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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子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59

“呵呵,看来你们感情挺深呀,我一说‘女朋友’,你马上想起她来。”

“当然,我就交过她一个女朋友。”

秦纳兰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假的,你条件这么好……”

刘超点了一根烟,默默抽了两口,说道:“我上学时性格很内向的,说出来你不信,我那时连跟女同学说句话脸都会红,一直到毕业后自己开了公司,每天要跟不同客户打交道,慢慢地才锻炼成今天这样,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爱说话,但有时候不说话不行,你说是不是?”

“对啊,不过,我感觉你现在口才挺好的。”秦纳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问题有点八卦,我想知道……你跟你女朋友,为什么会分手呢?”

“性格不合呗。”刘超无奈耸了耸肩,“她太喜欢玩了,而我太闷,我们注定是不能长久的,这一点我跟她在一起时就预料到了,不过还好,我当时全心全意对她了,所以没什么值得懊悔的,顶多有点遗憾吧,一切都还不错。”

秦纳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超觉得这个话题该到此为此了,否则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又会浮上心头,搅乱自己的情绪,于是看着她说道:“说说你吧,你这么漂亮,追求你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

“哪里有啊,”秦纳兰不好意思地笑了,进而微微昂起头,将目光移到远处深蓝色的天空上面。刘超在一旁看着,猜测她多半是在回忆往事。

二十三、突如其来的黑衣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说道:“我比你多交过一个男朋友,第一次是在高中时候,对方是我们班班长,长得挺帅的,嗯,跟你差不多……当时我特别单纯的,我们在一起一年多,顶多拉过几次手而已。”说到这里她捂嘴笑起来,停了停接着说道:“高考时候我俩一起报了许由市理工大,结果他没考上,我本打算陪他复习一年,但他不肯,然后我到这里上学,他一个人留下复习了,我到这里后还一直惦记他,可是暑假回去时候发现,他居然又找了一个女朋友。”

对这种事情刘超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样的评论,只好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往下说。

“他是很要强的人,也许是不希望女朋友比他优秀吧,再加上高考失败的打击,就不愿跟我在一起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刘超点点头:“挺可惜的,你第二个男朋友呢?是你大学同学?”

“算是吧,他好像跟你是一个校区的——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东校区毕业的,他也是,比我高两三级吧,现在当警察了,说实话,他是我认识的男生中最了不起的一个,只是在感情方面很不负责任……”

“哎,你等一等!”刘超皱起眉头,他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喃喃说道:“比你高两三界,那差不多跟我是同届的,现在当警察,是在许由市当警察吗?”

“是啊,听说是在刑警队,好像跟他现在的女朋友快结婚了呢。”

刘超张了张嘴:“他叫什么名字?”

“叫……蒋小楼,怎么了?”

刘超感到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就猜到是他,我们那一届同学中就他一个现在当了警察,你居然跟他谈过恋爱,这世界可真小。”

“你跟他真是同学?”秦纳兰脸上现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那……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刘超多长了一个心眼,撒谎道:“也就一般吧,泛泛之交。”

秦纳兰明显松了口气,“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刘超知道她已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正准备说点别的,突然,秦纳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望着前院方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刘超转头一看,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在别墅的旁边、从前院通往后院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只需看他那身连体的黑色长袍,刘超便马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从封门村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面朝着二人这边,但是好像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是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银白色的月光从他身体斜后方洒下来,在他头顶和肩膀上形成诡异的反光,令人不寒而栗。

“快跑!”刘超回过神来后低吼一声,拉着秦纳兰的手飞快地跑出凉亭,过道被黑衣人占领了,他们当然没有胆量从他身边跑过去,好在别墅还有一个后门,离黑衣人所在位置有些距离,刘超拉着秦纳兰一口气跑进后门,反身关门时,他朝黑袍人望了一眼,他已经慢慢地在朝这边走过来,刘超连忙将门锁紧,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再透过猫眼往外看时,黑衣人居然不见了!短短几秒钟时间,他能到哪去呢?

刘超觉得假如不找出他的下落,自己怕是一夜都不会安心,于是顾不上去管面白如纸、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秦纳兰,转身快步跑上了二楼,走上位于走道尽头处的半圆形封闭式阳台,从这里看出去,整个后院的情况一目了然,但是,尽管刘超无比细心地拿目光来回搜索了好几遍,还是未能发现一个人影。一时间,他真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那个黑衣人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到了前院?

