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真是愚昧,看来,山里人果然有好有坏!”王杰很是愤慨的应道。
“有句话说,穷人穷一世,你们如果在这里呆久了便会知道。”说道这里,唐晨脸上突然露出了悲哀之色,“或许这便是农民们的劣根性吧,这几年好多了,很多人出去打工,见了世面,以前,还不知道有多严重。”
不用多久,已是到了唐晨家的院子门口,听到脚步声,只见一只体形硕大,全身乌黑的长毛黑狗,汪汪的叫着从院内冲出,如雷的叫声和如虎的气势,吓的王杰和舒雪都躲到了唐晨身后。
“好一只大狗,就连獒,恐怕也不过如此,你家的狗怎么没断尾?”王杰打量着这只独特的大家伙,哪里敢动丝毫。
“差不多,村里老人说这狗是附近的狗王,别村的狗路过这里,都要绕道。这狗很通人性的。”唐晨得意的说着,当下上前摸了摸黑狗的头,“大黑,是我。”
黑狗认出了主人,哪里还管舒雪和王杰,惊喜之下只顾亲昵的舔着唐晨的手。
三人刚进院子,便见一个跛脚老人从堂屋内迎来。唐晨激动的上前扶住老人,动情的说道:“才两月不见,您怎么苍老了这么多?”
“你这小子,来了客人还这样子,都多大的人了。”老人责骂着唐晨,眼中却光芒闪烁,“昨晚我梦见了你,这梦果然很神,快点招呼你的朋友进屋休息。”
说罢,转眼看向王杰和舒雪,一本正经的说,“这小伙子天庭饱满,五官端正,鼻如蒜头,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不过,这姑娘,很像我孙媳妇,我喜欢。”
“爷爷,您真幽默,眼力如神啊。我是唐晨的同学,这姑娘呢,叫舒雪,那个,那个......”王杰早被老人逗乐,说话间没有了一丝的拘谨。
舒雪被老人羞得满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见状,躲到唐晨身后,不敢迎视老人的目光。
“我爷爷爱说笑,你别当真。”唐晨尴尬的看着舒雪,当下招呼他俩进屋。
老人显得很高兴,吧唧吧唧的抽着烟袋,不停的和王杰东扯西扯,舒雪安静的坐在木凳上听着两人的谈话,此刻见到了这个老人,方才理解唐晨的感受,大学的时候,唐晨最爱和她说的话题,便是他的这些亲人,除了说他父亲,便是他的爷爷,在唐晨的眼里,他的爷爷是一本永远也无法探究清楚的神秘古籍。
舒雪有心,来时在长沙买了香烟、保健品等礼物,直把老人乐得合不拢嘴巴。
“爷爷,我爸妈呢?”唐晨问道。
“昨天村里不是有好几户人家遭灾了吗?现在大家都在帮忙呢,唉,没办法的事情。”老人平淡的说,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和沧桑,眼中,已经没有了那种过多的悲戚。
唐晨定了定,知道这次回来可能要爷爷帮忙,当下便直接的道出了话题:“爷爷,这次我们来,除了因为昨天看到新闻报道,担心家里,还有一个事情,关于村东口的老宅。”
“老宅?”老人不解的看向孙子,问道:“那老宅怎么了?”
“爷爷,老宅不是在龙卷风中巍然不倒么?我们想研究研究,弄清它为何能够抵挡龙卷风的袭击。”王杰满眼期待的看着老人,希望能从老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老宅的说法。
“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你们什么都可以研究,就是不能研究那座老宅。”老人强硬的口气,让王杰和舒雪大大为失望。“我们不进屋可以么?这老宅可是用来给舒雪做学问的。”唐晨对老人最为了解,知道只要用学问做借口,老人肯定会赞同。
“给姑娘做学问的?”老人转头看向舒雪,颇是不信,眼中,却是敬意骤起。
“是啊,舒雪学的便是建筑,现在在攻读硕士。”王杰解释道。
“硕士?硕士是什么,从你的口中来看应该是很高的学位吧?”老人端正了脸色,正容问道。
“您老不是一直和我说活到老,学到老吗?硕士学位比我我的学士学位高,不过还不是最高的,硕士之后还有博士。”见老人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唐晨索性忽悠道,“博士之后,还有勇士、壮士、圣斗士等等好多啦,舒雪向来就本着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直到成为烈士为止。都说知识是从实践中得来的,昨天听说这古宅能够抵挡龙卷风,便想来考察一番,说不定,还能造福天下呢!”
