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正事。”刘超讪讪笑着,还是将车靠边停下了。
蒋小楼走下车,回身关门时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对纳兰好点,这女孩比你那个李婕可单纯多了。”说完重重关上车门,刘超愣了愣,将脑袋伸出窗外说道:“你可别误会,我跟秦纳兰什么关系都没有!”
“管你呢,快走吧!”蒋小楼朝他摆了摆手,向远处走去。
一盘小龙虾,一盘田螺,两只烤鸡腿、两串青椒、一条草鱼、两串……“这是什么来着?”刘超指着那两串样子有点像猪肝的东西问道。
“猪腰子。”秦纳兰说着拿起一串吃起来,“这东西味道不多,东北很多人都爱吃。”
“怪不得那谁说自己是猪腰子脸了,呵呵。”
秦纳兰也笑,“你不常吃烧烤吗?”
“我朋友不多,很少出来吃东西。”
“哦,我以前最爱吃烧烤了,可是从那地方回来还一次没有吃过,今天实在耐不住了,现在不工作了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只好找你了。”秦纳兰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你最近不打算找工作了?”
秦纳兰放下吃了一半的猪腰子,撩了一下头发,说道:“最近实在没有心情上班,想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说吧。”
刘超点点头,“我也是,本打算再选个项目做点生意,现在计划也搁浅了。”
这句话之后,场面沉默了片刻,秦纳兰拿起一串烤猪皮递给刘超:“不说这些了,吃东西吧,这个是你点的,你负责消灭。”
这一晚,两人吃了不少东西,啤酒也喝掉几瓶,期间秦纳兰表现的比较活跃,频频跟他碰杯,这一点让刘超比较意外,才知道原来她也有活泼开朗的一面,不过这样挺好,假如一个人每时每刻都绷着张脸的话,乍一看挺好、挺矜持,而真正相处起来,难免会有一天觉得这个人过于沉闷。
吃完饭,两人又在广场附近的花园里走了走。其时明月当空,身边凉风习习,一对对情侣扎推在青草深处窃窃私语,有感如此情景,身边又有美女陪伴,刘超免不了有些心情悸动,偷眼看秦纳兰,见她眼帘低垂,一脸惬意表情,半张侧脸在月光下焕发着灵动的光彩,刘超突然有种想伸手把她娇弱的身体搂在怀中的冲动,当然他不敢这么做,只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今晚可真漂亮。”
“啊,是吗?”秦纳兰微微低下头,伸手拢了拢头发。这个动作更引起了刘超的怜惜,为了不让自己越陷越深,他刻意将脸转到了另一边,不料看到远处草丛里一个男的正将手伸进女的衣服里……
“有点冷了呢,我们回去吧。”这句话对刘超此刻来说真是一种解脱,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去。
回到自己那辆“比亚迪”上时,刘超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感伤起来,并且无端地想起一个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人:李婕。
此时此刻,这个曾经与自己深深相爱过的人,她在什么地方,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毫无道理却又割舍不下地想起了自己?
二十九、红色夹袄
沉默了有几秒钟,刘超打开车载音响,播放起一首十分另类的歌曲,歌名叫《我不能悲伤的坐在你身旁》,尽管歌词和唱腔十分雷人,但是每一次心情不好时听这首歌,刘超都能感觉到一种释放情绪的快慰,从而静下心来。
歌放到将近一半时,秦纳兰终于忍不住怯怯地看着他说道:“这、这歌谁唱的,怎么个样子?”
“难听是吧,大家都这么说。”
“也不是难听,就是感觉……我说不好,反正不太像歌。”
刘超笑道,“这歌是蒋小楼推荐我听的,本来我也不爱听,但听习惯了之后还真是别有一种味道呢,一种……心灵上的抚慰吧。”
秦岚兰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刘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准确说是提到了不该提的人名,正在想法子补救,突然听见秦纳兰一声惊叫:“啊,快停车!”
刘超连忙踩下刹车,“怎么了?”
秦纳兰傻了一样瞪眼望着汽车正前方,抖抖索索地说道:“你……你轧到人了,快、快下车!”
