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唐老虎的父亲光旭老人找到儿子,说了一件令他惊骇的事情:一个多月前,有人发现庆安庙被土匪洗劫了,庙内的二十多个和尚全部遇害,当时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人形,事情可能是在更久之前发生的。
唐老虎抽着烟,听罢父亲的话,沉声道:“庆安庙远处深山,已经几年没有了香火,寺内和尚靠着给附近百姓做死人道场勉强维持生活,然而现在日子难过,普通百姓家死人了,哪里还请的起他们,据我所知,和尚们这两年都是靠着自己生产在艰难的维持生活。寺内并无钱财可言,土匪为什么会打劫一座穷庙?而且,山里的土匪也有他们自己的规矩,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啊?”
“你是说?这件事情不是土匪干的?”老人反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土匪虽然残忍没有人性,可是我们这里却一直没有杀和尚、劫庙宇的事情发生过。换成我是土匪,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唐老虎摇了摇头,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智光老和尚的样子,想不到那些和尚行善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当真是老天无眼啊,想到这些,忍不住在心头叹道,“这个世道,是一个恶人当道的世道,好人没好报,恶人却落得个逍遥快活。”
在家休整了半个多月,各种皮质已经风干,药物也被女人们处理妥当,知道是出货的时候了,唐老虎准备第二天清晨便带人动身前往衡州城。
晚上,女人翠莲早早的做好了晚饭,丈夫爱吃肥肉,翠莲特意瞒着两个儿子,蒸了几块准备独独的犒劳明天即将出行的丈夫。
饭菜上桌后,唐老虎搓了搓手,转身走进灶屋将妻子藏好的肉拿出来,夹了一块最瘦的放到妻子的碗里,笑道:“还是你最了解我,你也吃啊!”
说罢,却见小儿子成风正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唐老虎笑了笑,知道两个儿子懂事,当下又将不多的肉块分别给两个儿子一份,关切的看着兄弟俩说:“吃吧,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没油水怎行?”
大儿子成云怯怯的望向母亲,他知道这是母亲特意做给爹的。
“吃吧,孩子。”翠莲鼻子一酸,和着泪水咽下口中的饭菜,这个强势的男人,或许在外人眼中很霸道,很蛮横,但在家里,他却是一个最体贴的丈夫,最细心的父亲,在这个人人只为自己的年代,他宁愿挨着饿,忍着冻,也要让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吃饱、穿暖。
“我壮实着呢,这次在山里吃了不少野味,倒是你们母子,在家清汤寡水的,看不到荤腥。”唐老虎呵呵的笑着,见两个儿子舍不得一口气把肉块吃完,心疼之下,索性将自己的那一份也分给了他俩。
夜,已经深了,翠莲靠在丈夫结识的胸口上,这种感觉,即使天塌了,她也不会惊慌,因为有他在。丈夫的鼾声,均匀的回响在耳畔,想到天亮后他又要出远门了,翠莲无法睡着,此刻,她就想这么静静的趴在丈夫的胸口上,永远也不要天亮。
安静的村子里,偶尔会传来两声无力的狗叫,狗们,仿佛也困了。突然,一阵尖锐的枪响打破了村子的宁静,翠莲一惊,正准备唤醒丈夫,却见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沉声道:“快把孩子叫醒,带他们躲到地窖去,八成是土匪来了。”
枪声惊动了村民,山坡村虽然从未遭遇过土匪的洗劫,但张唐两家俱是早有防备,不仅家家都有藏身的地窖,而且,还在村口筑建了土墙等防御工事,女人孩子和老人,此刻,早已躲藏的没了踪迹。
唐家所有的青壮年男人自发的拿着武器,已经全部聚到了唐老虎家的院子里,等候他的下令。
唐老虎脸色凝重,当下环视了一眼众位族人,沉声道:“大家莫慌,听这枪声只在村东口响起,事情或许有异,现在,有枪的火速赶到土墙后设防,没枪的,等候我的吩咐,记住,如果土匪进村了,我们不能开第一枪。”
众人领命,自是按照他的吩咐而去。见状,唐老虎招呼仲文仲武兄弟道:“我们去村口看看。”
三人手持洋炮,摸黑往村东口赶去,路上碰到了张波罗也带着人赶来查视情况,危急关头,两家竟是不计前嫌,张波罗首先发话:“仲安,我张唐两家同住一村,如果土匪进村,我希望我们两家人能联合起来。”
“这个自然。”唐老虎客气的笑了笑。
来到村东口,只见半坡山下灯火通明,竟然聚集了上百之多的匪众,唐老虎心中大骇,看这架势,土匪们俨然是冲着李主隆来的。
那李主隆自然不是待宰羔羊,虽然人手没有土匪多,却仗着精良的武器和险要的地形,毫不相让的和土匪对峙着。
唐老虎和张波罗还想往前行进一段距离,早有几个持枪的土匪赶来阻拦,吼道:“首领有命,今晚不是冲着你们山坡村来的,希望你们不要插手,否则,便是和我们结下梁子。”
“敢问这位兄弟,你们当家的是哪位?”唐老虎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抱拳道:“在下唐老虎。”
那喽啰或许听过唐老虎的事情,笑道:“原来是你,我们当家的有个绰号,叫铁拐子。你们不必惊慌,速速回村吧!”
