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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唐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久闻辰州符神秘,成风叔,张木匠能行走,是不是这些纸符在作怪?”田教授颇有兴趣的问。

“是的。”成风老人点了点头,解释道,“辰州符是辰州赶尸派的关键道具,乃是用辰砂配以特殊的符咒炼制而成,尸体能行走,全靠这些东西。那些贴在张木匠各个部位的符咒,都有不同的功用,其中包括了行符、跳符、止符、封魂符等等,赶尸匠通过辰州符对尸体发动号令,唉,这赶尸术出自于祝由科,现在有祝由科的人搅合进来,事情难办了。”

“看来,这赶尸术果然不是传闻。”王杰叹道。

“狐死正首丘,中国人信守父母在,不远游,死后落叶归根,但这赶尸术也并不像外面传的那么神乎其神,真正的赶尸术,只在特定的地域内可用。古籍说赶尸的范围有湖南、四川、湖北、贵州、广西等省区,也有的说往北只到常德不能过洞庭湖,向东只到靖州,向西只到焙州,向西南可到云南和贵州。因为这些地方是古时候苗族祖先的鬼国辖地,再远就出了界,即使老司也赶不动那些尸体了。但我师傅曾认为真正的赶尸只能在湘西的沅水、泸溪、辰洲、溆浦、古丈、凤凰等地。”成风老人略略的解释了一番,却是回头吩咐儿子,“老虎,你现在马上去张家冲,叫老张头秘密的带人接走张木匠火速安葬,这事切莫让外人知道。”

看着唐老虎和唐清出了院子,老人向众人招了招手:“大家进屋,把昨晚的事情经过告诉我,我想,肯定还有人也出现了吧!”

唐晨愣了愣,爷爷的话让他感到意外,难道老人早就料到了面具人也会到场?

回屋坐定,唐晨将事情的经过一字不漏的告诉给了爷爷。

听罢,老人说道:“如果真是祝由科的人,那些三教九流的东西他们自然都会用,现在,最让我高兴的是,他们已经被那个神秘的面具人缠上了。”

“哦?爷爷,这一切,您好像早有预谋啊?是不是。”唐晨试探着问道。

老人笑了笑,看着几个后辈面带歉意的说:“那些神秘人绝非普通人,所以,要想这么轻巧的抓住他们谈何容易?”

“成风叔,您的意思是?”田教授不解的问。

“那天晨儿被掳走,却没想到被面人所救,所以,我推断出这个面具人必然也对昨晚的那些神秘人很感兴趣。现在事情很清楚,张木匠是被面具人用黑猫引发的尸变,之后,这伙神秘人又把张木匠从坟墓内挖出做成现在这样的行尸,从这些事情可以看出,这个面具人的内心并不恶毒,而且,极有可能与那伙神秘人有矛盾。所以,我用挖活宝做幌子引出那些神秘人,当然,我知道以我们的能力要想抓住他,肯定是有难度,甚至有危险的。但是,这一切,断然也不会逃出面具人的双眼。”老人详细的分析了一番。

“这么说来,虽然我们没有抓到神秘人,可是,整个事情却仍然在您老的掌握中了,是吗?现在那伙黑衣人惹上了面具人,引来的麻烦远比我们造成的要大。”王杰惊叹道。

“不错,正是这样。而我们,终于让张木匠可以平安下葬了。他是个好人,那天带你们进屋,中了鬼符,当时你们都没发觉,可是他却知道了什么,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第二天,他又去了李主隆的古宅。唉—,却没想到死后还要经受如此磨难,作孽呀!”老人悲叹了几声,起身来到院内,看着躺在地上的张木匠,“算好,那些人还把他做了特殊的防腐处理,否则,折腾了这些天恐怕是早已腐烂的不成人形了。”

听完老人的一番话,田教授默默的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心中只觉得他太精明了,甚至精明的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此刻,这个老人又在想什么呢?

凌晨四点多,老张头带着几个人秘密和唐老虎赶到了山坡村。

成风老人把他拉到一边,俩人悄悄的嘀咕了一阵,议论完毕后,老张头感激的看着唐老虎说:“感谢你们找回了我弟弟的尸体,这事情,还望大家替我们保密。”

“这个自然。”唐老虎答道。

“趁着天没亮,赶紧把张木匠带去埋葬了吧,否则,天亮后不好做事的。”成风老人建议道。

老张头又谢了一番,自是带着张木匠的尸体,匆匆的去了。

天亮后,天气开始好转,久违的太阳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大山里面雾气蒸腾,鸟兽齐鸣,所有的生命,仿佛都被这阳光焕发了生机,村口的工程,到了中午之际便可以重新开工。

张全贵前天晚上跑到红岩山,因为撞上了张木匠而受惊不小,回家后,从昨天一直浑浑噩噩的躺到今天早上,方才回复了镇定。他仔细的回想着那晚的遭遇,总觉得这事情中藏着蹊跷,却又无法分析出事情的真正本质,脑海中,依稀的只记得那个死去的张木匠身上,贴满了纸符。

“看来,那个张木匠不是真正的僵尸,他只是用来吓人的,那么,究竟是谁在暗中操控呢?”张全贵脑海中搜索着唐家的人,“唐成风,还有唐家的那个瞎眼老婆子,据说都懂点邪门的把戏,难道,那晚是他们在用张木匠吓人?”

