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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尽甘来终是苦【1】
元旦后,天气很阴沉,很少见阳光,李魅跟着父母回老家扫墓。
陈氏(李魅的奶奶) 祖母(陈氏丈夫的母亲)
李魅老家在广西,到了老家,其父李利,刚把车开进村,就碰到了正把牛往家里赶的奶奶。
奶奶今年六十七岁,个子不高,矮矮瘦瘦的,一头齐肩银发,长满老茧的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长约五寸的树枝,正拍打着水牛的屁股。李魅的奶奶姓陈,以前陈氏家里穷,在陈氏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加上父亲母亲,一家五口食不饱腹,陈氏父亲精神不正常,疯疯癫癫。陈氏很小的时候进嫁进了李家门,不久后其父因疯癫过度,疏于看管,掉进了大河淹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遗传,陈氏的大哥长大后也疯了,至今尚未娶妻。
2004年元月,李魅拧上了一篮子纸钱,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山。今天祭拜的是她祖母,小时候即使再穷,祖母每次上街都带上她,每次准会给她买上一碗凉粉,那凉粉看上去像一块碧玉,滑滑的,入口甘甜,祖母说能驱寒降火。虽然祖母每次给她买的都是凉粉,好无新意,但她很满足。在一碗饭煮成粥的全家分着吃的时代,能吃上一碗凉粉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幸福了。当时,一碗凉粉两角钱。
如今祖母不在了,登上山后看着那杂草丛生的黄土山丘。李魅心里憋着慌,眼泪哇哇直流,一个典型的八十后,哭得跟三岁小孩一样伤心。
“祖母,您在下面还好吗,我来……来看您来了,李魅不孝,现在才来看您。”李魅跪在山丘前一边说一边擦眼泪,那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
李魅记得那年1992,自己三岁的时候,穿着五颜六色的破布缝成的衣服,手里抓着一把泥巴把玩,摸准李利出门收破烂的时间,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七十二岁的祖母,驼着背,手里握着拐杖,气喘喘地跟在后面追,怎么追也追不上,只能看着她屁颠屁颠的跟在李利后面,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粘满泥土的小脸蛋天真无邪张口就嚷:“爸爸,给我买个包子回来吧。”
苦尽甘来终是苦【2】
看着半大的孩子,听着那幼嫩的声音,李魅的祖母很心疼。小娃儿长这么大没吃过一顿饱饭,一次一叔伯来探亲,给小娃儿带了个包子,小娃儿天天盼着叔伯来,那叔伯来了一次后就没来过了。
这天实在忍不住嘴馋,对着李利的背影嚷了出来。李利推着那破三轮车,听到身后的小李魅喊话,停住了脚步,两横眼泪落在了山路黄土上,愣愣的站在前方不敢回头,久久不见前行。
就是因为这句话,当天李魅的祖母就上街把死去的丈夫送她的定情信物当了,换了十块钱,每次上街都带上她。第一次带她上街,祖母就给她买了三个包子,那包子怎么吃都不像叔伯带给她的那个味儿,就没再买,之后便喜欢上了凉粉。
1996年,李魅的祖母病逝。
……
看着孙子哭的那么伤心,陈氏不忍心,劝了又劝才把跪在地上的李魅拉了起来,用那洗的发白的衣袖擦了擦李魅的眼泪。
李家除了死去的祖母最疼她,也就只有奶奶爷爷而不是父亲母亲。从懂事起,奶奶每次赶牛上山吃草,都会从山上,寻一兜野果带回。
从出生到九岁这些年,李魅都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父母亲为了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同村的乡亲和结伴去了广东打工。陈氏活大半辈子都不认识钱,也不会花钱,没读过书,兜里更没有钱,为了哄孙子,有好几次上山摘野果,被黄峰叮了,起了几个大包,陈氏赶牛回来后,年幼的李魅看了,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摸着那红肿的手背,幼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奶奶,以后上山放牛带上小魅,小魅保护你。”
陈氏听了愣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回过神,擦了擦已经朦胧了的眼睛,甚是欣慰。