想到这,刘超便想去对面的阳台看看前院的情况,不料刚转身,一个人影突然扑了上来,用力抱紧了他的胸膛。刘超脑子还没转过圈来,便听到秦纳兰那拉着哭腔的声音:“我……好害怕……”

尽管自己两条腿也还在发软,但是出于大男人心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用听起来尽量有点底气的声音安慰道:“没事了,他已经走了,楼下两扇门都上了锁,他肯定进不来的。”

“那……他是怎么进到院子里的?”

这句话问到了刘超心里,他也想不明白黑衣人是怎么进来的——大院的围墙有将近三米高,普通人累死也爬不进来,至于院门更不必说,当然是上了锁的,可是……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些黑衣人原本就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人,普通门锁又怎么能挡得住他们呢?

想到这儿,刘超再次紧张起来,觉得走廊里也不安全,于是等秦纳兰情绪稍微好转一点之后,他便将她送回了卧室,临别前一再嘱咐她光好门窗,千万注意安全,然后转身准备上三楼,刚迈了一步,胳膊却被秦纳兰拽住了,刘超回转过头,发现她正用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看着自己。

“我害怕一个人……”她低下头,用蚊语一般的声音说道。

刘超知道这不是什么隐晦的暗示,而是真实的情感表达,当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木牌现在我手上,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与你没有关系。所以只要我还活着,你肯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秦纳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刘超抢先说道:“你相信我,今晚晚上你绝对不会有事,别的我们明天白天再说好吗?假如……我是说假如真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就打我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下来找你!”

秦纳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嗯,你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请你吃正宗‘狗不理包子’!”

“一言为定。”秦纳兰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卧室。

二十四、第四个失踪的女人

上楼回到自己房里,刘超第一件事就是将门窗全部锁紧,这才战战兢兢地上床,却不敢就这么睡觉,只好睁大眼睛躺在床上抽烟,一边琢磨着那个之前一直都被自己忽略的情况:黑衣人屡次出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假如真是为了杀死自己,那么他们随时可以下手,就凭他们那些手段,真要动手的话,自己现在只怕死了十次也不止了,可是自己现在还活着,对此,他之前的猜测是对方投鼠忌器,这极有可能,因为木牌尚在自己手中,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顾及什么,但肯定是与木牌有关;除去猜不透黑衣人接二连三出现的目的,最令刘超感到困惑的还是刚才在楼下看到那一幕:黑衣人直挺挺站在远处,并没有朝自己这边过来,但也没有离开,当自己进入别墅之后,他却往这边移动了,难道,他出现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吓唬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件事实在太令人费解了,不过,能够确定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起码是暂时没有,刘超紧张的情绪还是逐渐放松下来,他担心秦纳兰一个人在楼下害怕,便拿起手机,将自己那“暂时安全”的分析结果编成短信发了过去,片刻,秦纳兰回复短信:刘超,真的很感谢你,有你在,我不害怕了!

不知为何,看到她的回信,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让刘超心里生出一丝暖暖的感觉,就像久困沙漠的人突然看见绿洲一般。

这天晚上,刘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竟然回到了逍遥河谷,一个人走在河谷中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只有一丛丛足人高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不知道眼睛的主人们是野兽还是幽灵。

但刘超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只是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地方、要去哪里,就这么茫然无措地往前走着,突然,身体后方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他好奇地转头去看时,一个巨大的浪头迎面扑来,将他卷入冰冷的水中。

一番痛苦的挣扎,脑袋浮上了水面,往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水域之中,一个接一个浪头裹挟着浓重的水腥味迎面扑来,刘超一边踩水一边满心惶惑地想着:难道是山洪暴发了?不然这么会有这么大的水呢?

水流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站不住脚,刘超纵然水性不错,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太久,正着急着,只见远处随波漂来一个小竹筏,很快就到了近前,没有任何支撑,竹筏却停住了,上面直挺挺地站着那个见过多次的黑衣人,仍旧是看不到脸。

“上来。”黑衣人面朝前方,冷冷吐出两个字来。

刘超一只手抓住木筏,问道:“去哪啊?”

