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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唐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啊!我阿爸还拜过李采药为师?”唐晨大惊。

“李采药是什么人?”王杰一脸茫然,暗想唐老虎既然拜过他,肯定是一个厉害人物,或许,也会一些奇门怪术。

“李采药,是我们这里的一个传奇人物,功夫很是了得。此人徒弟众多,却没有一个能得到他的真传,而且他精通中医,并能以草药调理人的筋骨,他最后的关门徒弟便是我的一个同学,据说我同学小时候便被李采药用草药淬炼过筋骨,所以,我同学的骨头特别硬,就像石头一样,力气也特别大,可惜,李采药后来被他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活活气死了。”

唐晨解释了一番,心中却在猜测,如果父亲真的拜过李采药为师,那么,他岂不是也会武功?可是,自己从小到大却从来没有看到过父亲用过,只知道父亲力大,手粗。一次和哥哥唐清贪玩误了事情,父亲轻轻的一巴掌直把自己脸上打出了一道清晰的手掌印,隆肿的脸直到十多天之后方才消褪,为此,父亲还被爷爷狠狠的责骂了。

“好了,不和你俩胡扯了,记住,这件事别乱说。”成风老人正色道,定了定,神秘兮兮的说,“我有个事情,要你俩去做。”

见俩小伙靠近,成风老人轻声说:“你俩只需如此,如此.........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爷爷高明。”王杰和唐晨同声叹道。

“那个李采药真的很厉害吗?你有没有见过他。”出了院子,王杰颇是好奇的问。

“没见过,不过,我知道我的小学校长和副校长都是李采药的徒弟,有件事情说出来你怕不相信。”唐晨停下脚步,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惨烈的画面,“记得那天下午,校门口来了一帮人,大约二十多个,他们来找一个老师的麻烦,说那个老师用一张假的百元钞买他们的东西,当时很混乱,那些人明显不怀好意,都带了刀子,据说是从怀化来的邵阳人。”

“后来呢?”王杰兴趣盎然的问。

“在怀化,什么人你都可以不用顾忌,就是不能惹邵阳人。当时那位老师被他们逮住,见情况紧急,两个校长赶紧出来好言相劝,但他们却执意要把那位老师带到怀化去,后来,冲突爆发,结果是什么,你知道吗?最后那些邵阳人被两个校长打伤大半,不过,副校长也进了医院。”唐晨摇头叹道,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是当年的这一幕,却是他永生也不能忘记的。

“啧啧,果然了得。”王杰钦佩的竖起了大拇指,暗想两个随便的过门徒弟就这么厉害,那关门弟子又会是什么境界?唐晨的父亲唐老虎,是不是也会功夫?

俩人边说边聊,一路往村东口走去,路过尹大爷家的时候,老人正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傻子已经换了套干净的粗布衣服,见到唐晨,一个劲的伸着手依依呀呀的喊过不止。

“平哥,下次我从怀化回来,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徐福记和旺旺,不过,你得好好呆在家里,不准乱跑。”唐晨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这傻子定是还想吃糖,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为傻子平平,为可怜的尹大爷,当下上前拍了拍傻子的肩膀,还想和他说些什么,傻子却咧嘴对他笑了起来。

“你俩这是到哪里去啊?”尹大爷懒洋洋的睁开双眼,太阳晒得他很没精神,不住的打着呵欠。

“出去走走,呆在家里闷的慌。”王杰笑道。

告别了可怜的爷孙,不用二十分钟,俩人已经到了村口,不远处,老宅有如展翅欲飞的青蝠一般,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大眼,此刻,王杰的心情格外的激动,又格外的伤感。激动的是,又可以再去亲临古宅,伤感的是,他想起了那个古怪的老木匠。

“走吧,我知道你又想起老木匠了。”唐晨招呼道,刚刚转过石垭口,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高总,木老板,这所古宅可是村中最有档次的建筑了。”

“是田教授,他在这里干什么?”王杰低声问。

“不知道,他好像还和那些台湾人在一起,走,我们看看去。”唐晨心中有点纳闷,拐过一道弯口后,不远处,只见田教授、舒雪正和那三个台湾人沿着石阶往古宅走去。

“那三人中,我只晓得一个叫高大。”唐晨指了指高大的身影。

“我们呢?还继续吗?”王杰问。

唐晨点了点头,答道:“当然继续,否则,来这里干什么,爷爷的安排,肯定不会错的。”

商议过后,两人当下也不做声,只是快步的往石阶上爬去,看上去一副甚是匆忙的样子。

“田先生,这所古宅怕是有不短的历史了吧?”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子停住脚步,口中称叹不止,唐晨一眼就看到了衣领上的金利来标志,心中清楚,此人八成便是那个真正的老板木子。

“我也不是很了解,据乡亲们讲,至少怕有七八十年了,我这次来,就是带着我的学生想对其进行考察的,这所古宅上过电视。”田教授伸手指了指古宅的屋梁和檩柱,“看那些屋梁,屋檩,可都是上好的紫杉木。”