“在发什么呆呢?”看着丈夫木木的坐在门槛上,女人关切的问道。

“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问那么多干什么?”张全贵正在郁闷不解之际,心中的烦恼却是出在了女人的身上,当下起身叹了一口气,自语道,“不行,我得去问问大爹。”

赶到老人的住处,大爹张正勇正在洗脸,见大侄子脸色慌张,心中早已明白他有话要和自己说,当下将木盆放好,直问:“听说你昨天卧床一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全贵叹了一口气,赶紧将自己前晚如何去红岩山寻那活宝,又如何遇见了张木匠的事情一一的告诉了老人。

听罢,张正勇沉吟了一阵,疑道:“这事听上去确实很蹊跷,那个张木匠死的不明不白,据说死后还跑尸了,后来还亏得唐老虎帮忙方才找到,怎么又会出现在红岩山?”

“您老见多识广,所以,侄子才敢来叨扰您老人家的。”张全贵笑着恭维大爹,“但我敢肯定,那个张木匠不是僵尸,因为他身体上的很多部位都贴满了纸符。”

“哦,是吗?”张正勇来了兴趣,闭着眼睛一时没有说话,沉吟了一阵后,神秘兮兮的说,“张木匠出来作怪的事情还没闹大,如果事情还会继续发生就好,到时候,我们只要去李家冲张家找老张头,定能挑恶他们和唐家的关系,唐家为了看守山上的活宝,不惜用死人吓人,这可是缺德的事情呢!”

“大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全贵问道。

“静待事情的发展,我们先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张正勇冷静的说。

“按您老的猜测,您觉得是谁在背后操控张木匠呢?会不会是唐成风?”张全贵搓了搓手,希望能从老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唐成风?不可能。那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确实跑过几年江湖,也学会了许多歪门邪道的把戏,但这操控尸体在我们这只有赶尸匠能做到,不可能是他的。”张正勇否定了侄子的说法,“倒是唐家那个老不死的女人或许还有可能。”

“您是说那个瞎子老太婆?”张全贵惊道。

“正是。”张正勇点头,想起唐家的瞎眼老婆子,他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几丝惊惧,当下摇了摇头,说,“你可知道那个瞎眼老太婆的过去?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神婆,在她身上,发生过许多令人悚然的事情,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我们都有听闻。”

“哦,是吗?那大爹您说来听听。”张全贵虽然知道唐家还有个老活物,但却很少能够看到她,此刻听大爹提起,却也来兴趣。

“这个瞎子不简单啊!”想到过去,张正勇不由得也叹了一口气,“那时候,她是唐家的独女,年轻之时貌美如花,学的一手好女红,在当时的唐家,是一个倍受关爱的对象,但她的命运多劫。过了二八后,嫁到了审家坳的一个大户人家,娘家有唐老虎这样的哥哥,夫家自然不敢怠慢了她。可是,在她临盆三天前,审家突然来了一个游方术士。”

“游方术士?”张全贵好奇的问,“那游方术士去审家所为何事?”

“游方术士找到审家人说,叫他们在她生产的那天,必须让一个煞气最重的男人那根棒子守在院子大门口,如果看到一个提着竹篮子,竹篮子里面装着小孩的红鞋和剪刀的老婆子,就必须要轰走,切莫让那老婆子进屋。这事自然就落到了她哥哥唐老虎的身上,生小孩那天,唐老虎按照游方术士的吩咐守在大门口,据说果真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子挎了一个篮子,拄着拐杖,篮子里装着红色的小孩鞋和一把剪刀,当时房里便传来了难产的声音,唐老虎知道这老婆子不是好来头,拿起棍棒便打。总算保全了妹妹母子的平安。”张正勇啧啧的叹了一阵,继续说,“还有怪事在那瞎眼老太婆身上发生过,这些,或许注定了她会成神婆一样,唉,我张家却从来都无法出现这样的人......”

老人说到这里,突然一阵猛咳,见状,张全贵赶紧上前给他捶背:“还有?那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婆的不是人吧?”

