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食人尸动了,扯断了自己的手臂,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地上,然后身体飞速地移动,一霎间的功夫就来到了两人面前,左手一伸,化为一条长鞭,向两人狂抽而去。
看到那暗红色的长鞭,两人不敢怠慢,他们不敢肯定,被长鞭碰到的后果。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暂时的闪避。
闪避中,鬼狼大脑在迅速运作,他想,要不要试试,金属被腐蚀,那么木头呢?
闪避中的两人飞快地后退着,直到退到李魅前方三十米才停下脚步,他们不敢再退了,再退的话没准长鞭会甩到李魅。
鬼狼眼睛闪过一抹坚定,枪杆一抛,再次落在了他手中,枪杆紧握向挥甩着长鞭的食人尸飞去,金夜则留在原地,万一有什么意外,马上带出手营救鬼狼。
他知道,鬼狼实在试探某种想法,所以并没有一起出手。
鬼狼冲出去后,在半空中左飞右闪,红枪变成了红棍,击打在长鞭上,果然如他所想,腐蚀对红枪杆不起作用。
背后的金夜看到这一幕怔了怔,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笑,飞到旁边的大树上,挥剑乱舞,那棵大树马上被逐层削细,变成了有一条两米长,两寸宽的长棍。
金夜把长棍我握在手中,甩了甩,非常顺手。
身形一闪,向正和和食人尸的鬼狼飞了过去,一霎间的功夫就加入了战斗。
鬼狼击打着长鞭,金夜则飞身到食人尸的身前,与其肉搏。
金夜一近身,食人尸的右臂瞬间长出,轻蔑地瞪了金夜一眼,右手也化为一条长四米的长鞭,向金夜甩去。
食人尸【3】
长鞭飞舞,长棍猛击。
静寂的孤岛,再也平静不下来。
李魅看着子半空中和食人尸打得激烈的两人,心纠得紧,生怕他们会受伤。
在长鞭快要甩到他们身上时,她大声提醒他们:“小心身后,小心左边……”
因为有了李魅在身后提醒,两人至今还没有受伤。
也是因为李魅的提醒,食人尸气得咬牙切齿,瞪着大树上的李魅阴喝:“等我解决他们,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食人尸的声音如刀一般深深刺入她的脑海里,浑浊双瞳变得空洞无神。
随着他的阴喝,食人尸进入了疯狂的状态,身高骤然变大,后背长出了一双怪手。怪手长出,即刻变成两道长鞭变本加厉地甩向两人。
一人对付一道长鞭已经有些吃力了,再来一道,他们怎么吃得消。
很快他们就落了下风。
站在大树上的李魅看到食人尸又多了两道长鞭,心头一急,在大树上掰下了一条三寸粗,一米长的树枝,向两人飞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这是她首先想到的。
可是,李魅却没想过,她根本没习过武。一个只会术语,不会武功的人,怎么会是食人尸的对手。
看到握着树枝的李魅飞来,两人一惊,喝道:“回去。”
李魅摇了摇头,继续往他们飞去。
两人又要抵挡食人尸的攻击,又要顾及飞来的李魅。
终于,金夜抵挡不住了,长鞭甩在了他的左手肩膀上,留下了一条鲜红的血痕,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入了李魅的耳中,李魅更急了,大喊一声:“金夜。”
身形一闪,飞到了金夜面前。
金夜五官微微扭曲,脸色白得发青,看到焦急万分地李魅,微微一笑,安慰道:“没事,别担心,只是擦伤了,不严重。”
“擦伤?骨头都断了。”李魅又急又气,本来哭得通红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水汽。
食人尸看见李魅飞来,大喜,挥动一条长鞭向李魅甩了过去,正和两条长鞭纠缠的鬼狼一惊,大喝一声:“小心。”
刚说完,那条长鞭夜已经到了李魅后背,狠狠地抽在了李魅的后背上。
“吱”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旋即,李魅一声痛喝,坠落在了地上。
食人尸【4】
身体一落地,李魅就痛得晕了过去。
金夜因为受了伤,没能及时接住李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三十米高空砸下。
因为没接住,金夜此时有内疚又生气,向地上不知怎么样了的李魅飞去。
李魅被摔趴在了地上,脸朝下,背朝上,那被击中的后背,断了骨,鲜血正不断地往外冒出,当金夜把李魅身体翻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金夜托着她后背的手。
鲜血滴答滴答得从金夜的手流过,滴在黄土上。
正和食人尸纠缠着的鬼狼看着血流如泉的李魅,心好像裂开了一样,一声悲痛欲绝的咆哮直冲天际:“丫头!”