探清事情内幕后,唐老虎和张波罗心中俱是释然,返村后,俩人哪敢松懈,各自安排族人彻夜防守,以防事情有变。
“铁拐子?”待唐老虎道出真相,仲武疑道,“这山中的匪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叫铁拐子的?”
“是啊,我也纳闷着,难道,这个铁拐子是最近闹腾起来的?一山不容二虎,当年轮鸡公起势,姚大傍给了他多少的刁难,直到无法驾驭他,才无奈的承认了他的地位。现在凭空多了个匪首铁拐子,还拉了这么大的队伍,难道姚大傍和轮鸡公变得宽容大度起来了?”唐老虎远远的望着村东口,暗想日后这湘西之地,从此又多了一个恶魔了。
“我就说嘛,这个李主隆如此招摇,迟早会惹祸上身的,既然铁拐子不骚扰我们村子,我们没必要想这么多。”仲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我倒是他们能将李主隆那畜生一锅端掉。”
唐老虎没有答话,心中有种不安之感,总觉得这么多年没有土匪扰村,八成和轮鸡公有关系,现在多了个铁拐子,他会不会打乱这个局面呢?
三点多的时候,村口外突然枪声大作,看来,铁拐子和李主隆已经狠狠的斗上了。
“好像打的很激烈,这次李主隆怕是完了。”仲魁擦着手,不住的呵气试图驱赶凌晨的寒冷。
“我看不一定。”唐老虎笑道。
两人正在说话间,仲文来报:“李家派人来了。”
唐老虎大惊,心中最担心的就是这事,当下赶紧出面相见,只见来者竟是李主隆的管家。
管家神色匆忙,见到唐老虎后,正色道:“老虎兄弟,我受家主的派遣,特从后山赶来,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哦,请说。”唐老虎客气的说,暗想李家派他来的目的肯定是想要自己帮忙。
“家主想请老虎兄弟出手,联合张家,与我李家前后夹击,一起将铁拐子这窝子土匪灭掉,时候必重谢。我已经说服了张波罗,只要你答应,张波罗那边没有任何问题。铲除铁拐子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否则,日后必然还会再来,说不定下次就会打村子的主意,只有彻底的铲除,方能........”
唐老虎暗笑了一声,那张波罗倒是乖巧,知道自己不会答应,倒是顺水得了人情,就算自己答应,到时候事情传出去了,得罪土匪担负责任的,还是自己,当下反问管家:“你了解湘西吗?你清楚湘西的土匪吗?政府都拿他们没办法,我唐老虎又有何能耐敢去招惹他们?我可不敢用全族上百口性命作赌压。”
那管家还想说什么,见唐老虎转身欲走,根本无心和他谈合作之事,愤怒中气急败坏的说:“唐老虎,家主有心求你,想不到你这样对待,日后,休怪我李家不讲情面。”
唐老虎愣了愣,突然转身一把将管家抓住,像拎一只小鸡一般,怒道:“今晚招来铁拐子,是李主隆他自找的,关我何事?你李家不讲情面,难道我唐老虎还怕了他不成?滚。”
说罢,将管家推到在地,盛怒之下的唐老虎面向可怖,直把管家吓得抱头而逃。
天亮后,土匪走了,斗了大半个晚上,两方各自损伤不少人手,唐老虎派人打探了消息,说铁拐子枪法如神,使一对钨铁拐杖,身手颇是了得,昨晚李家有不少人葬身在他的双拐之下,那铁拐子好像与李主隆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离去之前还放话,说一定要将李主隆大卸八块,方能解心中之恨。
听完汇报,唐老虎隐隐的感觉到,昨晚铁拐子来袭,事情中八成还有内幕。
李主隆开始着手增加人手布防,不管是在白天和晚上,半坡上,都站立着荷枪警卫的家仆,唐老虎知道,李主隆怕了,他是在防着一个人——铁拐子。
唐老虎也曾特意的去打听过铁拐子的出身,但这个新起的土匪首领仿佛从天而来一般,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没有人清楚他的过去,甚至,没有人看过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或许,是因为在上次铁拐子来袭的事件中,张唐两家没有帮李主隆解围而招来了他的憎恨,李主隆在防着铁拐子的同时,开始处心积虑的对付张家和唐家。
对于这一点,唐老虎早有所料,他下令所有族人,不管家里多么贫困,不管日子过的多么清苦,谁也不准向李主隆借钱,不准租种李主隆的田地,哪家有困难,大家共同应付,否则,一旦和李家牵上了脱不开债务的关系,所有族人将不再理会他。如此一来,李主隆却也无法抓到唐家的任何把柄以图报复。
张家的境况俨然和唐家不同,张波罗虽然威猛,但却缺乏心智,这一方面,他和唐家的头人是无法相比的。李主隆表面上仍与张波罗交好,张波罗是个直爽人,哪里能摸透他的心思。张家虽然与唐家素有积怨,但看到张波罗仍和李主隆搅在一起,唐老虎不禁暗暗的为他担心,果然,半个月后,便传来了李主隆将西山口几十亩上好的水田,便宜的租种给了张家的消息。
“贪便宜,图小利,必存后患。”唐老虎暗暗的想到,张家,已经陷入了李主隆布下的阴谋之中。
