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边说边等着金头、银头回来,王师傅则有意无意的盯着蛇垄内的情况,谷中依然是那么的平静,这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毕竟金头、银头跟了他那么多年。对于蛇这种东西,他是最为了解的,尤其是有蛇王的蛇群。
突然,谷口传来的‘窸窣’声引起了王师傅的注意,见状,赶紧让众人安静下来。
放眼望去,只见谷口处的枯草丛正在快速的往两边伏倒,王师傅暗叫不妙,当下快速的冲了过去,正好碰到从谷中疾窜而出金头、银头,两只小蛇认出了主人,慌忙的钻入了王师傅的裤腿中。
“孽畜,休得猖狂。”王师傅怒道,伸手从背袋内掏出一把粉末,愤怒中正准备扬手洒出,响动的草丛突然安静下来。猛见一条粗若手腕的大蛇扬头而起,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细小黑眼,丝丝的吐着蛇杏子打量着自己。
“你回去吧,我不想伤你。”王师傅把手中的粉末放入背袋,俯身将金头银头小心的从裤管中拿出,指着大蛇说,“它两并无恶意,你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大蛇听罢,方才缩入草丛而去。众人上前询问情况,王师傅解释道:“金头、银头进去探视情况被它们察觉。刚才的那条菜花王是来追杀它两的,这种王蛇是蛇类中的霸者,无毒,但速度和力道惊人,喜欢吃小蛇。”
看着两只蜷缩在他手中的小蛇,王杰暗想两个小家伙八成是被吓坏了,不过,当卧底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能捡回小命,已是万幸。
“当个卧底不容易啊!”王杰爱怜的轻声叹道。
“你说什么?”唐晨好奇的问。
“没,没什么。”王杰吱吱唔唔的应道。
“怎么样?老王。蛇垄可以进去吗?”毛胡子按捺不住心中的迫切,他恨不得今天就把李主隆藏在谷中的东西取出来。
王师傅没有答话,只见他轻轻的用手抚摸着金头和银头,小蛇恢复了镇定后,抬起头面向他不住的吐动蛇杏,如此过了几分钟后,两只小蛇再次的卷成了一团。
“事情不妙啊!”王师傅摇了摇头,将小蛇放回竹篓,“金头说,里面有蛇王,果然是白蛇。大家供奉着它,受它管辖。银头说,蛇王早年被人伤过,差点送命,它不允许任何人进谷,总之,一言难尽。大致意思是说很多年前,谷中同样出现了一条白蛇。那条白蛇是被人放进去的,目的是为了打败蛇王,指挥群蛇。”
“这个,太离谱了。”王杰嘻道,看来,老王是通过小蛇吐动蛇杏获知了这些信息。
“后来呢?”唐晨颇感兴趣的问。
“谷中蛇群大乱,有人趁势用了锁蛇结,后来就不知道了。反正,以那条被人放进去的白蛇死掉而告终。”王师傅面色凝重,谷中的蛇群排斥人类,看来,现在要想进谷是很难的事情。除非,也像当初那人一样,把蛇王干掉。
“我想,进去的人肯定是李主隆!至于这个高人的结果,估计也是和龅牙刘一样。”唐晨摇了摇头,暗想这李主隆真是极尽阴毒之能事。而且,对湘西真的是了如指掌。
“这么说,我们是无法进入蛇垄?”唐老虎终于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能,但要等时间。”王师傅的话让大家看到了希望,“要想尽快进去,除非杀死蛇王,但这是违背自然之道的事情,会出什么后果,谁也不能料定,更何况,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可以做到杀死蛇王。只有等到入冬之后,蛇的行动能力降低,才能锁住。”
众人再次陷入了失望之中,毕竟,眼下离入冬还有很久的时间,可是,既然王师傅这么说,大家也只能无奈的等待。
“先回去吧!看看还能否从其他方面获得一点什么信息。”唐老虎招呼道。
下午张全贵回家的时候,见大爹张正勇家的屋门开着,便知道他老人家已经回来了。此刻心中正在郁闷着,暗忖大爹回来的正好。
刚把一只脚踏入屋中,张全贵已是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全贵,是你吗?”黑嘿的房内传来了大爹沙哑苍老的声音。
张全贵应了一句,大爹的房间,今天却莫名其妙的让他感到一丝害怕。
“快进来。”张正勇继续喊道。
张全贵不敢怠慢,赶紧硬着头皮进了房,只见正对面的木床上,却坐了一个头裹重重麻布的老太婆,从老太婆奇特的少数民族服饰可以判定,此人必属苗族无疑。
见他只顾愣愣的打量着自己的客人,张正勇喝道:“真是个无礼的小子,还不快拜见你六指婆婆。”
“六指婆婆?难道是大爹昔年的老情人?”张全贵心中咯噔了一声,这老太婆一看便绝非好人,竟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邪之感,正在揣摩着大爹为何会带一个这样的人回来,脑海中猛的想到了什么,当下赶紧拜道,“后生全贵拜见婆婆。”
那六指婆婆向他点了点头,算是答礼。张全贵长舒了一口气,暗想这次唐成风和那个瞎眼婆子,终于是碰到对手了。斜眼一看,只见爷爷的神龛前竟然还多摆了一个奇怪的香炉。
张正勇俨然看出了侄子的心思,见状,阴阴的问道:“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异常?”