唐晨越说越大,竟然和造福天下扯到了关系。他的话惹得王杰和舒雪闷笑不止,却又不敢笑出声来,直把两人的脸憋得通红。
看着孙子豪言壮语的样子,老人好像有些开始为之所动,沉默了良久之后,方才说道:“不让你们去看老宅,爷爷只是不想你们出事啊!既然是姑娘要做学问,我也不好阻拦,如果你们实在是想进屋,或许,我能给你们帮上忙。”
“真的吗?”唐晨激动的跳了起来,知道爷爷喜欢舒雪,当下赶紧示意她做进一步工作。
舒雪仿佛没有看到唐晨的眼色一般,定定的和老人说:“爷爷,听您老的语气,是不是进这古宅会有很大的凶险发生?”
“我没进去过,只是感觉而已,这古屋是我们这里的一大禁地,从那经过,谁都是绕道而行,当年这孩子,便在老屋中出过事情的。”老人脸色沉重的看了一眼孙子,定了定,突然眨巴着眼睛和蔼的笑了笑,“只是我老人家见多识广罢了,那老宅,你们明天再去看吧!”
“没凶险就好。”舒雪放下了心,这才高兴的看向唐晨。
“你们能来,我很高兴,孙子,你准备晚饭,昨天放套夹到了一只野兔,你把它剥皮炒了,明天,看有人出村不,再叫人到外面带些菜回来,我出去下,到你尹大爷家坐坐。”老人仿佛有些心事,招呼好后径自出了院子而去。
“尹大爷是谁?是你大爷爷?”王杰笑着问。
“尹大爷挺可怜的,比我爷爷年纪还大,不过身体很好,九十多岁了,仍然腰不弯背不驼,经常拄着一根铁拐杖到处散心。两人平日里很谈的来,是我们村唯一的外来户,他俩,也是我们村两个年是最高的老人了。儿子媳妇已经过世多年,独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孙子,却是个傻子。”
唐晨感叹了一番,知道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便忙着去准备晚饭,舒雪见状,吵着要去帮忙,王杰无奈,也只好一起同前去,三人淘米的淘米,洗菜的洗菜,独有杀野兔的活,落在了唐晨身上。
“你好残忍啊!”看着唐晨手脚不麻利,在野兔的脖子上割了数刀仍然不能让它毙命,直看的王杰鸡皮疙瘩暴起。
“这下死了,没办法,我不是专业的刽子手。怪就怪它落在我手上吧!”唐晨把野兔丢到盆里,嘿嘿笑着。
“啊,还没死,快抓住它。”舒雪捂着嘴巴大叫不已。
唐晨愣了愣,正想追赶,一旁的王杰,早已一个饿虎扑食般的追了上去。
“再割一刀吧!”王杰满脸是血,无奈的瞪着唐晨。
“总不能把它的头给砍了。否则,岂不是无头尸?肯定是气管没割断。”唐晨吸了一口气,竟然伸出手指在野兔的脖子内不住的抠扯着喉管。
“你真的残忍。”屋内,传来了王杰和舒雪整齐的惊叫。
此时虽然才是五点多,屋外却已经颇有些暗淡,或许是高山把阳光阻挡了缘故。
数道的炊烟,开始从烟囱内袅袅升起,犹如青蓝色的飘带,不用多久便汇入了山林中腾起的浓雾中,夜幕,已经开始提前降临到这个偏僻的小村,不时的,可以听到一些狗叫,却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一般。
舒雪沐着晚风,惬意的站在院子内的土垛上,村东口的古宅,正隐隐的在雾色中显出模糊的轮廓,看上去是那么的迷人。
“明天,我便来拜访你。”舒雪激动的在心里说道。晚上的山坡村显得格外清凉,唐晨父母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九点左右,晚饭是在别家吃的,两老忙活了一天,到家虽然颇为疲倦,但儿子的到来,显然冲淡二人的疲劳,及至认识了王杰和舒雪,这两个儿子口中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人,唐晨的母亲更是激动不已,拉着舒雪的手不住的唠叨不休。
