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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唐 当前章节:150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很快,王杰端了满满的一杯水笑嘻嘻的走到毛胡子面前,唐晨睁大了眼睛,希望这老家伙不要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您老喝水。”王杰嘿嘿的笑着,话未说完,毛胡子早就一把将水抢到手中,咕嘟几口喝了个精光,对唐晨嘻道,“好了,不搞笑了,这些日子还多亏你小子照顾我,说点正事吧!”

“欢迎回来。”唐成风拍了拍毛胡子的肩膀,正色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我们应该尽早的去把锣盘从象山古潭内取出来。”

“是啊!胡子叔,现在有好几伙人盯着我们,事情拖得越久越糟糕。”田教授的话中充满了忧虑,希望毛胡子能想出什么办法。

“那次下水,没想到水下还有名堂,水灵秘术能产生令人恐怖的幻象,我们得想办法破解它才能拿到锣盘。”毛胡子起身走到屋外透了一口气,大家知道他在寻找应对之策,俱是不敢出声打扰。

“小胡子,水灵秘术在五行中总归还是属水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瞎眼姑婆涵香突然问道,“是否可以考虑用五行相克的道理去对付水灵呢?”

听罢,毛胡子摇了摇头,反对道:“按照姑姑的说法,能克制水的只有土,但那水灵秘术可怕的地方是幻象,它就像一个摆好的阵法一般,只要进入其咒术影响的范围,幻象即会产生,一旦看到幻象,人的思维便会被打乱,就好像被其操控了一般......”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唐成风打断他的话语,笑道,“那不是很好办吗?只要不看到幻象,不就没事了?有句话叫做眼不见为净。”

“可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个邪术的施咒范围?”毛胡子摇头否定,顿了顿,仿佛明白了什么,“要不,给我一天时间想想,明天,我们再定下来。”

“随你了,如果想到应对之策,早点告诉我。”唐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的说,“你这些日子还没好好的吃过东西,快点上桌吧!”

毛胡子好像真的饿了,经过好一阵子的狼吞虎咽,总算是放了碗筷,吃饱喝足之后,却独个儿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这让王杰有点不解,总觉得老家伙有点神秘兮兮的。

眼下无事可做,见屋外天气甚好,看着远处峦山叠嶂,色彩鲜明,舒雪有点坐不住了。王杰看透了她的心思,那些藏在山里面的肥虫,一想起就让他不禁垂涎三尺,当下便提议进山抓瓜笆虫。得到爷爷的批准后,三个年轻人带了大黑狗,自是往山中而去。

下午四点多,王杰三人从山中满载而归。秋天的瓜笆虫个大肉肥,看的毛胡子喜笑颜开,恨不得立刻将虫子生吞入肚。感慨之余,忍不住和几个年轻人说起了过去的那些靠山吃山的往事。

为了庆贺毛胡子康复,唐成风特意让媳妇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待儿孙俩从工地回来后,众人围桌而坐,大家说东道西,唐成风却只口不提锣盘的事情,因为他知道毛胡子心里有底。

吃罢晚饭,众人又闲聊了一阵,时间却过得飞快,该是睡觉休息的时候了。

唐晨正准备和王杰进房,突觉身后有人扯住了他的衣服,回头一看,只见毛胡子正笑嘻嘻的望着他,说道:“小子,俺老人家身体可还没有完全康复,今晚,你不能开溜的。”

“呼—”唐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故意抱怨道,“您老怎么就这么中意我啊?王杰今晚吃了虫子,精力旺盛着呢!”

“嘿,人家是客人,你小子太不厚道了。俺半夜如果要喝水,也好有个人差遣。”毛胡子向他调皮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大笑着往房里走去。

“我可真是个苦命人呀。”唐晨跟在他身后,有意无意的说,“我今天在山里爬了大半日,可是累的要死,到时候还不知道您老能不能将我弄醒。”

听着这一老一小诙谐的打趣不止,唐成风不禁莞尔,一旁的王杰却总感觉毛胡子有点不对劲,虽然说不出任何原因。

半夜时分,唐晨正在睡梦中和舒雪牵着手快乐的奔跑在春天原野上,一阵摇晃突然打断了他的好梦,知道是毛胡子在作怪,当下索性装睡。

“小子,起来,和我老人家一起看水去。”毛胡子话音未落,唐晨早已翻身而起,喜道,“去象山看水?”

“嘘—”毛胡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吩咐说,“去柴房拿绳子,不要惊动了任何人。”

“哦,原来您老人家还有这一招,嘿嘿。”知道这老家伙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对付水灵的高招,兴奋之下,唐晨赶紧穿好衣服,悄悄的去柴房拿了绳子,毛胡子却是进入厨房,拿了老酒、生姜、辣椒、亮膏等一应物品,俩人悄悄的摸出院子,沐着夜色一路往象山赶去。

“哦,原来您老人家还有这一招,嘿嘿。”知道这老家伙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对付水灵的高招,兴奋之下,唐晨赶紧穿好衣服,悄悄的去柴房拿了绳子,毛胡子却是进入厨房,拿了老酒、生姜、辣椒、亮膏等一应物品,俩人一声不响的摸出院子,沐着夜色一路往象山赶去。

此时月色正好,倒是省去了摸黑赶路的苦楚。到了村口,唐晨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老人家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对付水灵?”

