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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子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59

如果是以往,遇到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刘超定会刨根问打听个清楚,但此刻他却没这份闲心去关心什么狐仙的真假,于是问道:“你堂弟他们在村里到底看到什么东西了?”

“那就不知道了,我早先也很好奇,找堂弟打听,他就是不说,说来也怪,其余跟他一起进过山的人回来后也都多多少少遇到些怪事,而且对那晚进山的事一个字不提,咱都知道那村子邪乎,怕自己沾上这事,也没怎么打听。但这件事的确是真的,你们听我老头子一句劝,最好莫要进山,尤其尤其不能在村里过夜!”

最后一句话字字敲打在刘超心上,他只恨自己没早听说这些事情,否则今天也不必大老远跑来此地、窝在这么一个小旅社里担惊受怕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一步步走往下走了,刘超拢了拢神,问道:“听说村子周围有三座寺围成个三角形,镇着那个村子?”

“对啊,若没那三座寺,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老头用力嘬了口酒,“你们不是想拍古建筑吗?那别进村了,去这三座寺正好,都是清朝以前的建筑,而且保存的不赖呢!”

老马忙说:“那还请老丈给我们介绍下这几座寺的情况。”

“中日寺与小日寺是佛堂,在封门村左右比较远的地方,大日寺在封门村正前,大约只有一两里地,离村子最近了,大日寺实际不是寺庙,是道观子。”

“道观?”两人一起瞪大眼睛。

“啊,原来叫青龙观还是啥,后来牌匾掉了,大家看它离中日寺和小日寺近,占地最大,慢慢就叫成大日寺了。”

刘超缓缓点了点头,想到之前陈沛其说过封门村的秘密可能与道教有关,如今又听说村子附近有这么一个道观,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两者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或渊源?那另外两座寺庙与封门村是不是也有什么关系呢?这时听见老马问道:“那三座寺里还有僧人或道士在吗?”

老头摇摇头:“没了,早些年就没了,平时也没人往里去,不过房子啥的保存的还是挺不错的,老房子都结实着呢。”

“是啊,以前盖的房子都结识。”老马随声附和着。

“咋不是呢,瞧现在的楼是越盖越高,价格也越来越贵,质量反而不行了,跟纸糊的似的,恨不得一戳就塌,真不知道咋回事!”

从店主老头嘴里也没套出什么线索,只是更加证实了那三座寺庙与封门村的关系不一般,两人决定第二天自己进山去看看。

“咱们再不能胡乱闯了,”老马坐在沙发上,一边摩挲着自己胸前的挂坠一边说道,“明天上午我们去当地镇政府,一是查看地方志上封门村的历史,二是看能不能要一份当地地图,这样进山也方便,起码有个参照。”

刘超迟疑道:“想法是不错,但人家凭什么帮助咱们呢?只怕冒充摄影师也没用。”

“那就换个职业,记者怎么样?”不等刘超回答,他已拉过背包,从里面掏出两张卡片,看了看,将其中一张扔给刘超,只见卡片正面上写着:某某日报记者刘超……上面还贴着张他的两寸照片。刘超吃惊地抬头看着老马:“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东西?”

“就前两天,这下你知道那天我给你拍照的用意了吧。”

刘超点点头:“你还真是想的周到。”

老马再次伸手把玩起胸前那个金属挂坠,说道:“要想查出封门村闹鬼真相,不下一番工夫肯定不行。”

刘超喃喃说道:“查出来又怎么样呢?”

“查得出来再说吧。我倒想看看,为什么这个村子处处跟道教有关……”

这时,刘超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电话是从秦纳兰手机打来的,刘超心头一颤,走到客房外头的阳台上去接电话。

“刘超,你们到地方了吗?还好吧?”

