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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唐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祝先生?”太姑婆低头沉思了一阵,惊道,“姓祝?会巫术,难道是祝由科的人?啊,那年我们唐家死男人的事情,现在想来,肯定是李主隆让姓祝的搞的鬼。”

“有可能。”尹大爷赞同,颇是颓丧的说,“被姓祝的重伤之后,我差点死掉,然而,却有幸被一个有三个鼻孔的怪人所救,并赠给我这个面具,说这面具叫百鬼,戴在脸上能免除所有祝由巫术的祸害。我又看到了亲手血刃仇人的希望,就在李主隆准备离开的那个晚上,我召集人马偷袭,终于将李主隆重伤,可惜,没有把他杀死。之后解放军攻打象山,我躲在密室中侥幸逃脱。其实,你们最近的行动,我多数都有所了解的,据我所知,李主隆的后代,极有可能已经赶来。所以,我又看到了可以亲手血刃仇人的希望,这么多年,我让孙子扮成傻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众人听罢,尽皆沉默,想不到尹大爷果然是铁拐子,更想不到曾经在湘西叱咤一方的铁拐子,却又如此凄凉的过去。独有唐晨一个人还在回味着尹大爷的话,特别是他说的那个有三个鼻孔的怪人,说不定就是在怀化碰到的那个奇怪老人。

“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你永远是我的老大哥,是个好人。”唐成风感叹了一番,说话间把手放到尹大爷的肩膀上,从他的眼里,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唐老虎当年的身影,都说有些东西是不会随着岁月的消逝而过去,甚至还会更加的浓烈,仇恨、矛盾,或许正是这些东西之中最好的代表吧!

对于这个老哥心中的苦楚和怨恨,唐成风能够清楚的体会,那肯定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或许正是仇恨,才让他坚强的活到了现在。那些血淋淋的过去,不也总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么?然而,爱一辈子容易,真正的抛开一切去恨一辈子,却很难,因为爱是属于幸福的,恨,却永远只会让人在痛苦中煎熬。

尹大爷用力的拍了拍唐成风的手,自想这么多年在这个村子里,只有他,无数次在最艰难的岁月中向自己伸出了援助的双手,也只有他,真正正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朋友看待。时间已经过了几十年,李主隆或许早已死了,可是自己却仍把心中的仇恨强加给了孙子,这么做,到底又得到了什么?或许,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当下摇了摇头,无奈的叹道说:“一个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却苟延残喘至今,实在是愧对于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君子相交本该坦荡荡,而我却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对不住你啊,老弟。”

“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你是,我何尝又不是呢?哈哈.......”唐成风大笑,“有句话不是说,有仇不报非君子吗?老大哥,您的苦衷我了解。”

尹大爷没有答话,愣了一阵后,起身看了看唐晨:“昨晚之事,等我孙儿休息过后,自有分晓,我想,他肯定有什么发现,否则,以他的身手加上百鬼面具,断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唐晨眉头紧皱,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自己经历了其中的一切,却对其毫无所知。床上的平平已经昏睡了过去,大吐大泄过后,加之喝了太姑婆开的秘药,身体肯定受到很大影响,当下对大家说:“我们还是先让平平好好安歇吧!”

到了堂屋,眼前的尹大爷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或许,是往事让他憔悴,或许,也是孙子平平让他揪心,毕竟平平原本是个正常人,却因为他的仇恨过着原本不该属于的非人生活。

见屋中气氛颇是僵硬,王杰赶紧回到房里,在皮包中翻了好一阵,出房摸着头说:“大家抽烟,包里放着一包好烟,倒是被我忘记了。”

唐晨笑着接过,想不到王杰这小子还藏了一包软壳的蓝嘴芙蓉王。

尹大爷闭着眼睛,将烟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凄声道:“成风老弟,大妹子,我想先回去下,等会再来看我孙子。”

太姑婆木木的点了点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虽然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可是,心中却亮堂着。直到听不到了尹大爷的脚步声,方才慢慢的合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的现出了大哥唐老虎魁梧彪悍的身影,现出了端庄美丽的嫂子翠莲的笑容,还有村口无数次传来的枪声、厮杀声,那是铁拐子为复仇而吹响号角。这些画面,时而闪烁在萧瑟凄凉的秋夜,时而浮现在飞雪漫天的冬晨,不,还有花山寨对台戏的呐喊,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很美丽,眼睛,也很明亮。

“姑姑,您是不是累了?要不叫晨儿扶您回房休息吧!”侄子的声音,打断了老姑婆的思绪。

听罢,太姑婆挥了挥手,竟是哽咽道:“我,突然看到了你爹娘,他们好像就在我面前,正向我微笑,招手,真实的仿佛能让我摸到一样,现在才感觉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寂寞,或许,是该........”

