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古老村落的不死迷局:长生(出书版)》作者:岑墨子【完结】 > 古老村落的不死迷局:长生@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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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岑墨子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27

我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始终想不明白,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王婆婆她们还要演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又何必继续隐瞒呢?我想起长生山燃起大火的那个夜晚,我曾和张梅聊到,说我不明白村里人为什么要演这场戏。如果他们要抓我们去献祭,直接用强就行了,村里上百号人,我们区区七个知青,根本没力量反抗。可他们却把事情演得这么复杂,处心积虑地导演了一场又一场的戏,甚至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还不愿意撕破假面具。会不会,这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呢?

我在一个又一个的疑惑中穿梭往来,时间不经意就走到了夜晚,又一天过去了。

此时我已身心疲惫,但我仍旧没有丝毫睡意,即便昨晚我没有睡一分钟。

到了子夜,四周已万籁俱静。忽然,一阵轻细的敲门声响了,把我从昏昏沉沉的迷离状态中拉回到了现实。

我侧过身子面向内里,心想这么晚了,还要来扰我。

我假装睡着了没听见,于是那阵细弱的敲门声就停了。正当我以为敲门的人已经走了时,忽然门板又轻轻地响了起来。敲门的人毅力很是坚决,我始终不起身开门,他也始终不停手走人。

我烦扰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如果是王婆婆等人来敲门,大可不必这么轻手轻脚、这么遮遮掩掩。我心里一动:莫非是积极或者张梅偷偷地逃回来了?

这样的想法令我激动不已。我翻身而起,点亮桌上的油灯,单腿跳到门前,拨拉门闩,尽量不弄出声响地打开了门。

油灯微弱的光亮下,照出一张男人的脸,脸颊上挂着一块鹅卵石般的黑色胎记。这没来由的一幕,把我吓得往后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油灯哐啷打翻在地,泼出来的油顿时燃烧了起来,房间里越发地通亮,火光晃荡在眼前这个对我而言再熟悉不过、却又再陌生不过的男人身上。

石旭跨进屋里,轻轻地把门关好,我吓得往后缩了两步。他迅速地脱下外衣,罩在燃起的火上,火熄灭了,四周又回复了漆黑状。

我的心情还没有缓和过来,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喊出第一个字。

黑暗中,一只手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臂,我向后缩了缩。

“蛮牛,是我啊。”

我惊讶地吐出两个字:“石旭?”我明知眼前这人就是石旭,可还是用上了询问的语气。

“是我。”他的声音压到最低,但仍然掩饰不住话语中的激动。

我忘记了该怎么表达,猛地一把拉他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我像是身处绝境即将溺死的落水者,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又仿佛南飞千里掉队的孤雁,忽然找到了久违的同伴。我抱住他,拍打他的后背,咬着牙说:“你总算出现了,你总算是出现了!”

他也拍打着我的背,让我感觉到温暖。隔了一阵,他才分开我,轻声问:“张梅呢?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我一愣,昨夜发生的事在我脑海里盘旋:“不是你留下字条叫她出去了吗?”

“是我留的字条,可我在那里等了大半夜,她都没有来啊。”

我一怔,当时张梅明明翻过坡坎,上了茅草岭,是我亲眼所见,她怎么可能没去。

“我亲自送她去的,我亲眼看见她走过去的。”

他惊讶而又不解:“我在老槐树下等到快天亮,生怕被人发现,才匆匆走了,我真的一直没有看到她,我还以为你们没有发现那张字条呢。”

“你在老槐树下?”我惊住了,一股凉气自腰椎而起,沿着脊梁缓缓上浮。

“对呀,我留了字,说了是在老槐树下。”

我立马往地上摸索,他急忙问:“你找什么?”我没有回答,摸索到油灯,灯盘里还有一丁点油,足够燃火。我点起灯,从一摞书中抓起一本,找出我夹在里面的字条,递给石旭。石旭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随即他把字条凑到火光下,对我说:“这是模仿我的笔迹,其他字很像,但茅草岭这三个字,明显有些不同。”

我抓过纸条细看,果然如石旭所说,字迹全是出自一人之手,想来是临摹石旭的字迹,可茅草岭三字却有些细微的差别,只因茅草岭这三字没有本体,只能尝试代写,所以有些不同。

我脱口而出:“字条被人换了!”

“怎么会这样?”石旭讶异无比,愣了片刻,他忽然像回过神来似的,心神不定地说:“一定是被村里人发现了。”

“张梅昨晚去了茅草岭,一去就没回来,她……她肯定出事了。”我抓住石旭的胳膊。

“你怎么不陪她去?这是很危险的事啊。”

“我去了,可我的腿被蛇咬伤了,那道坡坎我翻不过去!临摹字条的人,故意选择了茅草岭,就是想把我拦在下面。而且我当时不知道呀,我还真以为是你叫她去的!”