果然是秦纳兰的声音,一丝暖意自刘超心底缓缓升起,好像刚喝下一口加了蜂蜜的热水,还带着一丝甜甜的感觉,他不得不柔声说道:“挺好的,你在家里也挺好吧?”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秦纳兰目前住在自己家里,她自己哪来的家?自己这么问不免有点占便宜的嫌疑,好像两人是一家人似的。

秦纳兰沉默片刻,说道:“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的。”

接着两人随便聊了点事情,秦纳兰便说:“那我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早去早回,我……”

刘超握着手机一动不动,终于,听见对方如蚊语般细微的声音:“我,在家里等你……”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刘超愣愣地抓着手机,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不是傻子,即使傻子也能听出秦纳兰的意思,刘超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毕竟是秦纳兰第一次向他表白——如果这还不是表白那什么才是呢?不过,刘超能猜测到她的想法:以她内向的性格,这种事情面对面是很难开口的,自己又不主动,她也许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好在电话里表明心迹。

先前那丝暖意这会儿已遍及全身了,由此,刘超可以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无疑是喜欢的,但是……他突然想起蒋小楼来,毕竟他跟秦纳兰曾有过一段感情,虽然最终分手,但倘若让他跟秦纳兰真的结成一对,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大舒服。

三十五、封门、风门

嗨,我在想什么呢?刘超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方面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好了,况且现在不是想种事的时候,他点了一根烟,对着夜空默默抽完,然后回到屋里。昏暗的灯光下,老马还侧身坐在沙发上,手捧着胸前那个亮晶晶的挂坠,两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

刘超不禁好奇问道:“你脖子上戴的什么,我以前好像没见你戴过。”

老马头也不抬说道:“护身符,来这之前有人送给我的。”

刘超愣了愣:“是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与陈沛其无关,只是一个单纯的护身符,是个姑娘送的。”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刘超,在灯光映照下,他的眼睛与手里的挂坠一样是亮晶晶的。“一个喜欢我的姑娘。”他说。

刘超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皱眉说道:“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女朋友是吧?新交的?”

老马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看我这个样子,有资格交女朋友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呵,早点睡吧。”老马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自己那张床前,和衣躺了下去——为了彼此有个照应,他们住的是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

上床之后,刘超心里还泛着嘀咕,他觉得自打昨天离开许由开始,老马好像变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虽然还是那般沉着冷静,但气质中却多了一种东西——是忧愁吗?刘超不敢确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怪事,再阳光乐观的人也会有消极的一面,即使完美如他的朋友蒋小楼,曾也有过一回酒醉后当着他的面流泪的经历……

想到蒋小楼,刘超不知怎的眼前又浮现起秦纳兰的模样来,他连忙打住念头,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赶快睡觉,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也许是白天劳累多度的缘故,她闭上眼不久便沉入了梦乡,不过,一件偶然的事情发生,让他又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一声刺耳的惊叫。

刘超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坐起来,伸手按下电灯开关,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只见老马也是上半身支起坐在床上,额头上汗珠涔涔,好像刚经过一番剧烈运动似的,胸口不断快速地起伏着。

刘超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做了个恶梦。”老马喘了喘气,十分疲惫地说道。尔后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刘超继续睡了。刘超盯着他默默看了一会,也关灯躺下了,暗暗猜测着,老马在梦中是不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是崔波还是黑衣人?

当地镇政府没有白跑,那两张记者证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们不仅弄到了《地方志》和当地地图,还从镇长大人口中打听出一些可供参考的情况来,例如封门村约是在八十年代中叶开始无人居住的,由于当时交通不发达(镇长给的说法,实际原因应该是机构臃肿但没人干事,典型的机关作风),当地政府对这个山村也所知甚少,后来经过调查,认定封门村原居民系因交通、工作以及入学不便等原因而进行了一次集体搬迁,至于这些人去了什么地方,就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了,镇长的推测是散居各地,村民们因怕人看不起而不敢说自己是封门村人,二十多年过去,这些人的后代大多已不知道自己的原籍了,因此,封门村除了那些搬不走的空房,所有人都已销声匿迹。

这实在不是一个很高明的推论,但刘超二人的注意力早被另一个重要情况给吸引了,那就是:封门村原名并不叫“封门村”,而应该是“风门村”,无论是《地方志》还是当地地图上用的都是这个名字,《地方志》上对于“风门村”是这么解释的:

“封门村”原名“风门村”,现今两个名字都在使用。从阴阳学说来看:古人认为,东南九十度的整个方位是最吉祥的区域,这一区域称为“风门”。清代蒋大鸿著录《阳宅天元五歌》经云:“更有风门通八气,墙空屋阙皆难避,若遇祥风福顿增,若遇杀风殃立生。”风门,指宅外四面八方、空缺而有风来之处,曰门者,非真有其门,如墙空屋阙处,有风来者即是,此指近宅之客屋而言,非本身之主屋也。

根据以上诸多释义内容,可以基本确定,“风门村”是以地理险要、风水八卦来定名的……

看完这段文字,刘超沉吟着说道:“原来风门村的风,是这个风。这可就怪了……”

老马从地图前抬起眼来,问道:“是哪个‘风’又怎么样?”