“你该去的地方。”

刘超愣了愣,声音开始有点发虚,“我该去什么地方?”

黑衣人“嘿嘿”笑了一声,将帽子甩在脑后,弯腰下来,竟然是……崔波!或者说,这个人长着跟崔波一样的脸。

崔波一脸戏谑笑容看着他,“老朋友,好久不见。”

“你……”

“上来再说吧。”刘超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木筏。令他不解的是,他刚上来,木筏便自动加快了速度,好像下面有无数的手在推动似的,刘超心惊不已,抬头看向崔波:“你要带我去哪?”

“你该去的地方呀,”崔波伸手指向左前方,刘超定睛一看,左岸边不远处一座丘陵,山腰处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子,尽管只来过一次,但是刘超对这场景再熟悉不过了,当下连忙摆手:“不不,我不去那里,不去!”

“这恐怕由不得你。”崔波又换成那副冷冰冰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他,“要么把东西交给人家,要么你就跟我一起去封门村,我一个人在下面挺寂寞的,好想你来陪我……”

刘超颤抖着向后退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木筏侧翻过来,再次跌入水中的同时,他也从梦中醒了过来——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重重地喘息了一会儿,刘超下床,到卫生间一边洗漱一边回忆梦中情景,他觉得这个梦是有象征意义的:崔波又来催促自己了,然而,他真的是崔波吗?

蒋小楼到达单位的时候,正好是八点钟整,他刚把警服换上,马上有人前来报案,就好像是故意跟他约好的一样,并且这个报案人他还认识——刘超的家庭保姆张曹兰,也就是刘超口中的“张姨”了。

张姨也认出他来,一边抽泣着一边拉着他的手不放。“小楼,你帮帮阿姨啊,我女儿小春失踪好几天了,哪里都找遍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又一宗失踪案!蒋小楼暗地皱了皱眉头,外表仍旧沉着冷静地对张姨进行劝慰,将她领到接待室里,找刘默默给她做笔录。

听过一番询问,蒋小楼基本明白了张姨的女儿王春丽失踪的经过——与前几个失踪者一样,都是毫无征兆地突然间消失无踪,且都是在晚上失踪的,于是他脱口问道:“张姨,您女儿的出生年月方便说一下吗?”

“哦,她今年二十三岁,属虎,八六年农历七月初七生的,问这个干什么?”

蒋小楼与刘默默对视一眼,两人都暗暗叹了口气:连出生日期都与前三名失踪少女一样,显然,她是第四个了。虽然大家都预料到早晚会有第四个失踪少女出现,但是,事情也发生得太快了吧?

蒋小楼让刘默默再向张姨询问一些情况,自己到办公室去找高飞,将情况给他说了一遍,高飞也是头疼不已,当下打电话向省厅领导汇报情况——因为案情重大,省厅早就盯上这宗连环失踪案了,要他们事无巨细统统汇报上去。

“是、是、是,请放心,一定照办。”

蒋小楼在旁边听着,晓得老高一定是又挨训了,接下来当然就轮到他们这些当小兵的了,果不其然,挂上电话后,高飞点了一根烟,在缭绕的雾气中盯着蒋小楼说道:“你在大学时不是号称神探、福尔摩斯第二吗?怎么真当警察了脑子就不够用了?”

“那是同学给起的外号,我又没承认过。”蒋小楼摊了摊手,不想跟他争辩,半年的从警经历让他觉得很累,是心累,有再大的力气也使不上,一句话职位太低,在他上面有组长、副组长、副队长、队长等等一干领导,在办案过程中对任何问题都插不上嘴,如果硬要表达自己意见,往往会被人认为爱出风头,假如不是高飞一直暗中给他支持的话,他大概早就辞职不干了。

二十五、调离案组

蒋小楼故意酸溜溜地说道:“再说,案子破不了也不能怪我,平时布置工作的都是组长和副组长,破不了案他们当然要负全责了,我只是一个惟命是从的小警员。”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给你机会表现了?”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那好,你从今天开始,到二组工作吧,去查8•3溺水案,我跟老李打个招呼,让他多给你提意见的机会,这样行了吧?”

蒋小楼想了想,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说道:“上头是不是要来人接手失踪案?”