“上过电视?为什么要上电视。”高大突然激动的问,似乎不信田教授的话,又似乎对古宅上电视一事颇是不乐。

“前不久一场龙卷风经过,这古宅竟然完好无损的存活了下来,故此成为了新闻报道的材料。”舒雪解释道。

眼见得就要赶上他们,高大一行人却好像被古宅迷住了一般,根本没有发现王杰和唐晨的到来。见状,王杰用力的干咳了一声,算是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听到突来的响动,光叔第一个转过身查看,见是本村的两位年轻人,当下友好的向他们笑了笑,欠身准备让路。

“咔、王杰,你俩怎么到这来了?”舒雪高兴的走到唐晨身旁,嗔道,“上午出去,也不叫我,现在知道来找我了?”

“不是去玩的,呵呵,我和王杰去办事了。”唐晨一脸无辜的笑道,找了一个借口敷衍舒雪,说完,附到她的耳边小声叽里咕噜的嘀咕了一阵。

“这俩位是?”穿白衬衫的中年男子问。

“他叫唐晨,唐老虎的二公子,本村的第一个本科生。”田教授打趣道,又指了指王杰,“他叫王杰,俩人和小雪是大学同学。”

“我想起来了,那天和张家引发矛盾的是你。”高大摸了摸头,脑海中猛的想起了当日的情景。

“原来是台湾来的贵客啊?失礼失礼。”唐晨赶紧装出一副欣喜无比的样子,笑道,“现在大陆和台湾都三通了,有机会,我也要到宝岛去旅游一次。不知道几位贵客到这古宅来干什么呢?这古宅可是千万进不得。”

“刚才路过,见这屋子雄伟壮观便来看看,呃—,为什么进不得?”高大颇是不解的问。

唐晨四顾看了看,神秘兮兮的低声说:“这古屋里面,有鬼。”

“有什么?”高大愣了愣,满脸的好奇之色。

见高大没有听清楚唐晨的话,王杰嘿嘿的笑了笑,突然大声说道:“这屋里——闹鬼啊!”

听到闹鬼,高大猛的往后倒退了几步,见他被吓成如此模样,唐晨心中直喊罪过,看来,这人一点也不高大勇猛。

“此事当真?”穿白衬衫的中年男子疑惑的问。

“是的,金利来先生,不信你问田教授。”唐晨颇是风趣的答道。

“哦,我叫木子。”中年男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回头望向田教授,见他向自己点头,脸上不禁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说话间,一行人却是抵达了古宅前的空坪上,唐晨见状,自和王杰往古屋的另一头走去,俩人靠着栏杆,不住的窃窃私语,伸手对着古屋指指点点,不时的还相互会意的一笑.

“你俩在干什么?神秘兮兮的。”田教授远远的招手问道。

“没,没什么,只为了证实一些东西罢了。”唐晨笑着应声,又带着王杰往古屋的另一头走去。

俩人的异状直把田教授一行人迷糊的不明就里,那木子或许是听了唐晨说这古宅闹鬼的缘故,并不允许他的人过近的接近古宅,此刻,见唐晨和王杰神秘兮兮的样子,更是相信了他俩的话,在古屋前驻步未到一刻钟,便提出了下山的要求。

田教授虽然对古宅甚感兴趣,却不好违了高大的意见,当下有些不情愿的带着三人往山下走去。

舒雪没有走,待四人去远了,突然大笑道:“你俩装神弄鬼的,把别人吓坏了。”

“嘘—”唐晨示意舒雪噤声,低声说,“他们走了,更好。”

直到下午三点多,唐晨三人方才离开古宅,回家的路上,王杰有些不乐的问舒雪道:“田教授他怎么会和那些台湾人走到一起去?”

“这个,老师好像几天前就和他们认识了,早饭后他说带我出去走走,没想到在村外碰到了他们,之后路过古宅,便这样了。”舒雪解释道。

唐晨没有插话,只是在心中期盼,希望爷爷的这一出安排能收到预想的效果。

村外,通往山外的路基已经开出了四五里远,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高大和木子看着这一幕,脸上俱是透着笑意。

“这些山里人干劲十足,有力气,工程进度比预想中的要快,他们远比请来的工程队要能干,而且还是廉价的劳动力,我想,不用一个月就能把路给开通了,到时候,就可以将仪器设备慢慢的运进来。”高大指着忙碌的人群,脸上怪怪的笑道。

木子没有做声,只是定定的看着唐老虎,心中仿佛装满了心事。

不多久,光叔拿了一张纸走来,恭谨的对木子说:“老板,征地计划和安排已经拟定下来,您看现在是否告示出去。”

木子愣了愣,伸手从光叔手里接过,看罢,沉声道:“征用唐家祖坟地,是谁的意见?”

