让我到他单位帮忙整理东西,起码要下午才能弄完。”
秦纳兰皱眉看着他:“可是,你一个人——”
“放心吧,那些东西本事再大也不敢去警察局捣乱,况且还是白天,你们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就行,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们,到时候电话联系。”
秦纳兰只好点了点头,在餐桌下面偷偷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你一定要早点来找我们!”
“一定!”刘超深情地看着她说道。
早饭吃完,刘超便起身离开了。秦纳兰一直送他到大门外,刘超生怕自己会舍不得走,于是急忙钻进他那辆比亚迪里——他开这辆车走是有目的的,他可没有时间坐公车。
汽车缓缓调头的时候,秦纳兰还站在院门外默默看着他,她那柔情似水的目光,几乎让刘超掉下泪来,但他还是微笑着将头伸出车窗。“我走了,我会想你的!”他冲她喊,然后发动汽车向前方疾驰而去,车轮扬起一片尘土。
刘超的目的地当然不是警察局,那只是个让自己能够脱身的幌子,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赶去封门村,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地方,现在还有点时间。他掏出手机,一边开车一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他少抽烟喝酒,多注意身体,挂上电话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拨出了李婕的手机号码。
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联系了,再次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刘超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约她在以前俩人常去的一家电影院门口见面,那儿离李婕的住处不远,自从分手之后,刘超再也没来过这里。
他驱车赶到地方,等了大概有一根烟的工夫,李洁也赶到了,她还是那样美丽动人,只是长发变成了短发,并且染回了黑色。
她一见面就拉住刘超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笑着说道:“你好像瘦了一点,是因为想我吗?”
“李婕,我其实……”
“你一定是想我,但又不好意思找我对不对?我其实也想你,但我好像跟你说过吧,我不会主动联系你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虽然等了久了点,但我总算等到了,刘超!”
她突然上前用力抱住他,在他耳边哽咽着说道:“多少次我都忍不住想给你打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但我一直坚持着,我怕你把我忘了,而且这段时间我也改了很多,已经不那么爱玩了,我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绣十字绣,我想,当一副图绣完的时候,你就会来找我,刘超,我一直在等你,哎,就是这爱说话的***病没改,呵呵,你怎么不说话呢?”
刘超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新的女朋友。”
他感到怀中李婕的身体明显颤了颤,然后用力推开他,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他:“我不信,你是想故意气我是不是?你还生我的气,说明你还在乎我,对不对?”
“李婕,我想……”他咧了咧嘴,想笑但是没能笑出来,只好坦白说道:“对不起,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之间完了。”
“你骗我!”李婕大叫,引得不少路人都看过来,但她毫不在乎,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流下来。
“是真的,我不想刺激你,我跟现在的女朋友感情很好,就像我们俩开始时那样好。”
李婕抹了把眼泪,冷冷说道:“你敢保证你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吗?你们会不会有一天也想我们今天这样?刘超,到底什么是爱,当你爱的时候,一切都是好的,不爱的时候,她就必须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绝情的话,然后伤心走掉,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跟她能不能白头到老,”刘超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甚至不能保证我们明天还能不能在一起,但我会努力去爱她,就像当初对你那样,假如我跟她也有分手的一天,那只能说是天意,但我不会后悔对她付出的感情,我也不后悔曾经那么爱你,可是李婕,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我今天来找你,绝没有刺激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道个别,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俗气,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朋友……”
“我们做不了朋友。”李婕颓然低下头,发出一声苦笑,“我等了两个月零七天,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结果……以前是我错,我现在努力把那些缺点都改掉了,但是……已经晚了,是不是?”