“水灵的恐怖,在于这种邪术产生的幻象效果,你爷爷说的对,眼不见为净,我们只要不闻不问,不听不看,不让幻觉在脑中发生,那么这水灵也就只是摆设了。”毛胡子若有所悟的说。

“依照你的说法,你是要闭着眼睛下水了?那你在水中怎么寻找锣盘?”他的这番话让唐晨愈发不解,心中只觉得其中深奥无比,难以揣摩。

“我还有它。”毛胡子笑呵呵的从背着的布包里拿出那只白色的假怪鱼。

“原来是这样。”唐晨恍然大悟,暗想毛胡子果然高明,心中却是清楚的记得当日他用这白鱼探视水中的情况,而且在他所念的哇吧唧中,好像对白鱼念过一句‘你见就是我见’的话。

“怎么?你知道我要怎么做?”毛胡子突然转过身看向唐晨,朦胧的夜色下,唐晨只觉得那双瞪视着他的眼睛有如闪着荧光的狼眼,看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猛然记得那天早上,自己和王杰是在一旁偷窥毛胡子施术的。

当下咧嘴笑了笑,嘻道:“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我一介愚民哪里知道您老的高招,只是,凭您老的本事,我想总有应对良策的。”

这话让毛胡子很受用,听罢,满意的拍了拍唐晨的肩膀,示意继续赶路。

半个时辰后,二人已是站在象山脚下的古潭边。毛胡子在四周仔细的观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异动,方才打开背包,取出香烛、纸钱等一应物品。

知道他要用水门秘术,唐晨很知趣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一切准备妥当后,白鱼果然再次变活,滴溜溜的直在幽幽的睡眠打滚翻腾,见状,毛胡子猛喝了几口老酒,又发狠劲吃下几颗朝天椒和几块老生姜,口中辣味熏天的对唐晨说:“你在岸上扯住绳子,我下去找锣盘,注意,千万要小心点。”

说完,将绳子紧紧捆在腰间,却是和衣跳进了古潭,伴着一阵水花的掀起,不用多久,便和白鱼一起潜往水底而去。

热气扑腾的水面渐渐的回复了平静,毛胡子仿佛消失了一般,唐晨一个人站在潭边,耳内,可以清楚的听到夜猫子低低的哭叫声,之前还兴奋不已的心情,马上便被一种压抑和不安所取代,关于古潭的那些传说,此刻竟是如此明晰的现于脑际。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长发披肩的老婆婆,正坐在潭边慢慢的梳理着头发。

“老家伙你快点上来吧!”唐晨试探着扯了一下绳子,惊恐哪里还敢再四处的东张西望,当下伸手拂了拂手背上的鸡皮疙瘩,估摸着老家伙也快出来了,赶紧提起精神准备迎接。

果然,水面开始动了起来,唐晨再次回复了激动的心情,因为他知道,母锣盘就要出现,而李主隆的秘密,也将要随之而浮出水面。

“怎么样,胡子爷爷?”见毛胡子探出头透气,唐晨赶紧询问。

“水底,没有锣盘。”毛胡子颇是失望的说。

“没有锣盘,您老确定吗?没有锣盘,为何还要设水灵邪术?”唐晨暗想这老家伙肯定是在和他开玩笑,正打算问个清楚,却见毛胡子只顾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身后,一种不祥之感倏地漫上心头,耳边,隐隐的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声—身后,有人。

“继续下去找,找不到就别上来。”一句沙哑的话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唐晨绳子,已经被另一双手握在了手心。

“快点,否则,我就叫这小子和你一起下去找。”身后人威胁毛胡子道。

“锣盘真的不在水底。”毛胡子浮在水面无奈的说,顿了顿,说话的语气陡然大变,“你们若敢动这孩子一根寒毛,后果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身后人阴笑了一声,唐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已是被人推进了古潭中。

见状,毛胡子大惊,危急之下一把拉住唐晨,虽然知道这小子略懂水性,可是,一旦卷入了潭内的漩涡,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你们想怎么样,水潭里真的没有锣盘。”毛胡子怒吼不已,想要拉着唐晨往一处平静的死角游去。

“我看是锣盘重要还是这小子的性命值钱,往那边拉。”

“该死的畜生。”唐晨喝了一口冷水,抬眼看去,只见岸上站着三四个黑衣人,正在把毛胡子拉向漩涡,“老家伙,你可不能死啊!”