九岁后,突然有一天,这天天气很明朗,黄土砌成的泥屋照的闪闪发着金光,潮湿的房屋也干燥了不少。李魅抱着破旧的被子,打算拿出来晒晒,正好看见了一男一女从黄土砌成大门走了进来,衣着光鲜得很,手里还拧了一堆东西,这对男女像是夫妇。
苦尽甘来终是苦【3】
看着从屋中抱着破旧的棉被出来的李魅,李利没顾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三两步奔跑,蹲下把瘦得像排骨一样的小身子抱在怀中,站了起来,摸了摸剃了光头的脑瓜子。
李魅的奶奶不会剪头发,就直接给她剃了个光头,说是没头发凉快。
李魅吓得不轻,以为是人贩子,刚要咬上李利的肩头上试图寻机会挣扎逃脱,身后就响起了那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哭腔,缓缓走了过来,握住李魅的小手:“魅儿别怕,他是你爸爸。”
李魅愣住了,圆溜溜的大眼打量这两人,仔细看很久,才从脑瓜里挖出父母亲的样子于其对比,确定没错后眼睛模糊了,抱着李利脖子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爸爸,妈妈。”
其父母衣锦还乡后,李家日子好了些,黄土砌成的土房拆了,盖了一层水泥房,一个厨房,八个房间,一个大厅,屋顶盖的全是瓷瓦。
1997年,父母把她接到了深圳,在一间八百平方米的铁皮屋住下了,一住便是一年,这一年间她没有读书,到了深圳才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妹妹们白白嫩嫩又肥嘟嘟的,甚是可爱,跟晒得像黑炭,瘦得皮包骨的她没法比。
1999年,父母生生意越做越大,无暇照顾孩子,便把她和弟弟妹妹送到了外婆家,交给外婆照顾,到村里学校报了名,接着让李魅四人上学,弟弟妹妹不习惯农村生活,整天嚷嚷着要回深圳,父母哄了又哄,趁孩子睡着半夜坐车回了深圳。
2000年,李利生意做得更大,买了小车。不久后,在深圳花了九万块,买了一块地皮,起了一栋五层高的房子。
2001年落成,那房子装修得金碧辉煌。
房子起好后,李利回乡下接回子女,在深圳定居了下来。
2001年到2008年期间,李魅都有随父母回老家扫墓和看望亲人,五层楼也加建了三层。
2008年,那时候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老家传陈氏病重的消息,让一家人极为忧心。得知陈氏病重后,李魅父母寄了一笔钱回老家,勒令家里人带陈氏去玉林市大医院看病。医生诊断结果是晚期肺结核和晚期肝硬化,一大家人得知是不治之症后,陈氏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李魅爷爷便说:“我要接她回家。”
苦尽甘来终是苦【4】
长辈说话没人敢反对,李魅爷爷李宏华便把陈氏接了回家。回家几天陈氏意志清醒,每天都有和李魅讲电话。直到十天后,李宏华打来电话说:“你奶奶开始胡言乱语了,下不了床,总喊着你和你父亲的名字。”
第十一天,陈氏精神出奇的好,也能下床自己吃饭了,李魅爷爷教会了她怎么用电话,陈氏学会后第一时间就给远在深圳打工的李魅,那苍老的声音在话筒里传出:“小魅啊,奶奶老了,又不识字,也不认识路,不能去深圳看你,你能回来吗,奶奶很想你。”
当时已经晚上七点了,李魅刚从公司回来,刚进门电话便响了,一听到陈氏的声音,李魅都快哭出来了:“奶奶您身体好些了吗,小魅也想您,我叫爸爸明天就带小魅回去,您等着小魅。”
“能回来最好,叫弟弟妹妹好好读书,考个大学李家人就出息了。”
李魅擦了擦眼泪,不敢哭出声,挂了电话就跟父亲商量看看父亲能不能带她回家。
商量出来的结果是,李魅要留下来看家做饭,照顾弟妹。李利脾气暴躁,又是李家长子,决定下来的事情绝不允许别人反对,李魅只能答应。第二天李利就带着她母亲和儿子回老家去了。两天后,陈氏病逝,李家为其风光大葬,那天雨下得很大,田里的水稻也受了灾。
之后,李魅一直认真工作。她是一名办公文员,每天加班加到很晚才下班回家。因为过度的加班,身体没办法承受过多的疲惫,终究还是病倒了,当晚就发起了高烧,高烧知道半夜都不退。
见李魅高烧依旧不退,李利夫妇连夜把她送进了医院,吊了点滴开了药,李魅感觉好些,高烧也退了,便要求回家休养。李利夫妇没反对,他们知道孩子心疼钱。
回到家后,李魅一直躺在床上。
凌晨,李魅又发起了高烧,李利夫妇不知道女儿高烧复发,睡得极为香甜。
脑袋烧的迷迷糊糊的李魅,无法入睡,下床扶着墙,又吃了一次从医院带回来的退烧药,再次扶着墙躺回了床上。
夜半惊魂【1】
一个小时后,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吃了退烧人的李魅高烧依旧不退,李魅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打扰又开始父母,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突然……