“是这个风的话,封门绝户这个词就不能成立了呀。”

“其实也没什么,”老马还是一副淡然的口吻说道:“虽然最初是叫风门村,风流的风,但后来因为村民的种种生活习惯,例如男不娶女不嫁等等,慢慢就被人称为封门村了,那个木牌制造者拿它的引申意义来做文章,这也很正常,是不是?”

刘超缓缓点头:“照你这么说,那块木牌也不是什么古物了,因为以前封门村叫做风门村——风流的风。”

“本来就是,陈沛其告诉我,从木牌的质地上看,最多是十年前的东西,不可能更早了。”

刘超看着他愣愣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是吗?我没告诉过你?”

“刚才告诉了。”刘超耸了耸肩,说道:“这么说来,封门村至少在十几年前还是有人居住的。”

“这是当然。”

“那……现在《地方志》、地图都有了,下一步怎么办?”

从老马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进山。”

刘超登时紧张起来,“你不是……现在就要去村子里吧?”

“暂时不去,先去那几个寺看看再说。我现在好像已经摸到一点头绪了。”

“哦?说来听听?”

老马笑着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他那冷静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被微风带着飘进刘超的耳朵:“现在还不是时候,说出来反而乱套,你相信我,只要我不死,一定能找到真相。”

三十六、另一个村落

看来他的确是发现了什么,但话说到这份上,刘超再好奇也不好跟他打听了,于是笑着说道:“那你可千万不能死,不然我一个人指定也活不成。”

“你不想我死,就这一个原因?”老马回过头来,笑道。

刘超以开玩笑的口吻答道:“咱们是朋友,你死了,我难过。”

老马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奇异的光彩闪过。

进山的路还跟上次一样坑洼不平,走起来十分费劲,好在路两边尽是些阳光无法穿透的高大植物,保存着土地和植物特有的湿气,因而两人走在路上并不感到很热。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中日寺和小日寺——从地图上看,这两座寺离山口位置最近,两人估摸了一下行程时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晚上之前可以赶回镇上。

而大日寺的位置则较远,如果不想在山里过夜,就只好明天起早过去,路上走快一点,傍晚之前应该可以返回。而刘超二人除非情非得已是不愿在山里过夜的,所以,他们将探访大日寺的行程安排在了明天,今天先去另两座寺看看再说。

他们带了不少设备在身上:当地地图、指南针、GPS,光是这三样东西加起来,他们真是想迷路都难,沿着山路走了两三个小时,在一片丘陵中间终于看到了村舍的影子——当然不能是封门村,而是一个叫“龙家村”(同样是化名)的小村子,从那份地图上可以看到,他们的第一处目的地——小日寺就在这片村子背面的山脚下,一条蜿蜒小路从村子旁边绕过,想必是直通寺庙。老马在小路与进村大路的交叉口停下来,回头问落在后面挺远的刘超:“咱们是先进村打听打听,还是直接到寺里去?”

刘超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少顷说道:“还是先进村吧,正好咱们也快没水了,灌点水也好。”

两人于是顺着大路进村,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那些低矮、破旧的房舍近在眼前了,是与封门村差不多的建筑风格,看来这里的生活条件也是比较落后。从一座座房前走过时,他们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村子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是三点钟,”老马停下来,看了看手表,说道,“这会儿在农村正是下地干活的时候,没准村里人都去干活去了?”

“那也不能一个人都没有呀!老人呢,孩子呢?”

沉默片刻,老马指着前方说道:“往前走走看吧。”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百来米,还是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刘超有些心寒了,拽住老马胳膊低声说道:“该不会……又是一个封门村吧?”