“只要你不打算当尼姑,就不算晚。”刘超努力想让谈话气氛轻松一点。
“是的,追求我的人一大把,我很快就会有男朋友了。”
“那……我祝你幸福。”
“我不会说祝福的话,你以后也别再找我了,但是,我不会忘记你,一辈子不会!”她再次上前用力搂住他的脖子,没有哭,但刘超能够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终于,她还是松开了他,静静地望着他的脸庞,好像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似的。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好久好久,李洁终于转过身,缓缓走向了远处。
她一路没有回头。
五十八、独闯村落
车子在高速路上开的飞快,将近中午的时候,刘超赶到了沁阳,比坐长途汽车节省了一半时间还多,没有任何耽搁,他将车停在路边(山路开不了车),独自走上了通往封门村的山路。
手机在山里很难有信号,刘超当然知道这一点,因此刚进山便给蒋小楼打去了电话。
“我没工夫跟你闲扯,有话快说。”蒋小楼的声音听来有点沙哑,刘超不敢确定是不是手机信号的问题,但他说话口气明显带着不耐,这一点让刘超感到十分吃惊,在他印象中蒋小楼从未用这种口气跟人说过话,更别说对待自己这个多年好友了。因此,他猜测蒋小楼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你有事吗?”
“想跟你这个老朋友道别,因为你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然后就是委托你以后多照顾点秦纳兰——他现在是我女朋友。就这两件事情。”刘超一口气说完。
“你什么意思?”刘超还未回答,又听他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去了封门村?”
刘超一惊,他没想到蒋小楼居然这么料事如神,他本不想告诉他的。
“你还是这么聪明,一猜就中。”
“少废话,你现在什么地方?”
“我就快到地方了。”
蒋小楼沉默了一下,用十分严厉的口吻说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没有办法。”
“你个笨蛋!你仔细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说话声到这里戛然而止,之后便只剩下“滋滋”的声音,刘超接连“喂”了几声不见反应,将手机凑到眼前一看,居然一个信号都没有了。也许是自己走的太快,已经到达没有信号的地段了吧。
他想往回走走,再给蒋小楼打电话,问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蒋小楼准是为他的安全着想,不想让他一个人去封门村。反正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再跟他聊下去,刘超真有点担心自己会被他说动,况且眼下时间比较紧张,他实在不想再走回头路了,于是将失去信号、彻底沦为电子表的手机装回口袋,继续向前赶路。
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天快要黑的时候,他终于穿过逍遥河谷、来到了这个曾经多次出现在他恶梦中的地方:封门村。
幽灵潜伏、鬼魂聚集的封门村。
与前两次进村一样,村子里还是除了那些破房子外什么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连鸟也不叫。然而,刘超知道这只是它外表的样子,实际上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藏着太多东西——太多人眼看不到的东西。
黑夜已经来到,刘超相信它们很快就会出现了。他没有往村子深处走,而是站在村口位置,手里紧紧握着那块害人不浅的木牌,不过它今晚就回物归原主了。刘超深信那些黑衣人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眺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了的山影。
夕阳一点点沉到山那边的时候,对面蜿蜒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在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终于还是来了。
刘超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是生是死,很快就会有结论了。
来人在距离他还有十几米的远的地方站住了,脸虽然朝着这边,但因为天黑,他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样子。
“你是谁?”对方先开口了,声音竟然十分熟悉,刘超愣住了,半晌才讷讷问道:“你是……老马?”
来者也明显愣了一下,突然快步走了过来,刘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果然是老马没错。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几天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不还有人假扮过老马吗?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况且真的老马实在没有道理出现在这地方。
刘超后退了一步,说道:“你到底是谁?”
老马怔住,诧异道:“什么意思?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难道真的是他?刘超想了想说道:“你怎么能证明自己是老马?”
“证明?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吓怕了。”老马想了想,将一只手从自己衬衫领子里伸进去,掏出一枚银光闪闪的小物件出来。“这是雪丽送我的护身符,你见过的,这下应该相信了吧?”
刘超点点头,这东西他当然还记得。“可是,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办件事情,倒是你来这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来把这东西还给人家。”刘超摊开手心,露出木牌。
老马只瞥了一眼,便叹息起来。“你比我想象中要勇敢多了。可是……你以为人家要的真是这个?”
刘超一惊:“不是吗?”