“是啊,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张全贵给大爹递了一根好烟,见他给自己打眼色,赶紧也递了一根给六指婆婆,说,“昨天唐成风父子不知何故,从中午开始便没有去上工。昨晚,唐家的灯火亮了一夜,好像是在防着什么一样。今天,我又看到他和姓王的、姓毛的一起往蛇垄方向去了。”
“哦?”张正勇起身来回的走了几步,冷哼道,“既然姓王的和姓毛的都出现了,就证明唐成风那老小子碰到了棘手的事情,因为无法处理这才叫来他们做帮手,看来,唐家的确发现了什么重大事情。”
“还有。”张全贵打断叔叔的话,继续说,“我最近越发的觉得木子和高大有点不对。他们让我做向导带着勘测组四处转悠,我看那些勘测人员压根儿不像是在测量地形地貌,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他们弄出什么设计图出来。他们肯定把我当做傻子,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听罢,张正勇没有答话,低头沉思良久后,疑道:“既然不是勘测地形,那这么到处转悠时在干什么呢?”
“我想,他们让我做向导,带着各种设备工具上山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在找东西。”张全贵定定的说。
“找东西?”张正勇脑中一片混乱,一时间哪里能理得清。
“如果我说木子是李主隆的后代,大爹以为如何?”张全贵大胆的猜测。
“啊!木子两字连起来不就是李字吗?”张正勇惊道,定了定,却又觉得这个说法不是很合理,分析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为何不去李主隆的古屋中寻找线索?古屋有古怪,定是李主隆做了手脚所致。”
“这个很简单。”张全贵笑着说,“因为他们知道,古宅的线索已经被唐家人所破坏,或许,唐家人手里现在正拿着他们想要的东西。当然了,这些都是推测,勘测组的事情,也是推测,毕竟,我还没看到木子和高大有任何的奇怪举动。”
“嗯!你做的很好,有时间多盯着唐家和那伙台湾佬。对付唐成风和那个老婆子,就交给我来做。”张正勇看了一眼神龛上的香炉,与六指婆婆齐声而笑。
“那我先回去了,大爹。”张全贵咽了一口口水,六指婆婆尖细的笑声让他很是不自在,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被她寒碜了出来。刚出屋门,却听房内传来了大爹和六指婆婆婆婆的争吵,只听到六指婆婆颇是不屑的说,“既然你耗费心机找到了我,就要对我放心。”
“这个我当然知道,黑苗的蛊毒,向来是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我只是想让事情越快解决越好。”
大爹没有底气的话声,让张全贵感到了一丝不安,惊讶之余,哪里能想到这个老太婆竟是一个来自深山内的黑苗蛊婆,暗想日后还得离这老婆子远点为好。
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唐成风没有和儿孙一行人前往蛇垄。白天无事,便陪在姑姑身旁,两人一起仔细的研究锣盘反面那两颗字的含义。
然而,两个老人揣摩了大半天,竟是毫无任何头绪。这让唐成风颇觉犯难,活到这么大的岁数,一辈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很少能碰到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可是,今日竟然栽在了两颗字上。
“侄儿莫燥,凡事欲速则不达,你想想,李主隆当年收服张波罗,挡住铁拐子。即使是你父亲,也奈何不了他分毫。这些人,在当年可都算得上一方枭雄。如果李主隆设的局轻易的就被你我给破了去,他能在我们这逍遥快活这么多年?”