怎么可能!刘超暗叫一声,飞快打开车门,来到汽车前头一看,并没有人,他又不放心地弯腰往轮胎下面望去,只见左前轮后头压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好像是一只夹袄,刘超伸手想拽出来看看,但被车轮压的太紧,没拽出来,他只好回到车上,望着一脸紧张的秦纳兰说道:“只有一件衣服,没有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是啊,我明明看到一个小孩从路边冲过来,被你轧在车下面了……那小孩穿的是一件红色衣服!”
刘超一惊,一种凉丝丝的感觉爬上心头。“真的没人,你不信自己下去看看。”这句话更像是自我安慰。
“我不下去。”秦纳兰连连摇头,“也许真是我看错了,赶快走吧!”
刘超也不想在此地久留,于是加大马力往前开去,大约行进了半个车身的距离时,车子不太明显地晃了一下,刘超凭经验知道一定是车左后轮轧到什么东西了,难道是那件衣服?但是,一件软软的衣服又怎能将汽车硌得晃动起来呢?
刘超紧张地瞅了眼后视镜,但见后方路面上的确只有那一件小小夹袄,在月光映照下焕发着血一样的色彩。
躺在自家卧室床上,刘超仍在为路上发生那件怪事耿耿于怀,他实在想不通纳兰为何会把衣服看成是人,而且还是个小孩,难道真的是她看花眼了?还是另有什么原因?更难以解释的是:这件红衣服是从哪里来的呢?
刘超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内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不同寻常,没准……是跟那些黑衣人有关呢?这个猜想让刘超陡然感到一丝紧张,目光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来回巡视起来,虽然不大的空间能够一览无余,但他还是隐约觉得屋里有人,或者说有一双隐形的眼睛,正在不怀好意地注视着自己……
当然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为了赶走这种想法,刘超下床打开了电脑,打算借上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连上宽带后,他刚把QQ打开,便收到了妖妖发来的信息:你来了,吃过饭了?
刘超点了一根烟,然后回复道:是的,好几天没见你了,听老马说你出院了?
不到一会儿,妖妖发信息说道:抱歉,这几天一直没联系你们,因为我真的怕了,我这几天老是梦到崔波……
刘超一惊,等着她往下说,但却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打字问道:然后呢?
又过了五、六秒钟,那头回复了:把东西交出来吧,你别无选择。
刘超:这是他跟你说的?
妖妖:是我在跟你说。
刘超:什么意思?
刚发过去信息,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忙问:你是谁?
片刻之后,那头回复了一句话:一个打算要你命的人。
刘超缓缓张大嘴巴,他已经明白了,与自己说话这人不是妖妖,而是……他努力控制着情绪,用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输入道:你不是妖妖,你是谁?
“妖妖”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快没时间了,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刘超嘴角微微抽动起来,怔怔地望着屏幕上最后出现的这句话,尤其是“地狱”这两个在平时看起来很平常的字眼,此时此刻,却令他浑身发冷。
他想要逃避似的用力按下了电脑电源,看着变成漆黑的电脑屏幕,终于缓缓透过一口气来,拿起手机,给妖妖拨去了电话,连着响了好几声,电话才被接通。
“喂?”
是妖妖的声音,刘超长出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在上网?”
“是啊,”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道:“不过刚才突然停电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那……你现在还在线上?”
“停电了啊,我怎么在线,我用台式机上的,你问这干嘛?”
“没什么……”刘超整个身子都缩在了椅子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刚才使用妖妖的号跟自己说话的确是那个鬼——那个从封门村出来、无时无刻不在纠缠自己的鬼,可是……鬼也会上网吗?
手机听筒里不断传来妖妖焦急的声音,她似乎也意识到一丝不对,一个劲地问刘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刘超明白如果把实情说出来的话,妖妖今晚肯定要失眠了,于是撒谎说道:“没什么事,我看你突然不说话了,怕出什么事情,就打电话问一下,你睡觉吧,我挂了。”
放下手机,刘超对着漆黑的电脑屏幕怔怔地发起了呆,思维又回到先头那个问题上面:刚才妖妖那头不是停电了吗?那个黑衣人——那个鬼,他又如何能通过妖妖的号与自己联系的呢?鬼是无形的,他用什么东西在键盘上打字呢?看不见的手也能打字?