说话间伸手扯住老人,眼见得离那漩涡越来越近,耳边不断的传来吱吱的水流声,毛胡子急道:“帮我解开绳子。”

“来不及了。”唐晨大叫,刚把绳子揭掉,漩涡巨大的吸力,早将二人扯进其中。

“快点蓄一口气。”毛胡子的话音未落,唐晨突觉天旋地转,那道巨大的漩涡,已经向他俩张开了怀抱。

这一幕突发状况,俨然是几个黑衣人没有料到的事情,看着已经恢复了常态的水面,站在潭边的领头人呆若木鸡,半晌不发一言,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了毛胡子,要想下到潭底取出锣盘,那将比登天还难,除非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对付水灵的人。

“走吧!天快亮了,那两人卷入漩涡,估计尸体都无处可寻。”一个黑衣人上前搭话道。

天亮后,王杰到房里去叫唐晨的时候,这才发现已经人去房空,焦急中找遍了屋内屋外,又问了成风老人和舒雪,俱是不知道毛胡子和唐晨的下落。二人一起失踪,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当下赶紧将事情告诉给成风老人。

唐成风默默的抽着旱烟,浓浓的焦虑,早已布满在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心中猜测这一老一小八成是出事情了。

“我想他俩肯定是昨晚半夜出去的,选在那个时候,无非是为了不想惊动我们。可是现在都还没回来,恐怕?”田教授打住话语,顿了顿,沉吟道,“他俩究竟会去哪里呢?”

成风老人没有答话,径自到院内唤了大黑进房,深通人性的大黑仿佛知道主人的心事,在老人的指挥下,开始依着毛胡子的气味一路往村外嗅去。

众人紧跟其后,到了象山古潭,大黑开始对着水面狂吠不止。

见状,成风老人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众人呆呆的看着水面,那‘吱吱’鸣叫不休的漩涡,此时此刻,竟是有如一把利刃一般刮着他们那颗悲痛的心。

终于,舒雪忍不住痛哭起来,自己的心上人,或许已经沉尸潭底了。

“丫头莫哭,事情不一定会像我们想的那样。”唐成风安慰舒雪道。

“是啊!舒雪,唐晨向来福大命大,而且不是还有个水中高人毛胡子吗?”王杰叹了一口气,接过老人的话试图让舒雪想开些。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成风叔。”田教授指了指水面,希望老人能有所指示。

唐成风仔细的在潭边搜寻着,地上除了有燃尽的纸钱和香烛,再无任何东西。不过,却可以肯定昨晚毛胡子在这里开过坛。他的随身行袋,并没有留在岸上,证明他还带着。现在,只有寄希望在他身上了。

“我们先回去等消息,过了今天再做定论吧!如果今天他俩不能回来,那就......”唐成风不敢多想,更不敢多说,说话间示意王杰王杰宽慰舒雪,满脸凄容的吩咐大家的往村子而去。

迷糊中,唐晨只觉得胸口正被人用力的挤压不止,胸中沉积的憋闷,让他不由自主的咳出声来,刚一张嘴,早有大股的酸水从喉咙中倒吐而出。

“嘿,你小子水量不错,看来,酒量也很有潜力。”还在昏沉状态中的唐晨,突然听到了毛胡子的话声。

“快吐,快吐,这么能喝,竟然撑不死你,真比月婆娘还能吐,吐完了好办事。”借着亮膏的火光,毛胡子依稀的可以看到唐晨的脸白的有些过头,此刻见他吐了出来,心中不由的暗自庆幸,总算是把这家伙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我们是在地府吗?”唐晨恢复了理智,地上很潮湿,不远处,有流水的‘哗哗’声响起,而且,这还是一处很黑暗阴冷的地方。

“是啊!前面就是奈何桥了,孟老婆子说,你不能做水鬼,所以叫我把你肚子里面的水给弄出来,不过呢,有我老胡子给你做伴,黄泉路上,你也就不孤单了......”毛胡子嘻道,话刚说完,梦觉得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唐晨这小子正用手指紧紧的拧着他的肚皮肉。

“哈哈,既然你这老不死的还晓得痛,就证明我们还是人。”看着他被自己拧的龇牙咧齿的滑稽相,唐晨大笑不已,起身后打了一个哆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找找看有没有出路。”

“出路肯定有,想不到古潭下还有这么一处地下水道,水从漩涡的水眼进入地下水道后,一直到了这里,水势才开始变缓,算好我老人家会换气。”毛胡子很是得意,顿了顿,继续说,“出路肯定有,我们只要顺着这条地下水道漂下去,必会到达出口,怕就怕遇到激流险滩,而水中藏有暗石,到时候不被水淹死,也会被冲到石头上撞死。”

唐晨没有答话,心中还是挺佩服毛胡子,特别是他腰间的行袋,此刻全身湿透,寒意袭人,索性让他把亮膏全部点上,好暖和下身子。

加了几块亮膏后,周围照亮不少,不过毛胡子并没有把亮膏用完,知道唐晨眼下需要温度,赶紧从袋子里拿出老酒、生姜和朝天椒。

辣椒虽辣,在这个时候确实好东西,唐晨吧唧吧唧的嚼了几个,只觉得嘴巴被辣的生疼不止,在老酒和生姜的共同作用下,全身开始发热。怯了寒冷,这才开始仔细的大量周围的情况。