姑姑的话有如一颗定心丸,唐成风放下锣盘,请教道:“姑姑说的极是,那依您老的看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解不开的秘密,只是时机未到罢了,任何未知的东西,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老姑婆的那双瞎眼内,此刻分明闪动着睿智的光芒,略微沉默了一阵后,摇头说,“这颗唐字现于锣盘,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从母锣盘出现以来,只要闭上眼睛,我就会看到一阵闪动的血光,不祥的征兆啊!侄儿,你一定要吩咐老虎,万事小心。”
“侄儿理会的。”
姑姑情绪的转变让唐成风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他知道姑姑肯定暗中算过,更清楚姑姑经历过许多常人所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现在说出这些话,绝非空口说辞。
屋里的气氛霎时变得阴郁起来,二老只能默默的在心中思谋着事情的变数,但愿一切不要像老姑婆所说。
院内,突然响起了王杰吆喝大黑的声音。
“怎么样?进贤。”唐成风起身迎到门前。
“棘手。”王师傅摇了摇头,皱眉道。
“蛇垄现在进不得。”唐老虎赶紧将情况告诉给父亲,看到父亲失望的表情,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要紧,这件事情我们只要尽力了就行,凡事不能勉强。”看着大家衣服垂头丧气的样子,唐成风笑着安慰大家。
“成风叔,明天我就要回省城了。回来的路上接到了电话,我得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学术会议,单位上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田教授郁郁的说,看着那面放在桌上的母锣盘,颤抖着伸出双手将它捧在手中,“这些日子,我们有很多发现和收获,也经历了很多的艰险事故,更和大家渡过了这么一段难忘的时光,可是,我真的不甘心,不能盼到揭开它的秘密的时候。”
“贤侄莫悲,总有一天,锣盘的秘密会水落石出。”唐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看着老人关切的眼光,田教授感激的点头,说罢,转身看向舒雪,“我这门生,暂时就托付给您老了,希望她能在这里收获到她想要的东西。”
“放心吧,老师。”唐晨拉着舒雪的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她,小心我教鞭伺候。”一句话打破了屋中僵硬的气氛,众人听后俱是哈哈大笑起来,却把舒雪羞得满脸通红,倚在唐晨肩膀上不敢抬头见人。
因为王师傅的到来和田教授要走的缘故,唐老虎自是吩咐妻子早早动手张罗晚饭,几个年轻人赶紧动手帮忙,院内,很快便传来了抓鸡赶鸭的吆喝声。
翌日清晨,田教授在王杰、舒雪和唐晨的陪伴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山坡村,唐老虎和唐清则照例回到了工地。
唐家一天无事,倒是让张全贵大失所望,今天勘测组那边也没给他安排活计,几个专家只是窝在工棚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样,对于他这个只读完小学的人来说,当然是看不懂他们画的是什么东西。
“看来,我对他们的看法有些不靠谱。”张全贵在心底暗笑了一声,不知道六指婆婆和大爹,此刻又在盘算着什么。
“专家们,问你们个事儿。”张全贵哈着腰问道。
“请说,张向导。”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笑着看向他。
“上次带你们看的唐家祖坟地,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那是好地方,已经放入了规划图。”眼镜用铅笔指着案桌上草图的一角,“就是这里。”
“肯定是好地方了,不然我会推荐给你们?”张全贵郑重的点头,见没人理会自己,只好悻悻的出了工棚。
工地上,远远的可以望见唐老虎正在领着族人们干的热火朝天,心中莫名其妙的来了气,此刻,倒是希望六指婆婆第一个对付的便是他。
蛇垄无法进去,锣盘的事情只能就此打住,唐成风只能让大家等待入冬的到来,眼下时间还长,唐晨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会怀化去。进山这么久了,虽然公司没有打过电话催促自己,心中却也过意不去。
几天过去了,一切又好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些神秘人,仿佛也消失了踪迹,这让唐老虎松了一口气,晚上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太姑婆却一直不展言笑,唐成风知道姑姑的心事,老人家依然还处在忧虑之中,不过,从这几天的情况看,或许还没有人知道母锣盘出世的事情。为了小心期间,他还是吩咐几个年轻人上山玩耍不能走远,必须要在太阳下山前回家,而且,每次出门都要吩咐他们带上大黑。
就在唐成风坐立不安的时候,一个消息让所有的山坡村村民们都为之振奋起来,村口的马路,终于修通了。
通路的这天,木子亲自主持了剪彩仪式,并点名感谢了唐老虎和张全福。
人们仿佛看到了致富的希望,在村民的眼里,日后的山坡村将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旅游胜地,这里会修建很多渡假山庄,这里会有来自各地的观光客,人们再也不用终年的忙于田地里的农活,却能过上舒适的生活。村委书记甚至还提出了‘紧跟旅游开发步伐,大力发展农家乐’的口号,一切,仿佛都变得格外的美好。