舒雪难免有点害羞,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唐晨的母亲。偷眼打量唐晨的父亲,那个身体魁梧的男人,虽然已过五旬年纪,脸上却依然透露着一股精悍之气,此刻正与王杰和唐晨闲聊,手里的卷烟是一袋一袋的抽个不止。
从大学与唐晨认识的时候起,唐晨便不止一次的和她说到过这个强悍的男人,在唐晨心中,他父亲一直是他最为崇拜的对象,就像一座高高的大山。舒雪便也在二人的谈话中认识了这个男人。
在艰苦的岁月,他十岁便能挣到大半个成人的工分,十三岁离家修水库,十四岁到外地修铁路,十九岁当民兵排长,二十一岁当大队队长。唐晨的爷爷三十岁不到便跛了脚,是他一手支撑着整个家庭,在几个弟妹的心中,一直也对他有着父亲的威严与崇敬。
及至分了家,又白手起家建立了一份家业,并成功的将两个儿子培养出来,供完二人学业,还没欠下一分钱的债,这在当地,不能不说是一个神话。可惜,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否则,又怎么会留在农村。
王杰自不用说,对于唐晨的家庭,他是再了解不过,只有有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有怎么样的儿女。
几人聊了一阵,已是到了十点多,山里人睡的早,起的也早,当下便安排住处,舒雪和唐晨的母亲一起,王杰和唐晨一起,唐晨的父亲则和他爷爷一起。
唐晨家很是宽敞,父母担心他哥俩读书不能出头,老早的便建了一栋新木屋和偏屋以备后用,现在显然是用不上了。
出了堂屋,唐晨母亲交代他道:“晚上要记得盖被子,这里可不比山外,晚上很凉快。”
唐晨高兴的答应着,拉着王杰自往住处走去,穿过一道走廊,便是一间正房。
房内摆放很简单,一张大木床,一套上了红漆的老式木质家具,从家具的颜色和式样来看,应该已经有了很多年的历史,靠窗处,摆放着一个很大的火箱,冬天的时候,足够十来个人一起烤火取暖。
“这些家具是我母亲的嫁妆,我母亲是独女,在娘家衣食无忧,嫁给我父亲,吃了不少苦头。”看着王杰很感兴趣的样子,唐晨笑着说道。
两人正准备脱衣上床,忽听到母亲的房里传来舒雪的尖叫声:“蛇,阿姨,床边有条大蛇。”
“走,去看看。”唐晨大惊,赶紧穿了衣服和王杰往东房走去。
到了房内,只见舒雪抱着唐晨的母亲,惊恐的指着床前的踏板处。王杰愣了愣,定眼看去,果然有条粗若手腕的红斑大蛇,正昂头吐舌的看着大家。
“不用怕,这蛇没毒,算好不是烙铁头,否则早就攻击了你们。”唐晨嘘了一口气,正准备拿根棍子把蛇赶走,却见父亲从门外一个箭步窜向花蛇,闪电般的伸出左手抓住了蛇尾,花蛇还未反应过来,左手早已从蛇尾哧溜一声滑到了七寸处。
“儿子,去拿个蛇皮袋子来,这是条菜花王蛇,估计有一斤多,虽然没有毒,却是其他蛇类的克星。如果你们想吃蛇肉,明天便把它宰了。”唐晨的父亲有些抱歉的看着舒雪,不好意思的说,“舒妹崽,让你受惊了。山里虫兽多,少不了会有进屋的。”
“没事,伯伯。”舒雪被刚才的一幕看的呆了,想不到唐晨的父亲出手如此麻利。
“明天我们吃蛇吧,伯伯。”王杰兴奋的说。
“你敢吃蛇肉?”唐晨的父亲笑着看向王杰,颇是不信的说。
“我什么都吃过,蛇肉算不得什么。我们中国人,天上飞的除了飞机,地上跑的除了汽车,还有什么不能吃的。”王杰嘿嘿的笑着,想到鲜美的蛇肉,巴不得立马开始下锅就好。