“那是产娘殇,专门找产妇麻烦的,产妇生产的时候如果见到这样的阴物,必会出人命。”张正勇恢复了平静,憋着通红的脸说,“然而,就在她生下小孩第二个月,她又出事了,那时候,正是吃蛇饭的日子。当日天黑之际,她夫家的一个旁边的亲戚煮了蛇饭,天黑后便将蛇饭送到了她的房里,没想到,他的亲戚却把把阴物引进了她家。第二天,她便有些不太正常了,到了第三天,她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绳子印痕,人们都说她被吊颈客缠了身,身体里面,也总有东西四处窜动,有时候出现在叫上,有时候又窜到手上,所以,我们这里的风俗,月子娘的房间,天黑后一般是不准外人进去的。”

“后来呢?”张全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不到那唐家的瞎眼老太婆竟然有这等经历,不知道她又是怎么成为神婆的。

“后来,无药可治啊,在她病危之际,那个游方术士又来了。”张正勇定了定,笑道,“那个游方术士,是个怪人。他好像算到这些,便对审家说,为了治病得要带走她一阵子,审家同意了,唐老虎也同意了。结果,一个月回来之后,那个瞎眼婆子竟然恢复了正常,而且,还懂得算命、卜卦、看相等很多门道,这是不是命呢?每当大难之时都有贵人相助,唉,我真是想不通他们唐家到底是沾了什么风光。”

“原来她是这样成为神婆的,看来,那个游方术士肯定教会了她不少东西,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张全贵问道。

“嗤—”张正勇哼了一声,阴阴的说:“只要我们弄清是她在背后搞鬼操控张木匠,不仅能让李家冲的张家和他们唐家发起冲突,更能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烧死她。到时候,只要引起了四乡八寨的公愤,哪怕有十个唐老虎,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大爹说的是,侄子定会全力查探此事。”张全贵眼中光芒闪烁,兴奋的退出了老人的房间。

中午过后,耀眼的秋日终于将地面沉积的水汽蒸干,连日阴雨过后,大山里面,却显得更加的葱浓而富有生机。

一点过后,村口响起了清脆的铜锣声,在家憋屈了几天的人们,总算是可以再次开工了。

此刻,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村民,高大站在土方上,满脸堆笑的望着众人说:“这天气看来已经好转,工程呢,明天继续开工。前阵子的进度完成的很好,木总很满意,希望大家继续保持这种势头。经过我和木老板商量,趁着今天还有点时间,我们先把前几天的工钱结了,待会大家不要挤,排队到结账处领取,明天老时间准时上工。”

高大的话声刚落,人群里立时便热闹起来,大家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核算着自己该有多少工钱,按照之前定下的标准算,虽然才上工没有多久,却也有将近千余块的收入,个个自然都是喜笑颜开,对于这些山里的穷苦百姓们来讲,这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唐晨和舒雪夹在人群里,看着乡亲们拿到钱后的喜悦,心里却有点难受,山里百姓的经济收入,太低了。

“看来,日后这里开发成旅游区,对百姓总归来说是件大好事,你总担心环境问题,其实,只要大家以后的思想认识提上去了,自然会懂的其中的道理,等乡亲们富起来后,我想也就没有谁会去干偷伐木材的勾当了。”舒雪仿佛看透了唐晨的心思,轻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我也希望是这样子才好。”唐晨答道。

这时候,王杰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二人身边问道:“你们看到田教授吗?”

“没有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舒雪摇头反问。

“是啊,刚才一转身就不见人了。”王杰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刚看到他和高大在一起,俩人还说的挺热乎的。”唐清领了工钱,笑呵呵的加入了话题,见这里人多,赶紧将三人喊道一旁,悄声说道,“田教授不是对那些台湾商人心存疑问么?我看他,准是在有目的的接近他们。”

“现在我们都变得疑神疑鬼的了,别人好心来投资,我们却......”舒雪有点不太赞成田教授的做法,当下拉了唐晨,“我们回家吧,咔。”

“现在我们都变得疑神疑鬼的了,别人好心来投资,我们却......”舒雪有点不太赞成田教授的做法,当下拉了唐晨,“我们回家吧,咔。”

领完工钱后,张全贵很是得意,暗想自己并没有到工地上出汗流血,却也得到了一笔不小的收入,心中自是高兴,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家中,少不了又在女人面前炫耀得意了一番,直把女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说过,你男人是本事人,嘿嘿,现在村子里除了唐老虎家,哪户比得上我们?”张全贵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叼着一根烟,对正在洗衣的女人有搭没搭的说。

女人白了他一眼,在围裙上揩干手里的洗衣粉泡沫,没好气的说:“我也不指望你挣多少钱回来,只要日子过的太平,也就心满意足了。”

“都说你们女人哪,头发长见识短,你怎能了解我们男人的心思。”张全贵摇了摇头,知道和女人说不到一块,只好悻悻的往屋内走去。

眼见得时间还早,心里虽然思磨着总得干点什么才行,却又不想上山,枯闷之际,猛然想起了张木匠的事情,大爹早上和他说过的话,不禁再现耳际,当下拍了拍大腿,出了院子往村外走去。