“姑姑—”唐成风赶紧打断她的话,知道是尹大爷的事情让她老人家伤怀,担忧中上前握住姑姑的手,“有侄儿,还有这么多儿孙,姑姑千万不能乱想。”

老姑婆总算是恢复了镇定,当下点了点头,对侄儿说:“带我去看看他吧,有阵子没去了,我现在突然很想他,感觉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我了一样。”

唐成风眼角闪烁着泪光,把平平的事情交待好后,赶紧吩咐儿子背着姑姑往后山而去。

老人情绪大变,唬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三人去后,唐晨一时间也提不起话题。

见状,王杰打破安静问:“姑婆这是要去哪里?和谁说话?”

“后山,我祖父那,你也去过的嘛!”唐晨摇了摇头,感叹道,“都说人的年纪越大,越容易怀旧,我看啊,果真如此!”

“谁说不是呢?”舒雪赞同道,从凳子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突然看着唐晨说,“咔咔,等我老了,我一定要比你先死。”

“为什么?”王杰张大了嘴巴不解的问。

“不然我一个人独独的活在世上,多孤单,多寂寞,多痛苦,天天得思念着他。”舒雪指着唐晨,口中的话说的振振有词。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得救了。”唐清大笑,很是不满的说,“正是青春年华,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却要想着什么老了死后的事情,这可不行。”

“大哥说的对。”唐晨故意不满的看了一眼舒雪。

舒雪哼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了,见状,赶紧走到院内,这山中信号不好,能否接通还得看天气。接通后,竟然是田教授打来的。

电话内的声音不是很清楚,知道老师关心着锣盘的进展事宜,虽然信号不好,舒雪还是详细的将这两日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特别是尹大爷和傻子平平的事情。

见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舒雪猜测着老师定然也被这事所震惊,回到屋内后,唐晨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田教授。”舒雪笑了笑,“我想他肯定会吃惊不小。”

“那是自然。”王杰应道,“想不到,锣盘会牵扯这么多事情出来。”

“我现在在想,如果按照尹大爷的话,那么,李主隆的后代如果真的来了,会是谁呢?”唐晨虽然有满脑子的疑问,却苦于找不到答案。

“我记得田教授好像说过关于那几个台商的事情,他说他们有些可疑,难道,他们便是李主隆的后代?借着开发旅游的幌子,行的却是寻找锣盘的事情?”王杰分析道。

“事情绝非你们想的这么简单,现在你们对一切不清楚的人和事都有疑心,倒不如等平平醒来,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也省得坐在这里白耗心思。”唐清打了一个呵欠,把疑心正浓的弟弟泼了一瓢冷水。

“还是大哥说的对。”舒雪嘻道,自回厨房帮唐晨的母亲处理家务去了。

傍晚,已经昏睡了大半日的平平终于醒来,见到坐在床边的爷爷,他慌忙的想要起床,奈何手脚发软使不出力气,悲痛中掩面哭道:“爷爷,孙儿辜负了您的期望,不能手刃仇人。”

尹大爷凄凉的摇了摇头,伸出苍老的手抚摸着孙子的头:“是爷爷对不住你,爷爷不该把那些过去的事情强加到你的身上。”

说罢,爷孙俩俱是抱头痛哭,唐老虎想要说些什么安慰这可怜的爷孙俩,却被一旁的父亲阻止,轻声吩咐道:“去叫媳妇给平平弄一碗糯米粥来。”

待这爷孙俩恢复平静后,唐成风这才开口说:“老大哥,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平平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是啊!”太姑婆应声道,“孩子现在体虚,先让他吃些东西。”

尹大爷点了点头,眼中充满内疚的看着孙子,接过唐老虎递来的糯米粥,关爱的说:“以后,咱爷孙俩再也不用带着面具活在这世上了。”

平平眉头紧皱,并没有回答爷爷的话,一口气把糯米粥吃完后,突然低声说道:“爷爷,事情追到这个份上,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是昨晚的发现吗?”唐成风问。

“嗯!”平平眼中倏地现出了凶光,沉声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李主隆的秘密,这本是很隐秘的事情。然而,随着锣盘的出现,李主隆的秘密开始被发觉,我想,成风爷爷你们也已经意识到这些秘密并不仅仅只是李主隆的家产吧。可是,在李家隐藏的财产之后,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我仍然毫无头绪。”

“是啊!纵然有子母锣盘在手,我们现在仍是毫无进展。”唐老虎点头道。

“如果锣盘没有出现,或许大家也不会被牵涉进来。现在很多人都在暗中偷窥着,包括张家在内,张全贵和他那很少出门的大爹张正勇俱是极为阴险的人,还望成风爷爷你们多加提防。”平平面露忧色,摇头道,“从唐晨他们刚进李宅开始,我就极力的想让他们远离这事,所以,才会用蛇和装鬼吓舒雪,目的只是希望他们就此停手,没想到,子锣盘引发了符阵,张木匠的死,再次将事情激化,而且,从那时候我注意到在附近的山林中,多了一伙神出鬼没的黑衣人。”

