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湘西秘咒:真实的诡异湘西》作者: 疯子唐【完结】 > 黄金锣盘—真实的诡异湘西 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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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唐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洗过热水澡,吃完饭后,除了手脚被捆绑过的地方生疼难受,唐晨已是恢复了力气。

“晨儿,你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仔细的说说。”太姑婆微颤颤的端坐在座,此刻,她只想探出真相。

唐晨点了点头,脑海中回忆着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可怕的情景,颤声道:“昨晚,我听到院中有响动便去查看,后院内,果然有个黑影被铁夹子夹住了脚,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那人竟是死去的张木匠,之后被吓晕,今天醒来的时候,却被人捆在金子坡的一座山洞中。”

“果然是张木匠,想不到还真有这么邪门的事情。”王杰惊叹不止。

“金子坡偌大一座山,可还认得那山洞的具体位置?能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足见你这小子智勇过人,不错,不愧是我唐家的子孙。”成风老人颇是赞许的看着孙子。

爷爷的夸奖让唐晨双脸发红,当下摇头否认:“爷爷,我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是被一个人神秘人所救,那山洞,我找得到。”

“哦,被一个神秘人所救?”田教授眉头紧皱,颇是不解,忖了忖,问,“有没有看清了那个神秘人的样子?”

“洞内黑暗,而且,那个神秘人显然不想让我看出他的模样,在救我的过程中,只和我说了两句话,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唐晨仔细的回忆着洞中的情形,此刻想来,却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解释那人救自己出洞的理由。

“现在,我们还弄不清那些人的来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很不简单,救晨儿出洞的那个神秘人,或许和抓走晨儿的人有着利益冲突,是不是面具人,我们不敢肯定,不过,对方想不到的是,他们亮出了张木匠抓走晨儿,却被另一个人插手进来,现在,他们其实已经暴露,我们或许也该有所行动了。”成风老人定定的看了一眼儿子,斩钉截铁的说。

“不错,成风叔说的对,他们将张木匠拿出来装神弄鬼本以为能将锣盘弄到手,却没想到中途另生枝节,他们现在骑虎难下,这些日子必会有所行动。”田教授颇是赞同的点头。

“我就怕他们不来。”唐清手中握着一把沉重的磨得雪亮的三菱铁叉,铁叉上,刻着唐老虎三个字,这把铁叉,曾是他的曾祖父,昔年横行山林的必备之物。

看着那父子俩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王杰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刻,突然发觉自己是那么的微小,与这些强悍的山里男人相比。

“爷爷,我们该怎么做?还请爷爷仔细谋划一下。”唐清高扬铁叉,双眼内熠熠生光,暗想自己在部队上学到的本事,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成风老人摸了摸胡须,伸手拿出旱烟袋点上,吧唧吧唧的抽搭了几口,于浓烟中沉声道:“猎人捕杀猎物,需智勇俱备。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掌握猎物的行踪,了解猎物的动向。”

“茫茫山岭,我们该怎么找到他们?”王杰不解的问。

“蛇有蛇道,鼠有鼠踪。只要他们来过,就定会有迹可寻。”成风老人闭上眼睛,交代儿子道,“你等下去周围的村寨跑一趟,秘密的拜托每个村寨的长者,你告诉他们,山里出了坏人,让他们注意留意一切可疑之人和可疑之事,如果有所发现,需第一时间告诉给我们,我想,不日内必会有所收获。”

“他们会听吗?”田教授皱眉道。

“我唐成风父子拜托的事情,岂有不帮忙的道理?”成风老人笑了笑,继续说,“既然那些人以为我们已经得到了子母锣盘,我们索性将计就计,装出破解了锣盘秘密的样子,引他们出来。”

“那么,我们该怎么装呢?”看着爷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唐晨知道,此刻的爷爷,已经回到了当年的猎人角色中。

“晨儿,你知道什么叫引蛇出洞吗?”老人看着在场的年轻人哈哈大笑,“或许,你们仅仅只知道把蛇引出来,但换成我,就不会只做这些。我会在蛇洞的出口埋下一片锋利的刀片,当蛇被食物所吸引爬出洞后,它却被刀片活活的开膛破肚了。从明天起,我会从家族里挑派人手,由你阿爸带队进山,我们要扛着锄头,带着头,牵着赶山狗,到哪里去呢?”

老人说到这里打住了话语,顿了顿,说:“就去红岩山吧!”

“为什么要去红岩山?”唐清被爷爷的话搞得摸不着北,嘴里嗨嗨笑道。

成风老人往堂屋外看了看,生怕他的话被人偷听了去,正色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红岩山这些年一直有个传说,据说曾有不少路人,在傍晚的时候看到红岩山上有亮光发出。”

“啊!”唐清仿佛也想起来了,悟道,“您是说红岩山有宝藏的事情?”