蚊帐被缓缓打开,李魅转头看向床边,看着那打开的蚊帐,却看不见打开蚊帐的人。
她很害怕,吓得连尖叫都忘记了,愣愣地看着那蚊帐被完全打开。
床前除了家具和床上的自己,房间中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她怎么会不害怕。
盖着被子的蓦然李魅发现,她的身体动不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在了身上,不管怎么挣扎,依旧无济于事。她开始喊,使劲地喊:“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蓦然,她发现自己被噤声了,就算她喊破喉咙也喊不出半点声音。
李魅更害怕了,她知道,自己遇到鬼了。
“你喊啊,再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应你。”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传入了李魅的耳中,此是的李魅已经吓哭了。
她知道,那道声音来源于压在被子上,又看不到的鬼。
“我……我……你……你是谁。”李魅知道自己被噤声了,但是她还是要问。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遇到过鬼,此刻自己却和鬼说话,那是怎么样的心情,连她自己也无法形容。
“我?我是鬼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压在李魅身上的鬼阴森森地诡笑一声,回答道。
李魅又惊又怕,鬼居然居然能听到她说话,明天她已经被禁声了。
“你……你想怎么样。”无法动弹的李魅胆怯地问,那声音抖得非常厉害。
又是一声阴森的诡笑,那笑容非常地吓人。“我想怎么样?你说呢。”
李魅哪里知道他想怎么样,现在她脑袋里全是恐惧,那恐惧代替了她的高烧。
“怎么,害怕啦?”此时,那声音更显得阴森。
“我……我才不……害怕。”李魅声音越来越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哇哇地无声流着。
“嗯,不错,性子挺倔,我喜欢,好了小妹妹我走喽,有空再来看你。”
有空再来看你,李魅嘴角抽了抽。
夜半惊魂【2】
十分钟后再也没听到那道阴森的声音,但是李魅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直到六点钟,李魅身体才恢复了自由,天也亮了。
身体获得自由,李魅二话不说,下床穿上拖鞋,冲出了房间,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发高烧,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厨房。
厨房中,陈珍正在煮早餐,看见女儿脸色发青向她冲来,吓了一跳。
陈珍刚想开口责骂李魅,却被李魅先想开了口,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妈,我……我遇到鬼了。”
“小魅,你怎么回事,匆匆忙忙的成何体统,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科学家依旧证实了不是吗。你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陈珍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她额头上,眉头一皱:“还真是烧糊涂了。”
李魅非常着急,不顾陈珍的阻拦,把凌晨遇鬼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珍听完后,戏虐道:“嗯,故事编得不错,你可以去写小说了。”
李魅没一听,马上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真的,昨天我真的遇到鬼了!”
“好吧,我的好女儿,你脑子一定烧糊涂了。”陈珍一遍说一边走出了厨房,李魅跟在身后把昨天遇鬼的事情细细地说了一遍。
陈珍当没听见,向大厅走去,从大厅的柜子里拿出体温计,趁李魅开口说话之际,塞了进去。
李魅也只能停止她的长篇大论,老老实实地等待量体温结果。
十分钟后,陈珍拿出了李魅口中的温度计,看着她,担忧地说道:“三十九度,去把衣服换一换,随我去医院。”
李魅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母亲都不会相信她,所以她选择放弃,换了件衣服便和陈珍出了门。
恐惧过后,大脑被高温包围,烧得她极难受。走起路来飘飘然,摇摇欲坠。