老马也摊开手心,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在月光下显现了出来,但看不清楚是什么,刘超快步走过去,很快他看清楚,老马手里握着的是一枚刻成狮子形状的白色玉石,不对,玉石的上半截是狮子,下半截却是一个方块。“印章?”刘超脱口而出。
“是的,明朝早期时候的偏将军印,这种印章只存在于明朝开国的前几十年,朱元璋死后,朱棣上台将不管是皇家玉玺还是官印、民间私印的式样全部做了改革,所以我手中这块偏将军印存世量极少,价值起码在五十万以上——这些知识都是我从一个倒卖古董的朋友那里问到的,他想收购这块印章,我没有卖。”
刘超诧异地看着他:“你跟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老马突然低下头,淡淡说道:“对不起,这个才是那些黑衣人一直想要的东西——梁宝虎当年用过的印章。”
刘超缓缓张大嘴巴,半晌没有出声,是因为还未完全听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我把你们都骗了,包括那些黑衣人,他们并不知道这东西实际在谁手上,却以为你们死死守着不愿交出来的是它,而你们也误会他们要找回的是那块木牌,所以,崔波和雪丽说起来都是我害死的……”
刘超这才彻底明白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他,良久,他冷冷说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
五十九、见过遗物者死
“第一次来这里那晚,后半夜我跟崔波睡不着,打赌进村探险,在那座祠堂的二楼,我偶然拣到这东西,崔波并不知道,但他却替我背了黑锅——黑衣人首先找的是他,巧的是他在村里拣到那块木牌,他以为对方要的是那块木牌,出于安全考虑没有交出去,他们就更加怀疑他了。他死后,黑衣人也‘托梦’找过我——请原谅我当时没有说出来,我暗示他们崔波把印章交给了你,之后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了。”
“原来如此,我们都被你骗了!”刘超恨恨地瞪着他:“就为了这点钱,你让崔波和妖妖死不瞑目,妖妖还是你喜欢的人,你怎么忍心——”
“就因为她,我当初才会昧下这东西,也是因为她,我今天来了。”
老马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接着说道:“一百万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年的零花钱,却是我十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到的数目,况且这样的日子我实在够了,我一天都不想再过,我必须想法子在最快时间内弄到一百万,让妖妖嫁给我,所以,当我知道这块偏将军印的价值后,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但老实说,我当时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崔波死的时候,我犹豫好长时间,想要说出实情,但我终究没有这个胆量……”
听完他的话,刘超暗暗叹了口气——他说的一点没错,他是个罪人,但是……罪人有时未必就是坏人,刘超想起他那晚对自己吐露心声时说的那番话:“当你只能跟她偷偷摸摸约会,连在一起睡觉时都担心那个男人随时回来;当你知道她今天晚上躺在别人怀里撒娇、你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但却只能在家里喝闷酒时……这种痛苦,你能够理解吗?”
刘超没有过这种经历,但他相信,无论是谁换成老马,只怕也是要这么做的。“只可惜崔波和妖妖死的太冤枉。”他忍不住叹息道,“如果必须有人对他们的死负责的话,我觉得不应该是你,而是妖妖,她不应该那么贪慕虚荣,退一步说,既然选择了被别人保养,就不应该再接受你的爱情,更不应该***你,所以归根到底,她的死是她自己造成的。”
“不是这样!”老马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该负责的是那个男人!雪丽的确不是个好女孩,但她那时候还年轻啊,是那个男人引诱她走上这条路,这个教唆犯应该下地狱!”