老马嘴角微微抽了几下,刚说了几个字:“不能够啊……”就听见一阵奇怪的音乐声从远处传来,刘超侧耳听了听,悚然说道:“这是唢呐声……我们老家每逢死人时候吹的好像就是这种哀乐……”

老马皱起眉头,往声音响起方向望去,但视线被一片房舍挡住了。“过去看看吧。”他说道,继而再次迈开了步子,刘超只好跟上去,心却跳得厉害——在如此一个无人荒野山村里,听到这种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哀乐,任谁都不能不紧张、不害怕。

转过一排房舍,脚下的土路变得更加宽阔起来,在前方不远处形成一块偌大的平地,刘超虽然没怎么在农村待过,也知道这里是打谷场,用唢呐吹出的哀乐从广场对面的山道上不断飘过来,越来越大,两人傻乎乎地站在打谷场前,望着对面,等了不到两分钟,一个颇为壮观的场面在他们眼前出现了——

几个穿红戴绿的乐手走在前头,吹唢呐、吹喇叭、吹笙的都有,后头四个人抬着张四周没有顶的轿子,轿子里坐着个干瘦的老头,身穿灰色长衫,胸口位置画着张硕大的太极双鱼图,老头一手不断摇铃,另一手拿拂尘不断在身体前后左右挥动,模样有些好笑,但老马和刘超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老马压低声音说道:“这奏的不是哀乐,应该是道教的什么仪式吧,或者地方传统仪式,看这样子,像是在做道场呢。”

他刚说完,前面这些人已经沿着山路走上来了,后头居然还有大部队跟着,起码有百来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这里的村民。刘超点着头喃喃说道:“怪不得村里没人呢,敢情都上这来了……哎,不对啊,为什么全是男的?”他诧异地转头望向老马,“村里的女人都哪去了?”

“也许是这类仪式不能让女人参加吧。”老马说着,突然伸手拉住刘超胳膊,“咱们有可能冲撞了仪式,还是先出村躲一会再进来吧。”

然而已经晚了——两人刚转过身,背后就响起一个苍老但十分有底气的声音:“等等!”

两人只好再回转过身,但见几个人离开队伍,快速朝这边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老头,老得胡子都白了,但步伐却很快,不消片刻便来到二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说道:“我是这里村长,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啥?”

老马不急不慌地将他那摄影师的谎话又说了一遍,听得老头直皱眉,冷冷说道:“我不管你们要拍啥玩意,换个日子来都没事,今天是我们村扶乩的大日子,你们快些走吧,莫要冲撞了仙人。”

“晓得晓得,我们这就走。”老马给刘超使了个眼色,刚要转身,突然坐在骄子里那个老道士发话了:“你们慢些走!”说完指挥轿夫加快步伐,来到二人面前,一双如鼠目般圆溜溜的小眼不怀好意地轮流打量二人的脸庞,刘超只觉得他的目光好像有刺似的,看的他脸上直发烫。

“道长……”老马只说了两个字,就被老道士挥手打断,转头在那些均是一脸迷茫的村民们脸上慢吞吞地环视了一遍,最后落在先前说话那个村长脸上,慢悠悠说道:“我今天是干什么来了?”

村长毕恭毕敬答道:“村里来了外客(中原地区方言,指鬼怪附身),请您老帮忙驱邪。”

老道士冷笑一声,分别指了指刘超和老马,说道:“外客就在这两个小伙子身上。”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骚乱,不少站在前面的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用像看怪物似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

刘超只觉得脊背发凉,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在后背上趴着似的,这时,他听见老马镇定自若的声音:“道长可能搞错了,我们刚到这地方,这村子的外客怎么会在我们身上呢?”

“哼,不管怎么说,你们身后的确背着东西,我这双老眼可是不会看错的。”

老马脸色变了变,故意说道:“那就拜托道长帮我们驱邪。”

老道士拂尘一甩,别过脸去。“既然不是村里的外客,我就不能帮你们,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你们走吧。”

刘超一听急了,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被老马拦住,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刘超看了看他,又看看老道士。“可是……”

老马不由分说拉起他就往村口走去,走了大约十来米远,突然又回过头,静静地看了老道士一会儿,说道:“请问道长,我们身上的外客是什么东西?”

“非精非怪,非兽非木。”

老马沉吟了一下说道:“难道是……鬼?”

老道士低下头去,没有说话,但这意思无疑是默认了。

老马没有再问,拉起刘超的胳膊就走,一路没有停留地出了这个小山村。

三十七、好警察不信邪

看完尸检报告,蒋小楼什么也没说,点了根香烟,靠在椅背上默默抽起来。刘默默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办公桌对面看他,“咋不说话呢,蒋大侦探?”

“心脏停跳造成猝死,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与那个叫崔波的死者死因一样。”刘默默说道。

“这是自然,他们是一起从封门村回来的。”

刘默默收起笑容,说道:“你真相信他们的死与那个什么村有关?”