“哪里有什么宝藏,只是流传罢了,但是,这却是一个极好的幌子。一方面,张家人对这事也了解一些,故此不会对我们的行为多做怀疑,当然,他们更不敢到红岩山去乱来,因为那座山是我们唐家的;另一方面,族人们也不会过多的探究此事,我们只说在山上有所发现,相信大家也会很高兴,定然是尽力的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这样一来,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却真以为我们找到了锣盘的秘密,为了探出究竟,必然会在那附近出现,甚至会出来抢夺锣盘。”

听罢老人的一番话,田教授止不住连连点头称赞,心中对这老人的理智和计谋愈发佩服的五体投地,当下笑道:“成风叔,如果到时候在红岩山挖不到什么东西,您老怎么和族人交代呢?”

“挖不到就挖不到,就说是我搞错了。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山上多年没松动过,这次派人去那挖垦一通后,明年那山里的树定会疯长一年,而且又能引出那些坏家伙,两全其美,这岂不是很好,何乐而不为?”成风老人捋了捋胡须,一通话过后,将在座的后生晚辈说的心服口服。

“这个老人,不简单呀。”田教授愣了愣,默默的在心中叹道。

商定计谋后,唐老虎自是出门到附近的村寨而去。唐晨的回来,对于众人来说是个惊喜,王杰摸了摸唐晨的手,笑道:“好汉,能否给小生描述一下你被挟持后的感受。”

唐晨白了他一眼,故意不乐的说:“别以为每个男人都像谢霆锋那样好说话。”

“那好,你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只要小生能办到。”王杰一本正经的正色道。

“谢霆锋是谁?”成风老人不解的问,“也是你们的同学么。有空叫他一起来玩。”

唐晨望了望王杰,又看了看舒雪,三人面面相觑,当下对爷爷笑了笑:“一定,一定。”心中却在嘀咕,如果谢霆锋来了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女人们的一片惊呼,或许大家都不会,除了舒雪。

下午,成风老人召集了族内的几个长者,准备开一个重要的家族会议,在座的都是成字辈的人,都有着同一个爷爷,相互间俱是兄弟关系,当然,太姑婆也在场。

成风拱手唱了一个喏,算是与众位族兄施礼了,坐定后,说道:“各位兄弟,今天把大家召来,全因成风有一件重要事情得与大伙儿商量。”

“二哥,有话就直说嘛,我们听着就是。”成武点头道。

“好。”成风摆了摆手,开始直入话题,“大家可能都听过红岩山上有活宝的事情,有不少人据说都看到山上有金光闪出。之前我是不信,可是,昨天下午,却被我撞上了。”

“啊!”成风的话,立时在一群老人中引发了轰动,老人们相互间议论不止,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二哥,你确定没有眼花吗?当时。”成文笑道。

“成文,你这是什么话?二哥眼睛好好的,何有花眼之说?”成立不满的质问成文,说罢,转头看向成风,“二哥,我相信你的所见之事,如此说来,山上可能当真有宝藏,该怎么做,只需二哥一声吩咐,我们各家定当全力支持。”

“是啊,成立的话有道理,此事只有二哥知道,如果二哥是那种私心之人,岂会让我们介入?”成斌举手赞成。

见状,成风会意的笑了笑,示意大家静下声来:“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派人去挖,由老虎带队。”

“这个是自然,现在老虎不就是我们唐家的当家人吗?”

“可是,关于红岩山的宝物,大家可曾还有听闻?”成风定了定,脸上现出了顾虑,“早些年有过路客看过,说那是活宝。活宝,各位应该知道,活宝是会跑路的,所以,我怕的就是到时候空忙一场,没有任何收获。”

“二哥,你多虑了。”成文摇头否认道,“且不管过路客的话,就算真的是活宝,我们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是活宝还是死宝?眼下,还是先把挖掘事项安排下来,而且,尽可能的不让外人知道。”

“成文说的很对。”成风点了点头,肯定的说:“人不需要很多,只要去十三四个就可,但年纪必须在三十左右,每人都要准备狗,到时候将我家大黑也拉去。为了不过多的浪费时间,我们只挖四天,四天后如果没有任何发现,就当没有这事,以后再也不用提起。”

“一切都听二哥的安排。”众人应声道。

眼见得家族会就要结束,太姑婆突然站起来说:“各位侄子,你们男人家的事情姑姑本不想插嘴,我只想说,我们唐家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团结一致,行事立命,严遵家规,务必做到上能无愧于天,下能无愧于地。”

“姑姑说的是。”众侄子恭谨的齐声应答。

王杰几人坐在堂屋中静静的听着里屋开会的声音,虽然这是一场特殊的家庭会议,但从会议中的一言一语,无不透出一种团结、有序的气氛,这让王杰震惊,暗想唐家之所以在山坡村比张家来的更加强势,或许这便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团结,就是力量。

“咔啊,你家还真是一个大家庭,哪像我们城里,楼上楼下老死不相往来。”舒雪啧啧叹不已,猜测道,“我想你们家肯定还有族谱,是不?”