“你空手空脚的,这是要到哪里去啊?”身后,传来女人关切的询问。

“男人家的事情,你们女人少管。”张全贵头也不回,很是不耐烦的答道。

到了村外,张全贵加快了速度,不用一个小时,李家冲村外的义庄,已是出现在了视野内。

“哟,是全贵兄弟啊!今天也有空到我们村来坐坐?”刚进村,远远的便有人和他打起了招呼。

“哪里有空玩,我来找老张头有点事情。”张全贵没有心思和村民拉闲话,径自轻车熟路的走到了老张头的家门前。

敲响屋门后,开门的正是老张头,看到来访者,老张头显得很意外。

见状,张全贵呵呵笑道:“家门,怎么,不欢迎?”

“哪里的话,快进屋坐。”老张头赶紧招呼他进屋,一边却在猜测着张全贵此来的目的,暗想此人乃是山坡村张家的带头人,但在附近村寨的名声却并不好,平日里自己也是和他向来保持着距离,想到这里,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坐定后,张全贵神秘兮兮的说:“老大哥,你家最近可好?”

“很好啊!没什么事情的。”老张头被他问的有点不自在,总感觉这人的话中有话。

“真的么?”张全贵嘿嘿笑了一声,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老张头定定的说。

“我看,不见得吧!”张全贵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起身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这两晚,有只僵尸出现在唐家的红岩山,你知道吗?”

“哦,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老张头心中咯噔一愣,想不到这个张全贵竟然知道这件事情,“你听谁说的?”

“我听谁说的?我是亲眼看到的,而且......”张全贵突然打住话语,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张头,“而且,那只僵尸,正是你们家族已经死了的张木匠。”

“啊—,怎么可能,我那兄弟已经死了多日的。”老张头猛然受惊,竟是一屁股从椅子跌坐到了地上。

张全贵暗笑不已,心想这老张头果然吃惊不小,当下上前一步将他扶起,阴阴的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当晚也有人看到,你家兄弟出现在唐家的红岩山,此事定有内幕。据说,唐家在红岩山发现了活宝,肯定是他们为了防止别村的人在夜晚上山挖宝,而搞出来的鬼把戏。”

老张头脸色很是难看,心中已经猜测到这个张全贵此来定有不良居心,否则,断然不会专门来找他,此刻,却奈何被他窥到了秘密,烦闷中只好一个劲的抽着旱烟没有做声。

见他没有答话,张全贵赶紧加话:“这方圆数十里地,懂得歪门邪道的人有很多,但是,大家都清楚,会搞这样把戏的人,最有可能性的也只有唐家的瞎眼老姑婆和唐成风。玩弄死人,不仅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是对死者在世亲人的一种侮辱和轻薄,想到那些人,我都为老大哥你感到不平,换成是我,岂能坐视不管,不和他弄出个分晓,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见这张全贵越说越离谱,老张头大急,当下慌忙打断他的话:“我家兄弟不是唐成风和他姑姑弄成那样的,你不要乱说好人,我感谢他们唐家都来不及。”

“哦?”张全贵立刻听懂了老张头的意思,但还是不解的问,“那张木匠为何会出现在唐家的红岩山?”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昨晚已经将我家兄弟安葬。”老张头吞吞吐吐的答道,眼中有些不安的看着张全贵。

“真的不清楚?”张全贵阴阴的笑了几声,“如果这事传到了李家人的耳朵里,我想,你们张家要想在这里立足,恐怕.......”

老张头叹了一口气,心里清楚这家伙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见状,只好弱弱的说:“我真的不清楚,只是知道我家兄弟是被别人弄成那样的,唐老虎正在带人秘密的探查此事。”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家张木匠的死,肯定另有蹊跷吧!”张全贵笑了笑,阴阳怪气的说,“可怜张木匠一手好活计,却要在死后落得个不详之身.......”

“我只知道和你们村东口李大地主的老木屋有关。”老张头摇了摇头,暗暗的在心里叫苦不迭,怎么会被这个家伙给看上。

“老木屋?”张全贵来回的走了几步,心中仿佛想到了什么,见老张头一副惊恐不已的样子,笑道,“不要担心,我会为你保密,有空,我还会来你家坐坐的。”说罢,低头走出了老张头的屋门。

匆忙的回村后,张全贵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这个重大发现告诉给大爹。

听完侄子的汇报,张正勇老人没有说话,他仿佛在回想着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把烟袋抽的吧唧作响,也不管一旁张全贵翘首盼望的阳光,沉吟良久,突然说道:“难道,唐成风那老小子在古屋中发现了什么秘密?”