“刘专家的意见。”光叔弱弱的应了一声,从老板的话中,他察觉到了对于征用唐家祖坟地一事,老板有些犹豫。

“去把刘专家叫来。”木子吩咐道。

很快,刘专家赶到,听了木子的问话后,解释说:“之所以征用唐家的祖坟地,我有充足的理由,那里可以说是一处绝妙的所在,如果在山上修建渡假山庄的话。”

“是张全贵的看法,还是你的看法。”木子笑了笑,突然沉声问。

刘专家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暗想老板为何知道张全贵极力的将唐家祖坟地推荐给他的事情,当下笑了笑,正色道:“虽是张全贵带去的,但绝非他的看法,那座山三面环水,确实是一处绝妙的所在。”

“好,你回去休息吧!”高大挥了挥手,见刘专家走远,满脸笑意的对木子说,“木哥,这张全贵果然了得,竟然想利用我们对付唐家,哈哈,破人坟地的风水可是一件缺德事情。”

“你觉得唐老虎会让我们动他家的祖坟地吗?”木子望了一眼远处的唐老虎,那个男人正在挥舞着一具大木夯子夯打路面,干的甚是卖力。

“当然不会,否则,他还能叫唐老虎吗?”高大显然话中有话,定了定,继续说,“唐老虎知道后,肯定会极力的阻拦,甚至会把所有的唐家人从工地上带走,当然,劳动力好招募,但是,有句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既要体现自己的强势,但却不能得罪了他,否则,唐家必会和我们对着干,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不过,既然这张全贵想成为最后受益人,我们何不先给他看到希望,毕竟此人还有利用价值,等关键时候把征地计划公布出去,唐老虎定会前来反对,到时再将他的怒火转到张全贵身上,也让那张全贵知道厉害。”

“好想法。”木子点头应允,说罢,转身交代光叔,“先把征地计划压着不公布,如果张全贵问起,就说我同意了。”

光叔拿着计划书返回工地办事处,并向勘测组传达了老板木子同意征地计划一事,张全贵坐在角落里,嘴里上,露出了一丝阴邪的笑容。

五点多的时候,天色突然大变,怒吼的狂风卷起沙石,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工地上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乌云,不用多久便牢牢的遮挡了太阳的光辉。

工地上一片混乱,有人惊恐的喊道:“肯定又要来龙卷风了。”

看着人们慌乱的样子,唐老虎暗叫不妙,工地上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那些提前带来的材料、设备,以及这些天挑来的石灰等物,如果没人打理收拾,势必全部会被暴雨波及,当下跳上一处土台子高喊道:“所有唐家的不要乱,先把工地上的东西收拾好了再走,大家赶紧行动起来,我们绝不能给整个唐家丢脸。”

接到唐老虎的吩咐,唐家人很快镇定下来,在他的指挥下,搬材料的搬材料,盖水泥的盖水泥,一切开始有序的运行起来。

张全福有些无奈,此刻,自己这边的人多数已是如鸟兽散,虽然他极力的拦阻大家先把后事处理好再走,却没有几个人听他的,当下也只能无奈的加入了唐家的队伍中去。

高大站在办事处门口,工地上的场面让他震惊,男人们打着赤膊,顶着狂风,吆喝着口号,也不管扑面袭来的沙石,个个俱是有如猛士一般。

“这些山里的男人,难道是大山赋予了你们坚实的臂膀,给了你们无穷的力量?”高大喃喃的自语着,忖了忖,叹道,“唐老虎,或许你便是那座最高峰。”

撒黑时分,狂风嘎然而止,闷热的煎熬中,一道有如利爪般的闪电突然撕破了黑暗的天空,不用多久,豆大的雨点突然筛糠而下,砸的屋瓦不住的吧嗒作响。

张全贵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出神的看着远方那迷蒙的一片,忖了忖,方才进屋拿桶去接屋檐水。

想到征地计划被通过了,心中不禁激动不已,当下大声的对着厨房内喊道:“里屋的,麻利些,多炒几个好菜,今晚我要和大爹、二爹好好的喝几盅。”

吩咐完毕,竟是拉开嘶哑的嗓音大声唱道:“高山那个高哟,悠悠绿水起波涛,好汉子,能撑天,像那高山永不倒哟......”