唐晨和王杰没有心思去看热闹,他俩都是到过大城市的人,眼下,倒是更在乎流连于山水之间,毛胡子和王师傅也回去了,这让两个年轻人更不想呆在家里窝着。每天早饭之后,就带着舒雪上山而去。
山中乐趣多,王杰和舒雪已经深有体会。前阵子的秋雨,让山里再次焕发了生机。唐晨索性向爷爷索要了洋炮,三人在山里采枞菇,野果,却也开心的紧,间或看到野兔、野鸡,少不了会吆喝大黑穷追猛赶一番,虽然唐晨的枪法很烂,但大黑总会不负所托,猎物很少有逃脱的机会。
下午时分,聚在村口的人们已经散去,按照高大的安排,几天后就会从山外调进另一批施工队,并运送水泥、钢筋等各种工程材料进来,修通的路胚子,还得浇淌水泥,到时候,村口将会出现一条符合国家标准的乡村公路。
唐晨刚进屋,便听到了哥哥唐清激动的说话声,父亲也显得格外高兴,知道他们沉浸在通路的喜悦中,唐晨虽然没有插话,心中却也感慨万分,要想富,先修路。交通不便已经困扰了村民世世代代,现在,终于是解决了。
见到儿子带来的山货,唐老虎笑着和妻子说:“今天高兴,晚上整几道精致的小菜,我得喝两盅庆贺庆贺。”
“喝吧,你很少这样开心过。”唐成风语重心长的说。
“伯伯,我给您做两道长沙菜吧!”舒雪竟也上前凑热闹,直把唐老虎乐的合不拢嘴,笑道,“好啊,今晚倒是有口福了。”
众人大笑,一旁的唐成风看着舒雪满意的直点头,就连太姑婆,也笑了。
晚饭很热闹,自酿的白酒度数高,却很香醇,唐老虎和唐清喝的大醉。王杰和唐晨自然也不例外,俱是稀里糊涂的被舒雪扶上了床,独有唐成风,或许是他酒量太好的缘故,晚饭过后,仍是无事一般。
看着儿孙们尽皆醉酒,老人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安。夜,渐渐的变深,他却睡意全无。
“侄儿,你也早点睡,不要想太多。”姑姑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您老先去休息吧,我抽袋烟就睡了。”唐成风笑道,一旁的媳妇见状,赶紧扶着姑婆入房而去。
众人睡下后,屋中变得愈发安静,老人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看着趴在身旁的大黑,自语道:“你也去睡吧,不用陪着我。”
大黑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主人,口中呜呜低吟了几声,好像听懂了老人的意思一样,起身后威武的抖了抖身体,径自走到门口出神的望着屋外的黑夜。
山里的夜晚,清凉而又寂静,黑夜中,一切仿佛都已睡去,所有的物事,都严格的遵循着自然的作息规律,只有那些独属黑夜的生命,才会静悄悄的在某个角落中为生而忙碌。
枯坐了个多小时候,终于挡不住了睡意的折磨,大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屋而去。深深的打了一个呵欠后,正想起身回房安歇,却见大黑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大黑。”唐成风疑惑的看着爱犬,只听到大黑呜呜叫了两声,竟是疲软的趴在他身旁,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你到哪里跑风,累成这样。”当下摇头笑道,鼻孔中,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异味。抬眼看去,只见门口处,正有屡屡青烟飘了进来,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醒目。
老人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心里已经明白出事情了,他想喊出声来,更想出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事情。可是,脑海中的那种强烈眩晕感,让他觉得那么的无力,全身,仿佛也变得疲软不堪
迷蒙中,只见几个模糊的人影悄悄的进入晨儿的房间。
“你们.....胆........”终于,唐成风无力的昏睡在了椅子上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唐成风,带头的黑衣人冷笑道:“这老家伙要成精了。”
进房后,命人扛了唐晨,径直往村子后山而去。
来人显然个个身手都很了得,漆黑的黑夜中,即使在崎岖不平的山林内也是如履平地一般。疾奔了大半个钟头后,便有人替换扛了唐晨。如此在深山中穿行了一两个小时,带头的黑衣人终于示意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那人吩咐道。
夜色中,隐约的可以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此处却正是燕子洞,当日为了寻找张木匠的尸体,唐老虎曾带着唐晨、王杰进去过。
到了洞底后,只见洞中早有三个蒙面人等候。见状,扛着唐晨的黑衣人说道:“大哥,人带来了。”
“确定没有尾巴吗?”洞内,突然传来了一句苍老的声音。
“没有,唐家所有人都被迷香迷倒了。”
“我是说那个家伙,不能再让他坏事。”苍老的声音再次问道。
“哼,他如果敢再来,一定要灭了他不可。”三人中,有人愤怒的说,“我们还是尽早开始吧,省的夜长梦多。”
“灭了他?你们有本事的话,能让那人两次逃脱?”洞底黑暗的角落中,幽幽的走出了一个白发老者。
“嗯!这年轻人是一面活着的锣盘,只要敲开他的嘴巴,一切自然明了。”白发老者伸手从衣袋内掏出一个小瓷瓶,吩咐道,“把瓷瓶中的药丸让他和水吃两粒,药效发作后,问什么都可以。”
当下有人用冷水将唐晨泼醒,未等他清醒过来,强行的将药丸塞进了唐晨嘴中。
不用多久,药效开始发作。见状,老者问唐晨道:“锣盘放在哪里?”