刘超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对于这种事情他总是缺乏判断能力,于是一番沉默后,他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你刚才说,这个东西值五十万,离妖妖要求的钱数还差了一半,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差一半总比一点钱都没有好吧?况且除了这块偏将军印,我那天还发现了不少一些珠宝首饰,都是古物,想必加起来也值不少钱,但我刚把印章揣起来,崔波就跟着上楼了,我怕他要我把东西分他一半,我不是贪钱,而是那样我可能就拿不到一百万了,所以我当时就没有拿那些珠宝,他也没有发现这些东西。我们回到营地不久你们就醒了,一直到第二天从这离开,我都没有机会再进村。我们回到许由之后,怪事接连不断,我当然知道是跟那枚印章有关,我也很害怕,不敢一个人过来将那些首饰拿走,想等等再说,直到几天前你约我过来……”说到这里,老马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我本想等到事情结束后再去拿那些珠宝,但我后来明白自己等不到了,我怕他们总有失去耐心的一天,到时候我们都要死,所以第二次进村时,我一个人上祠堂二楼,是冒险去取那些首饰——它们原本是跟印章一起装在一个铁匣子里的,铁匣子就摆在那些祖宗牌位后面,连锁都没有,可能是那些黑衣人万万没想到有人胆敢进村并且进入祠堂吧,但是印章的丢失使他们提高了警惕,所以我那天在楼上没有找到匣子,我还不死心,下楼时故意摔倒,使我们不得不留在这里过夜。晚上等你们睡着后,我又一个人潜入祠堂,但还是没能找到那些首饰,返回木屋时正赶上你们说有人假扮我,于是将错就错说自己梦游……”
如果不是老马本人坦白,刘超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望着那块还握在自己手中的木牌,他不禁摇头苦笑起来:“亏我一直把他当成宝贝,还妄想亲自把它还给人家就会没事了,呵呵,我可真够傻的。”
“有的时候,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傻一点。”
刘超突然抬起头看他,“你还没有说,你今晚来这干什么?”
“把东西还给人家,然后任凭处置。”老马淡淡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丽,反倒害死了她,现在我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东西还给他们,希望他们会从此放过你们,毕竟错是我一个人犯的,跟你们没有关系。”
刘超动容说道:“你完全可以把这东西卖了,拿着钱远走高飞。”
“这听起来不错,但是,我起码还是个人。”老马两眼一眨不眨地凝视他的眼睛,还想说点什么,刚张开嘴,身后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不远地方响起,也许是周围实在太安静了,使这声音听来十分清晰。两人互望一眼,一同循着声音望去。
一袭从头遮到脚的黑袍,光看这身打扮,两人便知道他们等的人到了。老马突然往前一步挡在刘超身前,低声说道:“如果你不想死,就千万不要出声。”
黑衣人缓缓走了过来,停在离老马十米开外的地方。
“你来送东西的。”他说,声音有点沙哑,但听起来是一个三十来岁年轻男子的声音。他一开口,笼罩在他身上那层神秘光环便减弱了一些,兴许是心理作用,刘超感觉说话声音如此正常的应该不是鬼魂。
老马抬起手腕,给黑衣人看了看他手中那枚偏将军印。
“东西肯定是要还的,不过,我有个请求,我后面这个人可能冒犯过你们,但说起来是误会一场,他并不知道你们要的什么,更不知道这东西一直在我这里,一切都是我策划的,与他无关,与死去那两个人也无关——我知道你杀死他们,是为了***我们交出这枚印章,你已经杀了两个无辜的人,希望你们能放过他,还有另外两个朋友。”
“很好。”声音从黑衣人的帽檐下飘出来,不带一点感情。“可是既然来了,你们谁都别想再离开。”
老马微微一怔,将印章高高举起,“这东西是玉做的,我想,应该经不起摔吧?”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既然来了,我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老马的话令刘超心头一暖,他不顾后果地从老马身后闪出,与他并肩站着,面向黑衣人说道:“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我们也因此失去了两个朋友,也算是扯平了吧?所以我们可以给你东西,但我希望你能从此放过我们,我们一定会保密这件事情。”
“凡是见过老祖宗遗物的人都得死。”
六十、真相大白
刘超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指的是那枚偏将军印,当下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松了口气——起码秦纳兰和宋青的性命有希望保住了,他苍然一笑,说道:“这个好说,这枚印章只有我们两人见过,所以,请你说话算数,放过我那两个朋友。”
“很好。”黑衣人袖子一扬,一个什么东西“咣当”落在两人面前,刘超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匕首,在月光下发出闪闪寒光。
“该是你们表示诚意的时候了,你们知道怎么说。”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就像躺在地上那把匕首一样令人心生寒意。
“那么,让我们俩互相告别一下吧。”老马说完不等黑衣人回答,拉着刘超后退了几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刚看了,村外没有人,你一口气跑出去,千万不要停留,快点!现在就跑!”
刘超惊愕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即使我能跑出去,纳兰她们怎么办?何况,我们能躲一辈子吗?”