金夜轻轻地把李魅拥在怀里,那动作极柔,眼睛却红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了李魅苍白的脸上。
从他懂事起,他就没再哭过,包括他母亲去世,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如今,却为了一个相处两个多月的女生,哭了。
也许是李魅改变了他,让他懂得了世界上还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那就是爱情。
哪怕只是单恋,或者暗恋,那也是一份爱情。
金夜大声哭喊着,喊着李魅的名字。
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仿佛天上的月亮感受到了下方的悲情,月光变得阴暗了许多。
鬼狼闪开了食人尸的长鞭,跌跌撞撞得飞到金夜身边,看着那眼睛紧闭的人儿,右手食指颤抖地探向李魅鼻梁下的人中,当感觉大食指传来一股股微弱的呼吸后,鬼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活着,目前我们还不是伤心地时候,先把那家伙宰了,然后再想办法救醒她。”鬼狼瞪了再蔑视他们的食人尸一眼,转头看向金夜。
先前飞来的时候,鬼狼没注意到金夜的表情,现在一看,深深的震撼了。
多大的一个男人,此刻竟然泪流满面。
金夜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那李魅轻轻地放在地上,脱下外套,盖在了李魅身上,再次握住长棍,飞向食人尸。
鬼狼跟着金夜身后,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暗叹道:“他是一个好男人。”
看来他应该选择退出,李魅交给他,是最明智的选择,毕竟自己寿命不多了,能待在她身边,他已经满足了。
鬼狼喃喃自语,打定注意退出,成全金夜和李魅。
虽然李魅不知道两人已经喜欢上了她,但是他还是选择了退出。
食人尸【5】
一个人,选择了退出,需要多大的勇气。
但是世事难料,谁知道他最后会不会如愿退出。
恐怕他想退出很难。
当然,这是后话。
金夜右手肩膀受了伤,握长棍的时候一用力,就疼他皱眉咧嘴。
食人尸冷哼一声,挥动怪手,四条长鞭再次向他们甩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冒出寒光,长棍向前一挥,迎上了食人尸的长鞭。
每到危难时刻就是他们同心协力的时候。
此刻的两人可谓是比双胞胎还心灵相通。
“我攻上盘,其他交给你。”金夜看了一眼鬼狼说道。
鬼狼点了点头,闪了几次攻击,飞到了它的下盘,抡起红棍就对着它的双脚打。
金夜右手受了伤,用起棍来说不出力气,换了左手,长棍毫不客气地砸在了食人尸的头颅上,两人夹攻令食人尸忙不过来,最终两人的攻击都完全击在了它的腿上和头顶。
大腿一被击中,腾空而立的食人尸就摔在了地上,额头也被金夜砸了一个大窟窿。
摔在地上的食人食人尸被打得晕乎乎的,两人趁他头晕脚痛之际,更猛烈地发起攻击。
漫天棍雨砸向食人尸。
食人尸当即整个身体就大半被打在了泥土下,再也爬不起来。
只要它还活着,两人就不会放过它。
旋即,鬼狼死气大涨,乳白色的白烟,将张棍包裹在内,狠狠地击在了食人尸的头顶上,顿时食人尸脑浆四射,失去了生命迹象。
食人尸一死,整片树林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虫鸣。
虫鸣声越来越大,整个岛屿开始颤抖,就像地震一眼,树木全倒,地上裂出了一条条手臂粗的裂痕。
鬼狼没猜错的话,是那些尸虫暴动了。
因为他们杀了侍养尸虫之人,所以才会引起尸虫暴动。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是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
鬼狼飞过去,抱着李魅,飞快地向岸边飞去,金夜依然断后。
随着他们的飞行,身后的大树几乎全倒了,泥土开始逐渐松懈,掉进海里。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岸边,鬼狼抱着李魅飞身上船,把李魅轻轻地放在甲板上,又飞到了船舵边,驾驶海船。
他们刚上船,金夜就到,飞上了船后,急忙说了一句:“快走。”
我会负责的【1】
海船刚驶离海岸,几百条尸虫就爬了过来,尸虫怕水,所以海船才能顺利离开孤岛。
海船上,李魅躺在甲板上,鲜血流在了甲板上,阴沉的空气中多了淡淡的血腥味。
如果再不止住鲜血,恐怕会死于失血过多。
金夜不会医术,所以他去驾船,而鬼狼则抱着李魅回到了船舱。
一身白袍在抱她回船舱途中,染上了鲜血。