“不知道,我阿爸放着。”唐晨低垂着头,迷迷糊糊的说。
“母锣盘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老者继续问。
“正面画着蛇垄的地形图,蛇垄里面有什么不清楚,反面刻着金、唐两字。”唐晨答道。
“你们可曾进入蛇垄?”
“没有。王爷爷说蛇垄有白蛇王,进不得。”唐晨用力的摇了摇头,药效就要过了。
老者笑了笑,伸手将他击晕,命人拖到一边绑好后,对身旁的黑衣人笑着说:“我就料定他们进不了蛇垄。既然锣盘有两面,我们各取一面,我拿蛇垄内的东西,你拿另一面的东西,但是,你要分我两成。”
“两成?”黑衣人试探着问,“是不是太多了?”
“怎么?你还嫌我拿多了?”老者语气大变,“要知道,你还有要我帮忙的时候。”
“不......不多。”黑衣人被老者的目光看的发悚,赶紧点头赞同。
“你不用怕我,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我答应过你爷爷,否则,当日也不会做出那事。”老者仰头长叹了一声,眼前,仿佛又看到昔年的事情。
“只是,那金、唐两字指什么,我不是很明白,还望您老指点一、二。”黑衣人不解的问。
“真笨,你爷爷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你还搞不明白?”老者冷笑道,当下付到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听罢,黑衣人恍然大悟。
“师傅,我们怎么对付白蛇王?”另一个黑衣人问。
“白蛇是好东西,抓来泡酒想必不错。”老者阴阴的说,暗想自己一旦现身,对头必会出现,当下吩咐徒弟,“过两天就动手,别把事情拖得太久了,夜长梦多,必有后患。不过,我希望你俩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这个年轻人,事成之前就放在这里,我会好好的看着他。你们去忙该忙的事情。”
“这个理会得,人嘛,活着图的不就是个钱财吗?”两名黑衣人同声应道。
商议完毕后,洞中除了老者和两名把手在洞口的手下,其他人等却是悉数的出洞而去。
老者搓了搓手,走到昏厥的唐晨面前仔细的打量了良久,嘘道:“啧啧,谁说虎父无犬子,看你这斯文样,哪里沾了唐老虎半点血脉,想你祖父一代豪杰,到了你这一辈却败落到如此境地。”
“是吗?何以见得。”洞中,倏地传来了一句答话声。
“谁?是谁在说话。”老者惊恐的在洞中四处察看了一番。然而,这里面却并没有任何陌生人存在。
“难道是他醒来了?”躺在地上的唐晨,此刻仍然还在昏迷中,而且从那刚猛的声音的可以判断,绝非出自唐晨这样的白面小生之口。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藏头缩尾的不敢见人呢?”老者冷笑道。
“我不是在这里吗?”老者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转身看去,只见这人头戴一顶狰狞的鬼脸面具,身穿一袭宽大的披肩大衣,面具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百鬼,百鬼.......你还没死?”老者低头呢喃不止,一个熟悉的人影,倏地现于脑际,那个人曾经让他夜不能寐,食不得安,“不可能,不可能........”
“很好,既然你认得这面具,就证明我找对人了。而且,你在这里,我想那人也会出现吧,即使他死了,但他的子孙后代总会出现,父债子还也不错。”面具人话声一时间变得哽咽起来,“你和他当年做下的勾当,总有要还的日子。那些屈死的冤魂,还在黄泉等着你们。”
“我不清楚你说什么,什么屈死的冤魂?不过,既然你有这面具,我们总归是冤家。嘿嘿,父仇子报,想的倒好。他当年没把我怎么样,难道你能做到?”老者大笑不已,指着面具人说,“这百鬼面具不知何故到了尔等之手,虽然能抵挡所有的巫术,但你要知道,这些年我岂会白白的渡过?”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主子或者他后人的下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面具人冷哼道。
说话间一挥手,两名手下早已扑上前去,所打之处竟然专选关节等软弱部位,一时间,面具人和两名黑衣蒙面人却是斗得难分难解。
“巫术奈何你不得,武术总奈何得了你吧?哈哈。三教九流,总有你怕的东西。”老者大笑,手中不知发出何物射向了面具人。
“你卑鄙。”面具人突觉大腿处传来了一阵酸麻奇痒的感觉,心中清楚中了暗器,愤怒大吼了一声,竟然从腰间掏出了两把粗大的镔铁棒子,忍着痛苦对准两名黑衣人一阵乱打,很快便将一人打翻在地。
“你慢慢等死吧!百虫噬心的痛苦还在后面。”见他威猛如虎势不可挡,老者阴阴的笑了笑,暗想自己还有大事要做,如果和他缠斗下去,指不定会另生枝节,当下吆喝了手下快速的往洞口逃去。
阵阵钻心疼痛愈来愈浓,面具人无奈的看着老者消失在了视线中,当下解开唐晨,叹道:“想不到,我竟然落得这个结果。”
叹毕,拖着昏迷的唐晨,往燕子洞角落里的暗道走去。原来在这燕子洞中,还有一处极为隐秘的通往娃娃沟的下水道。当日唐老虎便是因为发现这出暗道,在娃娃沟找到了张木匠的衣冠冢。
昏迷中的唐晨是被一阵猛烈的颠簸弄醒的。头部的胀痛,让他显得很长一阵还处在浑浑噩噩中。清醒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置身荒野,耳边,偶尔能听到娃娃鱼让人发指的婴儿般哭泣。
“我怎么会在这里?”唐晨摸着头,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丝毫也想不起来,“难道,我碰到了传说中的鬼搬人?”