我越往后说,嗓音就放开了,石旭连忙捂住我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我留了字条,”他轻声说,“所以才冒险溜进来见你们,要是被村里人发现,那可就完了。”

我努力克制住汹涌的情绪,轻轻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石旭把油灯吹灭了,屋子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李积极被村里人抓起来了,”黑暗中他的第一句话,就惊住了我,“前天深夜,他们把李积极抬进了村子,我暗中窥探到了。他们抬的人身形矮胖,只有李积极才是那个体型,所以我猜想是他。我知道情况紧急,村里人要开始动手了,所以才留了字条,想把这个情况告诉你和张梅,顺带一起商议怎么救积极。”他叹了声气,“我实在没想到,这样竟反过来害了张梅。村里人压抑了这么久,突然行动,真有点出乎意料,而且一行动就抓了两个人,我实在没有料到。”

“你说的,是献祭?”

“你知道?”他略显惊讶。

“嗯,我在山里找到了上进,听他把村子里的事说了一遍。”

“你找到上进了?”他更加惊讶了。

“我们不止找到了上进,而且还计划了怎么出逃,要不是因为留下来等你,我们早就可以走了。”我的话语里带上了些许抱怨。

他好几秒没说话,最后轻轻地说:“对不起,蛮牛。”

黑暗中我摇摇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事先不知道,不能怪你。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追悔也没用,咱们该想想怎么办才好。”

他忽然起身,窜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向外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偷听,才拴上门回到床铺上。

“以我推断,积极和张梅应该还没遇害,他们只是被抓起来了,我们还有机会救他们。”他压低了嗓音。

“他们还没有出事?”

“应该还没有,我偷听到这个月的献祭,是在大后天,我们的时间还有两天。村里的献祭是活人献祭,所以积极和张梅肯定还活着,我们只要把握好这两天的时间,或许能救他们出来。”

“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前天夜里我看见他们把积极抬进了村子,但我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跟近,所以不知道他们把积极藏在哪里。村子这么大,二十来户人家,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查出他们被关之处。”

“我不知道,前天夜里我看见他们把积极抬进了村子,但我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跟近,所以不知道他们把积极藏在哪里。村子这么大,二十来户人家,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查出他们被关之处。”

“如果把上进也叫上呢?”

“不行,”石旭说,“只有两天,时间来不及了,就算再加上上进,我们三个人……”

我打断他:“还有一个人。”“谁?”他问。我用最简单的话,把秦杨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还是不行,四个人要在暗中搜寻二十多户人家,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根本办不到。”他仍旧持否定见解。

“那怎么办?既然救不了,你还提出来干嘛?”我有些急了。

“你别急,先听我说。据我所知,王婆婆的手上有一本铁皮册子,上面写的有破除献祭的方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本册子拿到手,按照上面的方法破坏村里的献祭。只有这样,或许能救下积极和张梅。”

我想起秦杨也曾提到过,王婆婆的铁皮册子上记载着破除献祭的方法,而且需要用作为命神之征的十枚权戒相辅。现在十枚戒指都在秦杨手里,唯一差的,就是王婆婆的铁皮册子了。

“那我们怎么把册子弄到手?”我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无论偷、骗、抢,但凡任何办法,只要能尽快把册子弄到手就行。”我似乎能感觉到黑暗中他盯住了我,目光中充满了热量,“这件事只能靠你去做了。”

我一惊:“我?”

“我已经淹死了,现在不能现身,根本没办法靠近王婆婆,只有你还可以。我能蹲守在村外接应你,但拿册子的事,只能靠你一个人去做。”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一想到现在我行动不便,就忍不住自言自语:“我一个人能行吗?”他按住我的肩膀:“蛮牛,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唯有靠我们自己。一旦拿到册子,你就来村外的小木桥上,我会藏在桥下的木栏洞里,然后我们直接往长生山里去,他们献祭的地方在山里。”

我的心忐忑不已,难以平复,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太迅猛了,一时之间,我有些承受不过来。

“记住,只有两天时间,你一定要拿到册子,来小木桥找我。我不能呆久了,得溜出去了。”石旭说完,轻轻地站起了身。

我一把抓住他:“你再等等。”

“怎么了?”黑暗中他说。

“再陪一下我,”我喘着长长的气息,“我怕以后咱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石旭被我的话触动了,缓缓地坐下来,握住我的手,轻轻地说:“咱们会没事的。”

这是我常用来宽慰积极和张梅的话,现在轮到石旭来宽慰我了。我和他静静地坐在床上,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我想起昨晚我曾组织好的一些疑问,只是那时没有见到他,所以没法问。此刻我渐渐平复了心绪的汹涌,轻轻地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你尽管问就是了。”

我点点头:“还记得那天我们在青河里游泳吗?”