这些诡异的问题早已超出了科学能够解释的范围,刘超当然想不明白,于是不得不放弃思考,心烦意乱地从电脑桌上拿起香烟,刚要点火,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一个下午才见过面的人,假如自己认识的人中真有人能对那些问题做出解答的话,那非此人莫属了。
这个人不是蒋小楼,尽管蒋小楼是个了不起的侦探,但对于一切“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相信鬼神。所以,刘超根本不指望他,他所想起的是老马那个叫“陈沛其”的朋友,那个道士。尽管他一直不承认自己是道士,但他的一言一行,无不让刘超觉得他是一个对鬼神之事了如指掌的“高人”。好在下午分手时刘超记下了他的手机号,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心态,刘超拨通了他的电话。
陈沛其略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刘超?”
刘超急忙说道:“是我,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你睡觉了?”
“是的。”
“啊,你睡得挺早。”
“困了就得睡觉,没什么早不早的。”停了一下又说:“你找我有事吗?”
“嗯,是这样的……”
刘超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陈沛其听罢久久没有开口,刘超生怕错过任何字句似的,一只耳朵紧紧贴着听筒,紧张而耐心地等待着。少顷,陈沛其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东西太可怕了。”
“……怎么说?”
陈沛其叹了口气,“你会武功吗?”
刘超一愣,“当然不会,怎么了?”
“你不会,但有不少人会,但会跟会也不一样——世界上只有一个李小龙,是不是?”不等刘超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所以,鬼跟鬼也是不一样的,说什么修炼都是扯淡,一个鬼有多可怕,取决于他自我意识觉醒的程度。”
三十、鬼魂的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刘超越听越糊涂了。
“比如婴儿,刚出生时什么都不懂,一切事情都要从头开始学,这就是他作为人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当他认识到自己是一个人时,他已经学的差不多了;鬼魂也一样,一个鬼魂如果能够通过网络与人对话,甚至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明它的自我意识已经觉醒到了一定程度,所以我才说这样的鬼可怕。”
刘超握着手机那只手已经微微颤抖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做鬼也有这么多学问,沉吟良久,他道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可是,它们究竟是如何上网的呢?难道跟我们一样用键盘打字?”
“当然不是了,简单说来,它们是将自己的意识转化成数字形式的信息,通过网络传递给目标人,电脑只是一个媒介,无论开着关着都是一样的。”
刘超深吸一口气,喃喃说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可思议的事情多了,比如咱们现在之所以能够通话,是因为无线信号的存在,但你能看见这信号长什么样子吗?你看不见,但是它确实存在。”
刘超想想的确是这样,怯怯问道:“那这个……它是不是很厉害?”
“我不想骗你,的确是这样,因为自我意识觉醒到这一步的鬼魂并不多。”
刘超一颗心完全凉了下去,耳中听见陈沛其接着说道:“不过,它既然通过网络与你联系,虽然是威胁,但也说明它暂时不会找你麻烦。所以你还有时间。”
刘超叹气道:“有时候真想把木牌交给他们算了……”
陈沛其轻笑一声:“也许他们要的不止是那东西呢?”
“嗯?”刘超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也是随口一说,因为我感觉木牌应该不是什么多么重要的东西。”刘超张了张嘴,刚想开口,陈沛其又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木牌现在不能给他们,你把它藏好在一个地方,然后你跟老马就进村吧,没准真能发现什么秘密。”
“是吧,眼下也只好这样了。”待心情稍稍有些平复下来,他便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没有……”
“我又没有当过鬼,”手机那头传来陈沛其的笑声,“我家老爷子当年留下不少关于玄学的书,当然那时候还没有电脑,所以我告诉你的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和推测,事实未必一定就是这样,你姑妄听之吧。”
沉默片刻,刘超缓缓说道:“我相信你。”
“无所谓的……”陈沛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却突然中止,过了五、六秒钟之后才再次开口,但声音变得十分低沉:“我家门外好像有东西来了……”
“啊?”刘超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在瞬间提到嗓子眼。
“我过去看看,挂了啊。”
“哎,你——”
“别担心,我倒希望来的是不是人……”
刘超一愣,瞬间已明白了——这深更半夜的,有人来到你家门口站住,此人多半是不怀好意,一旦发生冲突,凭陈沛其那副羸弱的只怕难以对付,但若来的不是人……陈沛其是道士,随便一把枣木剑就能将“黑衣人”吓走,他本人自然还有别的对付这些东西的办法,所以,他根本就不用怕。
可是,令刘超想不通的是,如果来的真是那些黑衣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仅仅因为陈沛其帮助了老马和自己等人,而对他有所记恨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既然敢上门找麻烦,自然是有备而来,想到这里,刘超又开始为陈沛其担心了,正要提醒他小心一点,那头又传来陈沛其冷静淡然的声音:“来的不止一个人,但已经走了。”
“……走了?”