“秘密?李主隆的古屋有秘密?”张全贵惊问,顿了顿,伸手猛的拍了一下大腿,“还是大爹您老英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那古宅向来阴森恐怖,乃是我们村的禁地,张木匠肯定受到唐成风所托进屋查探,结果却没逃出鬼屋的诅咒。而据老张头的说法,前几日用张木匠作怪的不是唐家人,这么说,暗地里也有人盯上了鬼屋中的秘密,或者说,唐成风正在和那些斗争着?”

“有可能,那个老不死的瞎眼婆子不正是张木匠死的日子来村的吗?她肯定是唐成风请来打帮手的。”张正勇点了点头,说话间把烟袋放在布鞋上轻磕了几下。

“大爹,那么李主隆的古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您老可否知道一二?”张全贵好奇的问道。

“这个,除了李主隆,谁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张正勇起身叹了一口气,看着父亲张波罗的画像,双眼竟是溢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当下颤抖着深处双手抚摸着遗像,颤声道,“父亲,我真的不想再回首那段屈辱的往事的啊!”

“大爹,您怎么了?”看着老人突然失态,张全贵颇是不解。

“这个秘密,你爷爷略知一二,但是,这却是我们张家最为屈辱的一段往事。”张正勇叹了一口气,木木的坐回了座位。

“是和李主隆有关吧?”张全贵点上烟猛吸了几口,他是个要强的人,家族的耻辱就是他的耻辱,哪怕发生在过去,从大爹悲怆的神情中,他仿佛看到了那段耻辱的过去。

张正勇擦干眼泪,沙哑着嗓音说:“那时候,张唐两家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般的仇视,很久之前两家还经常有通婚的事情发生,然而,随着唐老虎的崛起,这个男人,彻底的把我们张家压了下去,虽然你爷爷也是远近闻名的壮士,甚至比唐老虎更加勇猛,但仅仅只有勇猛,又怎么能决定一切?你爷爷急在心里,却也毫无办法,两家关系开始僵化。可是,当李主隆来村落户之后,一切开始让你爷爷无法掌控,那个李主隆,其实是个阴险狡诈之徒........”

张正勇咬牙切齿的说到这里,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朦胧泪眼中,画像中的父亲张波罗,竟然活了起来,但他那彪悍的脸上却充满了愁容和凄苦......

“爹啊!您别走......”张正勇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衣襟,然而,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许多已经离世多年的族人,父亲张波罗抱着头,族人求助的眼光,让他不敢直视......

“大侄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主隆天天派人来催租,可是我们手里没有钱粮可交,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夺取了我们张家的田产?”张波罗的叔叔无助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想出应付这次危机的办法。

“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情我会告诉大家。”

此刻,后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心里只恨去年不该贪图便宜,带着族人租种了李主隆的田地,那时候,唐老虎还暗示过自己的。

这一年的夏天,一场罕见的大旱突然降临了湘西大地,个多月滴雨未下,大地为之龟裂,正是谷子扬花结穗的时节,大旱过后,满田的谷子,却成了一田田的稻草,即便水田,也是收成大减,李主隆的夺命风箱,再一次开始夺人性命。

去年李主隆便宜将大片的田地租种给张家,张波罗当时不听唐老虎的劝告,现在,张家人自然首当其冲。

“老天爷,你为何要这般对待我,为什么我总是犯错?”张波罗仰头长叹,“难道,我们张家人也要沦落成为佃农了吗?”

屋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敲门声,张波罗此刻正在烦恼当头,满腔的怒火顿时爆发而出:“谁啊,这时候还来敲门,烦不烦?”

“波罗兄弟,什么事情让您这么生气呢?”伴着一句幽幽的话声,来人竟是推门而入。

张波罗愣了愣,听声音认得是李主隆的管家李青云,心中倏地凉了半截,知道他此来定是催缴租粮的,当下赶紧上前招呼,陪笑道:“哟,原来是李管家,罪过,罪过,租粮的事情,能否在宽限几天?”

“秋收已过,家主已经给你们张家宽限过好多次了,这次.....”李青云摇了摇头,颇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实在是没办法,今年的天气.......”