抬眼一看,猛然发现不远处也躺着一个人,这把他吓得更是抖成了一团,看来,昨晚那鬼还不止搬来了他一个。
惊骇过后,见已经到了拂晓时分,扑腾不已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不少,当下走到那人身旁说道:“兄弟,快醒醒,没事了。”
“啊!是你。”刚把他扶起来,那人脸上熟悉的面具,早已映入眼帘。
回村的路上,唐晨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揭开他脸上的面具,然而,对他的尊重,最终却战胜了自己心中的好奇。这个神秘的面具人从自己第一次进入古屋的时候,便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数次救自己脱离危难。在这整个事情的过程中,此人究竟有何目的,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就像一个谜团。
那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娃娃沟,面具人为何会身负重伤?唐晨已经确定自己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娃娃沟,绝非鬼搬人所致。不管怎么说,凭感觉,这个面具人至少不是坏人。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亮好,刚进堂屋,便看到了熟睡在地的爷爷,家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睡的格外的香沉,这让唐晨感到了一丝不妙,昨晚,定有事情发生过。
见状,把面具人扶到床上安置好后,又折身返回堂屋,经过好一阵摇晃呼唤,总算是将老人弄醒。
见孙子睁着一双迷惑的眼睛看着自己,老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记忆中明明记得他被几个黑衣人扛走了。
“晨儿,你没事?”唐成风伸手在孙子脸上摸了摸,疑道,“难道是我昨晚看错了?”
“我刚从娃娃沟回来。”唐晨听不懂爷爷的话,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我还带回来了一个客人。”
“谁?”见孙子衣服神秘兮兮的样子,老人惊问。
“跟我来,爷爷。”唐晨把爷爷从地上扶起,两人进入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面具人,直把老人唬的倒退了几步。
“爷爷莫慌,我猜昨晚是他救了我。”唐晨猜测道,顿了顿,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娃娃沟了,面具人就躺在我身旁,好像身受重伤。”
“嗯,中了剧毒。”老人恢复了理智,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基本清楚,当下吩咐孙子,“昨晚有人用迷香将我们迷倒,你先去把姑婆和你爹他们叫醒。”
唐晨去后,老人仔细的端详着这个奇怪的面具人,这魁梧的身形,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然而,当他凝视那顶奇怪的面具的时候,脑海中便会莫名其妙的产生一股无法言喻清灵,整个人都仿佛都受到了净化一般。
“看来,这面具不是一般的面具,而是一面有魔力的面具。”老人自语道,面具所画的图像,却是看之令人生怯的狰狞恶鬼。
面具人急促的呼吸告诉老人,他的毒性已经很严重,必须得对他施救了。当下将睡在里面的王杰摇醒,看到床上的这个新床伴,王杰竟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很快,唐老虎和老姑婆也双双赶到,唐成风对姑姑说:“此人中毒很深,请姑姑速速施救。”
“先把他的面具摘了。”老姑婆沉声道。
“这........”唐成风犹豫了一下,暗想既然姑姑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看着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慢慢的摸向那人脸上的面具,众人俱是屏住呼吸,此刻的心情,说不出到底是激动,还是紧张。
“啊—”所有人全都惊叫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个面具人,竟然是他。
“平......平......,怎么可能?”唐晨觉得这只不过是个巧合罢了,这个人,只是因为和傻子平平长的很像。
唐成风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问姑婆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姑姑。”