这次,陈珍没有带她去昨天的那家医院,换了一家更大的,同样是吊了几个小时针,去药房领了药,就回家。
回到家后,李魅吃了退烧药,便回房睡觉去了。
醒来后已是下午五点,李魅感觉自己的脑袋没那么笨重,头也不痛了,便去厨房盛了一碗汤,双手捧着汤碗,走到了大厅,开了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喝汤。
夜半惊魂【3】
电视一开播放的便是新闻:“尚心医院因销售假药,导致五名病患死亡,目前警方已封锁现场,介入调查。”
听到这条新闻,李魅当即被汤呛到了喉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大怒:“差点死在这黑心的医生手上。”
家中除了李魅没有其他人,她也不知道他(她)们去哪里,碗中的汤是早上陈珍炖好的,夏天天气热,早上炖的汤此时已经变了味,但李魅却喝得津津有味。
从窗外看进去,那纤瘦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单。
她可以说是吃苦长大的,所以就算是已经变质了的食物,她也吃得下去,这些年住在了深圳,虽不能说是丰衣足食,也能填饱肚子,也就是现代都市人口中所说的小康生活。
喝完汤后,李魅关了电视,把汤碗洗了,刚想去洗澡,大门就响了。
开门进来的正是失踪了一天的两个妹妹和年纪最小的弟弟,还有李利和陈珍。
那两个妹妹吱吱喳喳的和弟弟大闹着,偶尔传来李利和陈珍的欢笑声。
站在浴室门口的李魅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她知道,他们又扔下她,带着弟弟妹妹去游乐园。对于这个家,她总觉得格格不入,像极了一个借住在人家家里的旅客。
李魅抹了抹脸颊的眼泪,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关门反锁,也不脱衣服,打开花洒,冷水从头淋到脚。
她需要冷静,需要被人父母关心,如果她再多吃两次前天半夜李利和陈珍送他去看病的那家尚心医院开的药的话,恐怕现在她已经死了。
那冰冷的冷水淋在了李魅的脸上,夹杂着泪珠,滴落在地上,流向下水道。
李魅哭得极伤心,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大厅中的家人听见,捂住了嘴巴咽咽抽泣。
她想回到从前,和爷爷奶奶祖母一起生活,虽然艰苦,但是很快乐。但是她的祖母和奶奶已经去世了,家乡就剩下一个爷爷。
爷爷很瘦,眉毛比一般人要长些,一头疏少的银发,前额光秃秃微微隆起,和寿仙公有几分相像。
夜半惊魂【4】
李魅想起自己的爷爷,哭得更伤心了。
以前奶奶在世的时候,爷爷种菜,奶奶放牛,而她着跟在牛屁股后面跑,逗牛玩。爷爷的菜一收成,便会用那破旧的自行车拉上蔬菜,到到集市贩卖,爷爷不让她陪去,说是集市人贩子多。
有一次,李魅悄悄地跟在爷爷后面,到了集市,李魅隐身在人山人海的人群中,看着路边的爷爷蹲在地上,大声吆喝:“卖菜,新鲜的蔬菜……”
看到这样的爷爷,藏在人群中的李魅,顿时泪流满面。
她想让爷爷过上幸福的生活,可她却无能为力。
那天,生意并不好,菜买不出去,李魅看着他把菜收了,拉着破旧的自行车,向市场骑去,李魅擦了擦眼泪远远地跟在后面跑。
当跑到市场的时候,她发现爷爷正和那菜贩子谈着什么,便竖起耳朵仔细听。
“老李啊,最近我生意也不好,你的菜恐怕价格要低些了。”那菜饭紫愁眉苦脸地说道。
“五十块钱,多给点吧。”李宏华声音中略带一丝乞求。
“我最多出四十块,五十块你还是拉回家吧。”菜贩子摆了摆手,转头吆喝做他的生意去了。
李宏华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好吧,四十就四十。”
那菜贩子听了一喜,从口袋里掏出了四十块钱,递给了李宏华:“再过两天是你孙子生日了吧,要不然你怎么会愿意四十块买给我。”
这菜贩子认识李宏华很久了,平常见面大家都聊聊家常,李魅生日也是从李宏华口中得知的。
“嗯,还有两天。”李宏华电了点头,接过了钱,把菜给了才菜贩子,骑着破旧的自行车离开了。跟在后面的李魅听到李宏华低价转买蔬菜给菜贩子是为了自己,眼睛又是一红。
……
想起过往的种种,李魅就有一种幸福感涌上心头。
李魅哭够后,把淋湿了的衣服换了,穿上了睡衣,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开门走出浴室。
走出浴室的李魅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眼,只是鼻头和眼睛有些红肿。
鬼狼【1】
哭了一顿后,李魅把衣服洗了,才去厨房给做饭。家中除了母亲,就她会做饭。
整顿饭中,李魅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默默地吃着饭,她的妹妹李柯见她不说话,咧嘴轻笑道:“姐姐,今天爸爸妈妈带我们去游乐园,可好玩了。”