只见二人处在一处地下河的小石湾内,水道因为被水流冲刷了若干年的缘故,已经有如一座小山洞大小。这石湾约莫五六米见方,毛胡子选在这里上岸,可以说是最好的决定,或许,这里也是从古潭下来之后唯一有水岸的地方。

“那里好像有东西。”毛胡子的话声把唐晨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只见他手指石湾最里面,眼中光芒闪烁,竟是如临大敌一般。

“角落里黑乎乎的,你确定真的有东西存在?”唐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能在这下面生活的活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譬如水蛇。

“那东西靠在石壁上,看的不是很清楚,我的目力比你强。你拿着亮膏,我们走过去看看。”毛胡子想要找点什么防身,却发觉附近光溜溜的连颗石头都没有,见唐晨面露怯色,赶紧说,“不要怕,有我在。”

唐晨点了点头,俩人小心的往最里面的角落走去,在火光的照耀下,唐晨首先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惊恐中竟是一把丢下亮膏,躲到了毛胡子身后。

毛胡子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打趣他,因为,那靠在石壁上的,是一具已经腐烂了的骷髅。

“别怕,有你胡子爷爷在,快把亮膏捡起来给我,这只是一些骨头而已,想想你啃猪骨头,你会害怕吗?想想你祖父,想想你爹,作为唐老虎的后代,你不能胆怯。”毛胡子尽量的给唐晨打气,这一招果然见效。

唐晨重新捡起亮膏,俩人走近仔细查看后,却发现了一个让他俩都没有想到的东西,在那一堆阴森的骨头下,赫然还有一个圆形物体。

“是锣盘。”俩人几乎同时惊叫了起来。

“您老昨晚边说锣盘不在潭底,可是,为何又会在这里?”很多问题一股脑儿的涌进了唐晨的心头,从这堆骨头散落的情形来看,此人生前对锣盘肯定很是看重,死的时候,锣盘是放在身体之下的,那么,他又是怎么到的这里,难道也是被漩涡吸进来的吗?亦或是奉了李主隆的命令,从他处带着锣盘潜藏到此,宁死也不让锣盘的秘密再现人世?如果真是这样,那李主隆这么做,又是什么目的呢?

毛胡子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亮膏,蹲下身体正准备从骸骨中取出锣盘,注意力却停在了那颗完整的骷髅头上。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骷髅头拿到面前,借着亮膏的火光,唐晨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尚未脱落的牙齿,而且,门牙有着明显的龅牙特征,骷髅的眼眶内积存着水滴,一经翻动,便吧嗒吧嗒的掉落到地,看着毛胡子竟然和这东西面对面的凝视不语,唐晨全身不寒而栗,不过,从毛胡子脸上复杂的表情可以断定,老家伙肯定是想起了什么。

“难道,他认得这个骷髅头?”唐晨恍然大悟,当下赶紧问道,“胡子爷爷,你是不是发现了啥子东西?”

“嗯。”毛胡子点了点头,指着骷髅头上说,“你看这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骷髅的额骨有一个裂孔,虽然裂孔不深,不过,出现在人的这个部位,足以对人造成致命伤害,难道,这是此人丧命的原因?

“他是被李主隆害死的。”毛胡子淡淡的说。

“怎么害死的?”唐晨不解的问。

“枪。”毛胡子解释道。

“枪?怎么可能。以枪的威力,如果子弹命中了此人的额骨,这裂孔恐怕不止这么深吧?”唐晨不同意他的说法,在他认为,这人是被利器击中造成的。

“错了。”毛胡子摇了摇头,笑道,“他是在水下中了枪,而且,还在深水中,子弹的力道因为被水阻挡,故此减少了数倍,如果我猜的不错,此人外号叫龅牙刘。按照辈分,我还得称他一生师叔。不过,此人心术不正,习练水门禁术,向来被我辈中人所不容。他也捕鱼,不过,所到之处,就连王八也不会留下一只,据我师傅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去过江西。从江西回来后,人就变了。会我这门道的,除了我们湘西的,还有江西人也懂。水灵邪术,应该是龅牙从江西学来的。”

他的话很有道理,让唐晨不得不服,可是,又该如何解释这龅牙同志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而且,还带着李主隆的锣盘。

毛胡子仿佛看穿了唐晨的心思,当下说道:“龅牙刘此人爱财,贪恋女色,被李主隆所用是必然的。李主隆收买了他,将自己的秘密藏于锣盘,并让龅牙刘在古潭之处绝密之地设下邪术,这事肯定是发生在解放之前的那一年。但是,以李主隆的心机,他怎么会让一个外人知道锣盘的所在,特别是龅牙刘。毕竟,龅牙刘能把锣盘放到水底,便也能从水下取走锣盘,所以,龅牙刘的性命是留不得的。”