歌声唱的虽然很有力度,却被雨声覆盖,出口不久,便再也没了踪迹。

七点多停电后,整个山村立时陷入了一片浓浓的黑暗中,暴雨仍然在下,天上雷声不断,闪电不止,老天不知所为何事,今晚仿佛格外震怒。

山里人晚上睡得早,通常八九点之间便已经上床,停电后倒也产生不了多大影响。

唐晨家已经吃过晚饭多时,此刻,一家人正围坐在火塘边摆龙门阵,屋里一片通亮,四五块熊熊燃烧着的亮膏,不仅驱散了黑暗,更将屋中平添了几许温暖之气。

火塘内,哔哔啵啵的有木炭爆裂的声音响起,舒雪无心插话,注意力早被一阵阵诱人的清香味道所吸引。

成风老人见状,赶紧打住话,点头道:“差不多了,孙子,你去把火钳拿来。”

唐晨看着舒雪嘿嘿的笑了几声,用火钳在火塘中一阵翻找,早有数个冒着腾腾香气的小红薯、土豆从滚热的塘灰下被他夹出。

“啧啧,这可是难得吃到的好东西,比城里卖的烤红薯、烤土豆强多了。”田教授称叹不止,当下伸手拿起一个土豆用手拍掉外皮上的灰,剥开后,金黄色的土豆冒着腾腾扑鼻的香气,惹的他情不自禁的吞下了一口口水。

用火塘灰焖熟的土豆红薯,肉味香美,入口即溶,既不糊焦,也不稀松,是农村人在冬天的晚上,打发时间最好的东西,今晚因为停电的缘故,成风老人特地为几个城里人准备的。

“慢点吃,雪儿,别烫着了。”唐晨关切的看着一旁的舒雪,见她只顾着贪吃,全然没把烫手的山芋当一回事,还真怕她被烫着舌头。

“唔,想不到.....哈.....哈.......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哈......从小到大到时第一次吃到,哈——”舒雪嘴里填的满满的,或许是太烫的缘故,不住的用嘴巴哈着气。

她的滑稽相逗得众人好一阵大笑,成风老人摇了摇头,暗想这些东西,自己吃了大半辈子却是吃腻了,想不到却是城里人口中的美食。

“街边的烤红薯,烤土豆,生意好的很,都说城里人会吃,其实呀,哪里比的上农村人,真正的美味,是在城里吃不到的。”王杰已经一口气吃下了六个土豆、三个红薯,就连打嗝,也是满嘴喷香,暗想自己到唐晨家以来,已经品味到了多种美食,当下满足的搓了搓手,叹道,“爷爷,还有上次吃到的什么虫子,真的是极品美味。”

“哪天有空,爷爷亲自带你们去找虫子。”成风老人拍了拍王杰的肩膀,满脸的慈祥之色,这些日子,他早已将王杰当做了亲孙子看待。

“成风叔,太姑婆,你们有没有对那几个台湾老板产生过看法?”田教授突发的疑问,让众人俱是陷入了深思。

“那几个台湾老板?”唐老虎愣了愣,不解的问,“田教授,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田教授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说:“我也不知道,总感觉那些人好像不简单,有别的目的一般。”

成风老人思绪颇是纷乱,虽然没有亲见几个台湾人,但田教授的话,却让他震惊不小,思忖了一番,正容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如果他们真的有目的而来,那事情就复杂了。哦,你和那个木老板不是打过交道吗?如果以后没事,可以多和他来往,看能否探出一些什么蛛丝马迹出来,不过,我倒是希望他们和锣盘的事情毫无任何关系。”

“其实,我早就有了这个想法,所以才有目的的接近他们,依据我的观察,那个姓木的和姓高的关系不简单,那个光叔可能是个类似于贴身保镖的人物,我们最好防着他们点。”

田教授的一番话,立时便将王杰和唐晨心中对他存在的反感打消的一干二净,两人俱是没有想到,原来田教授还是如此心细之人。

“是啊,张全贵成了他们勘测队的向导,倒是有点担心张全贵那家伙会从中与他们勾结搞事。”唐老虎担心的说。

“这个不怕,一个张全贵还弄不出什么事情,更何况,台湾老板肯定不是愚蠢的人,他怎么会无端的卷入到两家的恩怨中来。”太姑婆打了一个呵欠,已经颇有倦意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也还是看着点,哦,对了,今晚大家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一点,说不定会有意外的访客来。”成风老人交代了一番,当下命唐晨扶着姑姑进房休息,见时间不早,其他人俱是往房内而去。

上半夜照例是唐晨照看毛胡子,老人白天醒了一次,却有些疯疯癫癫的神志不清,也不敢出房门,只与唐晨的爷爷亲近些,好像还依稀的记得他。

房内点着蜡烛,昏黄而模糊,屋外还在下雨,偶尔,还有滚滚的雷声响起,却仿佛像被大便憋着一般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轰鸣之势。

众人睡下后,空荡的屋内显得少了些生气,不经意间,子时却是到来了。

知道已经到了深夜,唐晨虽然有些心虚,还是壮着胆子悄悄的往屋外走去。有机灵勇猛的大黑‘拍嗒拍嗒’的摇着尾巴紧跟身后,心中踏实了不少。

仔细的在前院和后院巡视了一次,并没有发现期待中的异况,重新回到房中,定下心后,睡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慢慢的爬山心头。