他的馋象逗得众人大笑不止,唐晨的父亲一时间打开了话匣子,豪言道:“蛇肉味道不错,就是太鲜。记得年轻的时候,那时我们村里在村东口的溪边开了一个榨油坊,你们知道,那年代缺吃少穿的,在油坊里油水不错。有一天,溪边有个女人洗衣服发现了一条大蛇,当时我们去看,乖乖,足有四五斤,三米多长,我们四个大汉花了个巴小时,打断了六根手腕粗的坚木棒子才弄死了它,后来便把它偷偷的用油榨了,足足用脸盆装了四五盆满的,个个吃了个蛇饱。蛇啊,怕的就是毒蛇,特别是眼镜蛇,那东西要和人比高。好了,有机会在和你们讲,时间不早,你们早点回房休息。”
唐晨点了点头,看着父亲出了东房,正想招呼王杰一声,却听父亲喃喃自语道:“好多年没有蛇进屋了,看来,明天得去找王师傅要张驱蛇符来。”
“驱蛇符是什么?”回房的路上,王杰不解的问。
“我没看过,只是听说而已,据说只要在哪个地方挂了驱蛇符,蛇便再也不敢靠近那里,隔壁村有个老师傅姓王,会很多门道。”
“有这事?”王杰一下子来了兴趣,双眼巴巴的看着唐晨,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
唐晨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这些绝活,现在哪里还有几个人会,只有那些老人家还懂得一些。像驱蛇、招蛇、锁蛇、下蛊、巫术之类的,只有在湘西最为偏远的地方才能看到,至于赶尸,已经很多年没人提起。”
“你们这难道还不算偏远?”王杰颇是吃惊的反问道。
“也算偏远吧,但是,还有更偏远的地方,那里道路不通,外人罕至,古老的传统风俗,仍然还兴盛着。”唐晨伸手指着大山的更深处,月亮下,远方显得有些诡异,不时的,有夜猫子悲戚的叫声传来,定了定,仿佛怕被别人听到一般附到王杰的耳边幽幽的说,“据说,那些地方不欢迎陌生人。”
“陌生人,是么?”王杰咕嘟一声吞了一口口水,不安的看了看窗外,嗫嚅道,“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回房睡觉吧!”
“好。”看着王杰怪异的表情,唐晨悻悻的答道。
晚上很凉快,有点像春日的气温,盖着被子刚好,车马劳顿一天,唐晨和王杰一上床便酣然入睡。
天亮的时候,王杰是被一阵香气吸引而醒来的,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悦耳的鸟鸣不绝于耳,唐晨不知何时已经起床。
当下伸了一个懒腰,穿上衣服出了房间,清新的空气和养眼的墨绿,早将他的睡意驱散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样,山里的早晨很特别吧!没有汽车的噪音,没有扑鼻的灰尘,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在怀化的时候,我可是无数次的梦见过这里。”唐晨拿着一个装满谷子的钵子,口中不断的咕咕吆喝着鸡鸭,大黑懒懒的趴在堂屋口,不知道天亮前去干了什么,身上的毛沾满了露水。
“是啊!城里人,或许永远也享受不到这种清新。”王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沁人心脾的感觉,真的是一种享受。
早饭,果然有蛇肉,王杰颇是兴奋,只见蛇肉皆是被切成了两寸来长,先是用油通身煎成金黄色,再以清汤煮,加了少许葱花和姜片去腥鲜,汤呈黄白之色,看上去比鸡汤更加白润鲜纯,肉味香脆细嫩,入口细腻顺滑,当真是色香味俱全。只有舒雪,显得有些胆小,起初不敢动手,在唐晨的劝说下尝了一块后,便也放下心来。
吃罢早饭,唐晨的父母出门干活,便将招待王杰和舒雪的任务交给了儿子。
看着爷爷坐在摇椅上剔着牙齿,仿佛已经把昨天说过的话忘记到了脑后一般,唐晨急道:“爷爷,您老人家今天没什么别的事情吧?”