“对,没事了。”
“是不是……黑衣人?”
“不知道,我没开门。”
刘超本想问你没开门怎么知道他们走了,但想到陈沛其能这样说,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于是便换了个问题:“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睡觉去呀,我快困死了……”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真的,我要睡了,你也睡吧,放心你目前不会有事。”
“嗯,你也小心点,今晚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喜欢跟你们这些小孩打交道。”
“小孩?你不比我还小?”
“小不小不是看年龄的,呵呵,不说了,我挂了,再见。”
放下手机,刘超还沉陷在刚才那番长达二十分钟的通话内容里,他越想越觉得,这个陈沛其真不是一般人,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好朋友蒋小楼,陈沛其与他虽然性格、所在行业,甚至信仰完全不同,但刘超觉得他们身上共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刘超也说不清楚,但他已决定了,如果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到这件事情结束,他一定要交上陈沛其这个朋友,并且撮合他跟蒋小楼交朋友。但是,自己真的能闯过这一劫吗?
想到这里,刘超似乎感到身边的黑暗渐渐浓了起来,夜到了最深的时候,却离天亮还远着。
即使没有刘超那通电话,妖妖仍感到今晚上有点不大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也许仅仅是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吧,从入夜起她就感到房间里的气氛有点沉闷压抑,先前上网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身后,但是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除了自己,卧室里当然不会再有别人,但这奇怪的感觉却一直纠结在她心里,直至停电之后,这种感觉竟尤为强烈起来,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妖妖的身体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双眼圆睁,目光在漆黑一片的室内来回转动。
忽然,她的目光触及了位于卧室另一侧的卫生间,此刻它的门开着,里头那小小的空间更是一片漆黑,妖妖不知为何突然对它产生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头,并且随时会跳出来似的。
妖妖甚至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响从卫生间里传出,像滴水声,又像是脚步声,一声声敲打在妖妖心上,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就在这时,她听见客厅方向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妖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套房子的钥匙除了自己就只有两个人有,有可能这么晚过来的,就只有一个人,来的到底是不是他呢?如果是,为什么之前不通知自己一声?如果不是……那又是谁呢?
妖妖伸手按了按电灯开关,没亮,还在停电中,她咬咬牙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不管来的是谁,她都想要在对方开门后的第一时间内看到他。终于,黑暗中响起门锁打开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
妖妖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看见敞开的门外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面对自己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马……”声音轻得连妖妖自己都听不清,但对方没有答应,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站着,妖妖一下就明白了——此人并不是自己心中期待的那个人,他绝不会有如此奇怪而可怕的表现,但是,明明只有他才有自家房门钥匙,不是他又是谁呢?难道……妖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难道自己心中的他出什么意外了?
三十一、恐怖的梦境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后背擦着光滑的枪毙一直往下,直到坐在地上,这一刻,也许是过分恐惧到身心麻木,也许是别的事情出现挤占了恐惧的空间,她反而不为自己的命运担心了,面对黑影幽幽叹道:“你是谁,你把他怎么样了?”
黑影终于缓缓向前走来,但即使在万籁俱静的深夜,他的脚步也是无声无息的,像是一个幽灵——不,他本身就是幽灵!
妖妖看着他靠近自己,又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
来人还是没有开口,但妖妖已经用不着他回答了——黑影已一步步来到自己对面,尽管屋里漆黑一片,使妖妖看不到他的容貌,但是,她明明看到了他身上那宽大的衣袖和能够遮住头脸的连衣帽子,妖妖瞬间便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是的,正是那些来自无人村的无所不能的黑衣人,他们不是人,而是勾魂使者……
黑衣人在离她四、五米处停住,缓缓抬起左臂,指着她,一阵飘渺低沉、不似人声的声音紧随而来,妖妖听在耳里,感觉像是一串诡异的咒语,她一个字都听不出。莫非,这并就不是人所能听懂的语言?