“你是说我假死的那天?”

“对,那天我们六个人,还有那么多村民,有在河里搜索的,有在岸上盯着的,可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消失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河底下有暗道吗?”

这个疑问从始至终困扰着我,此刻我终于可以询问石旭本人,得到能让我豁然开朗的答案了。

“河底下当然没有暗道。”石旭苦笑着说,“我逃脱的方法很简单,说出来,恐怕你要大失所望了。”

“怎么会?即便后来我们知道你是假死,可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你是怎么消失的。”

他干涩地笑了笑:“假死的前一天,在青河里游泳时,我偷偷准备了一套衣服,裹上一根细细的竹筒,用石头压在了河底……”

“衣服?”我打断他,“什么衣服?”

“村里人下田时通常会穿的那种衣服。”他解释说,“第二天我们去游泳时,我故意落在后面,让你们所有人都赶超过去,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猛地潜入水里,抓起那包衣服和竹筒,潜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在水里换上衣服,在头上裹了头巾,把换下来的衣服埋进河底的淤泥,接着用竹筒悄悄地换气,耐心地在水里等待。”

我听得有点惊讶了:“接下来呢?”

“没多久,你们的呼喊声就传了开来,我在水里都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不少村民赶来了,跳进河里搜寻,我虽然看不到,但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

我回想当时的情景,二三十个人在水里四处摸寻,好几个女人在岸上观望,大呼小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现场的确混乱不堪。

“我趁你们混乱的时候,悄悄地浮上水面,尽量保持头低垂着,不让人照面。因为我穿上了村里人的衣服,戴上了头巾,又低着头假装搜寻石旭,所以我浮上水面这一节,都没有人注意,别人只当我是跳入水里搜寻的村民。”

我忽然清醒了,这一句点破了困扰我许久的疑惑,我微微张开嘴,心里讶异无比。

“当时所有人都在寻找我,所有人都在反复地潜水、换气,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受害者已经悄悄地浮了起来。当时你们所关注的,是能忽然听见谁大叫:‘找到了!’谁又会注意一个人从河边冒出头来呢?我用头巾包裹住头,把脸埋低,装作是村民,沿着岸边摸索,我便也成了搜寻者。看到我的人,乍一眼都以为是村里的某个人呢,大家注视着河面和水下,没人会认真留意我的脸。不过当时我心里确实很害怕,如果真的被谁撞破了,那我就彻底完了。”

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们在河里搜寻了半个多钟头,我也只好在河里假装搜寻了半个多钟头,那短短的时间,却分秒如年。好不容易你们放弃了,纷纷垂头丧气地上岸,我也垂着头随在一部分返回的村民中,往村里走。我还听见你们叫喊我名字的声音,在背后不停地回响。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害你们担心了这么久。”

“原来你是这样消失的。”我终于释然了。

“是不是有点大失所望?”

“没有,这是我最不可能想到的方法,太令人惊奇了。”

石旭轻轻笑了笑:“事后我想了想,这应该叫鱼目混珠吧,咱们的老祖先早就想出来了。”我笑着说:“是啊,三十六计里有这一条。”

他收回笑意,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走了。”

“等一下,”我抓住他的手,“我还有个问题,你找到河底的石碑,根据上面的图案,是怎么发现村里的献祭的?为什么我和张梅、积极就发现不了?”

“那是献祭点的入口,你们没发现,是因为你们没有注意到那个入口。一旦你们注意到了,就会发现它和石碑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进而就能发现献祭的秘密了。”他走到房门口,又叮嘱,“一定要拿到那本册子,我会一直在小木桥那里等你。”

我跛着脚走到门口,送他离开。廊道上没人,他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我一定会把册子拿到的,你放心吧。”

“我信你。”他轻轻地说完这句话,走出大门,黑乎乎的身影渐渐远去了。

我关上大门,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躺到床上,闭上眼,回想他刚才讲的事,心情好一阵子都无法平静。

我虽向石旭保证一定能拿到铁皮册子,可如何才能拿得到呢?只有两天的时间,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并付诸行动才行。

一闭上眼,我就强迫自己不断地思考,但思维却变得混乱不堪。过了好一阵,忽然一些过往的画面如电影般在我脑海里放映起来。我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们一大群人在车上大喊大叫,放声高歌;我想起走在通往巫村的道路上,积极不停地骂那个青沟村的队长。我想起了很多很多细碎的画面。我甚至开始思考我经过的这不过短短二十年的人生,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最开心的事是什么,最难过时又是在何处?