老人白了孙子一眼,嗔道:“我岂有不知你所谓何事?只是时间还没到,从小不知道告诉了你多少次,凡事欲速则不达。”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唐晨被爷爷弄得一头雾水,无奈的向舒雪和王杰耸了耸肩膀。
“中午十二点。”老人不耐烦的说,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还要等个人,既然舒妹崽要用这古屋做学问,光光的在外面看看怎么行,要做学问,就要做过通透,懂吗?小子。”
“等人?尹大爷吗?”王杰试探着问
“等人?尹大爷吗?”王杰试探着问。
“不是,老张木匠。”老人说罢,不再搭理三人,仿佛装满了心事一般。
“李院的张木匠,叫他同去干嘛?一个木匠又能帮上什么忙。”唐晨暗暗的在心底猜测着,搞不懂爷爷的葫芦里究竟唱着哪出戏。
三人无奈,当下只好退到一边,时间尚早,到十二点还有四个多小时,仓促下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样吧,我带你们到附近走走打发时间。”唐晨建议道。
“好,好,我想去村东的溪边玩玩,那里还有很多石山,趁机可以用相机拍些照片回去。”舒雪高兴的响应着。
“溪里面有鱼捉不?”王杰笑问。
“当然有,很多手指长的白线子。”唐晨说完,起身往院外走去。
“抓鱼不带工具怎么行啊?”见状,王杰一溜小跑拦住唐晨,指着院中的一个网兜,“我们拿那个网兜去吧!多抓些回来,河鱼味道很不错。”
“不用,跟我走就是,山人自有妙计。”唐晨嘿嘿笑着。
来到溪边,小溪不是很宽,却是清水荡漾,鱼影婆娑,在唐晨的带领下,三人又往小溪的上游走了一阵方才停下脚步。
“你们看到那个洞了吗?”唐晨指着几里外的一座石山,只见那石山形如乌龟,山脚下,果然可以模糊的看到一个黝黑的山洞。
“看到了,那山形如乌龟,那洞嘛,肯定叫乌龟洞。”王杰得意的说。
“你还挺聪明的,旧社会这里人少,据说以前剿匪的时候,一批土匪被解放军逼到了山洞里,如果走近观看,那洞顶的石头山仍然可以清楚的发现子弹打进的痕迹。沿着小溪再往上几里,有一座古老的水电站,还是改革前修的。因为修了电站的缘故,所以小溪的水流减少了好多。电站供应着周围村寨的用电,电站旁,便是石头山的主峰—花山寨。这里到处都有故事,有机会再给你们慢慢道来。”唐晨娓娓的介绍着,听的舒雪和王杰如痴如醉。
三人感叹了一番,王杰喊着要抓鱼,唐晨欣然应允,舒雪也脱了鞋子卷起裤管,露出了白嫩修长的腿儿跟着两人一起下到了溪中。
看着在水底似箭而驰的鱼,王杰有些无奈,不仅没有抓到一只,到头来还把自己弄得全身是水,他那滑稽相,直把舒雪逗得哈哈大笑。
“用你这个抓法,你就是抓一天,也抓不到一只小鱼。”唐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块石头,说话声中,早已将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在了水底的另一块石头上,只听到‘喀拉’一声响起,唐晨赶紧翻开溪中的石头,两条一指来长的白色小鱼,已是翻着肚皮漂了出来。
“哇,很神啊!”王杰惊道,当下赶紧效仿,果然有了收获。
“拿来,串好。”唐晨从路边折断一根小树枝,去掉枝叶后在树枝尾端打了一个结,把树枝穿过鱼鳃交给舒雪提着。