“先躲过这一劫再说。你们准能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我相信你们!”老马偷偷瞥了黑衣人一眼,“快点,趁他现在还没有防备,你一定能跑出去,”刘超还是摇头,决然说道:“为了纳兰,我也决意要死了,只可惜要你陪葬了,朋友。”
“我可不想要你陪葬,朋友。”朋友两字出口,老马已转身向黑衣人走去,一边说道:“最后我想问你个问题,雪丽是怎么死的?”
“很简单,偷配了你的钥匙,把门打开……”黑衣人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好像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老马停了停,又问:“是你动的手?”
“是的。”
“为什么要杀她?”
“杀鸡儆猴,为了***你这个朋友交出东西,你说对了,我们一直以为东西在他身上。”黑衣人倒是很坦白,可能是觉得面对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好,我没问题了。”老马俯身从地上捡起匕首,径直走了过去。“希望你能说话算话,放过我那两个朋友,我把印章给你,然后自杀谢罪!”
黑衣人没再说话,缓缓抬起一只手去接他递来的印章,姿态十分高傲,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老马递给他的不是印章,而是那把匕首!
等他发现这一切时,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脖子!
黑衣人踉跄着倒在地上,连衣帽从头上脱落,露出一张写满惊恐的年轻男子的脸,他双手捂着脖子,在地上翻来覆去挣扎着,但显然已经活不久了。
“我早知道你也是血肉之躯,你杀了雪丽,我死也要你抵命!”老马盯着黑衣人的眼睛恶狠狠说道,似乎要将心中所有愤恨都发泄出来。突然,他抬起头,目光扫向站在远处呆若木鸡的刘超:“还等什么,快跑!”
这一声深情而坚强的呼唤令刘超回过神来,他也大叫起来:“我们一起跑!”
“别管我,快点!”
“我不能丢下你。”刘超快步向他走了过去,想拉着他一起走,就在这时,一声恸哭从刘超身后不远处传来,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山村。紧接着,一个人影飞快地冲了过来,直接扑向躺在地上等死的黑衣人。
“李溥,我知道是你,我听声音就知道是你,原来你没死……”
刘超心下一惊——虽然没看见来人样子,但她说话声音已然让他认出她的身份:宋青,是宋青!可是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村子里?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又怎么会是李溥——那个几年前已死在封门村的男人、宋青曾经的前男友?
这时,黑衣人开口了,脖子上的伤口令他说话声音十分微弱,好在刘超就在附近,勉强能听的见。“是我……对不起,我没有死,而是加入了封门村……”
身后又有一个人影快速冲了过来,一直跑到李溥面前,俯身问他:“快说,你们把捉来的几个少女怎么样了?”
——是蒋小楼的声音!这下刘超真的傻眼了,才一眨眼的工夫,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几乎连思考的能力也消失了,好在耳朵还能用,听见李溥那快要断气的声音:“还活着……要进行仪式再杀……在……祠堂院里的井盖……”
“什么?”
李溥脑袋歪倒在宋青怀里,死了,但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瞪着他昔日的爱人,他眼神中所包涵的意义,怕是知道宋青能够理解了。她停止了哭泣,用力抱紧了怀中人。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刘超身后响起,他本能回过头,看到一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场面,比李溥的死、宋青和蒋小楼的突然出现还要不可思议——一群警察从漆黑一片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警察直言不讳地冲蒋小楼喊起来:“我说了别带这两个女的,不仅不合规矩,还把计划部署全打乱了,蒋大侦探,现在你看着办吧!”
蒋小楼起身快步往村子深处跑去,一边转头喊道:“你们没听见吗,祠堂院子里的井盖,谁认识路的快点带路!”
“跟我来!”老马也跑了起来,众警察齐刷刷地打亮手电,跟了上去。一个原本被这些人遮挡住的身影显露在刘超面前。正是秦纳兰。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刘超才冲过去,用力抱住她纤弱的身体。“告诉我,这究竟怎么回事?”
“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她声音中带着哭腔,进而解释道:“你走之后,我越想越不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帮蒋小楼整理什么文件,于是我跟宋青去了警察局,正好你打电话给蒋小楼,他告诉我你来了这里,为了要我放心,他向我透露他们已经在这边埋伏了人马,但我还是不放心,正好蒋小楼也要过来,我就缠着他带我们来了……”
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啜泣着说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原来你这么做是为了我,你怎么这么傻,你若真为我死了,我怎么办,你要我守着痛苦过一辈子?”