“这个当然有,族里专门有人负责修订的,包括加入新生儿和外房人。”唐晨解释道。

“外房,什么叫外房?”舒雪不解的问。

“呵呵,打个很简单的例子,以后我娶了你,你就是外房了,还有,我家的祖坟碑每过两年都会换一次,碑是越换越大啊!”唐晨摇头笑道。

“碑越大不是越有气势么?”王杰摸了摸头,疑惑的说,“可是为什么要两年换一次呢?”

“因为啊,家族里每年都有出生迎娶的事情,祖坟的墓碑上就要把这些人的名字加进去了,比如,祖坟碑上我的名字旁,现在已经留了一个空位。”唐晨看着舒雪,嬉笑不已。

“嘿嘿。”舒雪被唐晨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后,伸手不住的抓扯他的头发,“我知道,那个空位不就是给我的嘛。”

“痛......痛啊!”唐晨赶紧求饶。

三人在笑骂间,里屋的会议却是结束了,见中老人纷纷走出,三个年轻人赶紧起身施礼,恭送道:“爷爷,慢走。”

见所有的老人笑眯眯的向他三人点头,王杰偷偷的在心中嗤笑不已,暗想这么多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叫你啊?

翌日早饭过后,唐晨家的院内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赶来,每个人都扛着工具牵着狗,个个脸上俱是衣服欣喜激动的表情。

待人来齐后,成风老人开始训话:“这次的事情,大家想必都已经听说了,我也不想再讲什么,不管挖不挖的到东西,我们都要在红岩山上仔细的搜索一次。”

说罢,向众人挥了挥手。一片嘈杂的狗叫声中,掘宝队伍开始浩浩荡荡的往村口走去,一路上,惹的村人们纷纷驻足观看,议论不止,很多不知就里的村民,俱是疑惑不已,搞不清唐家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天气还没有转好,村口的工地上依然还是冷清一片,没事的山民们耐不住清闲,手里总要干着点什么心中才能踏实。张全贵和张全福正在村口收砍工地上的树枝,见状,张全贵冷冷的说:“唐老虎又打算搞什么把戏?如此兴师动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哥。”张全福没有理会张全贵的话。

“昨天听到了洋炮声,好像是从唐老虎家传出来的,难道唐家出事了?”张全贵眉头紧皱,心中不知何故,总觉得近段时间唐家有点不对劲,那个什么田教授,已经在唐老虎家呆了好些日子了。

张全福显然对哥哥的话没有兴趣,捆好柴火后,扛上肩膀径自去了,留下张全贵一个人还久久的望着唐老虎一行人消失的方向发呆。

红岩山,距离村子有五六里的路程,山上因为有两块的巨大的红色圆石而得名。在附近的山民眼中,这山中有两处令人最为诡异的地方。

据说很多当地人和过路人都看到山上有金光出现过,于是便传出了有活宝的事情,至于活宝是什么样子,却是没有一个人见过,但是,关于活宝这东西,当地人都有说法的,便是活宝会不时的转移藏身之处,类似于精怪。

其二,便是山顶的两棵古树。两棵古树并排而立,皆有四五人怀抱大小,一棵是杉树,一棵是古砧木。两树立于山顶遮天蔽日,山中幽晦不见天光。

唐晨曾问过爷爷这两棵古树到底有多大年纪,成风老人告诉他说,他爷爷的爷爷从小的时候,这两棵古树已经有这么大,古树或许已经长到了极致,不仅上百年树身的大小没有发生过变化,更是没有人知道古树的年纪。

夏天,每当闷热之时,山顶上便会传来‘唧唧’的鸣叫声,谁也搞不懂这叫声出自何物,直到九四年的夏天,唐成斌的二女儿下午赶早放牛,却没想到遭遇了暴雨,电闪雷鸣中,受到惊吓的水牛狂奔上山而去。雨停后,唐成斌上山找牛,到了两棵古树之下,却意外的发现树下卷缩着一只足有海碗粗的大花蛇。

老人受惊不小,回家后大病一场险些丢了性命,族兄成风听闻此事,在红岩山顶开坛祭拜,献上贡品无数,并立了一座土庙,塑了洞神像,成斌之病方得痊愈,之后,这山中便产生了洞神的说法,但这洞神的牌位乃是唐成风所立,加上红岩山本是唐家的,故此,这洞神也被附近的山民称为了唐家洞神,那些盗木贼更是惧于洞神的存在,从来不敢染指红岩山的木材。每年逢上端午之际,唐成风都会亲自上山祭拜一番,自此之后,山上的巨蛇再也没有人看到过。

见马上就要到达山脚,听着身后那些侄子族弟们纷纷不止的议论声,唐老虎忖了忖,暗想父亲这一招,定会将那些幕后的神秘人给引出来。

上山后,众人停下脚步等下唐老虎的吩咐,见状,唐老虎笑道:“关于这活宝,世间之人也是众说纷纭,活宝其实就是成精了的宝贝。就我的了解,我们这里其实屡有活宝的传说,大家知道,金子坡的故事吗?”