“今晚有鱼吃了。”王杰高兴的叫着,暗想唐晨懂得的东西还真不少。
不用个把小时,已是抓了二三十只白鱼,三人满载着回到溪边,皆是欢喜无比,舒雪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痴痴的用双脚拌着溪水,听着两个男人的谈笑,心中也随着水花的波动不住的荡漾着,偷眼打量唐晨,只见他满脸笑容,已经不是在大学时那个拘谨怕羞的小男生了。
“不知道这次考察古屋之行,是不是还能有别的收获。”舒雪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在河边一时玩的开心,时间倒也过的飞快,十二点马上就要到了。当下拿了鱼,穿好鞋子,三人赶紧往家里赶去。
到了院内,只见爷爷正与那老张木匠低声的谈论着什么,看到唐晨,老张木匠颇是有些表情怪异的打量了他身后的舒雪一眼。
“那就这么说好了,这次我帮了你,我爹的事情,你也要帮我的忙。”老张木匠一本正经的看着老人,话语中竟是带有恳求之意。
“一定,你可知道,那姑娘,可是......”老人附到张木匠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唐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见张木匠眼睛眯成了一团,嘴角会意的笑着。
两人显然是做了一笔交易,舒雪感激的看着老人,心里清楚,这个慈祥的老人对自己很有好感。
斜眼看向张木匠,只见这人约莫六旬年纪,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很是精瘦,看上去邪邪的让人颇不舒服。
“等下我就不去老屋了,你们一定要听张师傅的,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毕竟,那古屋中究竟存在什么,谁也不知道。”老人满脸正色的看着三个后辈,语重心长的交代道,“很多事情你们可能不信,这样吧,还是先听听张木匠说说,那样,心里也才有个底。”
王杰愣了愣,暗想古屋内肯定藏有玄机,老太爷定是早有预见,这才请了帮手张木匠前来,当下眼巴巴的盼着张木匠早点开讲。
“嗯哼。”张木匠轻咳了一声,看着唐晨凝重的说,“我有话就直说了,这次答应你爷爷的请求,也是做一笔交易,各有所需。我话说在前头,到了古屋,一切都得听我的。”
“是,是。”唐晨几人赶紧点头答应着。
“首先,我要和你们谈谈这古屋的来历。对他最清楚的,除了少数几个老人,便是我们几个老木匠了。当然,我也是听我师傅讲的,其中难免有些疏漏。这古屋,应该建于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所成材料皆是最为耐潮的尖栗木。据说古屋的主人是一户大地主,关于这个地主的事情,你们去问唐晨的爷爷,他知道的要清楚些。传闻快要解放的时候,那地主怕受到人民的惩罚,连夜举家逃走不知去向。”
“张爷爷,那么,为什么有人说古屋内会有滴水声和人影晃动呢?不是有那个地主一家住过么?”唐晨打断了张木匠的话。
“这个很简单,地主走之前,为了不让别人去破坏他的屋子,亦或是心里不想把这所大宅子留给我们这里的人,便做了手脚。你们可曾听说过鲁班术?”张木匠望着三个发呆的年轻人,笑了笑,“想来也没听说过吧!”