李魅听了心一酸,应声道:“那下次再叫爸爸妈妈带你去玩,我吃饱了。”
说完,李魅就起身回房。
李柯觉得李魅的情绪不对,喃喃地自言自语:“姐姐怎么了。”
回到房间后,李魅没有开灯,坐在床上双手抱着推,看着窗外的星光点点的天空。“祖母,奶奶你们在天上还好吗,小魅好想你们。”
“那你有没有想我呀。”阴风一吹,一道阴森恐怖的声音传入了李魅耳中。
李魅顿时毛骨悚然,小脸瞬间发白,怯怯地喊道:“谁?出来。”
“不就是我么,小妹妹不记得我啦?”窗外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啊!!”一声无声地尖叫传入了某鬼的耳中,李魅知道,自己又被噤声了,但是至少现在她的身体是自由的。她想起来了,昨天半夜的鬼又来找她了。
“叽叽,一个女孩子家叫得跟杀猪一样,真难听。”一阵阴风伴随着一声诡笑吹向了吓得脸色发白的李魅,某鬼此时已经站在了李魅旁边,李魅却浑然不觉。
某鬼看着吓得肩膀直发抖的李魅,阴森森地安慰了一句:“不要害怕嘛,大叔不会伤害你的。”
“你是鬼,鬼会害人的,我能不怕你吗,再说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害我。”经过了昨天的惊吓,再次和某鬼交谈时,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某鬼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鬼狼是不会伤害善良的孩子的。”
原来某鬼叫鬼狼。
“那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李魅已经觉悟了,反正又看不见他,她也没必要那么害怕。
“哦?这个问题问得好。”鬼狼诡魅一笑,赞许道。
“那你说啊,再不说我就……就拿十字架框你。”显然,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于李魅的威胁,鬼狼并没有害怕,大笑了两声戏谑道:“那不妨我们试试。”
鬼狼【2】
没等李魅开口,鬼狼又说道:“十字架那东西对我没有用。”
“那什么对你有用啊?”李魅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看来她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给鬼狼下套。
“狗……”话说道了一半,鬼狼一惊,这小妮子居然给敢给他下圈套,看来胆子炼大了,不给点厉害你瞧瞧,我鬼狼就不姓司。
见鬼狼马上就要说出能克制他的东西,李魅一喜。听到鬼狼说了一半又不说了后,李魅恨不得把他撕了。差点就中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说吧,你缠着我的目的是什么。”李魅床上下来,走到窗边看向漫天繁星的天空。
“我想你帮我守墓。”鬼狼语气有些沉重。
“守墓?我为什么要帮你。”李魅转回身,问。
“因为,我快要去投胎了。”从鬼狼那阴森的声音,能够感觉到一丝不舍,对尘世的不舍。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很善良,心灵很纯洁。心灵纯洁善良的人不会被尸气腐蚀到身体,所以我看中了你,如果墓园没有守墓人守墓,地底下的恶鬼会出来祸害人间,我想你也不想看见恶鬼为祸人间吧。”鬼狼试图说动李魅。
鬼狼,生前原名为司徒穆,生于公元599年1月20日,也就是唐朝,司徒穆然出生后的第三天唐太宗李世民便出生了,两人皆生与武功别馆。
李世民的出生注定了他日后不凡的成就,而司徒穆的出生注定了要成为守墓人。
司徒家族的祖先传出传承着这么一句话:守墓人,生于守墓,逝于守墓,继承守墓,踏上不归路
传说,天界和冥界因为地皮划分不均匀,双方发起了战争,冥界阎王誓言要铲平天界,天界也不甘示弱,派兵数百万迎击冥界鬼兵,两方势均力敌,大战了百年之久,死伤破千万,依然胜负未分。百年之后,天界派出和谈使者试图和冥界阎王议和,阎王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当即开出了议和条件,只要天界肯把无名山让出,他便同意议和。
天界的玉帝为了避免更多的死伤,便答应了他的条件让出了无名山,但是天界也有条件,把无名山改造成墓园,安葬这次百年间骨骸流离失所的天兵和鬼兵。
阎王听了,没说什么,同意了玉帝的条件。
鬼狼【3】
双方同意后,开始商议守墓之人。
如果从天界派仙人去守墓,阎王肯定不答应,天界既然把无名山让出,又派仙人守墓,那等于冥界没有得到五名山。如果从冥界派冥魂去守墓,天界也不答应。愿因是冥魂来自冥界,阴气太重。