这样过了好久,慢慢地睁开眼,窗外已经透入了淡淡的光亮。新的一天又来临了。我依然没有想出一个妥当的能拿到册子的办法。但不管怎样,我知道,我已别无选择了。

天渐渐地大亮起来,干净的阳光穿过窗户,投进屋子,我的思绪随着眼前的各种事物,逐渐地明朗起来。

只剩下两天时间,破除献祭的过程肯定还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为了给后面的行动争取时间,我必须在今天拿到铁皮册子。“无论偷、骗、抢,但凡任何办法,只要能尽快把册子弄到手就行。”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打开房门,跛着脚走到队长的房间,叩响了房门。

门拉开来,大娘看见是我,略微愣了一下。

“我找王婆婆,有事情对她说。”

“你总算肯出来见咱们了,有事就进来坐下说吧。”王婆婆在房间里听到我的话,生怕惊动了昏睡中的队长,声音放得很轻,“我昨天已经叫人进山搜了一天,不过还是没有找到积极和二翠,你不用着急,待会儿我再叫他们进山去找。”

“队长现在没事吧?”我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口。

“还是老样子,一直昏迷着,不过犯痛没之前频繁了。”

“那你能出来一下吗?我给你说的话,不能让其他人听到。”随即我又补充一句,“连昏迷的队长也不行。”我把话说得很玄乎,王婆婆犹豫了一下,看着大娘说:“马家嫂子,你先看着福田,一有事就叫我。”

我走到房屋外,雾霭蒙蒙,天边刚刚升起了秋阳,红彤彤的光芒,并不刺眼。身后响起老迈的脚步声,我知道王婆婆跟出来了,于是迈脚就往村子的东面走。

“你不是要说事儿吗?”她在身后不解地问,“你带我去哪里?”

我驻下脚步,侧回头说:“我带你去见张梅。”我知道这样一说,她一定会跟上来。我把脚步控制得当,使她能够跟上。

我缓缓地行走在淡淡的雾气中,清晨起早做活的人稀稀拉拉地经过,向我打招呼,我一概不应。身后不时响起“王婶儿,起早啊”的问候声。我走上一段斜坡小路,来到一户人家前,停下脚步等她。

她走到我跟前,累得气喘吁吁,弯下腰,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捶着后背。看清眼前的房子,她奇怪地问:“你带我回家做什么?张梅那孩子在我家里?”

“进屋说吧,有些话让外人听见不好,过会儿我就带你去见梅子,她不在你家,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王婆婆被我的一系列行为弄得诧异不解,她直起腰,拍打房门。

“谁啊?”屋里响起拨闩的声音,门从中拉开,一张老迈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婶,你回来了,快进屋。”

王婆婆走进屋内,我跟随在她身后。她寻了椅子坐下,连日照看福田,加上这一段路让她不停歇地走过来,已显得十分疲惫。她精神虽然矍铄,但到底是八十多岁的老皮囊,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你到底要说什么事啊?”她一坐下就问,“张梅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老人,王婆婆明白我的意思,就挥手说:“老侄啊,你先出去转转吧。”老人也是个明白人,点点头,走出门外,轻轻地带上了屋门。

“到底是什么事?你这两天和往常不大一样啊。”王婆婆看了一眼旁边的椅子,对我说,“你也坐下吧。”

我心想你真是老成稳重,这时候还能假装对积极和张梅的事一无所知,若非连日来的奇遇,令我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哪天我突然死了,灵魂被押到阎王殿前,也不知该如何诉冤。

“上次我们进长生山去,也就是我的腿被蛇咬伤的那次,我们见到了一个人——秦杨。”我故意把秦杨两个字说得很重,想看看她听到这话,脸上会是什么反应。

王婆婆平放的双手突然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身子站起来一半:“你们见过他?”

“非但如此,我们还听他讲了一个故事。”我继续盯着她的脸。此时此刻,我的心也忐忑难平,我不知道这样往下说,能不能得到我最终想要的结果。

王婆婆没有说话,仍旧保持着半坐半立的姿势,惊讶地望着我。

“他讲的故事和你们讲的不一样,”我继续讲,“但村里人对我们这么好,我不知道该相信他,还是该相信你们?”