“你不相信?”

“可是,他们是被什么东西杀死——准确说是吓死的呢?”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查案吗?”

刘默默吐了吐舌头,“那好吧,为了协助你破案,我给你提供一点死者的个人情况吧,”说完不等蒋小楼回答,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死者名叫梁雪丽,今年二十九岁,上海人,曾就读于许由市理工大学——算是你学姐哦,但是大二那年辍学了,具体原因不确定,可能是与当地一个商人有关,辍学后她就与这个商人同居了——这是报案人提供的情况,说梁雪丽这几年一直被这个商人包养,但这个商人在江苏还有一个家,他每年过来出差办事时才会与梁雪丽小聚一段时间,因此大部分时间梁雪丽都是一个人生活,她日常生活所有开支都是那个商人提供……”

蒋小楼用一声冷笑打断她的话,用戏谑的口吻说道:“为了那一年中短短几天的快活,就给人买别墅,把人长期养起来,这个商人也真有钱。”

“这算什么。”刘默默见怪不怪地说道,“不少有钱人一顿饭就要吃掉几万块钱,养活个把人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而且说不定还不止养一个呢。”

蒋小楼笑着对她说道:“那赶明我发财了,我也养你。”

刘默默嗔了他一眼:“我可不做小的,要做就做大的。”说完捂嘴笑了一阵,“好了,我继续给你说,梁雪丽的朋友不多,即使走得较近的几个人也不太知道她的情况,除了报案的这个八婆。她父母我们也联系上了,对她这几年在外头的情况一无所知,唯一可能有用的线索是那个商人提供的,他说梁雪丽在许由市有个情人,身份来历他却不知道,他懒得管梁雪丽的私事,反正又不是他老婆,只要他每年过来的那月把时间,梁雪丽能每天陪着他就行了——这是他的原话。我们问过报案人,那个八婆不知道梁雪丽有这么个情人,所以,我们现在根本无法联系到这个人。”

“一定要找到。”蒋小楼抬起头看着她,仔细分析道:“现场虽然除了梁雪丽本人,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留下的任何痕迹,但是,防盗门没有撬痕,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自己用钥匙开的门——大晚上的,梁雪丽一个人在家不可能不锁门,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极有可能跟她那个情人有关,因为她肯定不会把自家钥匙随便给人,除非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刘默默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没准是她自己给人开的门呢?”

“也有这种可能,但同样的,假如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时,深更半夜有人敲门,如果对方不是特熟悉的人你也不会贸然开门吧?你也说梁雪丽亲密朋友不多,所以,她那个情人还是有很大的嫌疑。”

“可是……你刚不是说她的死跟封门村有关吗?”

“这都是猜测,而且两者并不矛盾,例如:从封门村出来的凶手因为某种原因要杀掉梁雪丽,要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最简单的办法潜入她的房间作案,因为一个人防范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就是睡觉的时候,于是,凶手找到她那个情人,或利诱,或威胁,或偷窃,总之弄到了梁雪丽家的钥匙……后面的事情咱们已经知道了。”

刘默默瞪大眼睛看了他半天,竖起大拇指赞道:“小楼,你真是人才!”

“别夸奖我,我已经够骄傲了。”蒋小楼笑了笑,“而且这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就是事实,我只是想证明,梁雪丽遇害,跟她那个情人想必脱不了关系。”

刘默默点点头,“但是照你的说法,封门村出来的那个东西……不是鬼魂吗?鬼魂不是可以穿墙的吗?还用得上钥匙?”

蒋小楼眯起眼睛看她:“谁告诉你那东西是鬼魂?”

“你那个朋友说——”

“我告诉你,如果想当一个好警察,你首先得要不信邪才行……”

下班后,蒋小楼独自一人离开单位,没有向往常那样乘上单位的班车,因为他还不急着回家,他要先去一个地方,一个他根本用不着去,但却非去不可的地方。

他从不怀疑自己是个好侦探。

他有一个好用的大脑,不仅聪明,更重要的是遇事冷静、沉着,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过多么着急上火的经历,即使有,也是如烟花绽放那样一瞬间就过去了,之后,他便会冷静下来,动用自己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去思考这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复杂到需要思考的话。