双方又僵持了起来,仙人铁拐李想到了解决之法的,从人间挑选守墓人,这样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铁拐李见玉帝和阎王都同意自己的提议,又提了一个建议,无名山为准,时间以三天为限,第一个踏进无名山的人,便成为守墓人。
玉帝和阎王点头,没有意见。
两天后,无名山迎来了第一个人类,此人便是司徒明。司徒明本一名宫廷御医,平时喜欢外出采药,没想到这次出行,对他司徒家历代为医的传承进行了改变,变成了世代守墓的守墓家族。
有付出必定有收获,因为无名山是冥界的地盘,而守墓之人又是个人类,人类寿命很短,几十年寿命一眨眼间就过去,为此玉帝改写了生死簿,把司徒家族的守墓者寿命延长了一千五百年,只要守墓者寿命达到期限,司徒家族便会再次派出守墓人为天界和冥界守墓。守墓人一上任,生命便能延长一千五百年,。这对于司徒家族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恩赐。
鬼狼是司徒家族第九代守墓者,传承到他这一代,司徒家族仅剩他一人,今年(2008)他已经一千四百一十岁,因为在一千年前鬼狼守墓的时候防御不当,被葬于墓园中的厉鬼所害,到了冥界,鬼狼见到了阎王,阎王听说他是被厉鬼害死,寿命还没到期限就死了,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带上鬼狼的亡魂上天界找玉帝商量。
最后的结果是,让鬼狼继续守墓。
玉帝向鬼狼下达了一个任务,要他在寿命到达期限之前,找出下一任守墓者。
当然,玉帝也提出了要求,下一任守墓之人必须具备吃苦耐力的精神,善良纯洁的心灵。
鬼狼【4】
如今鬼狼还有九十年寿命,他必须在这九十年内找到下一任守墓人。
为了找守墓人,他把自己的亡魂切成了两半,一半留下守墓,一半外出寻找下一任守墓人。
为此他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了很多人,但那些人一听到他阴森的声音要不是吓晕就吓疯,所以到现在他还没找到适合当下一任守墓人的人选。
直到十天五天前,鬼狼来到了李魅家,观察了她十多天,才敢和李魅交谈,刚开始,她和其他人一样,被吓到了,但是她没有被他吓晕,也没有疯掉,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惊喜。
没有吓晕,没有疯掉,证明她很坚强,能持吃苦耐劳,再加上刚刚在她在浴室里哭的那么伤心,他已经确定了生性善良,心灵纯洁,当然他可没有偷窥她洗澡。
……
李魅一直不说话,她在思考,如果鬼狼说的是真的,如果自己不答应成为守墓人,恶鬼真的出来了怎么办?到时候死的人可不是一两个。
“我答应你可以,但是我要上班,还要照顾爸妈,我不能离开他们。”李魅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听到李魅所提出的问题,鬼狼陷入了思考。
十分钟后才开口:“我可以帮你凝聚一个分身,让她照顾你家人,代替你上班,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凝聚分身?
这样也行?
但是这也是个好办法,点了点头:“可以,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见李魅答应,鬼狼高兴地笑了笑,但是那笑声还是那么阴森:“明天,我还有九十年的寿命,我已经跟阎王商量好了,我会留在你身边辅助你守墓,我死后你便真正成为新一任守墓人。”
“你还有九十年寿命?那你多少岁了?”李魅惊讶道。心里却打着退堂鼓,那我岂不是要守一辈子墓?一辈子也就几十年的光阴啊,而且他之前还说她快要投胎了。
“我今年已经一千四百一十岁。你放心,你既然答应成为下一任守墓人,明天我就带你去见阎王,他会帮你改写生死簿,让你的生命延长到一千五百年。”鬼狼说起自己的岁数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落寞飘向李魅。
“真的有阎王?你真的一千四百一十岁了?”李魅又是一声无声的惊讶。
鬼狼点了点头,但是李魅却看不见,只听到他说:“确有此事。”
得到答案后,李魅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
鬼狼【5】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看不见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关键,看不见他,怎么跟他去冥界啊。
“因为我是亡魂,所以你看不见。如果你想看见我,我可以帮你。”飘在半空的鬼狼阴森森地回答,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高兴还是悲伤,他的声音总带着阴森。
李魅点了点头,问:“怎么帮我?万一你长得很丑怎么办?”