“天气怎么样和我们李家无关,我们只管收租粮,波罗兄弟,你也算是个响当当汉子,岂能一拖再拖?”李青云话中带刺,讥讽之意俱显言表,他哪里会顾及别人的难处。

张波罗脸上涨的通红,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暗想这李青云狗仗人势,也忒可恶了,心里真恨不得当场弄死他,可是,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了。

李青云发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同,眼前的张波罗足足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暗想此刻即使有两个家丁在旁,如果当真惹怒了他,自己定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当下笑了笑:“波罗兄弟莫动怒,我这次来,正是奉了家主之命,请你到我们那去一趟,一来家主找你有事情要商量,二来,也好想个办法解决租粮的事情。”

张波罗犹豫了一下,思忖过后,还是跟着李青云出了远门。

到达李家,眼前的奢华让他很是吃惊,自从那年吃了李主隆的进屋酒,他便再也没来过,经过了一两年的经营,李宅不仅涣然一新,屋前屋后的防御工事更是修的坚固无比,张波罗知道,这是被铁拐子逼得,到了今年,铁拐子或许已经清楚随意的攻打李主隆也只是徒劳而已,所以他来的次数减少,但铁拐子每次来找李主隆,不管是选择的时间,还是带的人手,都比会比上一次要狠,要猛。虽然每次都没有打下。

李主隆早已端坐等候多时,见到张波罗后一边招呼他就坐,一边吩咐下人奉上最好的鼓掌云雾毛尖,俩人寒暄了一番,张波罗说道:“当家的,不知道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波罗兄弟,这么叫我就见外了。”李主隆笑着制止他,“当初要不是你同意,我又怎么能在这个好地方定居?你可是我的恩人。”

这时候,张波罗才知道,这个李主隆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他根本就是阴险狡诈之徒,现在即使后悔也毫无任何作用。当下不想和他多话,冷冷的说:“有事情就直说。”

“爽快。”李主隆拍了拍手,总算是换了口气,“今年,你们张家欠下的租粮最多。以今年的收成,我看你们连糊口的粮食都不够,如果拖到明年,按照利滚利息滚息的规矩,即使明年天气好,你们张家把明年的收成全部缴纳,恐怕顶多也只能偿还一半吧?那么再拖到后年........”

“你说你想怎么样?你把我叫来,恐怕不是只为了这件事情吧!”张波罗强行的摁压着心中的火气,心里清楚,今年欠下的租粮,恐怕是一辈子也换不清了。

“很好,为了答谢你当初对我的恩情,我可以将今年你们张家欠下的租粮免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到明年缴纳,而且,不加任何利息,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要和我联手,共同把唐老虎的势头压下去。”李主隆搓了搓了手,笑着说道。

张波罗没有答话,他知道李主隆深恨着唐老虎,铁拐子第一次来找他麻烦,他曾派了管家李青云秘密的向唐老虎求助,但唐老虎并没有出手,那晚,李家被打得措手不及,以二十多条人命换取了铁拐子的撤退。然而,唐老虎很精明,当年便让租种了李家田地的族人全部退田,所以,这李主隆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以唐老虎在这四乡八寨的威信,李主隆要想和他明斗,是毫无任何胜算的。可是,自己虽然看唐老虎不顺眼,他也并没也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现在无缘无故的和李主隆去对付他,这让张波罗很是犹豫。

“我这是为了你好。”见他没有答话,李主隆并没有生气,继续说,“我收到消息,唐老虎在上回进山打猎的时候,碰巧碰到了匪王轮鸡公的手下抓了两名村妇,当几个土匪准备侮辱村妇之际,被出面制止的唐老虎打死了两个,他得罪了轮鸡公,这两天,轮鸡公便会带人前来找唐老虎的麻烦,那肯定会是一场好戏,到时,唐老虎定会向你求助,帮与不帮,你自己看着办吧!而且,日后如果有机会对付他,我希望你能助我。”

“卑鄙。”张波罗愤愤的骂了一句,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看向李主隆,“我现在才知道你的真面目。”

“晚了,晚了,这个世道,不卑鄙,不下流,是无法安身立命的。除了找你帮忙,我还会找其他高人相助对付唐老虎和铁拐子的,没了唐老虎,这山坡村还不是你张波罗称霸王?哈哈.......”看着张波罗无奈的走出屋门,李主隆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

三天后,轮鸡公要来山坡村找唐老虎的事情,已经被人吼的沸沸扬扬,在人们心中,不管是姚大傍,还是铁拐子,其凶狠程度和残忍的手段,都无法与轮鸡公相比,姚大傍年事已高,常年深居匪穴,手下下山作乱都由他在背后操控,而铁拐子除了针对李主隆,并没有其他作恶的传闻。那轮鸡公则不同,他神出鬼没,手段凶残,身手了得,所到之处无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一场灾难,漫上了唐家人的心头。

唐老虎很平静的面对着这一切,即使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后悔自己救了那两名可怜的村妇。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哪怕对手是令人谈之色变的轮鸡公。

这些日子,他一边带领族人加固村口用来防御的土墙,一边将近两个月打下的山货全部拿出卖掉,并秘密的派人到夜郎购置武器。

天黑后,唐老虎敲响了张波罗的家门。对于他的到来,张波罗自然知道是为何事,俩人从小争到大,现在又各自是自己家族的带头人,此刻见面,少不了有些尴尬。

终于,唐老虎打破了僵局,开口说:“我需要你帮忙,一同和我对抗轮鸡公。”