刘超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这样抱着她,陪着她一起流泪。自从成年后到现在,除了那次看汶川地震的新闻时,他几乎一次也没有流过眼泪,但这一刻,他真的哭了。这泪水中包涵着疼惜、难过、感动和庆幸。
他此刻才明白,能哭其实也是一种幸福,起码他还活着,他还能抱着自己的心上人,感受着她的发香和身体的温度。活着真好,爱情真好。
“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秦纳兰头埋在胸前,用撒娇一样的口吻说道,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她面对心爱的人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羞涩,爱情使她变的成熟了。
“当然了,你做的油焖茄子我还没吃够呢。”
秦纳兰破涕为笑,“你做的蛋炒饭也还不错,不过下次多放点盐。”
“我一定记住。”
两人相视着笑了起来。
打开井盖,一阵凉风吹来,蒋小楼用强光手电筒向下面照了照,居然下面有一个偌大的空间,井边还立着一个向下的梯子。
蒋小楼二话不说顺着梯子爬了下去,随后他的同事们也一个个下去了,上面只留下几名警察把守,一个个面带紧张地望着井口下面。刘默默这个文职警察自然也在其中。
每个人都在焦急等待,却不知道等到的将会是什么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二十多分钟后,一个人影顺着梯子爬了上来,还是蒋小楼,只是怀里多了一个人,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快,帮个忙!”
立刻有两名警察上前将他怀中人拉了上来,这时,刘默默听见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提起的心顿时落回远处:她还能呻吟,说明没有生命危险。再往她脸上看去,刘默默兴奋地大叫起来:“原来是嫂子呀,真好!”
纪如萱获救了!
很快,又有四名少女陆续被救了上来,她们都还活着,只是精神状态较差,当然,换成是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生活上十天半个月,只怕也是这番模样,所幸,她们都还活着,还能继续享受美好的生活——也许生活本不美好,但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此时,蒋小楼多么想上来陪陪女友,跟她说说话安慰她,但他没有上来,只因为他是警察,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他跟着他们的同事们在地下“迷宫”里一直往前走,直到从另外一个地方爬了出来,往四周一看,竟是一座破败的寺庙,而他们出来的地方,则也是一口枯井!
蒋小楼贪婪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笑着向带队的高飞说道:“咱们总算从地狱出来了!”
刘超和秦纳兰赶到祠堂,从刘默默口中得知,纪如萱和另几名获救少女已经被抬走了,顿时送了一口气,刘超这时已从秦纳兰口中知道了黑衣人的真实身份——是蒋小楼告诉她的,不过是一群为巫术着了魔的疯子而已。连老窝都被端掉了,他们的气数已尽。
刘超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以这么完美的结局收场,上前拍了拍老马的肩膀,感慨万千地说道:“好朋友,一切都结束了,圆满结束!”
“是的,圆满结束。”老马嘴角浮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可惜的是,我杀了人。”
刘超一惊,他差点已经忘了刚才老马杀死黑衣人一事了,急忙说道:“可你那是特殊情况,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充其量是防卫过当,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不怕,我说过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雪丽,她死之后,我的心也就死了……”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刘超只见他手抬了一下,一道光线从眼前晃过,刘超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老马已经向后倒在了地上,身体蜷成一团,如同一只可怜的毛毛虫。
“老马,你……”刘超上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在月光下,他看见老马左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插得很深,有鲜血汩汩向外渗出。
刘超怀疑这把匕首就是他之前用来杀死李溥那把,他过来时将它从李溥身上拔了下来,然后,又将它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我……还杀了一个人……”老马吃力地说道。“你知道是谁,那个男人……”
刘超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他该死……”
老马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缓缓阖上了眼睛。
他死了。
六十一、不是结局
当天晚上,刑警队一共抓到五十多名“黑衣人”,全是“下茅山”的信徒,在对他们审讯时,大部分人都缄口不语,真机是从极少数几个心灰意冷的教徒口中吐露的,和刘超等人之前的推论差不多,只不过,他们不是被上任教徒拐卖来的,而是被收留的孤儿……
“他们其实很可怜,打小起就接受长辈的教训,比如告诉他们茅山术有多么了不起,修炼茅山术有多少好处,小孩子没有辨别事物的能力,所以很容易就成为了茅山术的精神奴隶。”蒋小楼这样对陈沛其说。今天是破案后的第三天,陈沛其便迫不及待把蒋小楼约到自己家里,向他打听起破案的具体过程。
“可是他们长大之后呢?为什么还甘愿受人摆布?”