“就是数次出现的那些人吧?”唐晨问道。

“是的。”平平点头道,“那些人直接是冲着锣盘来的。张木匠死于符咒,被他们看出了蹊跷,并由此知道锣盘被唐晨取走的事情。所以才会三番五次的找你们唐家的麻烦。”

“那么,你应该也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些人的底细吧!”王杰递出一根芙蓉王给平平,笑问。

“我不抽烟的。”平平摆手拒绝,正色道,“不错,从他们一出现开始,我就盯上了他们,因为,能知道鬼符阵法内幕的除了李家的人,别人哪里会清楚,那时候我很兴奋,我想,仇人终于出现,报仇的机会来了。可是,他们行踪诡异,而且身手了得,实难追踪。那晚在红岩山,你们设下圈套引诱他们,却险些反被他们所害,算好我及时出现。之后和他们恶斗,结果还是被他们逃脱。”

“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尹大爷示意孙子尽快道出真相。

“昨晚之事纯属偶然。”平平笑了笑,说,“那些人藏匿深山,没有固定的落脚点。昨晚我去了一趟他们曾经藏匿的窝点,扑空后路过娃娃沟,便想抄近路从燕子洞的暗道中回村,没想到刚好撞上。他们给唐晨服下了迷幻药,并从他的口中套出了锣盘的秘密......”

“啊—”众人大惊,想不到锣盘的秘密已经被那些贼人获知了去,这迷幻药,让王杰想起了西方的催眠术。

“正是,当时见他们人多而不敢现身救回唐晨。直到洞中只留下了一个老者.......”平平愣了愣,有些疑惑的说,“本来以为一个老人很容易就能搞定,可是我错了。这个老者不简单,他不仅好像认得当年的唐老虎等人,而且,还能认出我戴的百鬼面具,我想,这个老者极有可能会是当年李主隆的身边的祝先生。从他们的交谈可以看出,这老者和另外一伙神秘人订下了条约......”

“除了他,还有谁认得百鬼面具。”尹大爷愤愤的骂道,“那个老不死的,想不到还活着。如果他现身在此处,那事情就难办了。你体内的阴虫,应该是他下的毒手吧!”

“是的,爷爷,此人满头白发,面露红光,看上去还很健壮。如果论年纪,应该比您都要大好多岁吧!”平平不解的说。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姑婆淡淡的说,“祝由科内奇门秘术很多,本就精通巫医之术,养生延寿之法,想必也不缺。”

“平平,你说那老者和另一伙人订下了条约,什么条约?”唐成风问。

“老者说拿蛇垄的东西,并分两成锣盘反面的东西。另一伙人虽然不满,却只能答应。他们好像还要有所行动,听说话的语气,锣盘反面的秘密他们好像知道。不过,应该不会找你们唐家的麻烦了。”平平说完,开始起床,穿好鞋拿上面具,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里?”唐晨追问。

“去做我没有完成的事情。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找我爷爷转告我。”平平回头对着唐晨笑了笑。

“孩子,天还没黑,不急,吃了晚饭再出去吧!”唐成风挽留道。

平平看了一眼窗外,总算是停下了脚步,吃过晚饭后,他坐不住了,或许,他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的日子,只有在黑夜里,他才能彻底的丢掉那个傻子的形象,做回真正的自己。

出门前,平平缓缓的带上了面具,看着众人说:“我想让大家替我爷俩保守这个秘密。”

“会的,平哥。”唐晨用力的点了点头,上前感激的说,“凡事小心。”

“等等。”唐成风突然示意平平留步,问道,“你有没有调查过那些台湾商人?”

“有。”平平笑道,“那几个台湾人,我曾经刻意的去查过,可是从他们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

“难道,我的推测又错了?”唐成风低下头,喃喃自语着。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黑夜中,唐晨久久没有说话,就是这个人,他曾多次救自己脱离危险,然而,他却背负着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得不用两张截然不同的面目示人,不得不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唐晨实在是不敢想象,那种双面人的生活,该是一种怎么痛苦而又艰难的事情!