入冬后的几个月,铁拐子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带人攻打李家,每次都是在夜晚而来,天亮而去,不知何故,他竟然和李主隆耗上了,即使次次都因为李家防守的紧而没有打下来,但铁拐子仿佛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
这让李主隆很头疼,每个晚上,他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生怕铁拐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平日里,村民们也很少能在外面看到他的身影。那些被他剥削的家徒四壁的佃农们,心中俱是拍手称快,巴不得铁拐子早将李家洗劫一空,有民谣唱道:铁拐子,是好汉,专打阎王李主隆;李主隆,毛毛虫,见了佃户就放枪,见了拐子就烧香。
渐渐的铁拐子来多了,山坡村的村民们也习惯了,人们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惶恐的躲进地窖,每当在深夜听到村东口传来阵阵枪响和喊杀之声,人们知道,今晚李主隆又有麻烦了。
整个冬天,唐老虎都在忙着狩猎,因为铁拐子的事情,他不敢再像往年那样长时间的进山,放套和挖陷阱,已经成了他这个冬天的主要行当,收获虽然与集体的大规模狩猎无法相比,因为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他同样也能捕到黑山羊、野猪等大个头动物。
对于李主隆这个人,唐老虎已经愈发的琢磨不透他了。很多事情,让唐老虎搞不懂,作为一个大家族的领头人物,他不得不去思考这些问题。
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抽着旱烟,女人翠莲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关切的问道:“在想什么呢?是在为狩猎的事情烦恼,还是李主隆的事情?”
唐老虎摇了摇头,闷闷不乐的说:“我现在也是后悔,不该同意李主隆落户我们村子的,这个人,不简单啊!”
“我是个女人家,不好过问你们男人的事情,但看到你把什么事都一个人往心里藏着,我很担心你,身体的劳累和思想的负担,我怕你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翠莲停下手里的针线活,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丈夫面前,正色道,“就和我讲。”
看着妻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唐老虎心情好转,乐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如今想来,那李主隆从一开始来的时候,便好像谋划好了一切,他当初选在半坡山腰建房子,仿佛是在专门防着铁拐子一般。如果他不是占据了地形的优势,他哪里能顶得住铁拐子。”
“是啊,半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是说李主隆和铁拐子之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吗?”翠莲问道。
“正是,否则,铁拐子为何不计损伤,三番五次的找他麻烦,在我看来,我更觉得他们俩人之间存在着某种深仇大恨,铁拐子如此拼命,是在报仇。”唐老虎分析道。
“那铁拐子又是为谁报仇呢?”翠莲不解的看着丈夫,心中没了头绪。
“这个,我也不知道。”唐老虎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猜测道,“秋后第一次狩猎,我们在娘子沟内碰到了李主隆的管家,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绝对不是为了打猎进沟的。”
“不为打猎,那是为什么?难道他派人进沟和铁拐子找他麻烦的事情有联系?”翠莲疑惑的问。
妻子的这句话突然搅乱了唐老虎的思绪,夫妻俩正在商议间,儿子成风走进屋内:“娘,我饿了。”
“先去忙早饭吧!”唐老虎起身抱住儿子,“成风,阿爸带你去玩,一会娘就做好早饭了。”
“嗯,阿爸给我做个竹笛吧!”成风高兴的说。
“好,阿爸给成风做个最好的。”
看着父子俩走出了院子,翠莲叹了一口气,自往灶屋而去。
成风老人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话语,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朦胧了。
堂屋里安静的出奇,所以人似乎依然还沉浸在那一段往事中,就连太姑婆,也是呆呆的坐在藤椅上。
唐晨闭着眼睛,眼前,仿佛看到了祖父唐老虎那伟岸的身影,美丽的祖母翠莲,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小心仔细的缝补着已经破旧了的衣服,还有李主隆、铁拐子、张波罗......