“您老是说李主隆杀人灭口?此人也忒阴毒了。”唐晨的惊呼打断了毛胡子的话。

“不错。当然这也不能怪李主隆,换成别人也会这么做的。龅牙刘是留不得的。当龅牙把锣盘放好准备出水的时候,岸上的李主隆早已给他安排了死刑。然而,李主隆却低估了龅牙的能力。他不应该选择在水中结果龅牙刘的性命。面对李主隆如此做法,龅牙刘哪敢出水,虽然他精通水性,不过,还是中了致命一枪。这一枪没有立时要他性命,愤怒痛苦的龅牙刘为了报复李主隆,便再次潜入水底取走锣盘,据我师傅说,他在水中换气的本事,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毛胡子呆呆的忖视着面前的骷髅,心中感叹不已,暗想恶人碰上恶人,比的便是谁更恶。

唐晨很是崇拜的看了一眼毛胡子,接着说:“龅牙刘再次潜入水底取了锣盘后,因为身负重伤,可是,却又知道岸上有李主隆而不敢尽快出水,渐渐的便没了体力,终于被卷进了漩涡中,沿着地下暗流冲荡到此,虽然拼死爬了上来,最后也只能抱着锣盘而死。本来锣盘藏在这里,是任何人也无法知道的事情,然而,今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些黑衣人的出现,却让我们无巧不成书的也进入了漩涡。”

“对,这便是天意,老天爷也看不惯李主隆,看来,是该让他的秘密见诸于世的时候了。”毛胡子感叹不已,当下将手里的骷髅头随便一丢,几声哐啷声响过,骷髅完好无损的滚到了一旁。

“罪过啊!”唐晨默念道,起身后又把龅牙刘的头踢了一脚,扒开枯骨后,将锣盘端在手中,只见这面锣盘果然比古屋的锣盘要大了数分,看来,当时母锣盘无疑。

锣盘的正面刻着一座山势图,因为布满了斑斑铜锈,唐晨无法辨认出到底是哪座山,反面却刻着两颗字,一颗是金,一颗是唐。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没?”毛胡子焦急的问道。

“看不出,得回去仔细的清洗一番才行。”唐晨很是不解,为何反面会出现一颗‘唐’字,难道这颗‘唐’字与他唐家有什么牵连瓜葛?

毛胡子点头赞同,和唐晨在石湾内休息了一阵养足体力,又逼着他喝了两口老酒,带着他顺着暗流小心的往出口漂去。

两人越往下漂,水势越是平缓,约莫过了两三个小时,这股从象山古潭底奔腾而来的地下暗流,到了这里后却像汇入了大海一般变得异常的平静,而这地下水道,也宽敞的成了一座巨大的山洞。

见状,毛胡子示意唐晨靠岸停下,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没想到我们竟然到了这里。”

“怎么,您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唐晨不解的看着他,在水里漂流了这么久,真希望出口就在眼前。

“就要到头了,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到了水电站了。以前没建电站的时候,这里有一条瀑布,水电站建成后,溪水便倒漫了进来。还多亏电站,不然这地下河的水势肯定很湍急,到时候从几十米高的山崖上摔下去,不死也重伤。”毛胡子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关切的看了一眼唐晨,吩咐道,“孩子,再往前就得靠我们自己用力游了,水会充满整个山洞,我也不知道离出口还有多远,所以,能否平安出去,就得看你水下闭气的功底了。”

唐晨点了点头,从毛胡子的眼里,他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眼光,那是爷爷对孙子的关爱和担心。

“跟紧我。”毛胡子挥手道,往前游了十来米,山洞内不再有水面,俩人只好憋足了气潜入水中。

在水下游了一两分钟过后,唐晨已是到了极限,那种想要呼吸的求生欲望让他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巴,可是,就在张嘴的一瞬间,冷水早已大口的灌进。毛胡子无奈,只好在水下一边给他人工送气,一边拖拽着他往前速游而去。

终于,前方已经可以看到模糊的亮光,知道就要抵达山洞的出口,毛胡子总算安下心来,出洞后带着唐晨往上一阵猛游,两人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唐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全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斜眼见毛胡子半个身子露在水面上,轻盈的有如站立在地上一般,感激之余,不由得惊讶万分,传说中的踩水,今天总算是看到了。

上了岸,毛胡子从布袋中拿出用油纸层层裹着的火柴,就地生了一堆火后,又变戏法一般的从水中抓了几条肥鱼出来,虽然没有油盐,饥饿之下,唐晨哪里会顾及这么多,早将烤熟的鱼肉鱼头尽数咽下肚中。

吃饱后,在火、体温和太阳的共同作用下,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半干。见状,毛胡子笑道:“去了饥寒,我们也该回去了,这里是金场坪,离山坡村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嗯!”唐晨干脆拖了上衣,定了定,却是双眼忧怨的看着毛胡子说,“我那宝贵的初吻啊,二十六年了,我还没来得及给我的雪儿,就这么被一个遭老头子夺走了,呜呜.......”