整个晚上,唐晨都睡得不踏实,那些噩梦,一次次的将他惊醒,梦中,他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张木匠,甚至还看到很久没有在梦中出现过的唐小江。这些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竟然全部的映入了梦中。

“可是,我到底是在惧怕什么呢?”唐晨不解的在心中问着自己,这些说不清的恐惧,让他很不安。经过尹大爷和平平的事情后,他终于了解到了人性。一个人,可以为了未了的仇恨而隐名埋姓几十年,也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变成人们眼里不折不扣的傻子。

“太可怕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像尹大爷和平平那样,为了某些目的而伺机潜伏在我们身旁?”隐隐之中,唐晨仿佛看到了许多模糊的人影,他们正圆睁着一双如狼眼般的眸子盯着自己,盯着自己的亲人。

房内,可以清晰的听到王杰均匀的鼾声,不知道此刻平平又在干什么?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是传来了鸟叫声,下半夜一直没有合眼的唐晨总算盼到了天亮。

刚起床不久便听到了爷爷的咳嗽,在唐晨的印象中,老人都喜欢早起。

看到孙子,唐成风显得有些意外,心中清楚这小子昨晚八成没有睡好,当下点上烟袋,笑道:“今天怎么了?难得。”

“早上空气好,赖在被窝里不是浪费了吗?”唐晨不住的抚摸着大黑那一身有如锦缎一般的黑毛,双眼,却忖忖的看着远方的深山。

“走吧!我们窜窜门去。”老人起身招呼孙子。

“去哪啊,爷爷?”唐晨问。见爷爷没有答话,无奈中只好跟在他身后。

出了院门,老人却是领着他往村东口走去,此时还早,多数的人们还在床上未起,路上除了可以看到几只在外溜达拉屎的土狗,整个村子显得格外的安静祥和。

“是去尹大爷家吗?”唐晨问。

“是啊!找他唠一唠。”老人叹了一口气,自想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自己却全然不了解他的痛苦,心中甚感对不住这个老朋友。

“哦,是去找铁......”唐晨话未说完,早被爷爷立马打断,叱道,“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来着?”

唐晨傻笑了几声,赶紧噤声,两人在石板路上绕行了一阵,很快便到了尹大爷家中。

院子里很安静,老人没有养鸡鸭猪狗的习惯,唐成风有点失望和出乎意料,在往日,此刻他应该坐在院内的藤椅上才对。

“唉,看来昨晚睡不好的还不止你一个啊!”唐成风瞄了一眼孙子,见孙儿准备上前敲门,制止道,“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去,你尹大爷可能还在休息。”

唐晨点了点头,正打算转身和爷爷离开,忽见那堂屋门有推开的痕迹,门槛上,赫然可以看到一滴已经干涸了的血珠,一种不祥之感,倏地窜上了心头。

“爷爷,您看。”唐晨伸手指向门槛上的血迹,担心的说。

唐成风仔细的打量了一阵,惊道:“不好,可能是平平出事了。”

说罢,用力推开堂屋门,屋中很安静,唐晨嗅了嗅,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味。如果是平平出事了,尹大爷应该会知道自己和爷爷进屋才是。

“难道,是尹大爷出事了?”唐晨愣了愣,赶紧说,“爷爷,我们到尹大爷房间看看去。”

唐成风眉头紧皱,进房后,漆黑的房中显得死气沉沉,拉亮电灯,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有如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只见尹大爷身穿睡衣裤,耷拉着头无力的靠在床沿上,地上,赫然还有一把细小的剪刀。

“老哥,老哥啊!”唐成风全身不住的颤抖着,见状,唐晨赶紧扶住爷爷,走近后,唐成风痛心的叹道,“这,难道都是注定的吗?这,就是你放下后的最终结果吗?”

“爷爷,到底有谁会向如此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下毒手?”唐晨心中怒火升腾,心中恨不得立马将凶手抓来亲手刃之。

唐成风叹了一口气,痛心的说:“凶手是谁,现在无法断定。昨天听平平说到那个白发老者,心中便有了不祥预感。”

说罢,便打算将尹大爷从地上扶起,只见尹大爷的双眼竟然没有闭上。那双圆睁的眼睛内,分明透着无比的恐怖和惊骇。

“爷爷,尹大爷昨晚好像看受到了惊吓。”唐晨沉声道。

“是啊,这也是让我不解的地方,他早年出生入死,啸聚山林,杀人不过头点地的事情,难道这世间,还有让他害怕的东西?”唐成风不解的说着,伸手缓缓的将老人未闭的双眼合拢,“他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没有被下毒的征兆,看来,是被人活活的摁在床沿捂死的。”

“如果依此断定,尹大爷定是被凶手的真面目所惊吓,凶手肯定被剪刀轻微的刺伤。”唐晨愣了愣,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剪刀,地上,可以模糊的看见两道扭曲的痕迹,“爷爷您看地上。”

唐成风低头看去,惊道:“这两道痕迹,肯定是尹大爷临死前用剪刀划在地上的,很像一个十字。”

“十字?”唐晨颇是不解,如果真的是尹大爷临死前留下来的,那么这十字,究竟代表了什么?