“爷爷,经过您这么一回忆,我倒是对那李主隆更加好奇了,此人前来村子落户定居,断非因为被人吃了大户所致,肯定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王杰说完,方才发觉坐了这么久,臀部已经发麻难耐了,当下起身走动了几步舒活筋骨,继续说,“特别是他和铁拐子之间的恩怨,或许,李主隆的秘密铁拐子清楚。”
“你这不是废话嘛,就算铁拐子知道又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铁拐子肯定已经化成了一团黄泥了吧!”唐晨打趣道。
“你怎么就敢断定铁拐子一定死了?爷爷不是说过解放军前来剿匪的时候,独独不见了铁拐子的踪迹吗?”王杰笑了笑,正色道,“我想,昨晚绑架你的人,莫不会就是铁拐子的后人所为?或者说是铁拐子直接在幕后操控呢?你想想,又有几个人知道锣盘的秘密,又有谁会比铁拐子更加清楚李主隆的真面目?”
唐晨愣了愣,暗想王杰的话不无道理,但若昨晚行凶的人果真是铁拐子,那么,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又是什么来头?
“这么说来,锣盘里的秘密那就有可能不是关于李家未带走的财产了。爷爷刚才回忆的时候,不是提到李主隆曾经派管家进娘子沟的事情吗?他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倒是觉得母锣盘上记载的,很有可能会和那东西有关。”舒雪伸展了一下双臂,分析道,“李主隆想要找到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物品,否则,他也不会大老远的从四川到这深山来,至少可以肯定的说,那一定是非常有价值的物事。”
“舒雪说的很有道理。”田教授点头赞同,顿了顿,却是不解的问成风老人,“成风叔,那个铁拐子可会巫术?哦,还有,如果锣盘上藏着的秘密不是关于李家财产的事情,那么,九六年很多四川人来这里挖宝,又该怎么解释呢?”
“是啊,这正是令我疑惑的地方。”老人微笑的向他点了点头,答道,“王杰说昨晚绑架晨儿的人是铁拐子,这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个铁拐子是不会巫术的,所以,昨晚的人绝非铁拐子的后人。”
王杰有些烦闷,毕竟,大家否定他的说法是有依据的,此刻,他却觉得这件事情变得愈发的复杂了,然而,不管大家怎么认为,他总觉得那个铁拐子还没有死,这个昔日和李主隆斗得不可开交,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他怎么就会轻易的放弃和李主隆的这场争斗?
“爷爷,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唐晨眨巴着眼睛看着爷爷。
“问吧,孙子。”老人笑道。
“村子里以前是否出现过会巫术的人呢?现在已经有两路神秘人,他们好像都懂得巫术。面具人能在鬼符阵法中穿行自如,不受鬼符丝毫的影响,昨晚的那伙人能操控张木匠出来吓人,我看他们都不是常人。”唐晨担心的说。
成风老人没有答话,好像回到了记忆中为孙子找答案去了一样,倒是太姑婆说道:“那时候,并没有发现村子里面有谁会巫术,不过,有件事情让我产生了怀疑,李主隆一夜之间让这当地所有的地主将田产地契全部交付给他,这怎么说都无法解释,如果换成是你们,愿意这么做么?”
“换成是我的话当然不愿意,哪怕他李主隆再有势力,我也不会将自己的田产拱手让人,更何况,那时候李主隆还并没有起势。”王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错,换成是我们可能都不会,但李主隆却做到了。”太姑婆面露忧色,“我想,李主隆肯定对这些地主斗耍了手段,据我所知,有种魅心术,能让人乖乖的按照他提出的要求去做。当然,我也只是对这件事作出猜测罢了。”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分析也没用,还是按照计划行事。”成风老人望向窗外,去红岩山挖活宝的儿子,应该快回来了吧!