迷糊中,唐晨突然听到了一声铁链子清脆的响动声,隐隐的还夹着大黑呜呜的低鸣,当下一个激灵清醒后,赶紧往屋外走去。

雨,已经停了,见前院没人,唐晨知道肯定在后院,铁链子挣动的声音证明有东西落套了。

刚走到后院,果然看到有个人影木木的站在院墙下,黑暗中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模样,那身影,却给唐晨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什么人?哈哈,你果然中圈套了。”唐晨顺手操起一根木棒,正想往那人靠近,却见大黑只敢远远的围着他扑腾,并不敢上前撕咬,当下愣了愣,暗忖大黑在晚上从不惧怕任何陌生人,却对此人如此胆怯忌惮,自己还是先与他周旋,等父亲和哥哥他们赶来后再去将其擒住不迟,毕竟那人已经中套了。

黑影没有出声,更没有慌张,竟然想往唐晨走来,奈何一只脚被铁夹子夹着,一时间却也无法摆脱。

见状,唐晨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因为,这人根本就不像一个贼。

“有贼啊,有贼啊!”唐晨张嘴大喊,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几步,惊恐中,天上突然划过了一道雪亮的闪电。

闪电照亮了后院,也照亮了黑影的模样,只见那人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色布袍,脚踏油布雨鞋,正慢慢的转头往唐晨看来。

“啊——,怎么会是.....?”唐晨只觉得脑袋懵的一声,整个人顿觉失去了意识,此刻,就连呼吸也变得格外艰难起来,这恐惧,让他几乎窒息,话未说完,早已‘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

‘汪汪——’

黑黑的后院内,传来了几声大黑惊恐的叫声,很快,便再度回复了安静。

唐老虎赶到后院的时候,院中已经没有了人狗的踪迹,当下赶紧点上灯火,又将屋内寻遍,却哪里有儿子的身影。

不多时,被喊叫声惊醒的其他人,陆续的赶到了后院现场。

“爹,晨儿和大黑不见了。”唐老虎呆呆的说,焦急之中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成风老人没说话,脸色虽然很是凝重,却显得格外冷静,当下举着火把将院中所有的可疑之处查看了一番,末了,却只顾愣愣的看着地上被挣脱的铁夹子不发一言,脸上,透着一股难以琢磨的神情。

“爷爷,咔咔到底发生了事情,您有没有发现?”舒雪一急,眼泪水情不自禁的便哗啦啦的溢出了眼眶。

成风老人正想说话,王杰突然伸手指着院墙,惊道:“大家快看,那墙上有字。”

听罢,唐老虎赶紧举着火把走近查看,只见墙上写着:唐老虎,明日下午四点,带着子母锣盘到金子坡山下换人,别耍花样,小心你儿子的性命。

“竟然敲到我的头上了。”唐老虎怒火上头,立时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先不说这些,从晨儿的叫声来看,他定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晨儿平时的胆子并不小,你们可曾想过是什么会把他吓到如此程度而且在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人掳走呢?”成风老人眼里布满焦虑,心中实在不敢多想,“我们先进堂屋说话。”

一行人焦急万分的来到堂屋刚坐下,竟然来电了。太姑婆一直没有说话,灯光下,那双鱼白的双眼虽然不能视物,却仿佛将周围的一切都洞悉在了眼中。

“有个地方让你们发现了没,刚才我仔细的看了铁夹,从挣扎的痕迹来看,来人显然是中了套,可是,为何铁齿上没有任何血迹?”成分老人把铁链子拿出来放到桌上,疑道,“难道,他还穿了铁鞋不成?”

“我想,或许是那人早有察觉吧,故此提前的有所准备了。”田教授眉头紧皱,继续说,“只是,我搞不懂,到底是什么会把唐晨吓的毫无还手之力。”

田教授又说到了节骨眼上,堂屋内,一时没有了话声,王杰极力的在心中构想着唐晨所见的那一幕,或许,当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最让他想不到的东西。

“难道,他看到小江了?”王杰忖了忖,很快却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毕竟,那墙上留着人写的字迹,看来,八成是那人用了什么鬼东西将唐晨吓住了。

“你们慌什么?明天做好该做的事情,老虎和清儿去换人,只是我们现在手里只有子锣盘,怕的就是到时候对方不相信我们只有子锣盘而突发其他事故。”太姑婆微微的闭上眼睛,良久之后突然睁开看向侄子成风,淡淡的说,“或许,是你该用打照古法的时候了。”

天刚亮,成风老人一大早便命儿子去叫本家堂弟成云带他的小孙子前来。进屋后,成云并没有多问,交代他那六岁的孙子道:“你要听大爷爷的话,大爷爷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知道吗?”