这可以说是天赋,但他之所以能有今天,更多的则是依赖后天的学习和培养——他出生在一个警察世家,父亲退休前做过许由市公安局长,因此他的家里摆满了各种有关刑侦学、侦查学、心理学等等方面的书籍资料,也亏蒋小楼儿时能够看得进这些书,当别的小朋友在撒尿和泥的时候,他却在因为书中一个复杂的案例而苦苦思索、分析,这些专业书陪伴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上中学后,他开始认识到光有这些专业知识还不足以成为一个刑侦方面的专家,于是开始涉猎各种方面的知识,音乐、文学、历史、哲学、精神学、甚至神学方面的知识他全不放过,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并没有因为读书而放弃了玩耍和体验生活,因为他知道一个优秀的侦探是不应该光有专业技能而完全不懂生活和社会的呆子,这样跟纸上谈兵没有区别。

因此,蒋小楼纵然书本知识丰富,却从未被身边人看作出是书呆子,相反,在很多同学、朋友眼中,他一直是一个风流才子的形象,没有什么问题是他回答不上来的,同样,也没有什么游戏是他不会玩的。这也是为什么刘超一直打心眼里佩服他的原因。在很多朋友眼中,蒋小楼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一个人,尤其在刑侦学方面,似乎没有他解不开的难题。

但是最近,蒋小楼的的确确遇到了连他都感到棘手不已的难题,还不止一个,这当然指的是少女连环失踪案和封门村这个案子,前一个案子,因为工作的调动现在不归他管了,但是他向来有个毛病就是一旦经手过的难题必须亲自解开,于是最近一段时间,他白天在单位调查后一个案子,傍晚下班后,利用业余时间调查前一个案子,为此他放弃了休闲娱乐和陪老婆的时间,但有牺牲就有回报,他还真就查出点情况来,于是今天下班后,他决定去那个地方摸摸底,如果他的分析和暗中调查没有错误,那么他此行一定会有所收获。

三十八、大日寺

许由市有十几家大的移动公司营业厅,蒋小楼今天到的这家属于中等规模的一个,位于市区南部,里头有十几个员工,都是女的,而且是年轻少女。

蒋小楼刚到营业柜台前,马上有一个美女凑上来,用甜甜的声音问道:“帅哥要买手机吗?想买个什么价位的,我帮你推荐一款吧。”

蒋小楼往柜台上环视了一遍,问道:“有没有四、五千块钱以上的手机?”

售货员眼睛一亮:“当然有,你等下啊,我给你拿去。”说完转身快步往旁边的办公室走去,蒋小楼望着她的背影窃笑,想从一个人嘴里掏出自己想要的东西,首先得喂给他一点他想要的东西。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美女售货员很快回来了,手里捧着个一看就是高档货的手机,非常热情地递到蒋小楼手上,尔后开始了漫长的功能介绍,反正就是吹了。

蒋小楼假意十分中意这款手机,翻来覆去地玩了一会儿,说道:“这手机不错,我考虑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取钱过来买。”

“好好,明天来了直接找我就行。”售货员对她莞尔一笑。

“对了,”蒋小楼挠了挠头,“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小美的业务员,她是我朋友,听说最近应聘到你们店里来,她现在在这吗?”蒋小楼作势左顾右盼起来。

“请问她全名叫什么?”

“全名呀……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都不叫全名,嗯……你就告诉我你们店最近两个月有没有来新的业务员我就知道了,就是帮人办手机卡那种。”

“最近两个月过来的……哦,是有一个,上个月才应聘来的,叫张明星,我知道小名叫什么,她是你朋友吗?”

“哦,应该是的,她现在在店里吗?”

“她上个星期辞职了。”

蒋小楼目光闪了闪,说道:“那我回头自己联系她吧,谢谢你了,我明天来买手机,再见啊。”

“好的,请记住我的样子哦,明天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放心吧,你这么漂亮,我一定记得。”蒋小楼冲她笑了笑,转身走出营业大厅,然后一边走路一边给上司高飞打去电话,让他以最快速度查查这个叫张明星的在这家营业厅的登记资料,“如果资料是假的,那么,你马上可以逮捕她了。”他最后这样说道。

“你小子搞什么?这个人是谁?”

“你先别问这么多,我的领导,你相信我没错,等你调查结果出来,我一定源源本本告诉你。”

高飞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那我明天安排人查一下。”

“不要明天,就现在!”