看着躺在小床上纤瘦苍白的人儿,鬼狼苍白的脸上抹上了一丝烦躁,她伤在后背,叫他如何帮她查看伤情。
在烦躁之际,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在鬼狼的手背上,鬼狼一惊,不再忌讳,伸手就去解李魅的衣裙。
一层又一层,他没穿过现代的衣服,不知道怎么解,又恼又羞,不知如何是好。
又看了一眼李魅苍白的脸,鬼狼的脸又白又红,低声对着昏迷的李魅说道:“丫头,我会负责的。”
说完,右手一撕,上衣被鬼狼撕开了。
撕开外衣后,小麦色的上身穿着一件布料很少的衣服,鬼狼一看脸由淡红变成了深红(和谐,很配合的和谐)
感受到鼻子温热,鬼狼才回过神,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李魅的身体,抬手就往自己的右脸扇巴掌,一边扇一边低喝:“禽兽,畜生……”
一掌又一掌,直到感受到自己的嘴角裂开了才停住了手,擦去了人中上的鼻血,再度看向李魅。
“我……我发誓我会负责的。”鬼狼手掌竖起,跪在半空发起了誓。
先前说退出的话,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发完誓后,鬼狼强行压制住生命之源的那团小火,飘到李魅身边,把李魅身体翻了过来,当即就看到了骨头断裂露出体外的后背。
那纤瘦的后背,白色的骨头带着血肉外露在体内,一看就觉得触目惊心。
我会负责的【2】
腰椎断了,森森的白骨暴露在空气下,鬼狼不由得惊愣了一会后,才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她的伤口。
然后站起身,出了船舱找到了水盆,打了淡水,正准备回船舱给李魅擦拭伤口的时候,驾驶海船的金夜回头看着他,低着头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对她负责,那就把她交给我。”
金夜此刻的声音很阴沉,好像使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一样。
站在船舱门口的鬼狼没有回头看金夜,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我会负责的。”
说完,便走进了船舱。
金夜战在甲板上握在船舵上的手久久不动,船随即缓缓地停下。
冷风刮得船帆啪啪作响,刺骨的冷风刮在他的脸颊上,刮进他心里,宛如尖刀深深刺入了他的心脏。
“我会负责的。”这句话深深地敲在他心头,终于失去拥有她的权利了么。
只要她能幸福,只要鬼狼能给她幸福,他可以不管,他可以默默地守护着她,哪怕永生永世,绝不后悔。
十分钟后,海船又动了,金夜纤长的手指握着船舵,缓缓转动着。
月光下,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孤独,就像飘荡在大海上很久了的一缕孤魂。
船舱里,鬼狼打湿布块,拧干,轻轻地擦拭着她上身的鲜血。
他不敢去碰那暴露在体外的腰椎。
他不知道怎么办,该怎么处理最合适。
他知道,不管怎么处理她都残了,既然会对她负责,那就负责到底,不管日后如何,他都不会抛弃她。
残了,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恐怕李魅醒来会无法接受。
处理完身上的鲜血后,鬼狼又拿出了那个曾经救过夜妖的瓶子。
瓶子里的骨灰不多了,但用来就李魅还是够的。
鬼狼把瓶子放在床边,把李魅抱在怀里,左右抱头,右手抱脚,微微一使劲,只听见‘咔嚓’一声断裂的骨头回到了体内。
骨头一入体,昏迷中的李魅痛哼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骨头回到了体内,鬼狼再次把李魅轻放在小床上,让她趴着。
打开了瓶子,把自己的骨灰全部倒在掌心上,洒在李魅后背的伤口上,远远看去那白色的骨灰,宛如白雪,随风而落。
我会负责的【3】
骨灰一粘背,马上被鲜红的鲜血吸收,骨灰一被吸收,鲜红的鲜血瞬间转化成粉红,才转化不久马上又被鲜红的鲜血吞噬,然后再也没见有鲜血冒出。
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逐渐凝固,再也没有一滴血从背上留下。
海上无药,鬼狼也只能先拿骨灰止住她伤口上的血。
从船舱柜子里找来了纱布,抱起李魅轻放在腿上,看见他小麦色的皮肤,鬼狼脸又抹上了一层红晕,连在给她包扎的手都有些颤抖,呼吸急躁得很,QQQQQQQ……(和谐了,保护视野,和谐眼睛……)
一狠心,牙一咬,嘴角马上渗出了一丝鲜血。
为了平静情绪,他咬了破了自己的舌头。
舌头一咬破,神经马上受到刺激,急促的呼吸也缓和了下来。