张波罗抽着烟没有答话,他的苦衷,唐老虎当然不知道。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唐老虎没有再去开口相求,看着唐老虎离去的身影,张波罗有些无奈,他何尝不清楚,一旦唐老虎被轮鸡公打垮,在李主隆心里,自己恐怕再无利用价值,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或许一切都是李主隆暗中算计好了的。

“为什么李主隆这么恨唐老虎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那次没有帮他对付铁拐子的事情?”张波罗突然感觉到,事情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半夜时分突然刮起了狂风,人们缩在被窝里满心的祈祷着老天能够下一场大雨,滋润干涸已久的大地,然而,雨并没有降落。

天亮后,老天阴沉的很是骇人,骤然的降温,让人们颇感不适。吃过早饭,唐老虎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人。

他的到来让唐老虎很是意外,因为瞎了一只眼睛的缘故,认识他的人都叫他陈瞎子,他是唐老虎在山中行猎的好友,不仅枪法如神,行事仗义,而且脾气古怪,喜欢独来独往。

“我是专门来给你报信的,轮鸡公已经带人到了跳岩。”陈瞎子担心的看了一眼唐老虎,摇头道,“他们拖了队伍,来了不下七八十个。”

“来的还真不少啊!”唐老虎猛吸了几口烟,转身看了一眼女人翠莲和两个孩子,叹道,“这次,恐怕是真的捱不过去了。”

“怕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能束手等死,你唐老虎又不是孬货。”陈瞎子愤愤的说,顿了顿,犹豫道,“轮鸡公长什么模样,你应该知道吧?”

“倒是见过一次他。”唐老虎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可是,我们的家伙不够用啊,加上上次买了几把,连带土枪洋炮一起,也就三十多把。”

“买的什么家伙?”陈瞎子问。

“洒了血本,买了十二把汉阳造。”唐老虎答道。

“好家伙,只要轮鸡公敢显身,我先一枪把他做掉。”陈瞎子搓了搓手,眼中冒着怒火。

“只能见机行事了,现在我们还是先去村口严阵以待吧!”唐老虎脸上布满了焦虑,当下吩咐翠莲,要她带着族里的老人和孩子从后村撤离躲入深山,看着男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翠莲轻轻的靠到他的胸口上,她并没有掉泪。

“我等你回来。”翠莲抬头凝视男人,在她的目光中,唐老虎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坚定,那分明是一个男人的眼光。

中午,天上下起了毛毛雨,乌云仍未消散,天地间一片朦胧昏暗,村口处,一堵高达半米多的黄泥土墙,分外鲜明的将村子围了大半圈,泥墙中的洞眼内,可以模糊的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唐老虎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轮鸡公可能就快要到了,当下站到一堆土垛子上,看着所有到场的族人说:“我们都是男人,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们为自己的父母、女人、儿女、姐妹而活在这个世界上,今天,我们要用体内的鲜血来证明我们存在的价值,哪怕是死,也要死的像个人样,我们的后人,会记住今天的。”

人群中爆出一阵阵呼喝响应着唐老虎的话,有枪的发誓要多杀土匪,没枪的,则挥舞着菜刀、柴刀、铁叉等武器,个个都是一副激昂澎湃的样子。

“等下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乱开枪,如果土匪冲进泥墙,就让他们尝尝菜刀的厉害。”唐老虎吩咐道。

村后的山顶上,张波罗看着山下的这一幕没有多话,身旁的李主隆却是不屑的说:“就那几把枪,还想和轮鸡公斗,不是找死吗?你看,他们来了,哈哈......”

张波罗转身望去,只见村外三四里的路上,果然出现了一队人马,想必便是轮鸡公吧!粗略一算,竟然有六七十人之多。

“如果这次我带人给唐老虎帮忙,或许,还能与轮鸡公相抗。”张波罗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他仿佛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唐老虎,你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男人,我希望你今天也能创造奇迹。”张波罗眨巴了几下眼睛,他想让眼前的幻象,彻底的消失。

不用多久,轮鸡公已是抵达村口,只见他腰佩两把连发驳壳短枪,脸上不怒自威,凶气十足,却是留了个亮堂堂的光头。

见唐老虎毫不畏惧的站在土垛子上瞪视着他,轮鸡公说:“我们又见面了,你难道还认不出我是谁吗?”