“你到底……好吧,我信你一次,这就派人去查,如果没有收获,蒋小楼,你得给我写份检讨书!”

“想要我的检讨书没这么容易。”蒋小楼轻松地笑起来,这个时候他是应该笑,因为尽管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他却已有把握自己这回肯定没有找错人,线索一旦明朗起来,往后的事情也就好办了。他总算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小日寺是一座空的寺庙,只有佛像在,却没有和尚,刘超二人根据缠在佛像身上的蜘蛛网的数量推断,这座寺庙一定太长时间没有人照料了,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成为一座空寺呢?

寺庙并不算大,两人从前面绕到后面,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人也没见到一个,两人只好离开,出寺后刘超提议先回旅社,明天再去什么中日寺。

“为什么?”老马问道。

“没有心情。”刘超两只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蔫头蔫脑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老马默默追上来,说道:“你是不是还想刚才在那个村里的事?”不等刘超回答,他又接着说道:“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个老道士是个神棍?”

“但他说得好像没错,我们的确……”刘超张了张嘴,没有再往下说。

“只怕是无稽之谈吧。”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再想这个了,除了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外没有一点用,咱还是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眼下需要咱们去干的事情还多着呢。”

“我看是白搭,就拿今天来说,咱们花那么大力气跑到这什么寺里来,结果呢?你发现什么了?”

老马耸了耸肩,“我也没想到寺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中日寺会是什么样子。”

“回去找旅馆老板打听一下吧,我可不想白跑路了。”刘超说完往前走去,偶尔抬头间,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下来,他又想起那个老道士说的话,心情也像天色一样黯淡了下来。

当天晚上一切平安,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因为自从封门村的故事开始以来,几乎每天都有惊悚离奇的事件发生,偶尔一天太平无事反而好像不正常了。

是日早晨,两人起了个大早,再次进山,往大日寺方向进发。昨晚上他们已经向旅馆老板打听清楚,中日寺也是一座空寺,跟小日寺各方面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之处,因而,两人商量之后放弃了去中日寺的计划,而大日寺虽也是空寺(应该是道观),但因为就在封门村不远,所以二人非去不可。

将近中午时分,刘超二人终于进入了逍遥河谷,眼前的景色开始熟悉起来,还是那般荒无人烟,好像是一处被人类文明遗忘的蛮荒之地。刘超越往前走,精神就变得越紧张,他知道封门村就在这附近一带不远了,想起自己上次夜宿封门村的可怕经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连忙快走两步追上老马,问道:“你确定咱们天黑之前一定能赶回去?”

老马看了他一眼:“应该可以吧。”

“万一不能呢?”

“那就赶夜路回去,放心吧,这次我们不会迷路了。”

刘超不好再说什么了,闷头继续赶路。约一个小时之后,两人来到了上次将他们引入歧途的岔路口,老马停下来,看了看地图说道,“原来右边这条大路就是往大日寺去的,还有五六里路左右,咱们走快点,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刘超瞥了左边那条山路一眼,然后逃也似的奔向了右边的大路,这一次,他希望自己没有再走错路。

三十九、另一块木牌

大日寺的规模不算大,但是相较小日寺来说还是阔绰不少,里头供的不是佛像,而是道教三清,也就是说,这里的确是一座道观而不是寺庙。二人非常细致地从里观察到外,发现两个问题,一是不管院墙还是殿堂,全是用青砖和青石板搭建成的,光是这一点就已说明了这座道观的年龄有多老迈,二是院子里虽然破败,但殿堂里却还算干净,起码没有像小日寺那样连佛像上都落满了蜘蛛网,另外殿堂有好几处都有修缮装补的痕迹,虽然用的也是青砖,但一眼就能看出与原建筑的色泽不同,由此可见,这座道观平时是有人打理的。

老马在院子地上摊开地图,看了看指着上面一处说道:“你看这里,在这大日寺左边,大概十几里外有五六个小村子,也许这些村民平时会过来上香许愿,大概就是他们在打理这座道观。不过我刚才仔细看了,神像前并没有香炉供品,这说明平时没有人来,这还真是矛盾……”

“也许放在别的地方了,我再进去找找。”刘超说完回身走进殿堂,一眼望去,三座神像前还真是空空如也,别说香炉供品,连摆放这些东西的香案都没有。难道是放在别的房间了?刘超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低头走进了位于正殿右侧的偏殿,查看一番没有收获,便打算回院子里去,不料偏殿的门楣太低,他个子又高,“咕咚”一声撞在了上面,这一下撞的太结实了,刘超蹲下捂着头低声呻吟起来。老马几步迈进殿堂,诧异道:“咋了你?”