年轻人听罢,俱是摇头表示不解,唐老虎正色道:“金子坡便有活宝的故事,据说若干年前,我们村来了一个肮脏的老太婆,那老婆婆全身流着脓水,奇臭无比,进村后,可怜的老婆婆挨家挨户的恳求村民给她烧一盆水洗澡,却哪里碰的到好心人,最后,村东口一个穷小子见他可怜,便好心的给她烧水。洗完澡,老婆婆一再的叮嘱穷小子说,叫他不要倒掉她的洗澡水,说完,便一瘸一拐的出村而去。穷小子当然不会留着那一盆臭水,见老婆婆去远便将水倒掉,正当他放洗澡盆的时候,这才发现盆底残留的臭水竟然变成了一撮黄金,这才知道那婆婆是活宝,之后一路追赶,老婆婆跑到金子坡,一头钻进了坡中,这才有了金子坡的说法。”

“难怪,叫金子坡,唉,要是我就听那老婆婆的话,那样,岂不是有了一大盆子金子了,哈哈......”唐仕清双眼放光的看着红岩山,口中啧啧的赞叹不已,“不知道这山中的活宝又是什么东西。”

“嘿,你少做白日梦,不过,花山寨也有活宝的故事。”唐老虎示意大家安静,点头道,“花山寨的活宝却是一匹马,传说有个猎人在花山寨脚下看到一匹黄色的野马,激动中赶紧持刀追赶,眼见得就要追上,不想到那野马跑到花山寨脚下,竟然钻入了山中,惊讶之下,猎人挥刀砍断了野马的后脚。”

“伯伯,那野马的后脚岂不也是宝?”唐仕刚笑道。

“当然,但那只脚落地后,也不见了。”唐老虎摇了摇头,继续说,“关于这活宝说法不一,总之可以认为是一些有了灵性的宝贝,八仙过海里面的张果老,不是吃了首乌精吗?那首乌其实也是活宝。这山上的活宝,有些人猜测是黄金猴子或者黄金母鸡,或许还有小鸡。如果我们挖到的话,最好的捕捉方法就是用火围捕。”

“用火围捕?”众人不解的问。

“金都是怕火的。”说罢,唐老虎从身后的蛇皮袋子内拿出了数个昨晚做好的火把,放好后,向众人道,“动手吧!一处处的找,尽量多注意土坑和土洞。昨天我爹看到有异光从山中发出,大家可以多留意一下山腰。如果到了离山顶洞神庙二十米远的地方还没有任何发现,就只好作罢。挖的时候,边用锄头敲敲地面,如果地下是空的,会有不同的声音发出。还有,不能挖断树根。”

众人领命后,开始挥起锄头、头等物,两人一组的一处处地毯式搜寻,发誓要掘地三尺找出活宝。

唐老虎和儿子唐清自然格外卖力,见状,唐清愣愣的说:“希望大家不要白白的忙活一场。”

“不会的。”唐老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凶光毕露,“你爷爷,是不会失手的,再狡猾的猎物,碰到他喜欢的饵,岂有不吃的道理,即使是狼。特别在他饥饿难耐的情况下。”

父亲的话让唐清心中猛的一凛,从父亲的话中,唐清分明嗅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众人在山中挖了一天,虽然毫无收获,却个个俱是兴致勃勃,更把整座山的小半深翻了一次,见时间已是不早,唐老虎停下活计,吆喝着大家准备收工回家。

唐晨白天无事可做,自从前晚被人绑走,心中一直郁郁不乐,虽然在危难中被那神秘人所救,但一想到张木匠那张干瘪的有若陈皮的脸,一股无名的怒火,便无法压制的从心而生。

究竟是谁在暗中作怪,难道那些人将张木匠的尸体施下太阴巫术,仅仅就是为了用他出来吓人吗?对于这个问题的分析,唐晨和爷爷、父亲的看法不一致。

“如果张木匠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怕不怕?”唐晨笑嘻嘻的看向身旁的王杰。

“这还用说,当然会怕,否则,你也不会被吓晕在地了。”王杰耸了耸肩膀,心中搞不懂唐晨为何要这样问自己。

“假如,你和张木匠不认识呢?”

“这个。”王杰顿了顿,思索了一阵,“可能不会那么害怕,毕竟,张木匠和我们是熟人,我们知道他已经死了。”

“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唐晨点了点头,分析道,“其实,昨晚我之所以会被吓晕,根本原因是因为我极度的受惊所致,恐惧,倒是没有那么剧烈,他的出现,是我从来没有料到的。”

“你说的有道理,受惊和被吓是两码事。”王杰肯定了唐晨的说法,忖了忖,突然悟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用张木匠是有意的针对我们几个人的?”