帮李魅包扎好伤口后,鬼狼把她重新放回了小床上,盖上被子,坐在床边凝视着她。
从开始遇上她,到拉她下水劝她当守墓人,再到去冥界,又到现在出发去前往无名山,短短两个多月,她的人生就这么被他改变。
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她是那么依赖着他,害怕的时候多是躲在他身后,或者抱着她的手臂颤抖,一声又一声大叔地叫着,现在在听到她叫他大叔,那感觉非常的酸,他该怎么去理清对她的这份感情。
九十年的寿命一刹间就过去,是该勇敢地告诉她,我喜欢你,还是要把这份爱意深藏在心底,此时他已经有了答案。
看了她身子,就该对她负责,哪怕自己只有九十年寿命也要爱到底。他决定了,等她伤好了以后,哪怕她真的残废了,他也要告诉她,我喜欢你。
不,是我爱你。
一个人要向另一个人告白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他已经铁了心,就算失败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他也要试一试。
下定了决心,鬼狼弯下腰,拨开了李魅额头上的头发,轻轻地留下了一个吻,起身离开了船舱。
夜风吹拂的甲板上多了两道人影,一身白色垫衣的鬼狼和一身黑衣的金夜。
我残了【1】
风影萧萧,灰雾茫茫,谁敢问君,心在何处。
甲板上,金夜把船停在了海面上,坐在船头上,看着远方。
微风吹起了那长至耳垂的黑发,在夜幕下闪着幽幽的银光,一身黑衣随风飞扬。
突然,他笑了,笑的那么的苍凉,那阴森苍凉的笑声,在天与海之间回荡,久久不散。
船头上那道萧条落寞的身影,映入了鬼狼的眼帘。
听到他的笑声,不知怎么的鬼狼觉得心脏突然堵住了,非常难受。
他了解金夜此时的心情,所以并没有打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如果九十年后自己死了,那么他会把李魅交给金夜照顾。
金夜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李魅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改变,只是一直以为他们是她的朋友,亲人。
所以他必须找个机会说清楚,他不想成为她的亲人或者朋友,而是爱人。
“她……的伤你能治好吗?”坐在船头上的金夜有些迟疑地问。
“腰骨断了,伤到了四肢神经,伤治好后她手脚会失去活动能力。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大海,到了陆地找草药,给她敷上,伤口很大,恐怕会发烧,所以海船就麻烦你驾驶了。”对于金夜鬼狼没有隐瞒李魅的伤情,如实回答。
金夜点了点头,跳下了船头,站在甲板上,看了鬼狼一眼,就转身去驾驶海船。
其实金夜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现在能做得就是尽快离开大海,只要到达陆地找到了伤药,她的伤口才不会恶化。
见金夜不说话了,鬼狼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到了船舱,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
一看就是两个小时,鬼狼的身体就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脸看。
又过了一个小时,李魅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颊通红。
鬼狼知道,她发烧了。
可是船上没有药,他只能用冷水粘湿布块给她降温。
整整一夜,鬼狼都没有合过眼,不停地给她更换布块。
而船舱外的金夜开了一晚的船,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盯了一晚,他看到的依旧是大海,连半块陆地都没看到。
我残了【2】
经过鬼狼整晚的细心照顾,李魅的烧在天亮的之前终于退了。
摸了摸李魅的额头,鬼狼松了一口气。
正要把手伸回去的时候,昏迷的李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转头看向鬼狼。
“大叔,你们没事吧。”李魅虚弱地问,声音很小,小到只有鬼狼能听得见。
“没事,那食人尸被我和金夜先生杀了,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鬼狼把手伸回,尽量把语气压得柔和,生怕她听出些什么。
“那我的伤严不严重啊。”李魅又虚弱地问。
鬼狼身体微微僵了僵,不敢正视李魅:“不严重,到了陆地寻到伤药,休息几天就好。”