夜暮时分,在红岩山忙活了一天的唐老虎父子俩,裹了一身的黄泥回到了家中。听完儿子的汇报,成风老人很满意,翌日,照例是兴师动众的按照计划行事,然而,唐家人在红岩山发现活宝的事情,很快便有如一道爆炸性的新闻,在四乡八寨中传了开去,这正是唐成风想要见到的效果。
天气尚未转好,村口的工程仍旧无法开工,张全贵一大早便吩咐女人做好了早饭,吃完后悠闲的挎了一把柴刀,径自往牛栏山而去。
这牛栏山刚好在红岩山对面,上山后,张全贵并没有砍柴,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好,他想看看唐老虎他们挖活宝,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情。
阵阵凉风中,夹着新翻的泥土的腥味,唐家的后生们正在唐老虎的带领下,沿着昨天挖过的地方挥舞锄头,每当碰到可疑之处,后生们都会围拢查看,虽然没有发现活宝的踪迹,个个却俱是兴奋不已。多是一些年轻男人在一起,他们有的是力气,累了,便三三两两的蹲在地上,相互间递着烟,谈论一下哪家的闺女长的漂亮,哪家的媳妇风姿多情,人群里不时的传来男人们放肆的笑声。
唐老虎笑盈盈的看着这些子侄后辈,这些天和年轻人在一起,他仿佛也回到了当年自己当大队队长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年轻,却掌握着全队的生产大权,那时候,他是意气风发的,年轻的姑娘们见到他,都会羞的满脸通红。
唐老虎笑了笑,暗想自己已经老了,那些充满着青春活力的话题,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现在,他只想通过这次设下的挖活宝的计谋,引出藏匿在暗处的窥伺着锣盘的神秘人,抬眼巡望周围的群山,或许,此刻那些人正在某处探视着自己,当下悠长的吆喝了一声,这声开工的号子,却像斗士对敌人发出的挑衅,久久的在附近的山林中回响不息。
张全贵躲在树林内,唐老虎的吆喝声让他的心头不禁为之一颤,看着对面一片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有些郁闷,看来,唐家挖活宝的事情,果然不是虚穿。
“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他们唐家沾了去?”张全贵愤愤的在嘴里骂道,顿了顿,却是无奈的说,“活宝啊活宝 ,你快点跑,千万别让唐家人给抓住了。”
郁闷中只恨那活宝为什么就不出现在自家的山上,当真是老天不开眼,世道不公平。一个人在山林里呆立了半晌,张全贵脸上突然阴阴的笑了笑,自语道:“唐老虎,这种好事岂能让你唐家独独的占了。”
说罢,转身悄悄的下山,避开对面山上唐老虎那些人的视线,往村子里而去。
秋天夜的早,连日的下雨,冲淡了夏季的炎热,正是盖着被子睡觉最舒服的时候,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晚饭过后,早早的便上了床。
夜,渐渐的深了,安静的村子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夜虫,仿佛也进入了梦乡,城市没有昼夜之分,在这里,却是如此黑白的有别。
子夜时分,村口突然传来了几声狗叫,朦胧的夜色下,只见一个人影扛着锄头,正快速的往村外赶去。
出村后,那人一口气疾赶了两三里路,方才打开手电,嘿嘿笑道:“唐老虎,你唐家想独吞活宝,我张全贵见者有份,岂能让你唐家私发横财,白天不能上山挖宝,我晚上去还不行吗?”
黑夜中的山林显得有些诡钺,不时的有夜猫子吸溜吸溜的凄凉笑声传来,张全贵有些不安的点了一根烟,总觉得那些夜猫子冷笑的,正是他自己一般。
到了红岩山,张全贵正想上山定个地方开始挖寻,耳边却隐隐的听到了锄头的挖动声,当下愣了愣,随即便回过神来,暗想在这晚上出来发财的人还真不少。
顺着声音悄悄的靠近,黑暗中,只见不远处有几个人点着油灯,正在奋力挖掘,地上已经挖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地洞。
“嗤—,想不到这些人来的比我还早。”张全贵不满的暗骂道,认得那三人是隔壁王家村的,当下也不想让他们认出自己,不动声色的转身往山中的另一个角落走去,没走多远,竟是又发现了另一伙正在挖宝的人,见状,心里不禁乐道,“唐老虎啊唐老虎,我看你怎么独吞活宝,还是老天公平。”
正想找个没人的角落也去碰碰运气,突听有人低声呵斥道:“谁,是谁在那里?”
“难道我被他们看到了?”张全贵心中咯噔了一下,赶紧藏到一棵大树后,张唐两家素有积怨,附近村寨的人都清楚,如果被他们看到了自己,传出去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不安中,只见有人举着灯笼往前方的树丛探去,张全贵心里稍安,知道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庆幸之下,却听那进入树丛中的家伙惊叫道:“僵尸,僵尸,有僵尸........”
不安中,只见有人举着灯笼往前方的树丛探去,张全贵愣了愣,知道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庆幸之下,却听那进入树丛中的家伙惊叫道:“僵尸,僵尸,有僵尸........”
“僵尸?”张全贵大骇,迈出的步伐硬生生的僵在了原地,转头看去,只见那人尖号着不要命的从树丛中跌撞而出,伴着树丛摇晃的沙沙声,赫然跳出了一个人影。
张全贵的眼睛瞪得老大,全身冷汗直流,恐惧,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借着油灯的微光,他认得那个跳出来的人影,正是已经死去了多日的张木匠。
那几个前来想挖活宝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未等张木匠接近,早已丢下了工具连滚带窜的往山下奔去。张全贵双脚发软,眼见得张木匠往他藏身的地方赶来,危急关头竟是恢复了镇定,当下猛的把手里的锄头往张木匠砸去,扯脚便逃。
到了山下,见张木匠并没有跟在身后,心中不禁咒骂道:“张木匠你这死货,唐家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死了还要来护着他们。”此刻,方才发觉刚才竟被吓得尿了裤子,郁闷中只好返回村子而去。
天刚亮不久,成风老人却已经早早的起床,正坐在堂屋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看着远方的红岩山,暗想挖活宝已经两天了,到今天仍然没看到任何的异常响动,心中有点不解,难道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设下的套子?