年幼的孩子迷惑的看了一眼爷爷,重重的点了点头。

打照需要用的一应物品已经准备好,桌上,摆放着一个盛了清水的敞口瓷瓶,一杯老酒,一张写着唐晨生辰八字的怪符和一小撮锅底灰。

“你们先出去吧!”成风老人看了一眼屋内众人,很快,除了太姑婆和小孙子仕冰,堂屋中已经再无他人。

“先上柱香,侄子。”太姑婆静静的说。

打照,是湘西民间一种颇为神秘的奇术,整个仪式看上去很简单,但其中却深藏奥秘,在打照的过程中,被打照的对象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当然,这些事情必是用术之人想知道的事,打照的对象必须是十二岁之下的小童,因为只有纯真的小童才可以看到那些无法看到的事情。

上香完毕,成分老人将锅底灰分别抹在自己和小孙子仕冰的额头上,口中轻声的念动哇吧唧,待线香燃到一半的时候,嘱托仕冰说:“仕冰,看好,千万不能眨眼。”

说罢,将写着唐晨生辰八字的纸符点燃,待火势燃旺后丢进了瓷瓶,眼见得纸符就要被清水熄灭,突然快速的将桌上的老酒倒入口中,猛的喷向了瓷瓶,即将熄灭的纸符砰地闪出一阵绿火,刹那间烧化殆尽,只留下了阵阵青烟还在不停的从瓷瓶中袅袅而起。

待青烟飘尽,成风老人问:“仕冰,你从这烟雾中看到了什么?”

仕冰睁大着眼睛没有说话,仿佛还沉浸在奇怪的幻象中,竟是有如痴呆了一般。

“仕冰,你看到了什么,告诉爷爷。”成风拍了拍仕冰的肩膀,和颜悦色的问道。

仕冰全身颤抖了一下,突然扑到成风老人的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乖孩子,不怕,有爷爷在。”成风叹了一口气,心中最担心的就是这事,打照的过程中出现的景象,本来就是不该让人看到的,往往会将打照对象吓到,为了预防这一点,刚才在打照之前,成风特地给仕冰驱吓壮了胆。

在老人的抚爱下,仕冰停止了哭泣,脸色却依然还是煞白的,知道他此时受惊不小失去了理智,成风只好引问:“仕冰,你是不是看到了坏人?”

见仕冰摇头否认,成风继续问:“看到你大晨哥吗?”

仕冰抬头木木的大量了一眼老人,用力的点了点头,见老人满脸慈祥的看着自己,心中顿觉暖意涌入,当下弱弱的翕动了下小嘴,颤声道:“大爷爷,脸,一张脸,一张干干的会动的脸,大晨哥哥倒在了地上,墙上,还有一个人站在墙上。”

太姑婆长舒了一口气,知道小孩子已经道出了所见之事,当下说:“看来,晨儿是被那张干干的脸吓到的。”

“嗯。”成风点头应道,顿了顿,眼中透出了疑虑,“如果猜得不错,那张脸,应该是一张死人干瘪了的脸。”

“不错,那张死人脸能将晨儿立时吓晕,我想,这脸定是他的。”太姑婆欠了欠坐久后有些麻木的身子,抬眼看向屋顶,一种极度的不安,开始慢慢涌上了她的心头。

“姑姑,您是说,那张死人脸是?”成风身体微颤了一下,惊道,“张木匠的?”

“只有他,才能将晨儿吓倒,他跑尸后,虽然找到了他的衣冠冢,却不见尸身,我当时已经预料到了这背后必然还有阴邪之徒存在,没想到,竟是印证于此。”太姑婆说罢,向侄儿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将成云爷孙俩送走。

打照完毕,唐老虎等人重新回到屋中等待成风老人说出打照的结果,坐定后,成风将打照的详情一一的透露给了大家。

听罢,田教授惊道:“太姑婆,您老见多识广,既然您对这张木匠作祟之事不予置否,我当然深信不疑,却想不到这世间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存在,那张木匠,难道已经成了僵尸?”

“不是僵尸。”太姑婆摇头否定,沉声道,“真正的僵尸,我活了这大把年纪也没看到过,虽然小时候听长辈说过。张木匠昨晚出现,很明显是被人为控制的。”

“人为控制?”王杰和舒雪俱是大惊不已,看来,这幕后的操控者肯定是一个懂得巫术的人。

“湘西能够控制尸体的巫术有多种,比如赶尸匠,但赶尸术并非邪术。正真能用尸体为非作歹的,我想,这普天下或许只有太阴秘术能够做到,赶尸匠能用辰州符控制尸体的行走止动,太阴术士同样能用道符控制驱使尸体。”老姑婆眼中透着焦虑,暗想若果是这样,那么,对手中肯定有太阴术士。

“太阴秘术?”此刻,就连唐老虎也是变得孤陋寡闻起来。

“不错,赶尸术出自祝由科,但太阴术却不是出自祝由科,而是出自道家发展的一个极端旁门。太阴术士同样和道家术士一样,崇信修炼,向往成仙,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多是阴邪之举,为了目的,甚至不惜一切手段,即使草菅人命也再所不辞。太阴术士最为阴邪的法门当属炼形大法,所以,自古以来也称他们为太阴炼形者。”太姑婆郁郁的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话语。