眼前突然一点点明亮起来,但只是一个人脸大小的光点,等有足够亮度的时候,妖妖才看清那的确是一张人脸,就在黑衣人身边,她看到了死去多年奶奶的脸,她皱纹遍布的脸上带着一抹慈祥的笑容,眼睛里带着怜爱的光芒,望着她昔日的孙女。
妖妖幽幽叹了口气,她曾听人说过,人在濒死前能够看见已经死亡的亲人,她现在算是相信了,并且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但奇怪的是她此刻没有一点悲伤,也没有恐惧,怀着无比平静、安详的心情,她缓缓站起来,朝奶奶走了过去……
早晨六点钟,闹钟准时响起,音乐虽然是莫扎特的《小夜曲》,但因为用的不是地方,一样让人反感。蒋小楼此刻就很反感,他皱起眉头,伸手关掉闹钟,像往常一样又躺下迷糊了一会,这才穿衣起床。
来到卫生间,他刚把牙膏涂在牙刷上,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自己今天休班,根本不用起这么早!
蒋小楼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后悔却已经晚了——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早上几点,只要醒来一次就别想再睡着,因而,他明白自己憧憬了很久的“懒觉计划”就这样夭折在那讨厌的闹铃声中了,最近案子太多,下次休班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洗漱完毕后,蒋小楼回到卧室,想上床再躺一会,虽然睡不着了,但能够多躺一会也是好的,然而当他看到纪如萱一脸郁郁表情靠在床头上时,脚步马上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盯着女友的脸问道。
“一夜没有睡好……”纪如萱揉了揉眼,抬头问他,“我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是不太好看。”蒋小楼爬上床,点了根烟,靠在床头上抽起来。
纪如萱抱住他的胳膊,低声说道:“我昨晚一会儿醒来,一会儿就睡过去,陆陆续续做了一夜恶梦,可怕极了……”
“梦到鬼了?”蒋小楼心不在焉地说道,却在默默思考着案情上面的事情,最近他一直如此,只要人醒着,就不间断地在琢磨案情,也亏他一心能够多用,外表上很难能看出异样,这也是他经常能够语出惊人的原因之一。
纪如萱还在说着:“是有鬼,但我也说不清楚……好几个梦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有个梦是一个穿黑袍子的人在背后追我,我不停地跑,心里紧张得要命,但是每次回头他都在后面跟着,那个人其实也不可怕,就是身上穿着很奇怪的袍子,头上还戴着帽子,看不见脸,但梦里我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害怕他,现在想想好奇怪哦……”
蒋小楼皱起眉头,看着她:“后来呢?”
“后来……他把我追到一个黑屋子里。”纪如萱歪着脑袋,一边想着说道:“当时的感觉好真实哦,那个屋子墙上挂着一副很大的油画,我甚至记得画的是一片麦田,我以前见过这幅画,忘了是梵高还是莫奈的,然后……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蒋小楼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摇了摇头。
“我看到一个女孩躺在地板上,刚想弯腰看看她怎么回事,就醒来了……你说,我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是不是有什么象征意义呀?”
蒋小楼听得心惊,他也觉得这个梦过于离奇,但毕竟只是个梦而已,于是安慰女友说道:“梦就是梦,哪还有什么象征意义,我还梦见过自己当上日本首相,这难道预示我即将成为汉奸?”
纪如萱“扑哧”一笑,心中郁闷、担忧的情绪一扫而光,将脑袋搁在蒋小楼肩膀上,开始聊起午饭吃什么东西。
“你难得休班,咱们包饺子怎么样?我好久没吃饺子啦!”纪如萱流着口水说道。
“那就买速冻水饺吧,包饺子太浪费时间。”
“速冻水饺吃什么劲呀,就是要自己包,吃起来才香啊!”
蒋小楼无奈耸了耸肩,“那你自己包吧,我可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
“哼,我包就我包,你上街买材料去吧,买猪肉和芹菜。”
蒋小楼只有同意。接下来,他打开电脑,在网上看了两集《圣斗士星矢》,将近八点的时候将电脑让给纪如萱看娱乐节目,自己出门上街买菜去了。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但不是很强烈,蒋小楼穿着件长袖衬衫也没感觉到热。他径直来到农贸市场,才八点多钟,这里已经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了。蒋小楼最怕热闹,匆匆来到蔬菜摊前,挑了两把芹菜,付钱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嗓音:“想不到啊,蒋大侦探也会亲自来买菜。”
回头看去,一个长相很清秀的男生背着手冲自己微笑着,正是几天前才打过交道的那个道士,蒋小楼对他印象深刻,故而一眼就认出他来,当下笑道:“侦探也要吃饭,你是道士,按说更是不食人间烟火,你怎么也到菜市场来了?”