唐老虎不解的摇了摇头,怒喝道:“我管你是谁?只要对我唐家不利的人,便是我的仇人,即便拼了性命,我也不会退缩一步。”

“果然是个好汉。”轮鸡公笑了笑,竟是换了口气:“人们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么多年来,我和其他的土匪们约定过,谁也不准侵犯你们山坡村,十多年前,为了一个女人,因为你的缘故,我也没有把她怎么着,既然你还认不出我,那我告诉你吧!十五年前,你曾在山里打猎救了一个即将频死的人。你给他用草药治伤,还给他野猪肉吃,因为你,让他活了过来。他曾发过誓言,永不为难你唐老虎。”

“难道,当日救的那个人就是你?”唐老虎猛然记起了那件事,心中大惊不已。

“不错,现在,你是不是后悔了啊?哈哈......”轮鸡公突然大笑起来。

“我没有后悔,那时候,你还不是轮鸡公,就算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也不会杀你,因为,你当时只是个废人而已。”

唐老虎的话让轮鸡公唏嘘了一阵,当下叹道:“好一个不后悔,说的真是干净利索,但是,你却杀了我唯一的亲侄子,你可知道我的痛苦?今日,除非老天站在你这一边,否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那就放手过来吧!”唐老虎跳下土垛子,口里一声虎吼,半空中扬手一枪,轮鸡公身旁的一个土匪应声而倒,这一枪,算是和他打了招呼。

“小的们,给我杀!”轮鸡公一边下令,一边隐入了身后的匪群中。

一时间枪声骤起,由于有土墙的掩护,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瞬间毙命,但这些土匪很快学乖,他们利用村口的石头、树木作掩护,慢慢的向土墙接近,慌乱的唐家男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慢慢的开始无法压住土匪的攻势,独有陈瞎子异常镇定,他绝不浪费一颗子弹,枪口之下,非死即伤。

混乱的激斗中,天上突然响起几声炸雷,憋了一晚的老天仿佛终于忍不住了,抑或也是想来凑一凑这村口的热闹?伴着几道亮晃晃的刺眼闪电划过,豆大的雨点如筛糠般滚落而下。

大雨淋的人们无法睁眼,雨声夹着枪声、惨叫声、哀号声响成一片,失去准心的子弹,嘶嘶的叫着四处乱射,那些土制的枪炮,淋过雨水后,很快便哑火不能再用。倒是唐老虎秘密买购的十二杆汉阳造,清脆的鸣叫着一直在逞威行凶。

双方混战了大半个小时,土匪的攻势因为暴雨的到来再次被瓦解,此刻,暴雨却是开始退去。

李主隆已经回家,张波罗仍旧站在山顶,他想亲眼目睹这场战斗的全过程。突然,视线内出现了一幕让他惊骇的事情。

“难道,老天也站在唐老虎这一边?看来,果然又有奇迹发生了。”只见离轮鸡公等一干土匪不远的山腰上,一块突出的巨大土方,正在慢慢裂开,久旱过后乍逢暴雨的浇淋,塌方之事时有发生。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巨大的土方从陡峭的山崖上翻滚而下,只听到阵阵哀号之声不绝于耳,那些不知情的土匪顿时被压死压伤不少。

眼见得大势已去,轮鸡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当下只好命手下停火,躲在一棵树后大声说:“天意如此,是老天帮了你。唐老虎,从此以后你对我的恩情就此消掉,日后,如果再惹上了我,我绝对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说罢,从地上捡起一把铁叉用力一掷,伴着一声卡啦之声响起,铁叉被他深深的插在了山腰上。当下也没再说什么,竟是带着手下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见状,唐老虎默默的在心头谢道:“你是个讲义道的人,如果没有沦为匪类,你我定会成为朋友的。”

直到土匪们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村口,唐家的男人们仿佛才真的敢肯定—灾难已经过去了。

众人欢呼雀跃,相互间抱成一团喜极而泣,双方撕斗了这么久,各自都有死伤,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正在痛苦中挣扎的伤员,唐老虎悲怆的叹了一口气,自是带着族人收尸和清理现场,不在话下。

张波罗一直在山顶上看着村口发生的一切,心中总算是明白了村子这些年没有土匪侵扰的原因,见唐家人躲过了这场劫难,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刚刚回到家里,李主隆便派人带了话给他,说叫他到李宅去一趟。虽然很不情愿,却也只能无奈的去接受。

赶到李宅的时候,李主隆正在和一个奇怪的老头低声说着什么,见到他的到来,李主隆起身介绍道:“波罗兄弟,这位是祝先生。”

悄悄的在老头身上打量了几眼,只见他样貌猥琐,发如枯草,虽然看上去一身老相,却又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勃勃生机和诡异之气,知道这个祝先生定是李主隆请来的高人,当下赶紧上前问候:“久仰,久仰。”

那祝先生笑眯眯的看着他,赞道:“好个精壮威猛的湘西汉子,虽然周身透着一股鬼见愁的煞气,只是......唉,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了?可惜什么了?”张波罗不解的问。

祝先生笑了笑,说:“可惜你生的不是时候,有个天生的克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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