早饭过后,儿子唐老虎照例带着人前往红岩山依计行事,抬头见天色开始转好,成风老人琢磨着如果挖活宝再收不到任何预想的效果,那就只有另作打算。
中午时分,李家村和王家村的几个老者突然造访,这让成风老人很是意外,见他们神色惊恐,当下赶紧吩咐孙子上座倒茶。
坐毕,成风老人寒暄道:“几位老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我家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不敢叨扰老哥。”李家村的老者李云晨惊恐的说道,“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昨晚,我们村里的几个后生从你家的红岩山脚路过,撞见了僵尸,后生们受惊不小,想我们这里从来没出过这种阴物,老大哥见多识广,懂得门道多,更何况还有你姑姑在。我想,这三乡八寨之内,也只有你们姑侄俩有能耐对付那阴物。”
“是啊!昨晚我们村的几个后生从红岩山脚经过,也碰上了。”王家村的几个老者也是附和道,“如果不除掉他,怕是会害人的,日后晚上,谁敢出门?”
听罢,成风老人暗喜,又见他们说话的神色颇是不自在,事情的内幕已经被他猜到了几分,正想和几个老伙计还说点什么,却见他们起身准备回村,当下也不多做挽留。
送走他们后,成风老人笑道:“事情果然如我所料,那些人坐不住了。”
笑罢,转头看向姑姑:“姑姑,对付行尸,该用什么办法?”
老姑婆面带忧色,答道:“行尸好对付,怕的就是抓不到操控行尸的人,但凡尸体,双脚碰水即软,只要用水将其双脚淋湿,行尸必会倒地,昨晚那些人用张木匠出来吓人,目的其实很简单,无非是为了赶走夜间上山挖宝的人,李家村和王家村的几个后生,肯定是半夜上山想去寻宝。没了外人干扰,他们就可以安心的在山上探查是不是隐藏了锣盘的秘密。山上闹僵尸的事情传开后,日后还有谁敢上山?”
“姑姑说的极是。”成风老人显得很是激动,“这次,我们不仅要将张木匠的尸体夺回来,还要把那些幕后的操控者给逮住,成败与否便在今晚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爷爷。”唐晨和王杰齐声问。
老人笑了笑,起身在屋中来回的走了几圈,交代孙子道:“这事,还得需要你阿爸主持,现在,你先去红岩山把他叫回来,等人齐了,我们再商议具体的应对之策。”
唐晨不敢耽搁,赶紧带了王杰,快步的往红岩山赶去。
唐老虎回来后,一干人等赶紧围坐好听候成风老人的吩咐。见状,老人正色道:“我之前便说过,他们把张木匠搬出来,其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吓吓人罢了。然而,红岩山上却并没有什么秘密,料想他们昨晚肯定在山上找了一夜而没有任何发现,今晚,必然会再去的。”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王杰恨恨的说。
“很简单,设套子等他们钻。”老人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儿子,“等下你还得上山,为今晚的事情做准备,需要在山上挖下两个大坑,一个坑用来藏人,一个坑用来藏水,但是,这事情不能让族人们知道,所以,你要找一个挖坑的理由。”
“那我们呢?爷爷。”唐晨期盼的看着爷爷,赶紧想他请示。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道:“晨儿,王杰,你们敢不敢今晚上山去做诱饵?”
“做诱饵?什么诱饵?”王杰不解的问。
“引张木匠出来,今晚,你俩带着锄头去挖山,对方看到还有人敢在晚上来,必会弄张木匠出来吓唬你们。你们不用怕,只是一具行尸而已,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威胁,更何况,还有老虎、唐清、田教授藏在附近的深坑内,一旦引出了张木匠,他们就会破坑而出,用准备好的水淋张木匠的脚,并顺势找出幕后的操控者。”老人有条不紊的交代了一番。
听罢,王杰和唐晨齐声应道:“我俩不怕。”
众人心里有了底,该准备的自去准备了。唐老虎出门后,成风老人又找了一截结实的长绳,暗想如果张木匠如果要跑,就用这根绳子将他绑在树上,有儿子老虎和孙子唐清,晚上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太姑婆看着大家忙碌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或许,侄子的安排,正是她心中所想的。
堂屋内,舒雪看着兴奋不已的唐晨,关切的说:“咔咔,今晚可要当心些,那些人不简单的。”
“不怕。”唐晨嘿嘿的笑着,当下伸手拍了拍舒雪的肩膀,“有我阿爸在,爷爷不是说过,他和李采药学过功夫的吗?”