“我是路过,而且我也不是道士。”陈沛其低头看着他手中的芹菜,说道:“他们已经出发了吧?”
蒋小楼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点头说道:“听说是昨天下午走的,这会儿估计差不多到地方了。”
三十二、死亡袭来
“但愿他们俩都能回来。”陈沛其沉吟了一下说道,尔后冲蒋小楼笑笑,转身往农贸市场出口处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蒋小楼不免为他刚说的话担忧起来:那个座落荒野的无人村难道真的“闹鬼”?刘超还有那个老马,他们还能安全回来吗?
买完菜,在回家路上,蒋小楼接到单位打来的电话,以往只要在休班时接到单位的电话,就一定不会有好事,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单位领导通知蒋小楼,有紧急情况发生,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往单位。
连菜也顾不得送回家,蒋小楼直接打车前往许由市警局。刚下车,就看二组组长李成祥带着一干警员风风火火地走出警局大门,刘默默也在中间,见到蒋小楼手提一把芹菜的样子,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是不是怕我们午饭没得吃?真是好孩子,晓得买菜来做饭慰劳我们。”
蒋小楼没理会她的玩笑,径直向李组长问道:“这不挺多人吗,干什么还把我这休班的叫来?”
“少啰嗦,这是高队的交代,让你别闲着,快上车!”
蒋小楼马上明白了高飞的用意,快步来到值班室,将两把芹菜往办公桌上一扔,未及开口,值班民警已笑嘻嘻说道:“啥意思?送我了?”
“一会儿我对象过来拿,你不给也行。”蒋小楼冲他笑了笑,说道。
警车缓缓开进小区大门时,蒋小楼瞥眼瞅见门旁的石碑上赫然刻着“紫金山庄”四个字,晓得这里便是许由市最高档的住宅小区之一,小声对一旁的刘默默说道:“看来死者不是个穷人。”
“是啊,能住在这个小区的人非富即贵,大部分是企业家、富二代,然后就是贪污犯了……”
李成祥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她便闭上嘴巴,过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压低声音对蒋小楼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把住在这小区的官员全给抓起来枪毙了,保证没一个是冤枉的……”
“都是这样了。”蒋小楼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时候车子停在了一栋两层的别墅前,蒋小楼随着众人下车时,看见一个打扮洋气的美女正在同先下车的李成祥大声说着话:“是我报的案,出事的是我朋友,我们前天约好一起逛街,结果她没来,我连着三天打电话都没人接,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结果,哎哎,门没有锁,我一进屋就看到、看到……”
李成祥耐心听她说到这里,点点头说道:“我们自己进屋去看,小刘、王磊,你俩陪这位小姐做个笔录,其余人跟我进屋。”
一阵刺鼻的臭味迎面扑来,蒋小楼掩住嘴,径直走到尸体跟前。这是一具女尸,仰面平躺在蓝色长毛地毯上,身穿一件一看就是高档货的粉红色睡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爬满了尸斑。
蒋小楼粗略打量了一下,女尸的年龄大概有二十七、八岁,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大眼睛,高鼻梁,小小的瓜子脸,生前一定是个美女,可惜她现在一点也不漂亮了。这真是一件无奈而又凄凉的事情。人死了,都是这样。
法医上前检查尸体情况,蒋小楼退到一边,目光一点点在这间宽阔、敞亮的卧室里移动,搜寻着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位于窗台下面的电脑桌上,那上面摆着一盘水果拼盘,里面的水果已经发霉,旁边有只一看就是女士用的造型小巧的红色手机。
蒋小楼找法医要了一双橡胶手套,戴上后将手机拿起来,按了一下,手机屏幕亮了,还有电。蒋小楼按键查看最近通话记录,眉头顿时皱起来——最近一条通话记录上,居然显示着刘超的名字!