“你脑子反应还是不慢嘛,”高飞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猜的没错,省厅马上会派人下来成立专案组,领导都是省厅的人,更加没你表现的机会了,与其在这里凑数,还不如去干点别的要紧事,那宗溺水案也比较复杂的。”

“这对我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随你认为吧,破案最重要。”高飞走过来,伸手帮他整了整肩章,“于公于私,我都是看好你的,你争口气,如果有立功表现,我马上给你升职,怎么样?”

“希望你到时还能记得你今天的话。”

“当然,不过你得先有所表现吧?”

“这还用说吗?”蒋小楼看着他微笑起来。

下午,省厅的人果然下来了,就“连环少女失踪案”成立了直辖专案组,来的那个“京官”任组长,高飞任副组长,负责实际工作,除了留下几名有多年从警经验的老警员,原本专案组中的一些年轻警员全被抽调出来,去跟别的案子了。刘默默也被分到了原刑侦二组,与蒋小楼一起刚去报道便被派了外差,前往死者崔波家中了解情况。

尽管两人都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义——死者家属能够汇报的情况早就汇报了,何以现在还会有新线索提供?但是领导认为这样做有必要,他们也只有执行的份。

因为两人是刚到的,为了帮助他们快速掌握案情线索,组里发给他们一份案情材料,让他们在出发之前先恶补一下。出警局后,刘默默慢吞吞地走路,一边翻看材料一边给蒋小楼做讲解:“……死者崔波,二十三岁,无业,家住许由市金华大道蓝天小区,父母离异,父亲是某服装公司老板,家境富裕——”

“别读这些没用的,这些情况我早就了解,”蒋小楼打断她说道。“你就说说最近都查到些什么了吧,例如人是怎么死的。”

“嗯,我看看,”刘默默将材料翻到后面,看了半天说道:“这人死的好奇怪呀——法医鉴定说是因心脏停跳造成猝死,但具体原因没有检查出来,而且死者并没有心脏病史……”

蒋小楼皱眉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很多情况都能造成心脏突发性停跳,比如人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经历或者看到什么极度恐怖的场面,严重者就会产生昏厥或休克,抢救不及时很容易就挂了,这并不奇怪。”

刘默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会儿材料,说道:“这上面还说,死者是死亡或假死之后沉入水中的,从现场情况来看,应该是人为造成的,所以才会当成凶杀案来查。”停了一下又说:“这组人好笨啊,查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唯一的线索还是包括你那个朋友在内的几个人提供的,说是死者生前屡次见到黑衣人什么的,别的就全是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生活状况一类的介绍了,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蒋小楼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他们没有按我朋友提供的那条线查下去?”

“上面写着查了,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表明死者跟什么黑衣人有关,所以放弃了,现在还在按常规途径来查,连死者生前最后一次去过哪家公厕都查到了,但一无所获。”

蒋小楼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只怕到我们退休也破不了案。”

刘默默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那你意思现在怎么办呢?”

“怎么办又不是我说了算,你先打个电话给死者家属吧,就说我们要再去拜访。”

刘默默耸了耸肩,掏出手机,输进组里交给她的号码,拨过去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说:“没打通。”

蒋小楼想了想,说道:“那算了,我带你去找我那个朋友,看能不能打听出点什么。”

“啊?先头不是有人跟这条线了吗,说是什么都没查到。”

“没准是查得不够深入,走吧。”蒋小楼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刘默默追上来说道:“可是……上头给我们的任务不是这个呀!”

“就说找不到死者家属,又不想闲着,就自己做事去了。”蒋小楼一只手扶着打开的车门,回头对刘默默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默默只好上了车,嘟着嘴说道:“好吧,但愿咱俩这一趟没有白跑。”

“如果不是那把枣木剑的话,你们现在没准就在参加我的葬礼呢。”老马面带苦笑地看着刘超和秦纳兰说道,这是在刘超家别墅三楼的书房里,老马刚讲述完自己如何在家中遭遇黑衣人的经过。

“现在我是彻底相信了,这些家伙的确不一般,竟然可以让我全身不能动弹,”他一只手抚摸着自己那头凌乱的黄色长发,叹气说道,“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假如不是亲身经历,实在很难相信会有这种奇事。”