唐晨摇了摇头,沉思良久之后,猜测说:“前晚绑架我的人,肯定和面具人不是一路的,他们弄走张木匠的尸体,当然是为了吓我们,可是,我总觉得在这背后还藏着些什么,你想想,如果这些人早就对张木匠的尸体预谋已久,那么,岂不是我们进古屋之初,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可是,既然这些人有如此高明的秘术,为何不在我一开始拿到锣盘的时候,就来抢夺呢?亦或是提早就拿走锣盘?却要酝酿这么久,想通过绑架我来换取锣盘?”

“如此说来,我倒是想到了一点,那晚不是来了两个贼吗?”王杰疑道。

“对,说不定那两贼中有个是和昨晚绑架我的人一伙的。”唐晨恍然大悟,肯定的说,“我觉得,这另一伙人八成是在张木匠死的那晚,发觉了锣盘的事情,而且,他们肯定也知道和锣盘有关的传闻。”

“这锣盘之事如此隐秘,就连你爷爷和太姑婆都不知道,我想除了地主李主隆自己之人,难道还有别的人?但这样分析也不对啊,毕竟,这个秘密对于李主隆的后人来说,肯定不会毫无了解的,他们犯得着通过这样的方式夺锣盘吗?难道,李主隆的秘密被泄露了,又或许,李主隆家在过去出了乱子?”王杰越想越是觉得不靠谱,一时间,觉得脑海中的思路全部被打乱了。

“走,问问爷爷和太姑婆去,或许我们能从李主隆的过去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来。”唐晨被王杰的一番话弄得稀里糊涂的,当下起身和他往堂屋中走去。

爷爷和太姑婆悠闲的在屋中和舒雪聊天,俩位老人仿佛对之前设下的圈套充满了信心,俨然是在等着猎物落网。

见状,唐晨打断了三人的对话,向爷爷提出了他的请求。

听罢,成风老人愣了愣,嘴角微微的抽蓄了几下,却是沉默起来,良久之后,方说:“若要说李主隆,这话,可就长了,你祖父唐老虎,匪首铁拐子,张波罗,他们之间,谁也少不了谁。”

见爷爷如此一副感慨之状,唐晨知道,老人的脑中,肯定是充满着回忆的,只是,那段回忆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当下期盼的说:“说吧,爷爷,我也好听听太爷爷的过去。”

“那时候,我还小,就在那一天,村口,突然来了很多人......”老人抬头幽幽的望着屋顶,点上烟袋后,口中猛的吐出几口白烟,往事,开始爬上了他的心头

夜幕低垂,寒风嘶叫,刮在人的脸上有如刀割一般的生疼,飘洒的雪花,在狂风的卷动下,肆意的乱窜不止。

“对台戏,对台戏......”

此刻,花山寨上却是一片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寒冷,在一浪浪充满野性的如雷般的呼喊中,仿佛被驱散的没有了任何踪迹。

山顶,搭建了一幢巨大的木质围场,灯火的辉映下,将场内的一座高台衬显得颇是大眼,台下人头攒动,人们穿着只有过年时才会穿上的兽皮大袄,正在兴奋的议论着这次对台戏的角逐中,究竟谁会是胜利者,这里,是当地山里人解决家族恩怨的地方,一个只属于男人的地方。

“我看,王家老二定能获胜,我们都买他。”陈家冲的人哈哈大笑道。

“那王家老二虽然强壮,但钱老四也不是省油的灯,能代表家族出头了结家族恩怨的人,个个都是好汉。”沈家坳的人反驳道。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个老者突然走上台,高喊道:“王家老二,钱老四,可否到场?”

伴着老者喊声的落定,人群内赫然走出一个身披豹皮花袄的大汉,只见这人身体异常魁梧,满脸的络腮胡更将他托显得凶相十足,上场后向众人略略的抱拳施礼,紧接着,钱老四也在人们的呼喊声中走上了高台,两个仇人相见自是分外眼红,还没到唱戏的时候,二人眼内却俱是布满了杀气,大有要将对手就地撕杀的势头。

人群中爆出一阵哄笑,有人开始骂良,有人开始怒吼,台下一片混乱。

这对台戏在当地有着数年的历史,乃是为了了结家族恩怨而设,在对台戏没有设立之前,一些家族之间经常因为利益争端而大起冲突,由此引发大规模的武斗,弱小的家族,势必会成为冲突的牺牲者,这里是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有政府和法制的约束,当地村寨的长者便自行的设立规则,以此作为调解争端的办法,并请最有威望的男人出面作为裁决。

两个家族一旦发生矛盾冲突,如果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便会约定用唱对台戏的方式解决,在对台戏的过程中,家族代表可以用一切手段打倒对方,直到对方认输,如果对方不认输,胜利者可以当场取走他的性命,对台戏结束后,胜利方不仅大涨脸面,为家族争光,更能代表家族提出单方面的解决两家冲突的方法。对于失败方,便只能无条件的服从。

“唐老虎来了——”

混乱的戏场内突然传来一声吆喝,喧嘈的人群倏地安静了下来,人们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给唐老虎通行,只见唐老虎全身裹满白雪,在几个兄弟的陪同下,大踏步的往台上走去,在当地人眼中,这个男人,曾一晚猎杀十二头成年野猪,他穿行山林,虎豹为之颤色,因为他的存在,就连土匪也从来没有光顾过山坡村,他是当之无愧的真男人。

唐老虎上台后来到钱老四和王老二的中间,犹是两人身体异常魁梧,唐老虎却仍比他们高出了半个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俩今日在这对台戏台上,便要认清这一点。”唐老虎挥了挥手,早有人送来一张纸,见状,王、钱二人伸手按下了手印,“好,生死状已签,现在,就为了你们各家的利益,用男人的方式解决吧!”