王婆婆紧绷的面色稍微有些松缓,缓缓地坐回椅面上:“那你讲讲,他的故事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是被你们害的,还说你们会害我们这批知青。”我用最简单的两句话概括了整个故事,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要捕捉她眼神里的每一个闪动。

“胡说!”王婆婆猛地拍打扶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想过她可能会疑惑,会惊讶,会不安,却没想到她竟会是这样强烈的反应。“他在胡说,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他,更别说会害你们了,他怎么能这样说?”她情绪激烈,咳嗽了两声,“外面几个村子的人,都说进来的人是被我们给害了,弄得这么些年来,敢进来的人少之又少,我们村里的人更加不敢出去。试想我们若要害你们,你还能好好地在这里呆上两个多月吗?还能这时候坐着和我说话吗?咳咳……”她说得太过激动,又引来了一阵咳嗽。

她的话,正是我一直苦思不解的疑问。我忽地想起张梅失踪前在我面前变的戏法,“瞒天过海”四个字从我的心上滚过,勾起一个可怕的设想。如果看到的、听到的不能为真,那么为什么还要去相信秦杨的话呢?

但很快我就把这个设想扼杀掉了,上进和石旭都是与我一起进来的朋友,他们从各自的经历当中捕捉到线索,认定了村子里的献祭阴谋,我可以不相信村里人和秦杨,但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俩。这一刻我必须坚定自己的判断,时间不允许我再摇摆,我只能选择毫不动摇。

我故作沉思了片刻,才说:“你说的对,婆婆。”我闭上眼,脸上流露出痛苦:“可积极进山去,消失不见了,前天晚上,张梅去后山,也不见了,我心里真的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梅去后山,不见了?她为什么要去?”王婆婆惊讶地问。

“我不知道……”

她走到我身前,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孩子,你别急,积极和二翠,多半是在山里被秦杨控制住了,张梅我也一定会找她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我点点头,默然片刻,假装忽然想到了什么,仰起头对她说:“我想起了一件事,秦杨的手里有十枚戒指,他说这一次一定要找你们报仇。”

王婆婆一听,脸色呆住了:“他怎么会有十枚戒指?”

这句话出卖了她自己。我并没有说是十枚什么样的戒指,可她的反应却如此惊讶,可见她不仅知道这是十枚权戒,而且知道这十枚权戒会对她和整个巫村不利。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十枚戒指很漂亮,颜色灿烂,上回闹猰象的说法时,我在你的铁皮册子上,好像看到了有关这些戒指的记载,总之和那十枚很像,我记不太清了。”我故意点出了铁皮册子,“这到底是些什么戒指啊?”

“命神之征。”王婆婆喃喃地说,“难怪他会这么厉害的巫术,原来他有命神之征……”

“什么是命神之征?婆婆,那本册子上是怎么写的?”

她摇摇头,没有回答,也没有丝毫把铁皮册子拿出来的迹象。

我心里暗骂这老婆子守得紧,脸上却流露出焦急之色:“如果真如婆婆所说,积极是被秦杨抓走的,现在他又要找村里人报仇,我们该怎么对付他?”

王婆婆又摇头:“他有命神之征,我们还能有什么应付的法子……”

“难道你的册子上就没有写怎么克制吗?”

她摇摇头,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婆婆,你再拿册子出来看一看,说不定上面真写的有克制的办法。”

王婆婆抬眼望着我,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疑惑。我知道我问的有点过急了,这样很容易适得其反,招致她的怀疑。但演戏就应该一演到底,即便错了也要将错就错,所以我继续保持住脸上的焦急与好奇。王婆婆看了我几秒,终于站起身来,说:“你等等,我去看看。”说完颤巍巍地走进里屋去了。

等她的身子一消失在门内的转角,我立马从椅子上起身,从供桌上抓起一只瓷碗,忍着腿伤的疼痛,悄悄地探头窥望里屋的内廊。王婆婆的家很大,共有八进房间,她走进了靠内侧的第二进房间。

我悄悄地跟过去,门没有闭拢,我轻轻地掀开一丝缝,看见她拉开了角落里的一口老式衣柜,伸手进去,摸了好一阵,终于取出一本黑色的册子来。我和她之间隔了五六米远,见她直接翻到最后的几页上,入神地看起来。我猜得不错,她果然不会把册子拿到正厅去。我还好没在正厅等,否则非但等不到册子,连册子的藏处也看不到。她看了片刻,把册子合好,放入了衣柜。

机不可失!

我把瓷碗往墙上一敲,紧紧捏住一大块破瓷片,掀开门冲了进去。王婆婆吓了一跳,尚未回过神来,我已一胳膊箍住她枯瘦如柴的脖子,瓷片顶住她的下巴。她惊吓不已:“你……你做什么?”