蒋小楼怔了怔,猜测这大概只是巧合,毕竟“刘超”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了,光是许由市只怕都不下五十个叫这名字的人,因此,手机上显示这个“刘超”,未必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刘超。
他又往下翻看之前的通话记录,只翻了一页,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便跃入眼帘——老马,蒋小楼一下愣住了:如果此“老马”是自己认识那个“老马”,那刘超想必也是了。他脑袋转动飞快地想到,刘超跟老马认识不久,并没有共同的朋友圈,能够同时认识他们两人的,除了自己、陈沛其和秦纳兰,想必就只有一个人了,一个刘超对自己提过、却从未见过面的女人……蒋小楼低头凝视着地毯上的女尸,颤抖着想:难道,她就是那个妖妖?
那个跟随刘超等人一同从封门村逃回来的女人,她怎么会突然暴毙在自己家中呢?莫非……跟那些所谓的‘黑衣人’有关?
蒋小楼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卧室,找到先前报案的少女,也不顾刘默默正在给她做笔录,径直问她:“请问,死者叫什么名字?”
“梁雪丽。”少女答道。
“网名呢?”
“网名……网名叫妖妖,怎么了?”
“没有什么。”蒋小楼勉强对她笑了笑,心里却已乱成了一锅粥——如果刘超的“黑衣人之说”成立,那么,梁雪丽——也就是妖妖的死势必跟封门村有关,崔波是第一个,她是第二个,这个案子现在越来越复杂了。
蒋小楼倒也不怕这个,再复杂的案子,只要是人所为,就一定会留下线索,能找到线索就有办法破案,他所担心的是,刘超等人口中的“黑衣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换句话说,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如果崔波和妖妖真是为鬼怪所杀,自己又能拿什么将它们捉拿归案呢?难不成用十字架或桃木剑?
想到这里,蒋小楼不禁摇头苦笑起来。
在大巴车上颠簸了一天,将近黄昏的时候,车子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站——××市长途客运站。这里离逍遥河谷还有几十里远,老马跟刘超商量了一下,先到周边地区转转,于是拦了辆出租车,前往逍遥河谷的入山口一带。
三十三、再次踏入村落
出租车开了十几分钟,出租车司机男子与他们搭起话来:"两位不是本地人吧,到这来走亲戚?"
"是从许由来的。"老马递了根烟给他,说道:"不过,为什么一定是走亲戚呢?"
"这破落地方,到这来不是走亲戚还能干啥。"
老马笑了笑,说道:"实话跟你说,我们是搞摄影的,听说这边山里林子多,打算进山拍些原生态的照片。对了,这山里没有野兽什么的吧?"
司机皱起眉头,犹犹豫豫着说道:"野兽是没有,但是……也不太安全。"
老马意有所指地瞟了刘超一眼,又将目光对准司机。"请问大哥,不太安全是什么意思?"
"这个……你们最好别往深处去,山里头有个村子……有点邪门。"
"邪门?"
"就是闹鬼啥的,咱也没去过,是听人说的,咱们这一带人人都知道那地方,没人敢去。"刘超刚想插句话,司机又接着说道:"都说那里头里怪异,如果不是有那三座寺镇着,早就出事了……"
刘超心下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急忙问道:"什么三座寺?"
"大、中、小日寺(为避免误会,这里隐去真名),三座寺在旁边正好围成个三角形,把村子圈在中间,听说是早年经过高人指点建的,没建这几个寺之前,听说那一带可多事了,现在好多了,但还是别进村过夜的好。"
听他说完,两人沉思片刻,老马问道:"那村子以前有人住吗?"
"咋没有,听老辈人说,那里几百年前就有人住了,就是跟外边人一直不来往,到底啥时候没人住的,咱也不清楚。"
刘超张嘴刚想问话,车子突然停下来,司机指着车外说道:"你们是不是在这下车?"
刘超从车窗看出去,在路边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当中,有一条大概四车道的泥土路,蜿蜒着通向远处的山麓。
就是这儿了。上一次几人就是从这里进的山,结果迷路误闯进封门村,遭遇了一系列的怪事……上次打这离开时,刘超曾暗暗发誓这辈子不到这地方来了,然而一个月不到,自己竟然又主动回到了此地,真是造化弄人,刘超看着这条熟悉的道路,心里不免生出一种凄凉的感慨。
下车后,两人站在路边默默抽了根烟,然后按照约定好的计划,沿着泥土路往深山方向走,希望能在路边田地里找到当地人打听有关封门村的事情,然而没想到的是,两人一直往前走了半个小时,愣是一个人影都没看见。眼看着天要黑下来了,刘超心里有点发怵,便提议老马先到前面镇上旅社休息,明天上午再过来也不晚,老马当然只有同意。
两人开始调头往回走,快到先前下车那个路口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男人,老马连忙迎上去,先递烟,然后才问:"大哥,跟你打听个地方,这山里附近是不是有个封门村?"