唐老虎说罢下台而去,有人大声喊道:“买王家的到这边,买钱家的去那边。”

伴着牛皮大鼓的敲响,早已等不及的王、钱二人俱是不要命的扑向了对方,对台戏的方式多样,两人却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肉搏。

这是一场早有准备的战斗,双方一开始便打的难解难分,各自使出了浑身解数,在劲道十足的拳头下,不用多久,场上已是见红掉血。

殷红的血迹激起了人们的原始冲动,呼吼声一波接一波的从人群中发出,唐老虎坐在一旁,他无心看场上的争斗,心中却被台下的人搅得异常凌乱,他们,哪里是人,俨然便是一群嗜血的野兽,在这里,人命根本不值钱,只有血腥的厮杀。

“这位兄弟,你们这里的人很好斗啊!”

耳边的话声打断了唐老虎的思绪,转头一看,只见身旁站了一个身穿锦绸棉袄的中年男子,男子头戴狐皮小帽,白净斯文的脸上透着一股浓浓的学究之气。

“好斗,这哪里是斗,根本就是好杀嘛!”唐老虎笑了笑,暗想此人面生的紧,一看便知是绝非和自己一般的普通之人,“这位兄弟,你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中年男子有些不解,忖了忖,方才悟道,“对,对,外面来的,今天听说这里会很热闹,便来看看,没想到果然如此,日后还有多多仰仗兄弟之处,还望兄弟多多照顾则个。”

“不敢当,不敢当。”唐老虎嘘了这人一眼,这人文绉绉的说话语气让他听起来有些不舒服,当下咧嘴笑了笑,把视线往台上移去。

已经撕斗了两袋烟的功夫,台上两个汉子俱是消耗了大半的体力,此刻已是进入了拉锯阶段,唐老虎知道,离决定胜负的时候已经不久了,心中真希望今晚的对台戏不要闹出人命。

钱老四面部受到重创,淤肿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鼻孔内正不住的淌着鼻血,正死死的抱着王老二的腰杆,任凭他挥拳在背上狂轰不止,斗到这个份上,王老二显然要比他略强一筹,胜利的曙光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

血,从钱老四低垂的脸部滴落到地,在木台上慢慢的蔓延开去,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知觉,不管王老二怎么用力的击打,却有如木偶一般的不吭一声,反观王老二,竟是愈发的兴奋,有如包子般隆起的双脸上,透出了属于胜利者的激动。

“钱老四,你认不认输?”王老二边打边问,钱老四呸的一声吐了一口血痰,犹自死死的拼命抱着他。

见他没有答话,王老二咧着已经被钱老四打掉一颗门牙的嘴巴哈哈大笑道:“你不认输,就别怪我了。”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那些买了王老二赢的人们兴奋的站了起来,口中不住的呼叫着,仿佛迷失了自我一般。

唐老虎摇了摇头,暗想十个男人竖着上对台戏,至少有四个是横着抬出去的,今天,看来又多了一个,不过对那钱老四,心中却佩服不已,作为一个代表了整个家族利益的男人,即使是丢掉性命,不到最后关头,是不能轻易认输的。

眼见得钱老四就要不行,唐老虎有些反感的看了一眼王老二,起身准备前往钱家那边,有些后事还得他出面交代,死人的事情,对于生长在这个年代的人,并不是什么值得惊恐的事情。刚刚迈开脚步,忽然听到台上传来一声爆喝。

抬眼看去,只见钱老四竟然挺起了胸膛,狰狞的脸上,嘴、眼、鼻子内皆是溢着鲜血,此刻,正紧咬牙关将王老二一把从台上抱起,唐老虎愣了愣,耳中仿佛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王老二显得很痛苦,那双紧箍着自己腰际的双手,竟是有如铁杆一样的坚硬无比,不管他如何的挣扎,却是毫无挣开的迹象,渐渐的,那双手越箍越紧,王老二只觉得胸口仿佛塞了一只水桶,呼吸,竟是是那么的艰难。

突发的转变让台下霎时安静下来,人们看到王老二的脸,煞白的成了一张白纸,鼓胀的双眼,仿佛要爆出眼眶一般。

“看来,钱老四这拼死一搏改变了这场对台戏的输赢。”唐老虎停下脚步,如果换成是他,这时定会将王老二狠狠的摔下高台。

‘砰—’