我感觉出她的身子在颤抖。我一声不吭地掀开衣柜,拨乱衣物,却没发现铁皮册子。随即我的目光落在衣柜的内壁上,那里没有木板,而是墙面,墙上有一圈四四方方的缝隙。我心里暗想:“藏得真够隐蔽。”把那一块四四方方的泥块抽出来,伸手进去,摸到了一块冰凉的东西。我抽出来,正是黑色的铁皮册子。

“你要做什么?”她尽量踮起脚,高仰脖子,避免被瓷片的裂口划伤,“快放开婆婆……”

“还婆婆?”我冷冷地应了一句,正想翻开铁皮册子看,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王婆婆的侄子,那个开门的老人,大概是是听见瓷碗破碎的哐啷声,冲了进来。他一见眼前的场景,顿时惊恐万状:“你这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婶儿!”

我用威逼的口吻对他说:“让开!”挟着王婆婆,往门口移动脚步。

他不敢乱来,慢慢地移动到墙边:“你不要做傻事啊!”

我走出房间,他在后面跟随着,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落得太远,嘴里不停地劝说。

我挟着王婆婆出了屋门,走上了出村的小路。旁边有几个村民撞见了,惊吓不已,纷纷举起农具喝问。我一声不吭,冷冷地往村口走,每一步都格外谨慎小心。村里越来越多的人听见响动,纷纷从家里赶了出来,我大喊一声:“你们全都不准过来!”王婆婆是这个村子真正的主宰,没有人敢冒犯,所有人都与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出了村口,我挪动受伤的腿脚,朝青河的方向缓缓走去。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从村口涌下来,场面极为壮观。吵杂声、呼喝声此起彼伏,清晨宁静的山谷变得纷扰不休。

我真不敢想象我会做出这种事来。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村落里,我从不敢想象我会那样做。我是真的被逼急了。我没有其他选择。

从村口到青河的小木桥,只有短短的两百米距离,可我却足足耗了五分钟还要多。我的腿越来越疼了,甚至感觉到伤口被裤脚磨开来,有液体往外淌,粘住了裤脚。但我只能强忍着。身后的人群投鼠忌器,始终跟着,却不敢冲上。

我走到小木桥头,大声喊:“石旭,快出来!”

桥底下有人答应了一声,一个人攀住木桥,翻了上来。我微微斜眼,看见王婆婆脸上露出的讶色。远处的人群也立时炸开了锅。

“拿到了?”石旭激动地问。他瞧着眼前的状况,脸上少不了惊讶之色。

我把王婆婆交给他:“看紧了!”弯下腰挽起裤脚,小腿根部已是血糊糊的一片。我来不及理会伤势,催促石旭往长生山走。我紧紧地握住铁皮册子,触手之处,冰冷的铁皮已被我捏出了温度。我望着远处的长生山,只要走进去了,找到上进和秦杨,一切就会好起来的。以往进入长生山,我的心里都带着不情愿和恐惧,而这一次,我变得迫切不已。

后方的村民们仍然不依不饶地跟随着,我心里着急,加快了速度,尽管这会令腿上的疼痛加剧。不多一会儿,我们就走进了山林里。

我走在前面,头脑里努力回忆秦杨和上进藏身的大致方向,石旭挟着王婆婆,紧紧地跟随着我,不时回头观察村民们的动作。

树林外的雾气很淡,树林里的雾气要稍微浓一些,虽然远不及随黄瘸子进山砍棺材那次重,但寻路也相当困难。我大致记得那天呆过的树下暗室,应该是在西偏北的方向。我心想如果这群村民老是这么跟着,我就不敢带他们去找上进和秦杨。我环顾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低矮的灌木,乳白的雾气,若隐若现的林木,忽然间,脑子里就冒出一个想法来。

我撕下半边衣袖,堵住了王婆婆的嘴,压低声音对石旭说:“千万别让她出声!你先走到我前面去。”

石旭依言,挟着她走到了前方。“继续走,往东北方向。”我极细声地说,生怕被后面跟着的人听到,“待会儿我数一二三,三字一出,你立马往西北方向跑,明白了吗?”

“现在往东北,听到三字后转西北。”石旭重复了一遍,“你想把他们甩掉?”

“必须甩掉,”我回答说,“我们不能带尾巴去见上进。”

他点点头,押着王婆婆往东北快步地行走。我不时地回头留意身后,紧紧地随着。

再走了有五分钟,我瞧见前方的雾气中透出一大丛灌木的影子,就轻轻地数:“一。”

石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做好了奔跑的准备。

“二。”我继续念。

他看见前方有灌木丛,脚步往右边偏去,准备绕着走。

“别绕,直走!”