李魅听了没察觉到鬼狼的不对劲,小嘴微微一笑:“大叔,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鬼狼咬了咬牙,摇了摇头:“是我拖累了你,让你继承守墓人,现在还害你受了伤,对不起。”
此时他的声音十分沙哑,没有半点阴森,一激动就握住了李魅的手,直直地看着她。
李魅微微一惊,没急着抽出被握住的手,顿时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泪汪汪地看着他:“大叔,别说对不起,是我,是我拖累了你们,我不够强,才会受伤。你放心,我会变强的。”
“你不要勉强自己,以后有我在,谁敢再伤你,我鬼狼就宰了他。”鬼狼说着,脸上浮上了一抹狠色,眼睛闪过了一丝嗜血的红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背伤口太痛还是听到了他的话,泪汪汪的眼睛中的泪水倾盆而下,滴在了枕头上,哽咽地凝视着鬼狼,道“大叔谢谢你,在这里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和金夜这朋友了。”
看到流泪满面的李魅,鬼狼心一疼,把手伸过去擦掉了他脸颊上的眼泪,刚擦掉,眼泪又流下来了。
看着眼泪像雨水一样哗哗地无声流淌的李魅,鬼狼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猛地把李魅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非常颤抖:“丫头,以后我来照顾你,可好。”
在鬼狼怀里咽咽哭泣的李魅点了点头,并没有领会出他话中的意思,纤手揪着鬼狼的衣服虚弱地说道:“你是我大叔,你当然要照顾我。”
我残了【3】
一听,鬼狼身体马上僵住,一丝急躁浮上心头,轻喝:“我不要当你大叔。”
李魅一惊,问:“难道你想当我朋友,可是比起朋友你更适合当我亲人。”
鬼狼心头的急躁更盛,推开了抱在怀里的李魅,抓着她的肩膀,看着泪眼汪汪的她,他眼中尽是坚定:“我喜欢你,我要当你的爱人,我不要当你大叔。”
被大手抓着肩膀的李魅惊愕,眼泪也不流了,抬头怔怔地看着鬼狼,脸红扑扑的,心跳极快,甚至后背的疼痛都忘记了。
从来她的心都没这么快过,也从来没有人向她表白过,现在她才体会到那种被人表白的心情。
只是,她一直把他当成亲人,在她心里占着极大的位置,她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份感情并不是爱情,而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大叔,你不是说你已经一千四百一十岁了吗?是你让我叫你大叔的,难道你忘记了?”面对说话声音大了一倍的鬼狼,李魅不敢像他一样大声,小声提醒他。
“是,我当初不该让你叫我大叔,但是你看见了吗,我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哪里像一个一千四百一十岁的人,难道你嫌弃我?”鬼狼抓着李魅的肩膀的手紧了紧,脸也向前伸了两公分。
李魅摇了摇头:“大叔,谢谢你喜欢我,只是我对你……”
还没等李魅说完‘只是我对你没感觉’,她的嘴巴就被封住了。
鬼狼害怕她说出那后半句话,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用嘴巴封住了她的QQ。
李魅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瞳不停地颤抖,身体绷得比石头还僵硬几分。
一分钟后,李魅反映过了,脸颊“唰”的红如樱桃,伸手就去推鬼狼。
见李魅伸手推开自己,鬼狼把她紧抱在怀里,深情又霸道地吻着她的娇唇。
李魅见怎么也推不开他的身体,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在她嘴巴里纠缠。
鬼狼见她不挣扎了,俊脸一红,心头大喜,紧抱着她腰部的手也松开了些,温柔地侵略着她的双唇。
我残了【4】
面对鬼狼的侵略,李魅心底燃起了一团小火,又羞又恼,生硬地配合着他那由霸道转化成温柔的吻。
阵阵酥麻敲击着她的心房,一丝丝怪异的涟漪在她心中荡漾开来。
她回想起了从开始鬼狼吓她,到劝她守墓,再到冥界见阎王,再到现在的前往无名山,一路上,无论风吹雨打,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在山野间找到好吃的第一个递给她,遇到危险不会弃她于不顾……
一幕又一幕鬼狼对她好的情景浮现在她脑海里。
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终身吗?