“啊,难道是他?不可能。”唐成风不住的摇头否定着自己的想法。

“爷爷的意思是?”唐晨好奇的问。

“李字中间不是有个十字吗?我想,能把尹大爷吓成如此模样的,除了李主隆,还有谁?”唐成风分析道,顿了顿,继续说,“可是,这不合常理啊,李主隆不可能还活着,或许,是李主隆的后代做的,也或许,是有人装神弄鬼所致。”

“如果不是李主隆,这世上又还有什么东西能将铁拐子吓到这个程度?”唐晨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李主隆的鬼魂?他俩生前是对头冤家,或许李主隆死后,也要在冥冥之中来了结这场生前无法化解的争斗恩怨。

唐晨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惭愧,见爷爷还看着尹大爷的尸体出神,说:“尹大爷已经去世了,他的后事,该如何处理?”

“自然有我们唐家接手,平平肯定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而且,我们还要隐瞒死因,对外就说是病逝的吧!”唐成风擦干眼角的泪水,哽咽的说,“只是,苦了平平这个孩子。”

唐晨小心的将尹大爷的尸体扶到床上,心中却在埋怨他的孙子平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个时候人却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毕竟,诸多后事还得找他商量,征得他的同意。

“我想,平平肯定也被凶手盯上了。其实,你出事的那个晚上,他已经暴露了身份,却想不到来的这么快。”唐成风痛心的摇头,自想从此之后,这世间又少了一个老友,一个知己。

“爷爷,我知道您的意思。那个白发老者认得平平的百鬼面具,故此推断出他是铁拐子的后代。可是,他怎会知道平平模样,并且以此找到尹大爷呢?”唐晨不太赞成爷爷的意见。

“那些人自有办法吧,或许,他们也嗅到了什么,平平屡次给他们带来麻烦,那些人肯定不会和他善罢甘休。”

两人正在说话间,忽听后门传来轻微的声响,唐成风心中咯噔了一下,知道是平平回来了,不禁为这个可怜的孩子担心不已,死去的老人是他当世间唯一的亲人,现在,他却要孑然一人了。

“我爷爷怎么了?”平平站在房门口,唐成风和他孙子的出现,让他感到一丝意外。

“你爷爷.......”看着平平惊愕的表情,唐成风不禁再一次泪眼朦胧,“孩子,你爷爷在昨晚遇害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爷爷会武功的......”平平边说边往床边走来,直到看清了老人那张苍白的面容,整个人立时便呆住了。

“孩子......”唐成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平平双眼紧闭,却并没有像唐晨所想的那样嚎啕大哭,他轻轻的将被子盖在老人身上,紧紧的握着老人的手,像个孩子一般将脸颊贴到老人的胸口上,呢喃道:“我爷爷,只是睡着了,他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这么香沉。成风爷爷,你们先回去吧!我爷爷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打扰的。”

“平哥。”唐晨哭道,“你一定要找出凶手,给尹大爷报仇啊!”

唐成风拉住孙子,示意他和自己出房,他知道此刻的平平需要冷静,需要时间来面对这个噩耗,他现在甚至痛苦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唐晨泪如泉涌。刚出房门,却听房内传来了低低的吟唱声:“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听朝阿妈要赶插秧罗,阿爷睇牛去上山岗。啊… 虾仔你快高长大罗,帮手阿爷去睇牛羊,呀… ”

悲凉的歌声,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心中不住的抠拭着一般,唐晨紧紧的用手捂着嘴,任凭眼泪簌簌直落,他暗暗的发誓,日后一定要将凶手诛杀在尹大爷的坟前。

到了院内,唐成风忍不住抬头回望了一眼,在这阵阵凄凉的歌声中,他依稀的看到了一个腰别双拐,手拿连发驳壳短枪的精壮汉子,正缓缓的迈着坚实的步伐向自己走来,那不是尹大爷,是铁拐子。

“爷爷。”唐晨的喊声将老人从思绪中拉回,唐成风叹了一口气,“我们先回去吧!过会再来找平平商议后事。”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听朝阿妈要捕鱼虾罗,

阿嫲织网要织到天光,啊… 虾仔你快高长大罗......月光光照地堂 年三十晚摘槟榔,五谷丰收堆满仓罗,老老嫩嫩喜喜洋洋,啊......

一觉瞓到大天光......”