刘超看了秦纳兰一眼,说道:“我跟纳兰最近也又见到一次黑衣人,他们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马沉吟着点了点头,“对了,我让你查封门村的资料,你查得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件事呢。”刘超先道出自己在网上结识宋青一事,包括她男友如何因为调查封门村秘密而丧命。“资料肯定是被人恶意删除了,”最后他说,“所以,宋青提议我们亲自再去一趟封门村……”

他话刚落音,秦纳兰便摆起了手:“不不,我打死都不想去那地方了。”

“不需要你去。”刘超看她一眼,将目光转向老马,“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还是去一趟的好,咱们可以先不进村,到周边地区打听打听,以前那个男的就这么做的,虽然他最后死了……但是我们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跟等死也没什么区别,即使黑衣人不动手,我们每天这样提心吊胆的也不是办法呀,老马,你说呢?”

“你说得对,我跟你去,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时候都行。”

这时,楼下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刘超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院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蒋小楼,身边还跟着一个穿警服的美女,不禁感到奇怪,转头对二人说道:“你们先聊着,我下去一趟。”

二十六、暗处的监视

下到一楼,前往院子里开门时,刘超听见一个语气很夸张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小楼你不够朋友呀,有这么有钱的朋友也不早介绍我认识,对了,他结婚了没有?”

刘超暗自好笑地耸了耸肩,打开门。

“同学,在家忙什么呢?”蒋小楼率先打了招呼,微笑着看着他。刘超一向极其讨厌(倒不如说是害怕)他这个样子,他微笑时的表情,好像已经看透了对方藏在心里所有秘密似的,有点玩世不恭,又有点深藏不露。

“没干什么,”刘超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女警,的确是个美女。“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进去再说吧。”蒋小楼毫不客气地推来他,向女警招了招手。经过刘超身边时,女警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叫刘默默,我们来找你里了解点情况,很高兴认识你。”

找我?了解什么情况?

转头看蒋小楼已经进客厅了,连忙追进屋里。蒋小楼丝毫不生分地往沙发上一坐,然后招呼那个叫刘默默的女警坐下。

“你先给我们倒点水来行吗,走了半天路,好累。”刘超白了他一眼,去厨房泡了两杯绿茶端出来,一边说道:“我家保姆从昨天下午就失踪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不会弄果盘,你们就将就喝点茶吧。”他这话主要是说给那个美女听的,大凡男人都是这样,不管心情如何,在美女——尤其是陌生美女面前总是忍不住想表现一下自己,这是雄性动物的天性。

“她没失踪,是她女儿失踪了。”蒋小楼将张姨早晨去警局报案一事、以及她女儿失踪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把个刘超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说道:

“不会的吧,好端端一个人怎么突然失踪呢?会不会……是你们误会了,没准是跟家人怄气,离家出走了之类的?”

蒋小楼摇摇头:“与前三个失踪者一样,她出生日期也是八六年农历七月初七,这是个连环失踪案,你平时都不看新闻的吗?”

“命都快保不住了,我还有时间看电视?”

“哦?”蒋小楼掏出烟递给他一支,慢条斯理说道:“还是跟那个什么村子有关的事情?”

刘超也不想隐瞒什么,点点头说道:“当然了,自从崔波死后,那些黑衣人就陆续出现骚扰我们——不止是骚扰,我有个朋友多亏有人送他一把能辟邪的枣木剑,不然的话……哎,说出来你们也不信。”

蒋小楼与刘默默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刘超说道:“你是不是怀疑这些事情跟崔波遇害有关系?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在查这个案子,这次来找你就是想了解点这方面的情况,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吧?”

刘超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缓缓说道:“你们终于肯相信我说的那些了?”

“这倒不是,我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没有鬼,但是不排除有人装神弄鬼。”

刘超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熄灭了,冷哼一声说道:“那你给我说说,发生在我们身上那些怪事如何解释呢?”