刘超没有回答,剧痛已使他说不出话来了,蹲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一抬头,发现老马也蹲在自己对面,手里捧着个东西正看得出神,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怎么回事?”这下轮到刘超诧异了,起身快走两步,往他手心里一看,嘴巴顿时张的老大——老马的手心里,赫然握着一块棕黄色烟盒大小的东西,木牌!又是木牌!

两人瞪大眼睛互相望了足有十几秒钟,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木牌,木牌正面上写着两个他们原本不认识、但如今却再熟悉不过的篆字:茅山。翻到背面,仍是那四句话:茅山之法,上下一术,为求仙道,封门绝户。

“这……这东西怎么出现在这里?”

老马直起身,抬头向门楣上望去。“本来是放在这上头的,结果被你这么一撞,掉下来了。”

“门框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我哪知道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座道观一定跟封门村有关!”老马皱了皱眉头,“我现在只是怀疑,这块木牌最早的出处究竟是封门村还是这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刘超点点头:“不管出处是哪,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把它放回原处吧。”

老马低头凝视木牌片刻,然后将它放在了门楣上方,低头走出正殿。

刘超揉了揉脑袋才跟着出来,发现老马并没有出寺,而是站在院子当间,望着角落处一块铺在地上的青石板发呆,于是好奇问他在干什么。

“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很奇怪的声音,从石板下面传出来。”

“不会吧?”刘超又看了一眼那块石板,“这好像是一块井盖,只是不知道下面的水井还有没有水了。”

“管它呢,”老马转身向外走去。“也许是我听错了,走吧。”

出寺门时,刘超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那个井盖,突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自井盖下面传出,像是有东西在下面走动,但是,井里头能有什么东西呢?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吧,刘超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跟上老马的步伐。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好半天没有说话。快走出逍遥河谷的时候,老马突然说了一句:“咱们明天进村,怎么样?”

“进村?”刘超心里颤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老马指的是哪个村子。

“是,我寻思了一下,我们光是这样在周围转悠,不可能有什么惊人发现,即使有所发现,也猜不透其中的秘密,就像刚才我们虽然发现那块木牌,但却连它的来历都搞不清楚。”

刘超只有点头。“那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说是探秘,但秘密到底是什么,谜底在什么地方,我们根本不知道,甚至连到这里干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更应该进村一趟,上次我们是晚上去的,在村里没有待太久,估计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发现,况且,既然所谓是封门村的秘密,那秘密的答案也一定在这村子里,所以这一趟是必须去的,只要做好防备工作,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说的句句都在理,刘超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咱们明天上午出发?”

“对,越快越好。”

走出山路,远远地可以看到旅社的时候,刘超发现旅社下面站着一个人,一个身材挺***瘦的女人,穿着红色风衣和黑色裤子,虽然距离太远看不见面貌,刘超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孤独的气质,这是他的直觉,他的直觉还告诉他这个女人在等着自己,于是朝女人所站方向努了努嘴,对老马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女的就是宋青了。”

“宋青?”

“就是我在网上遇到那个女的,她男朋友因为探秘封门村意外丧命的。”刘超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没告诉你吗?她昨天打电话给我询问进展,我说我们到了这里,她就要来找我,我劝她不听,就把旅社地址给她了。”

老马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咱们想躲都躲不掉,她竟然来自找麻烦?”

“在咱们看来是自找麻烦,但她也许只是求个心安吧。”

老马望着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这么说,她是个好姑娘。”

离旅社越来越近了,刘超加快脚步,一边打量着这个疑似宋青的女子,从她的相貌看的确只有二十多岁,相貌不很出众,但看起来很顺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深不见底,使人一看就觉得她心里一定藏着无限心事。

她也在定睛看着刘超,一直到他走到近前,才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你是……刘超?”

“你是宋青。”刘超向她点头致意,“你站在这是为了等我们?”

“对啊,我听店老板说你们出门了,在房间也没事干,就出来等着。”

刘超点点头,笑道:“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宋青也笑,笑得很苍白。“从第一次给你打电话起,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过平静生活了,这是我欠他的,如果我不为他做点什么,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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