中年人本打算点烟,听了这话突然放下火柴,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老马一眼,十分警惕地说道:"你打听这地方干嘛?"
"啊,我们俩是搞摄影的,听说这个村里有不少古建筑,想进去看看,又不认识路,所以找大哥打听一下。"老马的谎话越编越圆了,刘超在一旁听着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的苦涩。
"咱不认得,不认得,你找别人问吧。"中年男人将没点着的烟扔回老马手里,扛着铁锹头也不回地走了,两人在后头跟着叫了几声也不见他回头,只好放弃了。老马冲刘超无奈一笑,将那根烟叼在嘴里点着,深深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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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山口大概七八里路远有个小镇,镇上有家当地唯一的旅社,虽然地方不大,但卫生情况还不错,上次刘超一行人进山前就在这里住过一晚,感觉还不错。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两人来到了这家旅社,先开房间放好行李,然后吃饭旅社还兼卖饭菜。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送菜进房间的时候,老马再次向他打听起封门村的事情。听了"封门村"三字,店主老头不似先前那个庄稼汉那般吃惊,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两位是打算进村?"
老马便又拿先前编好的谎话出来搪塞,老头听罢点点头,"那里头确实不少老房子,但两位最好白天去白天回来,不能在村里过夜。"
老马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村里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老头点点头,刚张开嘴,楼下突然有人大声呼叫老板,老头答应一声,转头对二人说道:"我先下去忙会儿,你们吃饭,等晚上有空再唠叨。"说完便起身出门下楼去了。
刘超看了看老马,说道:"这老头肯定知道什么事。"
"没错,我就说在这附近一带,肯定能打听出些消息。"老马"啪"地打开一瓶啤酒,一边递给刘超一边说道:"只是没想到封门村在当地这么出名,咱们一共问了三个人,没一个人不知道这地方。"
刘超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个庄稼汉肯定也知道,而且看他当时的样子,肯定知道什么秘密之类,不过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也许是不想多事吧,换作是我,我也不愿意自己跟这种地方沾上什么关系。"老马苦笑。"可是咱们现在想躲也躲不开了。"
刘超暗暗叹了口气,抬眼望着窗外浓黑的夜色,有些不放心地低声问老马:"那些东西……不会跟我们到这里来吧?"
"一路上换了三次车,我想是人都追不上了。"
这句话本身说的就有问题,刘超接着说:"可是,他们又不是人……"
"那就没辙了。"老马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说道:"好在他们现在并不想伤害我们,我们还有时间。"
刘超皱起眉头:"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自从崔波出事后,他们一直都只是威胁、吓唬我们,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动真格的?要知道,他们要想对付我们可是太容易了。"
老马叹了口气:"我不是靠那把剑躲开一回吗?"
"如果没那把剑,他也未必会杀你,纳兰之前不也有过相同经历吗,结果也是虚惊一场。"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我、纳兰都见过黑衣人,只有妖妖一直平安无事,这是为什么呢?"
老马目光闪了闪,说道:"我倒希望她一直平安无事。"
刘超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刚想解释,门外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二位吃好了没有?我送点茶叶和开水过来。"
三十四、三座寺
是店老板的声音,老马起身过去开门,将老头让进屋,热情招呼他上桌喝酒。老头先是客气了一番,拗不过两人的热情便入座了。酒过三巡,老马看差不多了,便又提起之前的话题,“我们就是打听一下,如果真有什么邪乎的事情,我们也好及时避免,大爷你说是不是?”
老头微微点头,“我们这一带平时没人往山里去,那儿是真闹鬼祟哪,你们年轻人不信邪,我说个事给你们听听就知道了,早些年……忘了是八三年还是八四年,我有个堂弟那时候二十多岁,正是啥也不怕的年纪,跟一帮小崽子打赌跑那村子里睡觉,当晚就见鬼了,一个个吓个半死回来,我堂弟回来后就一直发高烧、说胡话,看大夫也不顶用,后来还是找大仙给看好的,说他身上背了个一百岁的老狐仙,我们镇子上哪有这东西?那家伙指定是从山里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