“长大之后,就没人摆布他们了,但是这时候他们内心深处已经认同了茅山术,就像基督徒永远接受不了‘进化论’一样——我只是打个比喻,没别的意思。不少基督徒是半路信教,就这么笃信上帝,何况这些人打小就学习茅山派的理论,换成是你,你也会深信不疑。”
“我知道,但下茅山的那些巫术其实狗屁不是。”
“对,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全是一些骗人的把戏,无非是催眠、下药等等,他们就是用这些手段吓唬住了刘超他们,想想都有点可笑。”
陈沛其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下茅山也的确有些很神奇的巫术,你只是没见到。当然所谓的给人托梦、施定身法等等其实就是催眠和下药,只是咱们当时没往这方面想,加上刘超他们将事情说的多么可怕,咱们先入为主,还真相信闹鬼之类的说法了。”
“我可没相信,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鬼。”蒋小楼耸了耸肩说道。
“可这世上真的有鬼。”
“是吗,咱们最好别讨论这个,因为你无法说服我,反过来我也一样。”
“好吧。”陈沛其皱了皱鼻子,“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挖地下宫殿?是不是担心在地面上修炼巫术被人发现?”
“没错,以往交通不发达,当地人也少,根本没人往山里去,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地面上玩,只要不跟外界打交道,就没人会发现他们在玩什么,八十年代之后就不行了,当地人多了,政府为了绘制地图经常派人进山,他们只好将‘战场’转到地下,说白了是被***的,否则没人愿意在地下生活,我只在下面呆了二十分钟,就快难受死了。”
“这么说来,下面的空间很大了?”
蒋小楼点点头,“简直跟矿井差不多,真不知道建成这个工程用了多长时间,不过这个构想是真不错——他们在下面传道、修炼巫术,上面的人根本连影子也摸不到,而且他们还开了两个出口,一个在村里,另一个在那什么大日寺里,这样遇到危险也有足够时间逃掉,就像那天晚上,我们尽管全力追捕,还是有很多人逃走了。”
“哦,那怎么办?”
“逃不远的,在山区抓人比在市区容易多了,况且上头很重视这个案子,调了不少警力过去搞拉网式搜捕,或许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但老窝都被端了,他们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陈沛其点点头,“那抓到的那些人呢?”
蒋小楼叹了口气,“他们中很多人没干过犯法的事,而且背景可怜,对待他们只能慢慢教育,希望他们能一点点变回正常人。”
陈沛其叹了口气,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少顷,陈沛其突然拍了拍脑门:“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当地不是有传闻说封门村人口失踪是因为村口树林被砍吗?依我猜测,他们砍那些树大概是为了在下面撑顶,好让地洞不要垮掉,然后地洞建成了,他们所有活动都转入地下,当然就不再在地上出现……我只是奇怪,他们平时难道连睡觉也在地洞里吗?”
“地洞里是有床,但不多,除了在里面值守的人员,大多数人都不在村子里住,而是在周边的镇上或城市里工作,就像我们一样,当然,因为没什么文化,这些人干的也都是普通工作,像那个张明星,已经是这些人中很有文化的了,因此才被指派混进移动营业厅里执行特殊任务。”
“原来如此。”陈沛其吐了吐舌头,“我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搞这么大动静,到底打算在那天晚上修炼什么巫术?我那个朋友一直没下山,说不定已经出家了,所以没处打听。”
“这个还真不知道,但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是骗人玩意。而且,那晚真正的重头戏不是巫术,而是祭祀,活动的起因其实很搞笑……有个***教徒说梦见老祖宗要在那一天吃虎肉、喝兔血,还把需要祭祀用的少女的出生日期也告诉他了,然后所有人都忙活起来,总之……很操蛋吧。”
“没准这是一个阴谋。”
“管它阴谋阳谋,都已经破灭了。”蒋小楼微笑着说道。
“我还有个疑问,他们为什么要从许由这边抓人呢?”