那钱老四果然响应了唐老虎的想法,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将王老二摔到了台下。

落地后,王老二躺在地上颤抖不止,很快,便见他的双脚痉挛起来,不多时,却是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见状,唐老虎拨开人群,伸手放到王老二鼻孔前一试,已然气绝,当下上台宣布道:“胜者,钱老四,输者,王老二,请王家派人马上抬走。根据对台戏的规则,钱家可以单方面的提出解决两家争端的意见。”

人群中爆出一阵喝声,买了王老二赢的人自是懊悔不跌,纷纷开始散去,输掉的钱财自是用来赔给买了钱老四赢的人。

唐老虎对着几个兄弟挥了挥手,他没有兴趣去参加这种无聊的赌博,兄弟几人自是踏着雪色,往山坡村赶去。

“爹,村口来了好多人啊!”

翌日清晨,雪已经停了,唐老虎正在后院劈柴,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当下放好斧头,也顾不得擦干脸上的汗水,欣喜中伸出结实的手臂一把抱起儿子,摸了摸儿子冻成通红的脸笑道:“成风,好多人到底是好多啊?有山上的树多吗?”

“唔—”成风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父亲,却是被他的问题给难住了。

看着儿子傻愣愣的样子,唐老虎大笑不已,全身的疲倦顿觉消失的没了踪迹。

“不就是来了几个人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小成风以后可是要见大世面的人,等你明年长尾巴后,爹还要送你去山外的书院读书,以后,成风就是我们唐家的第一个读书人喽。”唐老虎边说边用下巴上的硬胡茬扎在儿子脸上,直把儿子逗得咯咯大笑。

父子俩开心的往屋中走去,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篮子热乎乎的红薯,女人翠莲还在灶屋中忙活,灶屋内,传来了诱人的野猪肉香,那是唐老虎前阵子从山里打来的山货。

“他爹,要是饿了就先吃着吧!”

女人的关切的话声让唐老虎心头颇觉温暖,作为男人,自己最大的心愿便是要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过上平安日子,眼下战火不断,匪患四起,疾病泛滥,这一切都让他担心。

“等等吧,大毛给牛割草还没有回来。”唐老虎放下儿子,走到灶台后帮忙烧火,看着女人因为忙碌而日渐消瘦憔悴的身影,脑海中,不禁想起了她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是附近村寨出了名的美人,一头有如瀑布般的黑发,一直披到了腰际,虽然没有富家女的绫罗绸缎装扮,也没有胭脂水粉衬托,却依然无法掩盖她那浑然天成的美丽,那时候,唐老虎才二十岁,也还没有老虎这个称号,可是,他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娶到一个如此漂亮贤淑的女子。

直到那个夏日的傍晚,院里来了一个鞠楼的老头。

“光旭哥在家吗?”老人的话声惊动了屋中的唐老虎。

“这位大伯,我爹进山了,今晚可能回不来,有什么事情您就和我说吧!”唐老虎笑着招呼老人进屋。

“小伙子,你是仲安吧!”老头倒也不谦让,进屋后找了凳子,眼中却愣愣的看着他,半饷后,突然悲伤的说,“仲安,我来是为了给你说一门亲事的,你一定要答应我这糟老头子,否则,我女儿就完了。”

唐老虎傻傻的摸了摸头,搞不清这老人的口中之话,当下问道:“您老莫悲,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老人揩干眼泪,揪心的说:“轮鸡公六天前说要带走我女儿翠莲,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的女儿嫁给他岂不是入了虎口,这些日子我想尽了所有办法,唉—,都是于事无补,昨天,有个人对我说,只有将我女儿嫁给你,才能消弭这场灾难。”

“如果是轮鸡公抢你女儿,我......”唐老虎有点难为,眼中只能同情的看着眼前的老人,暗忖那轮鸡公乃是湘西三大匪王之一,其人心狠手辣,枪法如神,身手颇是了得,他看中的人,试问又有谁能从他手中将其夺走。

有一日,轮鸡公和他的几个手下路过石马田,远远的看到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走来,见状,轮鸡公问他手下说那女人背上的孩子是死的还是活的,手下皆说明明是活的,轮鸡公笑了笑,抬手一枪便将小孩毙命当场。

“仲安,求你救救我女儿,只要不让我女儿被轮鸡公带走,日后哪怕让她给你为奴为婢都可以。轮鸡公还说,如果我舍不得女儿也可以,等他玩腻了自会将我女儿送回来。”老头说罢,竟是起身要给唐老虎下跪。

“混账,想不到那轮鸡公如此不把别人当人看。”唐老虎伸手扶住老人,双眼瞪得有如铜铃,愤怒的说,“好,这门亲事我答应了,明日你先把女儿藏好,我下午准时赶来。”