李魅自问。
那泛起阵阵涟漪的心房告诉她了答案,值得。
可是,现在对他的感觉更多的是亲情,至于爱情在她心中的存在分量多大,她不知道。
也许她该给他一个机会。
试试吧。
在将来的日子里,如果自己爱上了他,那么她会毫无顾忌的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是个直白的女生,有什么说什么。
将来有多远,她不知道,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喜欢他。
可是世事难料,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鬼狼见李魅在生硬地回应他,心头荡开了花,更温柔地Q着她。
QQ着的两人却不知道,门口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身影很修长,修长中带着隐藏不住的落寞。
世界啊,就是这样,无奇不有。
说是把李魅托给他照顾的人,却在和她喜欢的女生接吻。
那种感觉很沉重,沉重得另他无法呼吸。
紧握的拳头,修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他却不觉得疼。
他心痛极了。
从此他真的失去了拥有她的权利。
既然失去了,那么就成全他们吧。
祝他们幸福吧。
我的爱人。
幸福没有永远,只要他在一天,他就会默默地守护着她,包括她喜欢的人,鬼狼。
他知道,鬼狼寿命还有九十年,九十年后,她便属于他的了。
他愿意等,哪怕等上一万年也愿意等下去。
就算一万年后,她老了,也不嫌弃她。
两分钟后,阴风一吹,门口的身影消失了,那道身影回到了船舵旁,海船再度在大海上行驶。
我残了【5】
船舱内,李魅小脸憋得通红,纤手往鬼狼胸口推了推,鬼狼感受到了她呼吸困难,才不舍地放开了她。
嘴巴一自由,李魅就大口大口的呼吸,好像在水中憋气一样,氧气十分短缺。
鬼狼惨白此时像西红柿一样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愣地坐在小床边看着她小脸通红,大口呼吸李魅。
突然,鬼狼想起了什么,她的手。
对,就是她的手,她的手居然能动。
那脚呢?
鬼狼一激动,把半躺在她怀里的李魅扶起,问:“要不要下床走走。”
李魅氧气得到了补充,原本红如樱桃一般的脸转化为了桃红,点了点头。
鬼狼轻轻地扶着她,把她扶坐起,把脚放在床外,小小翼翼的托着她的腰。
李魅双脚一着地,马上摔倒在了鬼狼怀里。
见状,最惊讶的是就是她自己了。
看着摔倒在鬼狼的怀里的自己,李魅抬头问:“我这是怎么了。”
除了腰部传来阵阵剧痛,她几乎感觉不到双脚有血液在流淌,只觉到双脚像打了麻药一样无力。
鬼狼抱着她,低头长叹一声,道;“你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只要我还在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他的声音传到李魅的耳朵里,她只听到‘你失去了行动能力’这半句,其它一句都没听进去。
“大叔,我的脚真的没办法再走路了么?”李魅眼睛又湿了,声音显得更虚弱。
鬼狼沉吟了一会,道:“办法倒是有,只要找到那个人,你的腰骨就能从新连接起来,只是那人神出鬼没,很少人见过他。”
听到鬼狼说有办法,李魅又燃起了希望:“谁?”
“铁骨神医。”鬼狼答道。
李魅点了点头。
然后,轻轻地把李魅抱起,小小翼翼地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安慰道:“放心吧,如果找不到他,我就养你一辈子。”
一听,原本由桃红变回苍白的脸又红了,抓着被子,瞪了他一眼:“大叔,你说话真肉麻嘛。”
还没等鬼狼说话,李魅接着说:“我们……也许能从朋友做起。”
听到此话,鬼狼笑了,笑得极洒脱,那笑容没有半点阴森,像极了一个活着的人类:“丫头,你知道吗?比起亲人我更愿意当你朋友。”
既然他们可以从朋友做起,那么她就给了他机会,这个机会对他来说犹如至宝,他相信不久的将来自己能获得她的心。
带伤修习【1】
“我累了,想睡会。”说完,李魅缓缓闭上了眼睛。
生病的人很容易疲惫,哪怕活动一小会也会觉得虚脱。
鬼狼细心,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才飘出了船舱,轻轻把门关上。
鬼狼走后,船舱内的李魅睁开眼睛。
后背的伤实在太痛了,痛得她无法合眼。
背靠床实在难受,废了很大力气才把身体翻了过来,趴在床上,皱着眉。
因为太痛,她睡不着,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自己可以说是残废了,一个废人还能守墓吗?