“哈哈......”毛胡子大笑,打趣道,“你才二十六年,我可是六十多年,算算,还是你划得来。”

听罢,唐晨‘噗嗤’一声差点把吃下的鱼肉倒吐出来。此时已是中午,俩人一路说笑着往村子赶去。到了下午五点左右,终于抵达了山坡村。

刚到村口,远远的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翘首盼望,认得是大哥唐清、舒雪和王杰,唐晨赶紧向他三人招手。

舒雪喜极而泣,悲喜交加之下,忍不住飞奔着扑进唐晨怀中,哽咽道:“咔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俩到底去了哪里?全家人都在担心。”

“傻姑娘,别哭。”唐晨安慰着舒雪,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眶,心中内疚不已,“我们先回去,此事一言难尽。”

大黑欢快的叫声打破了唐家院内的寂静,屋中的唐老虎、唐成风等人全部迎了出来,见到两人平安归家,俱是激动万分。

换了干净衣服后,唐晨和毛胡子这才将昨晚的遭遇一一道出,惊的老姑婆直喊苍天有眼。

“现在子母锣盘都有了,是不是可以查出其中的秘密?”唐晨兴奋的看着爷爷,希望他能有所发现。

老人仔细的托着锣盘,审视良久后,方说:“从这正面的山势地形图来看,其所指的必是蛇垄无疑。”

“也就是说,在蛇垄肯定藏着和锣盘有关的事情?亦或是李主隆家产的秘密藏匿地点?”毛胡子沉吟道,顿了顿,继续说,“那么,为何锣盘的反面会有金、唐两颗字?金代表什么,唐又代表什么?”

“是啊,我在想,这唐字是不是会和我们唐家有关呢?”唐晨提出了疑问,自从出水之后,他便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唐成风摇了摇头,皱眉道:“金、唐两字代表什么我们现在还无从知晓,或许,等揭开蛇垄的秘密后,会有所发现。不过,以我的猜测,有可能与昔年唐家、李家的恩怨瓜葛有牵连。”

“阿爸,锣盘的反面刻着蛇垄的地图,可这蛇垄是蛇窝啊!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进去过。”唐老虎有些顾忌,蛇垄内阴森恐怖,充满凶险,虽然搞不懂当年李主隆是怎么进入蛇垄的,但要贸然闯进去,说不定会惹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是啊!这一点我早有想到,看来,又得请你王叔出手了。”唐成风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即使有这位好兄弟帮手,也不一定能平安的进出蛇垄。

“王师傅的锁蛇结?”唐晨、王杰和舒雪同声惊道。

“不错,这方圆数个村寨,只有他懂得如何与蛇打交道,据我所知,锁蛇结能将蛇锁住,旁人身处其中,就算有蛇在身旁也看不到蛇的存在,就好像使用了障眼法一般。”唐成风解释道,见几个后辈们一脸懵懂不解的样子,笑道,“等明天他来了自有论断,还是先由老虎和大家说说蛇垄的地形情况。”

田教授从老人手中接过锣盘,低头默看,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一旁的唐老虎得令,赶紧接过父亲的话题:“蛇垄其实是一处深谷,呈向上伸延之势,谷中遍布各种竹子,阴幽碜人,内有一条小溪从谷中流出,其中衍藏了各类大小蛇群。这些年来,人的足迹已经无所不至,即使是当年只有我爷爷敢进的娘子沟,到现在也成了人人可去的地方,然而在我们这,却独有这蛇垄,仍是一处世外之地。城里人爱吃蛇,一条两斤的菜花王蛇便可以卖两百多块,早年曾有几个外地来的捕蛇者不听劝说大胆进入蛇垄,结果是什么知道吗?”

王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已经可以想象蛇垄的恐怖,当下问道:“什么结果?叔叔,是不是那些捕蛇者全部?”

唐老虎向他笑了笑,答道:“进去了五个人,他们本打算大干一场,备足了各种捕蛇用品,结果只出来了一个人,那人虽然保全了性命,却也成了疯癫。口中只说什么蛇王,观音之类的话。”

“蛇王?观音?”田教授皱眉,唐老虎的话,让他觉得过于邪门。

“是啊,那人说什么蛇王、观音,以我猜测,八成是惊吓过度。我虽然没进去过,但有次从蛇垄谷口经过的时候,因为口渴,便到谷口的溪水边喝水。刚蹲下身子,就听到溪边哗啦作响,抬头一看,只见一条米把长的花蛇正从溪水边的树上往我摔落下来。情节之下挥起镰刀将花蛇砍成两截,当时以觉不妙,正想起身离开,竟然又有花蛇摔下,如此连着砍断了七八条,赶紧落荒而逃,不敢再在谷口停留丝毫。”唐老虎点上烟,想起当年的那一幕,脸上惊恐犹存。

众人听罢,没有一个人说话,在王杰的心里,蛇这东西不仅诡异邪门,更仿佛有某种说不出灵性,它们神出鬼没,是天生的杀手。而唐晨,对蛇却更有种神秘敬畏和恐惧,虽然从小出生在这种山野之地,见到的蛇为数不少,也亲手杀死过蛇,但听过的关于蛇的种种传说,却远远不是王杰所能相比的。