在她看过的所有鬼片里,所有的鬼要不舌头长得伸到嘴巴外面来,就是眼球泛白,还没有脚,没有下巴,每次看一次鬼片当晚她都吓得晚上睡觉不敢关灯。
“我张的真的很丑,你信不?我舌头很长很长,而且没有下巴,你信不?”鬼狼是一个记仇的亡魂,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亡魂,不久前她给他下圈套的事他可没忘,不趁机捉弄一下,他不解气。
此时鬼狼的声音非常的阴森,阴森得足以让人打上几个冷颤。
“我……我才不信。”李梅肩膀颤抖了两下,喉咙也抖了抖,看来他真的吓得不轻。
还没见到就已经吓到了,而且还形容得那么仔细,叫她怎么能不害怕。
“那我现身喽,你不要害怕哦,唧唧。”鬼狼阴笑了两声,把手放在李魅肩膀上。
李魅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肩膀上,马上尖叫起来:“啊……”
本来已经吓得够惨的了,还不知道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是什么东西,她不尖叫才怪。当然,那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只有鬼狼才听得到。
其实,那只是鬼狼的手,李魅也没必要那么害怕吧,要怪只能怪人类的幻想能力实在太过于强大。
“不要……不要现身,你不是说你长的很丑嘛。”一想起刚刚鬼狼形容他自己的那句话,和她看鬼片的那些片段结合在一起,那样子,别说多恐怖了,而且还在她房间现身……
想到这里李魅的肩膀又抖了抖。
鬼狼看见她害怕的样子,气也解了。身形一闪,白光涌现,顿时房间大亮,那耀眼的白光,令李魅睁不开眼睛。
“亡魂现”鬼狼一声阴森大喝,房中的光芒变得更强劲。整个房中内亮如白昼。
因为李魅进房间有关门的习惯,光线没有泄露出去,所以李家人不会发现她这边的不寻常现象。
现身
白光太过于强盛,李魅整个身体被埋没在白光之中。
闭着眼睛的李魅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被那刺眼的光明灼伤眼球,一直闭得很紧。
鬼狼的身体逐渐现出身形,那身形还很透明,还不能够看出他的样子,只能看到大概轮廓。那透明而又非常虚幻的身体飘到了李魅身边,透明的右手抓住了李魅的手腕,握住了她的尾指,只见他指甲轻轻滑了一下的尾指上的嫩肉,一滴鲜血流了出来。
尾指鲜血一流出,李魅就感到了手掌一疼,那感觉就像被针刺了一下。
那滴血滴落在了鬼狼的虚幻的手掌中,从百米外看去,半空只漂浮着一滴鲜血,并无其人。
鬼狼把自己的左手尾指伸进嘴里,轻轻一咬一滴白色的液体从他手中流出,接着把右手伸到了左手边,那滴白色液体滴在了右手手掌的鲜血上。
鲜血和白色液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粉红色,像桃花瓣一样鲜艳夺目。
从鬼狼尾指流出的白色液体,是亡魂的血液。因为肉体死去,成为亡魂,成为亡魂后,体内存在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白色液体,亡魂们多把这种液体称为魂液,极少亡魂称为血液。
鲜血和魂液融合完毕,鬼狼左手抓住了李魅的右手的尾指,把粉色液体涂抹在了她尾指上,她只感觉尾指一凉,伤口瞬间愈合。
鬼狼又大喝一声:“魂者归来。”
房中的光芒逐渐减弱,十分钟后房中才恢复黑暗。
月光掠过窗户,投射进房中。
黑暗中,窗边站着双眼紧闭的黑瘦女子,空中飘着俊朗的亡魂。
“可以睁开眼睛了。”飘在空中的鬼狼提醒道。
李魅眼睛眯开了一条缝,抬头往房间了看了看没看见人,再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睛顿时一缩:“你不是说你长得很丑吗?你怎能长得这么骏美,你不是已经一千四百一十岁了吗?怎么会那么年轻啊?”