平平的吟唱,渐渐的开始变低,直到没了声音,然而,那歌声却在唐晨的脑海中久久的回荡不息,无法消散,他清楚平平的感情,这个从小没了爹娘由爷爷一手拉扯大的‘傻子’,在他心里,老人既是爷爷,却胜是爷爷。

一路形伤神逝的回到家中,刚好撞上了准备出门上工的唐老虎,见儿子和父亲满脸凄容,唐老虎知道事出有因,当下赶紧询问。

听罢,唐老虎猛的将手中的铲子击撞到地,红着眼睛怒气冲天的说:“这些贼子,如果被我逮到的话一定要将他们剁了喂狗。”

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暗想这一切恩怨报果都脱不出仇恨二字,当下示意儿子稳定情绪,进屋后,又把这事告诉给了老姑婆,姑婆闭着眼睛,有如木桩一般坐在藤椅上没有说话。

见状,唐成风一边吩咐家人不要声张,一边和儿子商议处理尹大爷后事的事情,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找个好地,把这个老朋友葬的风光些。

中午时分,在孙子的陪同下,唐成风再次去了尹大爷家,可是,屋中早已人去房空,平平和尹大爷的尸体,俱是不知去向。

“爷爷,桌上有张纸条。”唐晨惊道。

“看来,平平这孩子,有他自己的打算啊!”老人呆呆的望着房内,吩咐道,“看看纸条上写了什么。”

唐晨展开纸条,念道:“成风爷爷,请原谅平平不辞而别。爷爷走了,这个地方对我已没有任何的意义。按照爷爷生前的吩咐,我会把他老人家葬到猴灵山庆安庙旧址旁,爷爷终于解脱了。至于仇人,我心中自有分寸。最后,希望多提防张家。”

唐成风唏嘘了几声,平平留下的话让他心中稍安,自想那个老朋友死后能够葬到他想去的地方,也算是了结了一个生前的遗愿吧!

尹大爷的死有如一瓢冷水泼在了唐家人的头上,对于锣盘的秘密,唐成风突然失去了往日的热情,就连唐晨和王杰,几日来也没有聊到过一句和锣盘有关的事情。在尹大爷和平平身上发生的种种,让大家想到了很多以前没有想到的东西。除了伤悲,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感叹。

那些神秘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有如灰尘一般,突然凭空消失的没了踪迹。村口,依然如火如荼在施工,唐家人需要一个领头的,唐老虎开始将注意转移到工地。独有老姑婆唐涵香,终日闷闷不乐,忧心不语。

姑姑的状况让唐成风很担心,尹大爷已经死了好几天,她肯定不是因为这事。早饭过后,实在是忍不住问道:“姑姑,您到底在为何事而伤神呢?”

“成风啊!”老姑婆微微的睁开盲眼,怅然的看向他,“有句话,叫做有因必有果。你可知道这话中深意?”

“姑姑的意思是?”唐成风不解的问。

“事情没有结果,便不会结束的。既然这因是由我们唐家打开的,那么,这果,也必须要我们唐家人去画上句号。”老姑婆叹了一口气,“否则,最后还得由我们唐家承受一切的。”

唐成风猛的愣在了当场,姑姑的话中之意他很清楚,可是,眼下蛇垄进不去,锣盘的反面有断了线索,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他突然觉得很迷茫,很无力。

老姑婆很清楚侄子的心思,当下沉声道:“按照尹大爷的说法,那个祝先生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必然不会就此收手。这些天虽然平安无事,然而,这片刻的安宁背后,却蕴藏了更大的凶险。越是这样,越让我不安。你要时刻警醒,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总感觉锣盘和我们唐家有着某种脱不开的关系。”

唐成风不再多话,暗想姑姑的这种感觉从母锣盘一出现之时便产生了,他知道姑姑有这方面的能力,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老人家产生这种不安呢?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整个中午,唐成风都在一遍一遍的回想着这件事情到现在的全部过程,甚至还极力的去记忆中抠拭父亲和李主隆的恩怨纠葛,可是,他仍然无法发现这罗盘之上,有一丝和唐家有关联的地方。

三点左右,儿子唐老虎回来了。唐老虎身后,还有高大、木子和光叔。

三点左右,儿子唐老虎回来了。唐老虎身后,还有高大、木子和光叔。

见到两位老人,三人赶紧施礼:“见过唐老太爷。”

“原来是几位台湾老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唐成风赶紧起身,一边吩咐唐晨和舒雪倒水,一边叫王杰搬来椅子让三人就坐。

“不知道几位前来,有什么事情?”唐成风笑了笑,问道。

“还是由老虎兄弟说吧!个中详情,我已经告知于他了。”木子欠身说,却见对面的老姑婆正睁着一双鱼白的盲眼幽幽的打量他,心中愣了愣,直被她看的浑身有些不自在,当下赶紧施礼,“见过老姑婆。”

“你看得到我,我却看不到你。”老姑婆呵呵笑道,“小伙子,你此来是有好事还是有坏事呢?”