“在本地抓人肯定不行,那样做冒的风险较大,而到太远地方去抓人也不行,这是他们自己人交代的,说抓到人先弄昏迷,然后再用车载走,这样路过收费站很可能会被怀疑,而从许由正好有一条高速公路通到那边,剩下的不用我解释了吧?”
“原来如此。”陈沛其点点头,良久,他站起来,叹息着说道:“我总算全部弄明白了,如果这是小说里的故事,那一定很精彩。可惜这是现实……有人真正为它付出了生命。”
蒋小楼默然,他不想谈这个话题,于是问道:“关于这个案子,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详细?是因为自己参与了破案,才想要知道清楚?”
“不,我是替老马问的,我会去他坟前把事情真相从头到尾告诉他,我想他一定很想知道这些。”
蒋小楼低下头,喃喃说道:“可惜他已经听不见了。”
“不,死不是结束,只是生命以另一种形式的开始。所以我并不悲伤,只是有点遗憾,以后再没有可以戏弄的人了。”
“你可以戏弄我,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
“你不行,你太聪明,我怕反过来被你戏弄。”他冲蒋小楼眨了眨眼睛——又是小孩子一样的表情。“这两宗案子能成功告破,你贡献不小,现在是不是在等着升职?”
“恰恰相反,我昨天刚递交辞职报告。”
陈沛其难得露出惊讶表情:“为什么?”
蒋小楼苦笑道:“作为一个警察,你每一步成功,都是建立在别人的流血和伤害上的。”
陈沛其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可这次没有几个人流血。”
“我又不止破过这一个案子,这种感触慢慢积累,在最近到达极限了而已。”
“好吧,可我还是要说,这些伤害不是你造成的,你的责任是破案,也就是去弥补这些伤害,尽量减少流血,不是吗?”
“没错,但我已经害怕和厌倦这种生活,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天下又不止我一个警察。”蒋小楼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脸轻松表情,“我要走了。”他说。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慢慢想了。我只知道我现在得上街买菜,中午我家吃饺子——芹菜猪肉。”
陈沛其向他露出会心一笑。
回家路上,蒋小楼感到一种久违的凉爽,这才想起立秋已经半个多月了。
日子过的真快,不知不觉,一个夏天就这么过去了,只是蒋小楼知道,这个夏天在他记忆中留下的,却不仅仅是天气的炎热。
夏天的故事结束了,秋天,必然还会有新的故事上演——也许那又将是一个令人战栗、恐惧,难过甚至悲哀的故事,谁又知道呢?所幸,我们眼下都还活着,活着就是希望。
女友大概已将饺子下锅,等自己回家开饭了吧?
蒋小楼想到这里情不自禁露出笑容,迈开大步向前走去,那是家的方向。
后记:好好活着
封门村的故事终于完了,本想借写后记的机会对几位为本书提供写作灵感和素材的朋友表示一下感谢,但想想还是把这份感谢放在心里。
最应该感谢的还是蒋小楼,因为他是我第一个自我感觉写出性格的人物,相比《女生宿舍》来说,他更加成熟了,虽然还是一样的自信和骄傲,但却少了几分卖弄,多了一些普通人的情感,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般的人物。
相比蒋小楼来说,刘超绝对是一个普通人,他胆小、畏缩,又没有任何特长,但在需要他负起责任的时候,他却没有退缩,一个懂得为爱付出的男人,不管他有多少缺点,都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但刘超又不是男子汉,更多时候他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男孩,希望他永远不要长大。我们不是火星人,虽然地球很危险、社会很复杂,我们却没有地方可以退避,就像我在书中说的那样,只要还活着,我们就有改变生活的希望,我们改变不了这个社会,但我们可以尽最大可能做到独善其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