他一愣,随即明白我要做什么,左手拨开灌木丛,右手押着王婆婆,一埋头钻了进去。我猫下腰,紧随他身后钻进灌木丛,随即压着嗓子喊:“三!”

石旭一钻出灌木丛,立马往西北方向快速地奔跑。王婆婆的步子跟不上,几乎是被他连拉带拽地拖曳着跑。我的伤腿不好用,干脆单脚跳跃,这样速度反而快了许多。我和石旭用最的速度冲进雾气里,很快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大片喧哗声。那片灌木丛,成为了阻挡身后村民的障碍,等他们钻过灌丛来时,我和石旭已经融入了白茫茫的雾霭。村民们在后方大呼小叫,听得出有人在指挥分散寻找。林子里惊鸟振翅,扑簌簌地飞上天空。

我长出了一口气,但脚下仍然不敢缓。石旭带着王婆婆,我单脚跳跃,速度都差不多。这样持续了十分钟,前面的石旭终于缓下了步子。王婆婆的脸色已经苍白,如果再跑,恐怕就要不行了。

“还有多远?”石旭喘着粗气问。

“我不太清楚。”我摇摇头,山林里各处都是一个模样,我也只进来过两次,即便是之前挖出骸骨的地方,我也要沿着大致方向慢慢地去找,才能找到。

“那怎么办?”石旭有些惊讶,也有些着急。

“虽然不太确定,但沿着大致方向走,应该能够找到。”我有信心地说,“后面的村民们分散来寻找咱们,速度慢,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往西北方向慢慢地走就行了。”

我走到他的前面去,带着路,耐心地观察四周的景象,希望能找到似曾相识的地方。

不久,一棵大树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树干根部,一左一右搁着一大一小两块石头。这使我立刻惊喜起来:“就在这附近!”我记得当日带秦杨去挖第十枚十权戒指时,从暗室里爬出来,没走多远就曾看见过这两块石头夹住树干的场景。因为有些特别,所以当时多留意了两眼。

我以这棵树为中心,往四周寻开,不多久,我就找到了那棵高处露着小洞的大树。

我惊喜莫名,开始用最合适的音量呼喊上进的名字。

很快,一个头从被枝叶掩盖的树洞里探出来,一见到树下站着的是谁,既惊且喜,吊住树枝,一跃荡了下来。

“是你们两个!”他惊喜地抓住石旭的肩头,随即看清石旭手里箍着的人,立马讶异地问:“你们怎么抓了她?”他的语气很急,“张梅和积极呢?”他往我们身后看了看。

“他俩被村里人抓起来了。”我痛苦而又无奈,“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他们……”

“先别说这些了,后面的人很可能追上来,上进,你藏在这上面?还能多容下三个人不?”石旭问。

“当然可以,先进去再说。”他仰起头,“秦老哥,帮下忙!”

秦杨从树洞里探出头来,一见我抓来了王婆婆,眼里顿时透露出仇恨之色。但他是个知大局的人,压住了恨意,把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王婆婆拉了上去,丢进暗室里,又把我们一一接应进洞。

暗室里生着一团火,令我感到由身及心的温暖。

没等秦杨和上进说话,我就先把铁皮册子掏了出来:“我把这个东西拿到了!”

秦杨蓬散的头发下,眼神越发明亮,他把手伸到铁皮册子上,抚摸着,盯着我激动地呢喃:“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我很少看到他有如此动容的时候。

我把册子的首页翻开。一路奔逃,一直没时间看上面记载的破除献祭的方法。第一页纸上,罗列了册子里介绍的东西,相当于目录,我看到十权戒指一栏,翻到册子的中段,上面只说了是命神之征,并没有说它如何能破献祭。

“应该在最后。”秦杨把册子翻到第一页,指着最后一栏。我看见在“轮回禁忌”四个字的下面,写着“破禁之法”,这是最后一栏了。

我忙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题头写着“破禁之法”,凑到火前一读:十字祭台,自愿往生,反转五行,佐以十权,佑以五血,可破禁忌。

我稍一回味,似懂非懂,疑惑地望着秦杨。他似乎也不太懂,皱着双眉。

我忽地想起挟持王婆婆之前,跟她说了秦杨有十权戒指,引她进屋去翻看铁皮册子。她看册子时直接翻到最后几页上,很显然是在查看“破禁之法”,而不是翻看册子中段的十权戒指。这也从另一个角度上证明,村子里的确有献祭这回事,她是怕秦杨会用十权戒指来破除献祭,所以才仔细重读“破禁之法”到底是怎么说的。