“找到他身上的伤口,快点。”老姑婆急了,敏锐的听觉告诉她,伤者伤势很严重,“去,去拿些蓖麻子,把蓖麻子研碎成泥,并到厨房的水缸下挖些潮湿的缸底黄泥出来。”
唐老虎和王杰赶紧按照吩咐而去,唐晨则和爷爷一起在平平身上找伤口。
取下他腰间的那对镔铁棍的时候,唐晨愣了愣,然而,在他身上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伤口,终于,唐成风发现了伤口,平平的左大腿处,淤肿乌青了一大块。
“能不能救回,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老姑婆用手确定了伤口的部位后,从唐老虎手中拿了一块黄泥揉成圆团,仔细的在伤口上四处的滚动了数下,一番搓揉过后,伤口果然消肿不少。这一切,仿佛都在老姑婆的预料之中,当下点了点头,将研碎成泥的蓖麻糊糊裹在了伤口上。
“你们记住,蓖麻能将射入体内的细小物体吸出来。”老姑婆喃喃的说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有他知道。”
这时,躺在床上的平平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唐成风将蓖麻糊糊拿下,果然可以看到一根细小的竹针沾在上面。
“出来了吗?”老姑婆问道,“是什么东西。”
“竹针,姑姑。”唐成风如实相告。
老姑婆伸手把了平平的脉搏,惊道:“啊,这下手之人好狠毒,竟然用了阴虫。老虎,去取小半杯茶油来,哦,杯子里面再加两滴农药。”
“啊,农药?甲胺磷?”王杰和唐晨愈发的搞不懂姑婆的用意了。
“茶油本是杀虫的,之所以加农药进去,是怕茶油杀不彻底,两滴农药对人生命不会造成很大影响的。”老姑婆平静的解释道。突然,她好像记起了什么,赶紧吩咐唐晨,“晨儿,速去凉薯地里采一点凉薯籽回来,阴虫杀死后,必须从身体中排除才行。”
一切准备停当后,老人将凉薯籽研成粉末拌入和有农药的茶油中,说:“给他灌了,如果不行,我记得还有一副狗皮膏药吧!”
“是的,太姑婆。”唐晨恭谨的答道。
服下药后,平平全身抖动的更加厉害了,脸上时而乌青骇人时而煞白毫无血色,豆大的汗水,不住的从额头上渗透出来,痛苦的折腾了一刻钟,口中忽地‘呜哇’一声,喷出一股刺鼻的浓浓腥臭味。
“嗯,他要呕,去拿个不要的桶子装点水来接着。”老姑婆面露喜色,看来,平平总算有救了。
唐晨捂着鼻子,赶紧拿来桶子,扶起平平对准桶子一阵猛吐,直把粘糊糊的肠胆水都呕了出来,整个人方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告诉我,你是平平吗?”见他微微的睁开了双眼,唐晨强忍恶臭问道,心中实在是不相信,这个人真的会是那个被七岁小孩玩弄的傻子平平。
平平感激的看着大家没有说话,口中打嗝不断,房中空气甚是难闻,舒雪早已受不了这种折磨,径自出房而去。正在这时,只听到一阵清脆的响屁接二连三的从床上传来,这阵有如鞭炮般爆出的连环臭屁,让本来没有说话忍着臭味的王杰也是出房而去,心中只恨没有带个防毒面具来。到了堂屋后好一番呼吸,方才感到舒适。
“晨儿,扶他去茅房。”唐成风挥了挥手,示意孙子速度放快一些,两人去后,又对儿子说,“你去把尹大爷叫来,但别说是平平的事情,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商量。”
听着厕所中的阵阵倾泻声,唐晨在外皱眉问:“怎么样,舒服些了吧?”
经过了一阵上吐下泻,平平早已虚脱了过去,脸色白的吓人,看来,已是只剩下了半条命在。
“孩子,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身体好了再做。”唐成风关切的看着平平,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心中肯定有苦衷,至少可以断定他背负着莫大的心事,眼下,只需要等尹大爷来,一切便能说清楚。
刚到堂屋,便见尹大爷和儿子到了院门口,唐成风笑了笑,赶紧迎了上去:“老大哥,您来了?”
几日不见,已过九旬高龄的老人仿佛变得愈发精神了,当下呵呵的笑了几声和唐成风寒暄了几句,转身看向老姑婆说:“大妹子,身体还好吗?”
“好,很好,能吃能睡。”老姑婆睁着一双鱼白的眼睛,木木的望着尹大爷,“您呀,该多窜窜门才是,我和成风都在家的。”
待他坐下后,唐成风正色道:“老哥啊,请您过来,是有事情需要告诉您。”
“哦,是吗?”尹大爷不解的问。
“请到房里来说话。”唐成风示意尹大爷进房,尹大爷愣了愣,不知道究竟所谓何事,进房后,忽地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面具,整个人顿时呆在了原地再也不能迈开步伐。
“唉——”唐成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昨晚,出事情了,平平,被人遭了毒手,算好我姑姑在,不然,怕是凶多吉少啊!”