见大家沉默不语,唐老虎说道:“这些年我们这里的蛇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因为人的迫害所致,另一方面,蛇多数都跑到蛇垄去了。从锣盘上的标示来看,李主隆的秘密,定是藏于蛇垄的最里面。不知道这厮当年是怎么进去的。”

“他肯定有高人相助,在那个年代,只要有钱,什么人找不到?”老姑婆冷笑道,“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愿锣盘的现世不要引来什么灾祸才好。”

“是啊!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昨晚胡子和晨儿一出门便被人盯上了,算好他俩命大,不然还有命在?所以,从今天起,如果你们有什么行动,必须得告诉我。张木匠已经死了,我不希望再有事情出现。”唐成风起身望了一眼屋外,那遥远的大山内,此刻,又隐藏着哪些神秘呢?

经过一番商议,虽然母锣盘已经找到了,却没有一个人面露喜色,大家的心头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为了避免不再发生意外,唐老虎决定把工地上的事情辞掉。当然,锣盘照例交给了他保管。

按照之前的说法,明天便会请王师傅过来一起商议如何进入蛇垄的事情,能否在蛇垄内洞穿锣盘的秘密,就只有看王师傅的手段了。

晚饭过后,唐晨早早的回了房间,夜晚,让唐成风感到不安,为了防止那些神秘人来访,只好将家中的灯火全部点上,并秘密的安排了儿子老虎和孙子唐清分别值守。

对于唐家的一举一动,张全贵哪里会视而不见?唐老虎父子白天从中午之后便没有上工,到了晚上,家中又如此不同平常,即使大半夜依然灯火通明,他总感觉唐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大爹和二爹昨天出门后还没有回来,现在也找不到一个可靠的人计议,虽然有弟弟张全福在,但自己的这个弟弟,显然对唐家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兴趣。

翌日天一亮,唐老虎早早的便动身赶赴了王家村。早饭时分,他和王师傅准时出现在了唐成风的面前。

故人见面,少不了一阵寒暄,特别是毛胡子,经过一晚的休息养精蓄锐之后,人愈发的显得精神,几个老人年轻之时都是知交,此番重聚一起,难免会感慨唏嘘。

坐定后,王师傅说道:“老哥,事情老虎侄儿已经和我详说,这次能不能帮上忙,还不好讲。”

“这个我知道。”唐成风点头,当下起身揭开王师傅背着的竹篓,沉声问道,“你怎么把金头、银头都带来了?”

“金头、银头?”唐晨和王杰不知道爷爷话中所说何事,当下赶紧凑过去查看,这才发现竹篓中竟然有两条拇指般粗细的怪异小蛇,其中一条小蛇的头呈金黄色,另一条则呈银灰色。

“这次得要这两个宝贝出马,蛇垄内情况复杂,没有它俩的同意,不敢贸然动手,怕引出灾难。”王师傅亲昵的看了一眼竹篓中的两条小蛇,正色道。

“王爷爷,这两条小蛇是用来干什么的?”王杰不解的问。

王师傅笑了笑,对于王杰,从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变心存好感,当下解释道:“说来你们这些文化人怕是不信,我们这种专门和蛇打交道的人,至少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蛇,它们就像一个媒介,可以向我传递想要知道的信息。别看金头和银头个小,论年纪,可比你大了去,而且,这两个家伙体内的毒液,少说可以杀死二十个成年壮汉。”

“相信,怎么会不相信?现在我是什么都相信。”王杰嘿嘿的应道,说话间,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吃过早饭,王师傅打算去看山,按他的说法,锁蛇结并不是什么蛇都能锁住的,一旦锁蛇结失效,后果是什么他不敢说,所以,他要先用金头、银头去查看蛇垄内的情况。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因为村里的男人们多数都到工地上工去了,此番出村倒也没碰到几个好事之人。

直到看着唐老虎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村外,张全贵方才现出身影,当下甩了甩头,心中布满了疑虑,暗想这唐老虎的举动,搞的让他有些捉摸不到头脑了。

回到工地,正好碰到高大和木子在找他,见他神情恍惚,高大问道:“怎么才到?唐老虎父子今天好像没来上工啊!”

“哧—”张全贵笑了笑,答道,“他哪里还有时间上工,我刚才看到他和几个人出村,不知道搞什么鬼名堂去了。”

“哦,是吗?鬼名堂,什么是鬼名堂?”木子郁郁的问,“唉,没有他,唐家人失去了头,干活少了点激情。”

“土话,唐老虎和几个会鬼把戏的人在一起,一个姓毛,一个姓王。”张全贵赶紧解释。

“勘测组叫你带他们走一趟,你快去吧!”木子安排道。

张全贵点头,唯唯诺诺的赶紧去了。看着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木子和高大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经过个多小时的行程,蛇垄终于出现在了前方,只见蛇垄夹在两座绵延的石山之间,果然是一座望不到尽头的深谷,谷内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花竹,因为山势遮蔽的缘故,时间一过正午,谷中已是幽暗无比,一条宽达半米的小溪,自谷中潺潺流出,几天前的一场大雨,使得溪水显得格外的丰盈,泄入谷口的断坡后,不住的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众人来到谷口,王杰仔细的在谷中打量了一阵,疑道:“你们都说这里是蛇窝,怎么连条蛇影子都看不到呢?还有啊,都说竹子是蛇的克星,我就搞不懂,为何蛇会选在这里安身?”