秦杨望着我们:“其他的话都好懂,只有佑以五血这句,我不太明白。”我们也都不明白。

他扯掉王婆婆嘴里的布,王婆婆“啊”地透出一口气来,随即不停地咳嗽。

“这上面的五血,是什么意思?”秦杨厉声问。

王婆婆面色煞白,已经奄奄一息,虚弱地摇了摇头。

秦杨猛地一掀,王婆婆的后背狠狠地撞在墙壁上。我的眼皮忍不住抖了一下,这样狠命地一撞,换了是我,恐怕骨头也要散架了。

王婆婆呻吟了一声,双腿发颤,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老婆子,你说还是不说?”秦杨凝聚了十年的愤恨,看样子终于要爆发出来了。

王婆婆吃力地说:“蛇、虫、鼠、蚁……还有人的血。”她是个聪明人,明白在什么时候该说怎样的话。

秦杨松开手,重读了一遍破禁之法:“咱们得去十字祭台。”他猛地按住我的肩:“这一次干得好,后天就是献祭日,如果不是你拿到这本册子,又把这个老婆子抓来了,我恐怕不知还要等待多少年。”

我干涩地笑了笑,又担虑地说:“积极和张梅都被抓了,你一定要帮忙救他俩出来。”上进急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就把回村里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末了我问他:“山上的火,是你们俩放的吧?我当时真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我一直担心你们有什么行动,而我却配合不了。”

上进顿时惊讶了:“山上起火?不是我和老哥放的。”

我顿时惊讶了,望着他和秦杨,说不出话来。他俩确切地摇头,示意这不是他俩做的。我问石旭,他也回答不是,说自己躲在出谷的沟里,每到深夜才潜进村子查探,根本没时间去放什么火。我有些茫然了,不是他们,那又是谁放的火呢?莫非长生山里真的还有其他人?

“照你这样说,村里人现在搜山来了?”秦杨并不关心放火的问题,他着眼于眼下。

“应该快搜过来了。”

秦杨咬着牙:“还好尚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准备,今天外面的人搜山,咱们就别出去了。”我们没有选择,只能赞同。树干上的洞口有枝叶遮掩,一般人从下面经过,即使仰望,若不万分仔细,也发现不了,何况还是这样浓雾的天气。暗室里燃着火,烟雾从树洞口飘出去时,已淡得几乎无法发现了。我们呆在这里,可以安心地躲上一天,也可以好好地休养一天。

“要是他们明天还搜山呢?”

“那也没办法,必须出去。十权戒指有了,还差这五种血,蛇虫鼠蚁……”他忽地冲墙角的王婆婆厉声问,“虫是什么?”

王婆婆虚弱得快晕过去了,被他这一喝,浑身一颤,吐出了两个字:“蟑螂……”她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难受地合上了眼皮。

“那十字祭台在哪?还有反转五行?”我望着王婆婆。

站在旁边的秦杨回答说:“十字祭台在献祭的地方,我知道在哪,至于反转五行,到时候去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我想起青河底石刻上的外方内圆图案,就问:“那献祭点的入口在哪?”

“村里。”秦杨很简略地说。

“村里?”我惊讶不已。

“是在村里,”这时石旭插了一句话,他也是知道入口的,“队长的家里就有。”

一句“村里”已令我颇为惊讶,这句“队长的家里就有”,更是让我险些回不过神来。

“柴房里,石磨盘那儿。”石旭继续解释。

天呐,外方内圆,原来就是那里!我心里恍然。

“不止那一个地方,村里每家每户的地底都有暗道,入口全在各家的磨盘处,全都通往十字祭台。”秦杨看着我,语速很快。

十二、献祭

每家每户的地底都有暗道,我惊住了,为何我在村里呆了两个多月,却从来没有发现呢?

“你是说,咱们还得杀回去?”我好不容易才挟着王婆婆出来,难不成还要再挟着王婆婆回村里去?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以前从村里的暗道走到过十字祭台,看见祭台的对面还有另外一条通道,我逼问过村里的几个人,他们都说长生山上还有另外一条通道连接十字祭台。但我在山里呆了十年,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发现这条暗道。恐怕,我们只有冒险回村里去。”

这时,树洞外隐约传来了杂乱的人声。秦杨立马抢到墙角,将王婆婆的嘴捂死,以防她呼救。他把食指竖在唇上,示意我们不要做声。我知道是村里人打树洞外寻过,大家都纹丝不动,不弄出半点声响。很快,吵杂声就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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