“还有唐清,他可是当了八年特种兵的,没有一身真功夫,他能被选进北方的那支神秘部队吗?”王杰补充道。
下午,成风老人早早的让媳妇周氏做好了晚饭,唐老虎和唐清也早早的从红岩山收工,一切都已经准备就位。吃罢晚饭,唐老虎、唐清和田教授三人带了绳子,早早的便上了红岩山。
夜幕,终于在王杰的期盼中降临,晚上八九点左右,唐晨和王杰第一次壮着胆子,披着夜色往红岩山而去。
看着俩人消失的身影,舒雪久久的站在堂屋门口没有说话,一旁的成风老人见状,笑道:“丫头,很担心他们吧?”
舒雪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丫头,到姑婆这里来。”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姑婆,正笑盈盈的向她招手。
慈祥的老姑婆让舒雪心中安定了许多,当下默默的坐到她身边,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她的双手。
此刻,王杰和唐晨已经赶到了设伏的地方,俩人这次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唐晨点上油灯,竟然看不到父亲他们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心中暗叹不已。
“挖吧!”王杰笑道,竟是学着农村人挖地的样子,‘呸呸’几声往手里吐了点唾沫星子,用力的挥起锄头在地上猛挖不止。
山林里很寂静,那‘砰砰’的挖地声,格外明显的在山中传了开去,俩人知道既然要装样子给人看,就要装的有模有样,如此奋力的挖恳了半个小时,王杰只觉得握着锄头柄的双手已经异常的火辣,对着油灯一看,嫩嫩的手指上竟然长出了四五个水泡。
“原来当农民是这么的辛苦。”王杰在心中想到。
转头看唐晨,他却像没事一般,地上,已经被两人挖烂了一大片,沾满黄泥的锄头,愈发的沉重起来。
唐晨一边挖垦一边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心中倒是期盼着张木匠快点出现,突然,身后的树丛中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隐隐的,还有脚步声在靠近。
“他来了。”唐晨心中猛地一咯噔,原本发热的身体,倏地变得异常辣痒,那是全身的汗孔张开的结果。
俩人转身看去,只见张木匠正木木的迈着僵硬的步子,从树林里往他俩走来,那死去的张木匠身上,头、胸、双手、手脚、膝盖,俱是贴着黄色的符纸。
周围的空气,仿佛倏地变得阴冷起来,王杰打了一个哆嗦,丢下锄头拉着唐晨不由自主的往后一步一步退去。
眼见得张木匠就要靠近,唐晨突然记起太姑婆说过,这行尸只不过是吓人的把戏,此刻,这附近肯定有什么人在背后操控着他,当下冷笑了一声,却是示意王杰止步,大声的说:“什么人在背后装神弄鬼,拿具尸体出来吓人?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
话音刚落,张木匠竟然停在原地愣了愣,仿佛听懂了唐晨的话一般,唐晨知道,他的这句话收到效果了。正想再骂上几句,却见张木匠再次拖动着僵直的身体往他俩走来。
“啊,他好像不是死的,你看他......看他又来了。”王杰受惊不小,惊恐中赶紧躲到唐晨身后,准备拉他往山下跑。
唐晨笑了笑,也不知都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飞快的绕到了张木匠身后,探手往他胸口上的纸符抓去。
但觉一股冰凉之气倏地传来,眼见得就要抓到纸符,张木匠竟然猛的往前倾倒了六十度,刚好避开了唐晨的手。
“好胆量,果然虎父无犬子。”树林中,赫然传来了一句沙哑苍老的声音。
“是谁?谁在说话,有种的就出来,何必藏头缩微不敢见人?”唐晨大怒,循声望去,只见树林中慢慢的走出了四个黑衣蒙面人。
“上次让你逃了,想不到这次自己送上门来,好事,好事。”当中的蒙面人阴笑不止。
说罢,手中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僵在当场的张木匠,果然受他控制,待那人手势停落,张木匠立刻便开始往他面前走去。
“你们好缺德,竟然用一个死人做把戏,小心你生儿子没有屁眼啊!”王杰一把抓起地上的锄头,怒道,“把张木匠还给我们,否则,别怪我这锄头发威不认人。”
看着王杰一副威风凛然的样子,唐晨突然想笑,暗想此刻应该拖住他们,哥哥和父亲肯定就在附近。
“抓住他俩,找不到锣盘,就用他俩做人质换。”中间的蒙面人沉声喝道。
“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小心我用锄头挖死你们。”王杰拦在唐晨面前,把手中的锄头当空挥舞了一下,见那三个蒙面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突然一把丢下锄头,拉着唐晨往后便跑。
“想跑?你不是要用锄头挖死我们吗?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那追赶的几个蒙面人速度甚是快捷,俩人没跑多远,便被拦住了下山的去路。
这一刻,唐晨真的急了,看着三个蒙面人一步步的逼近,危急关头,只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轰隆’一声,正是唐老虎手持洋炮破土而出。
“阿爸,你来的也太及时了点吧!”唐晨长吁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几个蒙面人,嘿嘿笑道,“你们,中计了。”
“是吗?”领头的蒙面人阴阴的说,“来齐了,最好。”
很快,唐清和田教授也是跃身而出,见状,唐老虎沉声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揭穿你们面目的时候,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那领头的蒙面人拍手赞叹不已:“原来你们上山挖宝只是一个幌子,只是以此想引我们出来,妙计,妙计,啧啧,你那杆洋炮,或许真的很厉害,但据我所知,它好像只有一颗子弹吧!”