不能,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她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会拖累他们,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残废对她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一个身上肩负着阳界亿万条性命的人,居然残废了,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实啊。
如果没有鬼狼,没有金夜陪伴他前往无名山呢?恐怕自己在出发后的几秒就死了。
继续前往无名山守墓?
从出发到现在,危险重重,现在自己又残废了,恐怕到了无名山,她已经变成一副骨骸了。
她不甘心,想着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怎么办?三个字重重地敲在了她的脑中。
蓦然……
人残志不残,这句话突然出浮现在她脑海中。
“对,人残志不残,我就不信,我李魅就这么窝囊下去。”此时,李魅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黑瞳,骤然变得极为清澈,清澈得有些刺眼,扫视了船舱一周,她终于在前方一米外的桌子找她了阎王赠她的秘笈。
可是距离太远怎么拿?
想了想,银牙一咬,李魅双手先着地,然后再到双脚,慢悠悠的爬下了床。
那感觉就像诈尸那一幕,加上房间光线太低,她看起来更像诈尸了。
下了床后,李魅向一米外高半米的桌子爬去。
她要变强,就算再废了她一只手也要变强,她不想成为累赘。
作为一个累赘多痛苦,她很小的时候就晓得了。
爬到了桌子跟前,右手往桌子上摸去。
桌子太高,要拿到那本秘笈恐怕有些困难。
带伤修习【2】
眼看还十厘米就能勾到秘笈,李魅一急抓住了桌子的桌脚,上身一抬,勾到了秘笈。
就在这时,左手一抖,高达半米的檀木桌子向她倒了过来。
一声吃痛的闷哼在船舱内回荡。
李魅咬着嘴唇,右手迅速捂住嘴巴,死活也不让自己叫出声。
等她没那么疼了,放右手才发现,自己的嘴唇破了。
她知道桌子砸在她背上了,她能感受到一股股温热的液体正往她衣服外流。
吃力地推掉压在背上的桌子,扶起推回原来的位置,右手摸了摸后背那被鲜血染红的衣服,柳眉皱了皱。
拿着秘笈,爬到床边,从床上包袱中翻出了一件衣服,经过费力的撕扯,成了布块。脱了身上的血衣,看到裹在腰上的纱布,李魅俏脸一红。
她知道,是他给她包扎的伤口。
解开了那侵满鲜血的纱布,双手笨拙地擦拭着身上的血,才拿布条把伤口包上。
伤口处理完毕以后,李魅的脸已经白如雪,额头布满细汗,脸嘴唇都白得吓人,在黑暗里,恍如一位吃人的女僵尸。
伤口处理完,换了一件衣服,又爬着去擦干净了地板上的血迹,才放心爬回床上。
回到床上,李魅休息了几分钟才打开秘笈。
这次她不跳页,从第一页开始看起,飞行术她用过了上百次了,早就融会贯通,治疗术倒用过两次,可是现在自己这么虚弱,更本没力气给自己治疗。
至于雷电术就只用过一次,威力实在惊人,一招毙命。
至那次使用雷电术后,再也没看下一页。
今天她闲着,翻开了雷电术后一页,这一页说的是止痛之术。
李魅一喜暂时忘记了背后的剧痛,认真读起来这一页的内容。
心静者安之,
烦躁者急之。
激动者伤之,
愤怒者老之。
李魅首先看到的就是这四句看似诗的句子,看完后自然是半懂半解。
把目光落在四句诗句的左边,左边有一段小文字,看了这段小文字,她懂了,雪白的嘴唇微微扬起了一抹凄美的淡笑
按着小文字的讲解,李魅照着做了一遍。
做你的羽翼【1】
做了一遍才发现,后背不痛了。
世界无奇不有,她做的正是古代武林中的点穴,她点的正是可以令伤口麻醉的穴道。
后背不痛了,她也不用趴着睡那么辛苦,把身体翻过来背靠床面,再看了一会秘笈,秘笈里面有很多术语,当然攻击类的最多。
看着看着,李魅眼皮就打架,不一会就睡着了,手里的秘笈掉在了地上,响起了一声“啪”的声音。