木子显然被老姑婆这两句模棱两可的话给将住了,局促中只好看向唐老虎。

“姑婆,爹。”唐老虎拉开了议题,说,“此事我做不了主,所以便带了木老板和高老板前来。村口马路的水泥就快铺完。木老板想在村子后山修建一处高山别墅区。”

“这个可以啊,只要征得政府同意,山林的所有权毕竟是属于政府国家的。”唐成风不解的看向木子。

“政府已经批准了,眼下的问题是,在村后修建高山别墅,必须要把马路也延伸到后山才行。”高大打住话语,有些犯难的样子,“修建公路,得从村子中央穿过。到时候,有些人家可能会需要搬迁。”

“搬迁?”唐成风迟疑不语,反问道,“你要他们搬迁到哪里去?”

“这个,我早有安排。这是通向后山的马路路线图。”高大把设计的图样展开给老人看,“为了节省资金和尽可能的减少麻烦,我们初步的算了算,其中会搬迁的住户有八家。我想,只有您老才有威信劝服他们搬走,所以,这才前来找您老.......”

“我是说,要他们搬哪里去?他们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绝对不会搬到他乡居住的。”唐成风打断他的话,正色道。

高大笑了笑,收起图纸:“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嘛,都信奉落叶归根,也都眷念乡土。我会专门在村口给那八家搬迁户修建一处住宅区,并补偿足额的搬迁费用,您老觉得如何?”

唐成风没有答话,高大的说法合情合理,旅游开发对于整个村子来说是一件极其有利的事情,更何况马路修到村中来,日后也将更加方便所有的唐家人。

“您老觉得如何?还望老太爷出马,这里将来成了旅游区,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的子孙后代,都有着重大的意义。”木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唐成风点了点头,应道:“这道理,我何尝不知?这样吧,你们先指给我那些需要搬迁的人家,到晚上我在和他们说说这事。”

木子大喜,当下和唐老虎来到院外,一一的将需要搬迁的八户人家指给他看。

“木老板,有消息后,我自会托老虎转告于你,不过,我需要你早日安排人手动工,毕竟,修房子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事情。”唐成风远远的在堂屋内吆喝道。

木子和高大感激的点了点头,四人再次折返工地而去。

“高山别墅,王杰,你住过吗?”唐晨望了一眼村后的高山,有点难以置信的说。

“住过。”王杰叹道,“那种感觉,很爽,只要站在阳台,便能将四面八方远近各地之景尽收眼底,我想,修在这里的高山别墅,所看之景定然又别有一番滋味吧,至少,不是城郊的别墅所能比拟的。”

“那,要不日后修好了,你请我们去住几晚如何。”舒雪眼中冒光,嘿嘿的笑着看向王杰。

“当然没问题。”王杰潇洒的打了一个响指,此刻,心中却有点伤感,暗想日后这里果真成了旅游区的话,那么,这些古朴的村子,自然的风景,也必将慢慢的随之褪去。

有了唐成风的支持,村内的搬迁事宜进展的很顺利,木子也兑现了他许下的若言,在离清水河两百多米远的一片宽阔的空地上,开始着手组织人员准备给搬迁的八户人家修建屋宅,并给每户补偿了上万元的搬迁费,有新宅可住,有票子可拿,一时间,很多没有划入搬迁范围的人家倒是羡慕不止,直叹他们运气好,能被台湾老板悬赏。有整个家族的支援,眼下这八户人家倒也不用为住处担心。

另一方面,通往村子后山的公路,也火热的开工了。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对村民的影响,有些路段还得架设桥梁。由于加入了架桥的工事,工程的难度远非修建村口的那段马路所能相比,为了保证工程的质量,木子亲自安排高大带队,组建了一支没有村民们参与的专业施工队伍。

一时间,村内机器轰鸣不断,村里已经通路,一些重型工程车开始代替人力托运土方材料,这让施工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高大自然带领人手日夜赶工,不在话下。

村子安静的生活被打破,这让唐晨很烦躁,几日来都无事可做,王杰也没了上山玩耍的心思,两人只能终日的看着出入村子的工程车发呆,日子过得很是无聊。

“你说,他们到底要修建什么样的公路桥呢?”王杰闷闷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现在才开始动工。路基倒是打的够宽,够深。架桥的话,还要挖桥基。”唐晨摇了摇头,有点不乐的说,“这些台湾佬倒是舍得钱财,动用这么多车子,有必要么?”