王师傅笑了笑,知道这个从城里来的小子心存过多的好奇,当下说道:“你听。”

几个年轻人赶紧竖起耳朵,除了水声,哪里能听到任何声音,郁郁中只好看向王师傅。

“这谷中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看不到任何走兽,你们不觉得死气很重吗?蛇之所以选择在此安身,原因在于它们喜欢阴湿的环境。”王师傅皱眉,从他的脸色,唐晨感到了这个老人心中的压力。说罢,他又在谷口四处的搜寻了一番,站定后,指着地上招呼王杰走近观看。

“这里怎么了?王爷爷。”王杰不解的问,只见地上的草丛被压得甚为平整滑溜,一些枝叶,已经发黄枯落。

“你闻闻。”王师傅摘下一片枯叶递给他,笑道。

“好臭,好臭啊!”王杰刚把叶子放到鼻前,便远远的扔了出去。

“这便是蛇的味道。蛇留下的体味奇腥无比,且有刺鼻的臭味。这里是一处蛇道,从地上的枯叶看出,这里还有奇毒无比的家伙路过。”王师傅细细的给大家解释着他发现。

“连草木都被毒死,竟然真有这事。”舒雪惊叹了一声,脑海中忍不住想起了柳宗元的《捕蛇者说》中说过的话: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想不到古人之言,今日在此亲见。

一阵微风吹来,唐晨的鼻孔内,仿佛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父亲曾经对他说过,世上最臭的两种东西,无非是死人和死蛇腐烂的味道。

王师傅不再说话,开始选择合适的地点就地撮土为坛,点上香烛后,又烧了数把纸钱,口中不住的念着一些大家听不懂的奇怪咒语,这一次,他的‘哇吧唧’又有所不同,至少唐晨可以断定,他自始至终没有念过玛梯神歌。

祭拜完毕后,王师傅打开竹篓,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金头和银头,两只光溜溜的怪异小蛇俨然和他认识,亲昵的在他手上萦绕缠动,显得颇是温顺,看的王杰的眼睛都瞪大了。

找到蛇道后,王师傅又低头和两只小蛇窃窃私语了一番,方才将小蛇置于蛇道内,着地后,金头、银头一开始还显得有些怕生,只是昂着头吐着杏子迟迟不肯前行,见状,王师傅摸了摸两只小蛇的头,又呢喃细语了几声,金头、银头方才哧溜一声沿着蛇道钻进了谷中。

“两个小家伙有点胆怯啊!”王师傅长叹了一声,“能让它两害怕,表明蛇垄内肯定有蛇王在,我们得等金头银头回来。”

“蛇王,是不是个头最大的蛇,向您老说过的,在这头山上看到那头山上有条蛇头,蛇尾巴却在山的另一边。”王杰惊恐的问,心中思谋着如果这山谷内有如此大的巨蛇,那进去岂不是找死。

王师傅摇了摇头,否定了王杰的看法:“并不是说个头大就能当上蛇王。更何况这样的山谷,是藏不下巨蛇的。只有奇异的蛇,才能当上蛇王。”

“那什么叫奇异的蛇呢?”唐晨问道。

“比如,全身剧毒无比的白蛇,这是异种蛇。”王师傅脸色沉重,继续说,“如果猜得不错,这谷中,或许真有这么一条怪物存在,因为所过之处能让草木枯萎的,只有这种身体透毒的白蛇能做到。”

“白蛇娘子的后代。”王杰偷笑道。

“王爷爷,据说蛇吞象就要找这种身体泛毒的蛇,是吧?”唐晨仿佛想到了什么,趁着眼下有机会赶紧发问。

“正是。蛇吞象乃是极为罕见的事情。民间流传着说法,只要看到蛇吞象,就能发大财,其实不尽然。蛇吞象,指的是大蛇年老后,因为体内有很多寄生虫存在,为了活命,只好请这种体型小的蛇救治。小蛇进入大蛇腹脏,用身体的毒将寄生虫杀死,然后大蛇再将其吐出来。为了救活小蛇,大蛇定会寻找可以让小蛇起死回生的草药。”王师傅详细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见到蛇吞象后,还要跟踪大蛇找草药,然后记下草药的样子,那就发定了。”唐晨领会了其中的奥秘,脸上显得格外高兴。

“这么说来,蛇垄的蛇王,会是一条小家伙了。”王杰试探着问。

“说不定,到底有多大,只有看到才能知道。”王师傅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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