船舱外,两人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脸上也苍白了些,金夜的肩膀上的伤口,昨天经过自己简单的包扎,刚刚又经过鬼狼的查看,只要到了陆地,找到伤药他和李魅的伤口才能治愈。
就算李魅后背的伤治愈了,那腰骨接不起来,依然无法走路。
虽然她不能走了,却还可以飞行,能飞行无疑给金夜和鬼狼减轻了不好压力和麻烦。
清晨九点,海船依旧在海面上快速行驶。
鬼狼考虑到金夜肩膀上有伤,让他去修休息,自己驾驶海船。
船舱里有三个小房间,金夜知道,李魅就在第一个房间,他想去看看她,哪怕一眼。
轻轻地,门开了,一道萧条的身影站在了门口,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这个房间有人闯进。
看到床上熟睡的人儿,金夜走到床前,蹲下,右手伸出,轻轻地握住她纤细无骨小麦色的手,轻声说道:“魅,你一定要幸福。”
“你知道吗,我也喜欢你,在以后的日子,如果你和他过得不幸福,或者不想守墓了,我愿意带你离开,那么怕天涯海角我也愿意带你去。”金夜把她的手贴在苍白的俊脸上,柔柔地说道。
睡熟的李魅没发现房间有人在,依旧呼呼地熟睡着。
“我知道,现在我失去拥有你的权利,但我愿意等,九十年后鬼狼不在了就由我来照顾你,哪怕千万年我金夜都会陪伴在你身边,做你的羽翼保护你,做你的朋友关照你,如果你愿意我很乐意当你的爱人。”此刻,金夜的眼睛里,充满了爱,这种爱中有深不可拔,坚不可摧的爱情,还有万般的疼爱和担忧。
做你的羽翼【2】
静寂的房间内,嘶哑阴沉的声音伴随着空气在房中回荡:
“万千红尘只为情生,花开晚秋冬来凋零。俊妙鬼影为卿心意,谁料卿眠影守护之。”
……
秋天开的花,冬天必谢。
秋天生的情,冬来深埋心中。
船舱外下雪了,白茫茫的写飘落在甲板上,甲板上的身影飘茫在船舵边,驶着船,嘴角还挂着一抹淡笑。
从李魅说愿意和他从朋友做起的那一秒,他的心就悸动了,名为爱情的种子已经在他心中发芽。
他相信不久后,这棵青苗能开花结果,他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鬼狼觉得胸口火热热的,任由寒风吹拂,都无法吹灭他心中热情似火的情意。
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变会了幽黑色,看不出半点疲惫。
船舱内,金夜由半蹲着改成坐着,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搭靠床边一动不动,仔细一看,原来他睡着了。
那只握着李魅的手依旧不放,就这么紧紧握着,沉沉睡去。
他的手很凉,而李魅的手很暖和。
在金夜握上她的手时候就醒了,清澈的眼睛再度睁开。
看着坐在地上握着她的手的七尺男儿,李魅笑了,那笑容就像船舱外的白雪一样纯洁,不含一丝杂质:“金夜,这些日子谢谢你了,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如果旅程中没有你在,恐怕我大叔也不会走到这里。谢谢你,我的朋友。”
那声音很小,小得低沉。
是的她听到了,全都听到了,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告诉他自己对他只有友情,并无爱情?
对于金夜她不想伤害,她只能作旁听者,静静地听着他倾述心意。
“开始听到你声音时我就像和第一次见鬼狼一样,很害怕,见到你后我很震惊,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俊美的男子。虽然你和鬼狼一样都是鬼魂,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我不希望你和大叔一样,我不能给予你太多,我能给你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说完,左手伸出轻轻地拨开他遮住了眼睛的黑发,右手并没有抽离那冰冷的手,就这么让他握着。
看着沉睡中眉头还皱着不放的金夜,她很心痛,心一痛,那被上的伤口也跟着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