看到空中的鬼狼,李魅抛出了一堆问题。
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光洁的额头冒着银光,浓密的剑眉下,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挺俊的鼻梁,温韵的唇瓣,坚毅的轮廓,一身白袍,典型的古装装扮。
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么俊朗的男子,一点都不显老。
鬼狼飘到李魅身边,邪邪一笑:“怎么样,大叔长得不赖吧。”
“回答我的问题。”李魅娇喝,脸颊闪过了一抹桃红。
见到鬼狼并不像鬼片上那么恐怖,先前累积的恐惧感,在见到他那一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长什么样不是我说了算的,那要问我爹娘才能回答你的问题了。我的确已经一千四百一十岁,我继承守墓人那年我二十一岁,从阎王改造生死簿起,我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鬼狼一口气把李魅的问题全都解释了一遍。
安顿
“哦,我记得你叫鬼狼没错吧。”李魅接着问。
鬼狼点了点头,阴笑一声:“你记性不错,你还是叫我大叔吧,叫我鬼狼乱了辈分。”
李魅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贝齿:“我叫李魅。”
“嗯,明天晚上我会来接你。”说完,鬼狼身形一闪化为一团烟幕掠出了窗外消失在窗外。
鬼狼走后,李魅发现自己开口说话能发出声音了,便打开房门走到了大厅,此时大厅一片黑暗,显然众人已经睡下了。走到饮水机面前,拿杯子接了一杯温水,一下喝了半杯。
说实话,晚上那顿饭她没吃饱,现在肚子饿得慌。去厨房做吃的会吵醒家人,只能喝水充饥了。
把整杯水喝完后,李魅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十分钟后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李魅起得很早,六点钟就起床了,做好了早餐,才离开家,去公司上班。
这是她最后一次上班。
李魅没有上大学,并不是因为她考不上,而是因为父亲让她辍学回家帮忙照顾身患胃溃疡的母亲。
高中他只读了第一个学期,自然高中毕业证。陈真病好后,她跟李利要求过,继续读书,但却遭到了父亲的否决,。因为这事那天李魅整整哭了一晚上。她最大的愿望是考上大学,这也是祖母的遗愿。
他父亲之所以否决,主要原因是陈珍的病花了不少钱,而他自己的车也不能再用了,要新买一辆。
后来,李魅开始自学,也学到了一些知识。陈珍病好后,她就闲了下来,在家无所事事,便打印了一份简历,出门找工作。
最终在一家报社当了一名办公文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她也知足了。
有了工作,每个月她都会给家乡的爷爷寄钱,叮嘱他要吃好穿好,不要省着花。
这份孝心就算是她的父亲也不曾有。
……
下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回家之前她特意到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这是她最后一次给家人做饭,这次离开后,便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李魅心一酸,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
对于这顿丰盛的晚饭,李利和陈真相互对视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坐下便端起饭碗,吃了起来,她的弟弟妹妹吃相非常难看,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再适合不过了。
看着吃得正香的一家人,李魅鼻子一酸,大口趴着饭,也不说话。
凝聚分身【1】
晚饭过后,李魅回到了房间,鬼狼已经在等她了。
见到鬼狼,李魅关了房门,道:“动手吧。”
鬼狼了解她此时的心情,点了点头,身形一飘来到了李魅头顶上方,右手冒出了一缕白烟,大手一压,白烟笼罩在了李魅身上。
李魅见到自己被白烟包裹,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就这么站着,任由鬼狼摆弄。
笼罩在李魅身上的白烟越来越多,一股温热的气息伴随着白烟把她的身体全部包裹在内,形成了一白色大蛹。
大蛹里,李魅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用手摸只感觉自己摸到了像棉花糖一柔软的东西。
“不要要乱动,接下来会有点疼,你要忍住。”鬼狼从长袍里拿出了一只木偶,把木偶放在大蛹的旁边,左手像右手一样冒出了一缕白烟,把地上的也木偶笼罩在内。
直到木偶被尽数包裹,形成蛹,鬼狼才停止灌注,把左右手的白烟收回。
然后,只见鬼狼右手一挥,那只木偶蛹落入了他手中,把木偶蛹轻轻放在大蛹顶上,咬破了尾指,魂液从尾指流了出来,滴在了大蛹和木偶蛹身上。那只小木偶蛹如同吃了大补药一半蛹茧大涨,知道最好变成和身下大蛹大小才停下。
而木偶蛹身下把李魅包裹在内的大蛹,通体发着白色光芒。那原本软得像棉花糖的白烟瞬间变得坚硬,开始慢慢缩小,随着空间变小,李魅体内的骨头也随即被压得吱吱作响,直到李魅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鬼狼才出声喊停。
“隔空复七魂六魄。”一声阴森的暴喝从鬼狼口中传出,大手一挥,那坚硬如铁,压得李魅骨头生疼的大蛹和顶上的木偶蛹,顿时金光闪闪,李魅只感觉身体一麻,疼痛感马上消失的无影无
踪,疼痛消失后,身体一僵,便动弹不得。
鬼狼正使用秘法复制她的七魂六魄,她当然动弹不得。
隔空复七魂六魄,来之于远古时代,是一名天兵的陪葬品。
有一次,无名山下起了大雨,千万座坟墓经过数万年历史的侵蚀,大雨一下,千万座坟墓塌了一万。坟墓一塌作为守墓人的鬼狼自然要修墓,这隔空复七魂六魄便是他修墓时,无意间发现的。
凝聚分身【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