说话间,早有一个蒙面人挡在了他的面前,竟是丝毫不惧死亡的样子。
“啧啧,唐老虎,你就这么自信么?你们是不是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呢?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就在我刚才拍手的时候,已经散播了迷魂粉,唐老虎,你还能把洋炮瞄准我吗?”
“啊—”唐老虎暗叫不妙,突然发觉头脑中有种强烈的眩晕之感,眼前的蒙面人,仿佛也从四个变成了八个。
“全部绑了抓走。”领头的蒙面人吩咐三个手下。
一片朦胧中,唐晨仿佛看到一个蒙面人人突然往地上倒去。
这突发的变故,让几个蒙面人惊在了当场,带头的蒙面人愣了愣,喝道:“是谁,敢在暗中搞鬼?”
倒地的蒙面人起身后,摸着膝盖说:“好大的力道,情况有变。”
“你们不也是一直在暗中搞鬼吗?竟然连个死人也不放过。”树林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来人的脸上,赫然带着一副奇怪的面具,他,正是那个神秘的面具人。
领头的蒙面人笑了笑,说道:“阁下又是哪一路的?”
“我找你们很久了。”面具人双眼放光,边说边往几个蒙面人走去。
“你也打着锣盘的主意吧,不过,倒是多亏了你那晚用黑猫把张木匠引走,否则,我们怎能知道锣盘的事情。”领头的蒙面人阴阴的笑着说。
“哦,你们以为把张木匠从坟里面挖出来,就能为所欲为了么?这湘西之地,远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是吗?”蒙面人不以为然的笑道。
面具人没有答话,双方立时便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突然,他冷冷的说:“当年的血案,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我想,你们肯定脱不了干系吧!”
“血案?什么血案?”几个蒙面人面面相觑,看来是听不懂他的话中之意,忖了忖,那个带头的惊恐的低声道,“啊,你带的面具,走,我们走。”
说罢,竟然连张木匠也顾不得带上,急匆匆的往后山而去。
“想走?”面具人愤愤的说,拔腿便追。
唐晨恍恍惚惚的看着他们消失在了山林内,不远处,张木匠一动不动的僵硬的站在那里,有如一尊雕塑,唐晨摇了摇头,想尽量的让头脑保持一丝清醒,可是,张木匠这时候却迈开了脚步,正缓缓的往他走来。
“这是?幻觉吧........”唐晨张大嘴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半夜时分,唐晨在一阵凉意中清醒,地上还躺着父亲、王杰、哥哥唐清和田教授,回想起上半夜的情况,只觉得脑中胀痛不已,模模糊糊的好像记得那个神秘的面具人也出现了。
当下一一的将大家唤醒,不远处,张木匠依然还僵直的站在那里,心中有些不解,为何那几个蒙面人连张木匠也不顾便扯脚逃跑呢?难道是面具人的出现引起的吗?
“我们先把张木匠搬回去,明天到张家冲叫老张头领回去,也该让这可怜的人下葬安生了。”唐老虎走到张木匠面前,只见这张木匠的额头、胸口、手臂、膝盖等处都贴着黄色的符纸,尸体并没有腐烂发臭的痕迹,心中有些骇然,这等事情虽然有所耳闻,今晚,却也是第一次亲见。
“看来,还是我们低估了对方。”田教授搓了搓手,郁郁的说,“那些人的鬼把戏太多了。”
“我们回去吧!”唐老虎扛起张木匠的尸体,一行人疲倦的往村子赶去。
进了院子,等了大半夜的成风老人、舒雪和太姑婆总算是定下心来,见唐老虎扛着张木匠的尸体,舒雪怯怯的在堂屋中不敢出去查看。
“事情怎么样?可否探清了那些神秘人的底细?”舒雪问唐晨道。
唐晨摇了摇头,几个人竞像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没有说话。成风老人一脸悲怆的走到张木匠的面前,并没有多问那些神秘人的事情。
“老弟,是我对不起你啊!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老人伸出颤抖的手,一一的揭掉张木匠身上的符纸,颇是伤感。
唐老虎隐隐的看出了父亲心中还藏着事情,见他此刻不肯说出,却也不好多问,当下说道:“阿爸,这些符纸,是不是辰州符?”
“正是,我们的对手,有祝由科的人。”老人沉声道,“这符纸,正是辰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