“看来,老姑婆好像也有害怕的时候。”王杰在心中悲叹道,被掳走的唐晨,不知道此刻究竟怎么样了,暗想如果昨晚是自己碰到了张木匠,肯定也会被吓晕。

“太阴炼形法?听上去太过玄异。”田教授愣了愣,只觉得老姑婆的话越说越是有些不可信。

太姑婆喘了一口气,漠然道:“所谓炼形,就是对形骸进行淬炼。太阴术士精通炼形术,这也是他们将修仙之术推向的一个极端而生成的一种邪法,不仅能对他人进行炼形,更能将自己进行炼形。其中过多复杂,我也知之不多,只听说要完成尸解才能做到。之所以对太阴术士有了解,全因当年湘西古丈曾出现过一只僵尸王,后被祝由高人收服,方知那僵尸王竟是太阴术士自我炼形变成的怪物。”

“经过晨儿这件事情后,我倒是对张木匠跑尸之后有了新的看法。”见众人没有多话,唐老虎突然说道,“如果我不猜错的话,当晚那个为探到锣盘秘密的面具人放出黑猫引发张木匠跑尸后,他必是于心不忍张木匠暴尸荒野,方才将张木匠葬在娃娃沟,然而,在他背后却还有人盯着他,等他将张木匠下葬之后,另一伙神秘人秘密的将张木匠尸体偷走,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用借助死尸出来吓人装神弄鬼,或许昨晚那一出戏,他们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只是在等机会罢了。然而,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我爹会打照,并用打照窥破了他们的秘密。”

“你说的很有道理,儿子。”成风老人很肯定的认可了唐老虎的看法。

听完大家的看法,一直没有说话的舒雪疑道:“如果按照伯伯的说法,那么那个面具人还不是很坏咯?”

“这个不清楚,但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感觉。想想当初他在古屋中便警告过晨儿的。”唐老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此刻,屋外又开始飘雨,堂屋内,没有人再说话,唐晨的安危让他们担心。屋外,整个村子显得格外寂静,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鸡犬的鸣叫,因为天气的缘故,工地今天没有开工,没有了工地上的喧闹,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终于,唐清打破寂静说:“我们还是说说如何救我弟弟的事情吧!”

唐清起身来回的在屋中踱步,顿了顿,怒气冲天的说:“我不管他什么面具人,还是太阴术士,如果被我逮住,我必会将他的脖子拧下来做夜壶。”

“清儿冷静。”太姑婆挥了挥手,示意曾孙子坐下。

“如何救晨儿,我们不能莽撞,既然锁定了猎物,就要做个真正的猎人。”成风老人的眼中,突然透出了一股无比的刚毅之色,“当年你爷爷,是如何的与轮鸡公对抗的?”

唐老虎默然不语,从父亲的眼里,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看着唐老虎父子一副决绝的表情,田教授突然意识到,一场真正的战争,因为唐晨的掳走而拉开了序幕,心中,不知何故透出了一股凉凉的不安之感。

‘吧嗒,吧嗒——’

黑暗中,不时的传来清脆的滴水声。唐晨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确切的说,是被一块黑布牢牢的蒙着。动了动手,方才发觉手脚俱被捆绑的严实无比。无力的挣扎了一番后,口中早已干渴难耐,喉咙内更是有如燃了一撮火焰般的难受。

当下挪了挪有些麻木的身子,屁股是湿的,惊恐中,一滴水珠突然滴在了他的鼻梁上,唐晨清晰的感觉到那颗冰凉的水珠一直顺着鼻头,慢慢的滑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贪婪的将水珠舔干后,唐晨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人绑架了,脑海中,又想起了昨晚那让他心悸的一幕,电光下的那张脸,分明是属于已经死去了的张木匠的脸,虽然搞不懂张木匠为何会复活,但却敢肯定,这背后的一切,必有阴人作祟。

“想不到老张死后还成了抢手货,竟然屡次被人夺走。”唐晨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心中清楚,对方将他挟持而来,肯定是有目的存在的,八成是为了锣盘,或许,自己便是他们用来交换锣盘的筹码,“看来,我得自己救自己了。”

倾耳细听,周围除了清幽的滴水之声,再无其他任何响动,唐晨敢肯定,自己此刻定是在一座山洞中,而且还是一处非常隐秘的山洞,说不定,这里便是那些神秘人的藏身之处。

鼻孔中,隐隐的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有点像爷爷抽的老旱烟。

“此处,八成有老人在这里呆过。”唐晨愣了愣,老人,让他突然觉得害怕,不管是爷爷,太姑婆,还是毛胡子和死去的张木匠,这些老人,个个心中都装着无数不为人知的事情,只是,在这洞内留下烟草味的老人,却让他想到了张木匠那张死去的脸,因为,是这个老人让张木匠死后不得安生的。

“我该怎么办?”唐晨无数次的问着自己,这山洞仿佛是一处被世界遗弃了的地方,此刻,这里除了他再无任何的生迹。

“有人吗?你既然敢抓我,为何不敢出来见我。”枯坐了两三个小时候,唐晨终于忍耐不住大声的喊叫道,除了悠长的回音,洞中哪里有人应声,“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如果你们再不出来见我,我就一直喊下去,你就不怕我的叫喊声被附近的村民听见?”