“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不好做评价。”

这时从楼梯间响起一串脚步声,三人一起抬头望过去,只见一男一女比肩从楼上走了下来——老马和秦纳兰。

老马径直朝客厅这边走来,秦纳兰却站在楼梯口不动了,两眼直愣愣地望着自己身边,刘超顺着她目光看去,发现蒋小楼也同样是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对了!他突然想起来,秦纳兰不久前才刚跟他说过,她跟蒋小楼曾经是恋人关系……

蒋小楼率先打破僵局,冲秦纳兰微微笑着说道,“好久不见,纳兰,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与蒋小楼简单打了招呼,秦纳兰便声称要出去办点事情,刘超到院子里给她开门。

出门前,刘超发现她隔着玻璃窗偷眼望了望坐在屋里的蒋小楼,尽管表情平静如水,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刘超从她眼神里看出一种复杂的情结——这种感觉无法形容,总之刘超觉得她似乎对蒋小楼还是有些感情的,难道她还喜欢着他?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刘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别人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他自嘲地笑了笑,回到屋里,老马正在跟蒋小楼聊日本推理小说,好像很投缘的样子。

“你们还有心情聊这些?”刘超也不避讳蒋小楼在场,转头向老马说道:“咱们还是讨论一下正事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最好尽快就过去。”

老马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都有空,不过走之前我还要跟那个道士朋友见一面,他希望我能把木牌带去给他看看,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就一起过去。”

“我当然放心,不过我也想当场听听他说些什么,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好的,”老马看了看手表,“我跟他说好三点半过去找他,差不多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刘超有些为难地看向蒋小楼和那个美女警察,不等他开口,蒋小楼便抢先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也算上我一份怎么样?我刚才说了,我目前在查这个案子,任何线索可能都会用得上。”

“当然没问题。”老马笑了笑说道。

一行人出门之后,蒋小楼让刘默默自己先回单位,刘默默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样不合适吧,老李那里怕不好交代。”

“我又没闲着,你就说我自己查案去了,回头亲自去找他汇报情况。”

“可是——”

“别可是了,总没有枪毙的罪,他要是怪你,你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劝我回去不听,这样哦了吧?”蒋小楼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钻进刘超那辆“比亚迪”里。

“这女的是你搭档?”刘超终于有机会问这个问题了。

蒋小楼耸耸肩膀,算是表态了。

“真不错,怪不得你每天这么认真工作了。”刘超戏谑地笑了笑,将钥匙***,启动了车子,刚开出不到一百米,老马突然大声叫起来:“哎,你们看那边——”

刘超回过头,发现老马正瞪大眼睛望着汽车的左前方,连忙将目光移过去,看到一片人工修建的树林,旁边挨着一栋别墅,大热天的树林里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了?”

老马定了定神,说道:“我好像看到黑衣人了,往树林中间去了,你们没看见?”

“不会吧?”刘超愣了愣,再次转头往树林那边望去,还是不见一个人影,想了想说道:“要不要下车过去看看?”

“算了,这里四通八达的,如果人家有心躲藏,累死你也找不到。”蒋小楼淡淡说道。

“你也看见了?”

“应该是看到一个黑影,一闪就不见了,不敢确定是不是你们说的黑衣人。”

“不会错的!我见过他一次,装扮得那么奇怪,化成灰我也认得!”

老马说出这句话,车厢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少顷,刘超打破僵局说道:“可是……鬼魂不应该是黑天才能出来的吗?”

“你又不是鬼,你怎么知道?况且那边树木这么密集,中间一点光亮没有,跟黑天也没什么区别了。”

刘超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树林深处喃喃说道:“看来,他们一直都在暗处盯着我们呢……”

二十七、至阴之地

一个模样白白嫩嫩的男青年将门打开,三人还没有进去,便有一个女孩子捂着嘴两眼通红地跑了出来,老马呆呆地目送少女离去,问那个男青年:“老陈,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我们这正好有警察……”

被称为“老陈”的男青年瞪了他一眼,“别胡说,这是我同学,刚失恋了,过来跟我哭诉来了。”说着目光往刘超和蒋小楼脸上扫去,“都是帅哥啊,你们俩有女朋友没有?”

“我就快结婚了。”蒋小楼不带表情说道。

“老陈”没回答,却把目光转向刘超:“你呢?”

刘超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秦纳兰的影子来,只好含混答道:“我……暂时没有这方面打算。”

“这个不怕,你感觉刚才那个姑娘怎么样?”

“啊?”