老人没有答话,微颤颤的移步到窗前,看着虚弱无力的孙子,不住的颤声道:“孩子,苦了你了,苦了你了,都是爷爷不对,都是爷爷的不对啊........是爷爷害了你.........”
“老哥莫悲,平平以无性命之忧,眼下只需好生休养便可。”唐成风安慰了几句,此刻,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和自己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友,必是背负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尹大爷止住悲痛,转头看向唐成风。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昨晚半夜时分,有一伙黑衣人用迷烟将我们全部迷倒,并带走了晨儿,天亮时分,晨儿回来了,平平被人用阴虫重伤。”唐成风答道。
尹大爷没有答话,沉默良久后,突然问:“难道,老弟你就不对我觉得奇怪吗?你就不为这面具........”
见状,唐成风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你我虽然年岁相差了一截,但这几十年走过的风雨,已经见证了我们间的友谊,有这些已经足矣,又何必还要去在意那些已经过去的东西?”
尹大爷紧紧的握住唐成风的双手,眼眶中,溢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是往事的折磨,还是知己的感动?这一刻,就连他自己仿佛也分不清了。
大家没有说话,静寂中,忽听唐晨说:“尹大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老的真正身份,应该是?”
见他欲言又止,尹大爷笑道:“说吧,事到眼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唐晨抚摸着手中镔铁棒上的疙瘩,低声道:“您老,便是传说中的铁拐子。”
“啊——”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就连老姑婆,也呆在椅子上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这么想呢?孩子。”老人呵呵笑着看向唐晨。
“凭直觉,当然,还有这两根铁棒。”唐晨指了指铁棒,继续说,“两根铁棒的握把处均有疙瘩,表明这里曾经发生了断裂,如果把铁棒恢复原状,那么,握把处应该还有一根横柄,也就是说,这两根镔铁棒的原型是两把铁拐。我想,您这么做,也是不想让人知道您老的身份吧!”
“铁拐子,铁拐子........”尹大爷喃喃的念叨着,默默的闭上双眼,唏嘘道,“铁拐子,早在五十前年前就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老大哥,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唐成风长长的叹道,此刻,这个老兄弟的心中,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何这么多年来,要隐姓埋名的在山坡村过着如此贫寒的生活?为何要孙子平平装傻扮痴,受尽常人戏谑而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奇怪的面具,到底又有什么来头?这其中,肯定隐藏了惊天秘密。此刻,唐成风方知孙子出事,屡次获救的原因,感激之情,自然不胜言表。
尹大爷点上烟,闷头抽了一阵后,终于说道:“我,本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师傅智光大师从路边捡了我回去,让我幸免葬身虎豹之口,并将我抚养长大。庆安庙远处深山,寺庙内的师傅们虽然过着清平的日子,却也远离纷争乱世。我师傅智光大师是一个博闻多识的人,他早年云游湘西四方,对于湘西的事情,可以说是无所不知。然而,就在我十五岁那年,庙里来了一伙人,带头的自称是李主隆。”
“李主隆到庆安庙干什么?”王杰疑道。
唐老虎示意王杰别打岔,尹大爷说道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竟然不住的颤粟痉挛,恢复镇定后,继续说:“那李主隆自称有事请教我师傅,两人进了内间密谈了很久,却只有李主隆一个人走出内间。他显得非常愤怒,口中说你既然不肯告诉我那东西的下落,你们都别想活。竟然命手下将全寺二十多个人全部当场击杀。那时候我还小,惊恐中从后墙的石洞下逃脱,李主隆哪肯作罢,直到把我追落山崖方才罢休,没想到,我竟然碰到了在山下采药的李采药师傅。他救了我,还教会了我功夫。几年后我离开李采药,发誓要报仇,为了壮大实力与李主隆抗衡,我进山为匪,受到姚大傍的器重。”
“如果我记得不错,庆安庙出事那年,正是李主隆在我们村口落户的第二个年头,他找智光大师,是为了打探什么东西的下落吗?”太姑婆不解的问。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师傅没有告诉他,这才将他惹恼。我觉得,李主隆或许有发现,只是没有确定那东西的具体位置,但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所以,这些年我也在找。”尹大爷点了点头,回忆道,“李主隆奸诈无比,占了地形之便,我带人也攻不下,几年下来,却也打死打伤不少李家人,曾想放火烧,但这么做必会牵连你们张唐两家,毕竟你们都是无辜的。如果我这么做,和李主隆又有什么区别?当时只想总有一天会要了李主隆的命,毕竟我的队伍在不断的壮大。可是,那李主隆岂会等死,竟然广请高人,特别是请来了一个什么祝先生,此人巫术了得,那年冬天,我乘其不备,虽然重伤李家,却被祝先生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