“可能是想赶工吧!”王杰笑道。

“唉,这一车车的泥巴挖出来,看他们往哪里倒?”唐晨冷哼道,折身往家里走去。

这次因修路而搬迁获得补偿的全是唐家人,马路也是修到了唐家人的屋门口,种种好事,住在山梁上的张家却没有沾到一点光,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张全贵心中便一直深深的郁闷着,他恨唐家,为何他们不住在山梁上,就连喝水,张家人也要下到村口去挑,然后再艰难的担上山梁。

听着从河边的住房工地传来的唐家人的欢声笑语,张全贵知道,不久之后那里将会出现数幢精致的青砖洋房,村口的公路不日即将竣工,也就说明冬日的活计将要结束了。

他郁郁的叹了一口气,暗想那几个台湾佬现在和唐老虎打的火热,自己这个向导,俨然就快被他们无视了,以前给他们的意见,这些天也一直不在提起。

“这人啊都他妈的是墙头草,需要你的时候,就极力拉拢你,不需要你的时候,便把你一脚踹开。”张全贵愤愤的骂着,看着村口的工程队指挥所,自语道,“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进门后,木子正在办公室闲坐,张全贵的出现让他有些不解,见他冷眼看着自己,问:“原来是张向导,有事情么?”

“向导,不敢当。”张全贵笑了笑,低声说,“木老板,我觉得你们现在的施工计划不合理?”

“哦?”这话从一介山野村夫口中说出,倒是让木子大感疑惑,“我们的施工计划不合理?愿听其详。”

“当日我曾提议征收唐家的祖坟山作为修建度假村的首选地,专家组也是极为赞成,那里不管是地形,还是附近的风景,远比唐家后山来的好。而且,还不需要处理搬迁事情,能极大的省掉麻烦。”张全贵恳求道,“现在如果补办,还来得及呀。”

“要知道,那里可是唐家祖坟山,唐老虎岂会让我擅动那里一块的土方?”木子摇头,“如果是你张家的祖坟山,你愿意么?”

“我只恨我家的祖坟山不能作为修建度假村的地方,你木老板又不是开不出钱,加上政府允许,他唐老虎,岂能阻碍的了?”张全贵并没有生气,他心中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听人说,唐家的祖坟山好像是一处风水宝地,叫什么来着,对,莲花地。”木子突然冷眼看向张全贵,语气大变,“你应该是想借我之手我去刨了别人的祖坟,断了唐家的阴脉和风水吧?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张、唐两家的恩怨。不错,那里却是风景宜人,否则,风水宝地从何而来,你从一开始就向专家组极力推荐,其实,你的用意,我很清楚,你把张家斗不过唐家的原因归结到了那块祖坟地上,是不是?其实你错了,你比不过唐老虎的原因并不是那块坟地,甚至,你连你弟弟张全福都比不上。”

木子一语击中了张全贵的要害处,这让他很难堪,从他的脸色可以判断,今天这仇怨是结下了。不过,木子并不把张全贵放在眼里,甚至不把张家放在眼里。

“哦,是吗?”沉默了一阵的张全贵眯着眼睛看着木子,阴阴的说,“你以为,唐家的祖坟地不能动,唐家后山就能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听听别人的意见,否则,小心收不了场,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当向导的人没提醒你。”

张全贵说罢,憋着火气大踏步的走出了办公室,此刻,他已经怒到极点,他恨唐家,也恨这些见利忘义的台湾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六指婆婆把这些人统统给整治了。虽然自己这些日子的苦心经营已经付之东流,但是,他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从通往唐家后山的马路走向和桥段架设的计划来看,这些工程到最后都会经过一处致命的地方,那就是后山唐老虎的灵地。死后被供成土地神的唐老虎到时候势必会拦住整个工程,这事,现在或许谁也没有想到,但是,张全贵想到了。

“唐老虎是唐家人的心中的精神领袖,他的灵地,更是整个唐家人认为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等到了那天,我看你木子怎么收场。”一路上愤愤的回到家中,张全贵连饭都顾不得吃,便直奔大爹张正勇家。

此刻,他有满腔的怒火和不满需要向大爹倾诉。还有,老人请了一个六指婆婆来,说要对付唐涵香、唐成风和唐老虎,这些日子以来,却迟迟没看到有任何动静,这事,也得找大爹问个清楚。

远远的便可以看到大爹坐在堂屋中,其实,自从请来六指婆婆后,张全贵是不太情愿到这里来的,他总有些莫名的恐惧,因为六指婆婆。进屋后,张全贵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便被大爹伸手阻止了。

这让他更觉郁闷,当下也不顾老人的吩咐,问道:“大爹........”

“快了。”张正勇伸手指了指偏房,再次示意侄子噤声,他仿佛知道张全贵的心思一般。

只见黑黑的偏房内不断的有屡屡青烟飘出,不时的,还能听到阵阵低低的吱吱怪叫。刺耳尖细的声音,让张全贵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阴气森森的偏房,更让他觉得恐怖,不知道那个六指婆婆此刻到底在里面干些什么勾当。

大爹一副早有打算的样子让他很好奇,焦急中一把将他拉到院中,正准备问问详情,却听偏房中的六指婆婆说:“你爷俩既然都在,干脆一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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