翌日下午,唐老虎果然到了老头家等候轮鸡公,傍晚时分,轮鸡公带着人来了。

“大爷,小女已经是有夫家的人,这个,您看......?”老头哈着腰赶紧上前招呼,颇是不安的说。

“这个好办,如果那个男的不在了,那不就没有夫家了吗?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轮鸡公满脸杀气的瞪着老头,直把他吓得全身发抖。

“那个男人,是我。”唐老虎大吼了一声,也不管轮鸡公人多势众,毫无惧色的手执钢叉从屋中走出。

这一声虎吼有如炸雷,直把轮鸡公的公双耳震得微麻不已,盛怒中正想抽出盒子炮,待看清了唐老虎的模样后,却不发一言的收回了枪,径自招呼手下离村而去。

三天后,老头果然把女儿送到了唐家,唐老虎这才发现,自己的妻子,原来便是那个名传三乡的美人。

“在想什么呢?”翠莲的话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没什么。”唐老虎笑了笑,心中直到现在都搞不懂,为何轮鸡公见到他,竟然不开一枪就走了,那轮鸡公说来更是奇怪,这些年很多村子遭过他的毒手,独有山坡村,他却从来没有光顾过。

不多时,大儿子割完草回家,饭未吃到一半,却听屋外有人喊道:“老虎在家吗?”

听声音,认得来人是李乡约,唐老虎赶紧出屋迎接,笑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乡约大人给吹来了?”

“不敢当,不敢当。”李乡约惭愧的点了点头,自己虽然挂了乡约之职,在这山内的荒野之地,却也只是个名头而已,“听说老虎前几日一晚上猎杀十二头野猪,特来混口野猪肉吃。”

“运气,运气罢了,那日埋伏在断肠崖,刚好看到一群野猪经过,便将头猪给毙了,没想到负伤的头猪分不清方向,跳下了断肠崖,其余的便都追随它而去了。”说话间,女人早已将桌上添了一副碗筷。

见状,李乡约迟疑道:“此来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的。”

“哦?请直说。”唐老虎早已猜测到。

“我有个从山外来的亲戚,打算在你们村落脚,不知道老虎的意思是?”李乡约弱弱的看着唐老虎,希望能得到唐老虎的答复。

“这个,我怎么好决定,这山坡村非我唐家一族,张家那边,你可曾问过?”唐老虎眉头紧皱,外来户进村安家,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却得征得本村所有住户的同意。

“波罗兄弟我已经把他请到村口了,我那个亲戚也在的,现在,就只等老虎兄弟您了。”李乡约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话没看场合,当下怯怯的看了一眼唐老虎,说道,“老虎兄弟,你先把早饭吃好,凡事饭后再说。”

唐老虎点了点头,有外人在家,这顿饭却是吃的没了滋味,胡乱的吃了几大块红薯后,便准备和李乡约出村。

女人见状,叮嘱道:“早些回来,等下我把饭菜放锅里热着。”

屋外,已经开了日头,地上的积雪正在慢慢融化,屋檐上不住的低落雪水,俩人踏着残雪,半路上,唐老虎突然问道:“既然是你的远房亲戚,为何不把他安置在你们村?”

李乡约仿佛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踌躇中不禁有些语塞,良久后方才支支吾吾的说:“唉,我那亲戚之所以搬到山外,是因为以前他的父辈和本家闹过矛盾,他回来后,更是被你们村的山水所吸引,所以......”

“哟,还是个懂得欣赏山水的风情之人,看来,你那亲戚很有讲究咯?”唐老虎哈哈大笑,一时间,不禁对那人产生了兴趣。

见唐老虎并无反感之状,李乡约赶紧点头称是,很快,两人已经到了村口唐子敬的屋前。

进屋后,唐老虎却是愣住了,那个外乡人,不正是昨晚在对台戏碰到的中年男子吗?

“老虎兄弟,我们又碰面了。”中年男子向唐老虎拱手行礼,介绍道:“在下李主隆,四川人氏,祖籍却是这大山之人。”

“幸会,幸会。”唐老虎友好的笑道,抬眼见对面的张波罗正在吸溜吸溜的喝着热水,知道他是故意的装着没有看见自己,当下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索性不和他打招呼。

李乡约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暗想不管是唐老虎,还是张波罗,自己却都是得罪不起的,眼下正值寒冬,家里缺吃少穿,女人孩子等着过冬,那四川人给了他钱财,自己却得把事情给做好了,更重要的是,四川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不清楚,只知道他拖家带小,加上家仆护卫不下五六十人,光这阵势便可看出此人不简单,至于说他是自己的远房本家亲戚,只是一个蒙骗唐老虎和张波罗的借口而已,四川人究竟为何而来,又为何会选在山坡村落脚,李乡约又哪里知道一丝内幕?

当下脸上堆笑,赶紧夹到唐老虎和张波罗中间,吞吞吐吐的说:“老虎兄,波罗兄,这个,这个,我的这位亲戚之事,还得仰仗两位的帮忙,日后,如有用到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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