“老陈”笑起来,露出一口标志的白牙,“她刚失恋,要我介绍个帅哥安慰安慰他,你要是能看上她的话我帮你们介绍一下?”

刘超压根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种事情,正不知道说什么好,老马在一旁说道:“行了老陈,拉皮条的事以后再说,我们找你有正事。”说着朝刘超努了努嘴,“他就是刘超,我跟你提过的。另外这位叫……蒋小楼是吧?是刘超的哥们,是个警察。”然后又转身向二人介绍这个“老陈”:“他叫陈沛其,就是我刚提到那个朋友,人是不坏,就是喜欢开玩笑,你们别见怪就好。”

蒋小楼冲陈沛其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微笑:“真看不出来,你是个道士。”

“我是学中医的,我爸才是道士,***时候被整死了,留下不少医术给我,我所以干了这行,自古巫医不分家。”说完,他盯着蒋小楼额头部位看起来,“你思维能力很强,聪明,就是有点自命不凡,我直说你别生气。”

“你会看相?”

“相由心生,显于外表,其实这是一门科学的技术。”陈沛其往旁边让了让,“先进屋再说吧。”

安排几人在客厅坐下后,陈沛其去厨房倒了几杯水端过来,然后老马直奔主题,将木牌掏出来递给他看,陈沛其翻来覆去看了一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个的确是道家的东西,通过这上面的文字判断,应该是茅山教的没错。”

刘超上前向他指出双鱼图中的秘密,将木牌打开,那行篆体小字再次显露出来,“正一天师威盟。”陈沛其读了一遍,说道:“肯定跟下茅山有关了,但光是这块木牌也看不出太多东西,我还是告诉你们一点别的事情吧。”

说着看了老马一眼,“自从这个白痴跟我说了你们的事之后,我就托一个师兄——我爸以前收的一个住在河南的徒弟到封门村走了一趟,当然没有冒险进村,只是在远处看了看村子的地势和风水,昨天他给我回话了,说这个村子的风水是‘五阴一字格’,也就是远远看起来建筑群像个‘一’字,你们去过的,有没有这种感觉?”

老马看了看刘超,说道:“我们又不懂风水,当时哪注意这些,你直说好了。”

陈沛其便侃侃说道:“五阴一字格是很另类的一种风水布局,一在术数里代表的是阳,但是又不完全是阳,因为九九不尽,一阴独生,所以看似纯阳,实际至阴。”他将木牌翻到背面,指着双鱼图说道:“在太极双鱼图里,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白为阳,黑为阴,所谓至阴就是在白里的这一个黑点,至阴者,风由西北方向进入,出东,树木生长缓慢,水者渊潭而不寒,伤胃不利子孙,日头西照而余热,人畜心情不平,月华普照而聚阴,肾水盈满而亏损……”一抬头望见几人呆如木鸡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一口气说这么多,你们听懂没有?”

刘超与老马面面相觑,后者耸了耸肩,说道:“简直就是天书,小牛鼻子,你能不能说的直白简单一点?”

“好吧……简单来说,这种风水格局是墓葬吉穴——因为至阴,生为阳,死为阴……但是对活人来说就非常不好了,用这种风水格局来建村庄,很容易出问题,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种风水格局是道家秘传的,一般风水先生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用的。”

“什么意思?”老马问。

“就是说,这个村子从一开始建造就跟道家扯上关系了,可是……”他摇摇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很多道士都会给人看风水,但是再***的道士也不会拿这种格局给活人建房呀,除非跟人有仇……”

“这个的确不能够,”老马抢过来说道,“我听说,过去的人很讲究风水的,不管盖房子还是什么都会请风水师来看,东家按照风水师的要求盖好房子,人住进去后假如出什么问题,风水师是要负责的,所以,即使风水师真跟东家有仇,也不至于敢这么干吧?再说了,如果是你家盖房子请风水师,会请个自己的仇人来吗?”

陈沛其瞪了他一眼:“我就随口一说,你啰嗦这么多干嘛?我也知道这不可能,现在问题是,从资料上来看,这个村子的房屋是外来人口迁入时统一建造的,这么大的工程,绝对不会不照顾风水,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村子早先就是故意这么建的!”

“啊,为什么?”

“也许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吧,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去实地考察过。”

老马笑说:“这好办,你跟我们跑一趟不就行了。”

陈沛其一惊:“你们打算再去封门村?”