见依旧没人回答他,唐晨一时来了气,张嘴大声的叫喊不止,直到喊累了方才作罢,稍事休息了一阵,自嘲道:“我怎么这么蠢,这肯定是一个非常深的山洞,他们既然没有堵住我的嘴巴,就完全不担心我的叫喊,唉,看来只有等机会了。”

颓然中,耳内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小,如果不细耳倾听很难发现,待要仔细捕捉发声的方向,却又消失的没了踪迹。

心中咯噔了一下,这脚步声让他奇怪,难道是那些人偷偷的在查看自己,当下破口大骂:“既然来了,为何不敢出来见我?老子已经等你们好久了。” 唐晨冷笑了几声,暗想对方定是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到来,忖了忖,正想开口继续骂,只听到耳边有人和他轻声说道:“嘘,别出声,我带你出去。”

唐晨被这突来的话声惊出了一身冷汗,暗想这人竟是有如鬼魅一般,到了身边自己都全然不觉,惊骇中长吁了一口气压住起伏不止的心跳,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边说边给唐晨解开脚上的绳子,叮嘱道,“你拉着这根木棍走。”

“为什么不把我手上的绳子也解开?”唐晨不满的问。

见对方没有答话,唐晨知道他肯定是不想解开自己手上的生子后,以免顺势揭掉罩眼布看清他的样子。

“也罢,既然他带我出去,便是好事。”唐晨想了想,当下拉着木棍跟在那人的身后。

估摸走了半个小时,那人突然停下脚步说:“我现在把你手上的绳子去掉,你一直往前走,不远便可出洞,切莫回头。”

唐晨胡乱的应了一声,待手上的绳子被解除后,整个人顿觉轻松不少,当下赶紧揭掉罩眼布,转身一看,身后,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好快的速度。”唐晨叹了一声,却是不敢在洞中多作耽搁。

出了洞,久违的阳光刺得双眼有些睁不开,天还没有放晴,正密密麻麻的飘洒着毛毛雨,抬眼查看天色,估摸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当下将周围的地形查看了一番,认得是金子坡,记下洞口的位置后,没命的往山下而去。

饥寒交迫的淋着雨,一路提心吊胆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家中,整个人已是成了落汤鸡,下半身裹满了黄泥,看上去甚是狼狈可怜,一二十里山路,更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见父亲正在院子里用铁砂布擦拭着那把已经多年未用过的老式洋炮,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霎时驱尽了心头内所有的恐惧,那颗久悬的心终于松弛了下来,当下无力的说:“阿爸,我回来了。”

说完,方觉脚下竟是有如灌满铁铅一般的沉重,再也迈不开了步子。

唐老虎愣了愣,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有如被电击了一般,心里还以为是自己脑海中的幻觉所致,疑惑中转身一看,果见儿子摇摇晃晃的站在院门口,大有要倒之势,惊喜之下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他,颤声道:“晨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回来了?”

“阿爸。”温暖的怀抱,让唐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这个强壮的男人也是这样紧紧的抱着他,这是一种多么踏实、安全的感觉,心里,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所遭受的种种苦楚,那种依靠的归属让他情不自禁的放声大哭起来。

“孩子,不哭,让你受苦了。”唐老虎定定的说,抱起儿子往屋中走去,大喊道,“晨儿他娘,快去把饭菜热一热,烧一锅热水,给晨儿找一身干净衣服。”

喊叫声惊动了屋内众人,成风老人跛着脚,竟是连拐杖也顾不上用,一瘸一拐的从里屋走出探视情况,激动中险些被门槛绊倒在地。

进屋后,见周氏双眼泪汪汪的只顾关切的看着儿子,唐老虎大吼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说罢,伸手扯下一块干毛巾给儿子擦头发和脸上的雨水,一旁的舒雪红肿着双眼,已经大半天了,心中因为牵挂唐晨,不止一次的在房里偷偷的哭过,此刻,见他的手腕被绳子捆的乌青淤肿,也顾不得有这么多人在场,一把将唐晨的手放到胸口,心疼的抽泣道:“咔,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啊?”

“我没事,真的没事。”唐晨无力的笑了笑,见大家都在关切的看着他,说道,“阿爸,爷爷,太姑婆,我没事,让大伙担心了。”

“竟然有人敢动我唐老虎的儿子。”唐老虎脸色铁青,双眼发红,暗忖两个儿子从小到大虽然对他们极为严厉,却从没有受过如此的苦楚,心里发誓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愤怒中走到院内,拿起洋炮填上铁弹,轰隆一声朝天开了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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