“没错,你也一起来吧。有个道士在旁边跟着,我们也多点安全感,怎么样?”

陈沛其笑着摇了摇头:“这肯定不行,再说,我也不是道士。”

陈沛其叮嘱二人,此番去封门村应该多在周边地区打听情况,最好不要进村,如果非进不可的话也要赶在天黑之前出来,因为从该村的风水格局来看,晚上阴气过重难免会有异事发生。两人唯唯答应着,起身告辞了。

陈沛其将他们送到店门外,突然又叫住蒋小楼:“同学,你最近小心一点。”

蒋小楼回头看了看他,“什么意思?”

陈沛其手背在后面,微笑着看他。

“你黑云罩顶,近期必有厄运。你可以当我是乌鸦嘴,但不管你信不信,未来两个星期内你定会有一场大灾,不是你就是你身边亲人。”

蒋小楼沉默了一下,无表情地说了句:“多谢你的提醒。”然后打开“比亚迪”车门率先钻了进去。很显然,他对陈沛其的话压根不相信。

但刘超却听在了心里,迟疑着问陈沛其:“你刚说的……有没有办法化解?”

“这道关得他自己闯过去,别人帮不上忙。”

二十八、美味的烧烤

刘超还想说什么,陈沛其朝他们摆了摆手,回到了店面里。刘超只好上车,这时老马声称要去街上采购点东西,一个人徒步离开了,刘超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蒋小楼:“你去哪?”

“我回单位,你给我带到电影院门口就行。”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刘超感到有点闷,于是打开空调,试探地问道:“刚才那个道士说的话,你好像不相信吧?”

“当然,”蒋小楼想都没想说道,“他也不是道士。”

“反正……你最好防备一点,有备无患嘛。”

蒋小楼没回答,却将话题引到别处:“你跟秦纳兰什么时候认识的?”

刘超断然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愣了愣说道:“上次去封门村,我们几个是一起的,怎么了?”

“没怎么,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哦,听说……大学时期你跟她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等了好半天蒋小楼才淡淡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对了,那个木牌呢?”

刘超摸了摸牛仔裤口袋,“在里头呢,干什么?”

蒋小楼将手伸到他面前:“拿来给我。”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崔波就是因为这东西被黑衣人杀害的吗?那你把它给我,让那什么黑衣人过来找我好了,我正发愁不知道上哪去找他们,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刘超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查案归查案,可别跟他们结怨,崔波就是个例子,他们……不是人,我们惹不起的!”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我是警察,我得破案,况且你把东西给我,你就会少一分危险,是不是这样?”

刘超无奈一笑:“说老实话,如果换成别人,我巴不得赶紧把木牌送出去,可是你不一样,我不想让你掺和这个事情。”

蒋小楼耸耸肩膀,没说话。这时候刘超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电话是秦纳兰打来的,他下意识看了蒋小楼一眼,然后接通电话。

互相问候之后,秦纳兰约他去地铁站一带吃烧烤,刘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挂上电话,他有些迟疑地对蒋小楼说道:“秦纳兰叫我去地铁站找她吃饭,你去不去?”

“不去,你把我放在前面十字路口吧,我打车回去。”

“其实……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关系吧?”

“是没关系,但我没时间,我哪有你们这么有空,又不用做事,每天吃饱等饿。”

刘超懒得跟他斗嘴,早在学生时代,他就已经习惯了蒋小楼的戏谑和奚落,他将此当成与他交朋友必须付出的代价;尽管两人是多年好友,但刘超内心里对他一直充满敬佩,时常为他在一些事情或现象上表现出的睿智和独特的观点所折服,在他看来,蒋小楼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一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色了,或者说过于随性,对于女孩子的追求向来不懂得拒绝,这导致他在外头欠下了一屁股桃花债。

想到这里,刘超随口问道:“你跟萱萱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本来说好近期去她家谈结婚的事,结果接连着发生这么多大案,精力全耗在这上面了,只好等破案再说。”

“我相信你有办法破案!”

“我也相信,可是单位制度太坏,不允许你一个小警察有多少动脑子的地方,”蒋小楼无奈一笑,“好了,就在这停吧,别因为送我耽误你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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