“鲁班术,没有。”王杰一脸疑惑的摇着头,不过,心里倒是知道这鲁班的来历,是公认的木匠祖师,姓公输,名般,传说他能使木鸟自飞,还发明了专门攻城的云梯,读高中的时候,在一篇关于墨子的古文中曾经提及过他。
“在我们木匠这一行,都拜鲁班为祖师爷。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道。我们木匠自然也一样,很多人都或多或少会一些鲁班术。在这些门道中,有邪有正,有好有坏。邪术能害人,正道能救人。比如有些人在建房子的时候对木匠招待不周,每吨饭都只炒些酸菜下饭,木匠不高兴了,或许便会动些手脚,让屋梁起不来什么的。当然,这只是一些普通的小把戏。很多秘术,却是我们这一行的禁忌,不过,到现在多数已经失传。那所古宅,八成便是地主走的时候,请了一个极为厉害的木匠做了手脚。”张木匠越往下说,脸色越是凝重,仿佛对那古屋颇是忌惮一般。
他的一番话,直把攻读建筑专业硕士的舒雪,听的有如身处云雾之中,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对这些建筑方面的奇闻异事却是没有多少耳闻,导师田教授,也很少提及到这方面的东西,看来,中国的民间建筑,当真是博大精深。
“奇怪之事确实很多。凤凰桥倒塌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据说桥在动工之时便有不详预兆,开挖桥基的时候挖出数窝小蛇,当地老人便去劝阻施工方,说这里修不得桥,结果,桥修成后还是倒塌了,压死那么多人。”对于这些奇怪之事,王杰现在好像有点相信了。
沉默了一阵,张木匠看了看唐晨的爷爷,这才继续说道:“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座老屋依然还是有如初建之时,甚至经历了三次小型的龙卷风都巍然不倒,一方面是它自身的建筑水平高超,另一方面,便是没有被人为的破坏过,其他的原因好或许也有。当初在屋中施下邪术的木匠究竟是谁,从来没有人知道过,毫无疑问,他肯定收了地主的重金。有句古话,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是,行有行规,没有特殊原因,谁都不会去破坏它。如果哪个木匠敢去破了他的术,便是和他结下了梁子。就像你被人下蛊后,除非蛊师亲自解蛊,其他蛊师不会去给你解蛊。否则,必遭报复。”
“那您为何要帮我们呢?”唐晨不解的问。
“我说过,除非有特殊原因。”张木匠白了唐晨一眼,话语中显得有些无奈,“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或许,当年的施术之人,应该已经不在人世,更何况,我还有求于你爷爷,你可是你爷爷的心肝。那屋中阴气重,所以,我们才会选择在正午去。”
经过张木匠的一番解说,唐晨仿佛有些明白了什么,王杰却被勾起了兴趣,巴不得早点进入屋中探过究竟,独有舒雪,脸上有些郁郁之色。
“还发什么愣呢,趁着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就出发。”张木匠挎上一个巨大的木篮子,锉子、刨子、墨斗、小斧头等物,井然有序的摆放在内,还有一些奇怪的黄纸,出发前交代唐晨道,“小子,扛上你家的木楼梯。”
四人准备完毕,当下出了院子往村东口走去,下了石板路,便是尹大爷的家。只见尹大爷坐在路边的木椅上,眯着一双眼睛看着四人,拖着苍老的嗓音幽幽的说:“张老四,小心呀!”
“你个老不死的,就不知道说句好听的。倒是你要小心,说不定哪天阎王就来找你了。”张木匠很是不乐,嘴巴上的胡子被气得一翘一翘的。
不远处,尹大爷的痴呆孙子,正裸露着黝黑健硕的上身坐在地上玩泥巴,不时的用手来回的搓揉着,一副颇是惬意的样子。
“多么精壮的一个汉子,如果是个健康人,不知道有多能干。”唐晨不忍看那傻子,转过头去叹了一口气,“真是两个苦命人啊!”
二十多分钟后,四人已经到了村东口。当下又往前走了两里,拐过一道石梁后,只见一座透黄的宏伟古宅,竟是坐落在高达百米的半山腰上,古宅分为上下两层,紧紧的靠山而建,下临深谷,形如展翅金蝠,仿佛眨眼间便会冲天而去。
一条曲折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的通向了半山腰上的古宅,或许是多年没人经过的缘故,路旁荒草丛生,碎石满地,透着一股废弃萧瑟之色。
王杰张大着嘴巴,惊叹之余,心里却产生了诸多不懂。
“为何那地主要把这座豪宅修在那么高的山腰上,如此定会耗费巨大的财力、物力,你们不觉得吗?”王杰忖忖的抬头看着古宅,与其说那是一座屋宅,倒不如说那是一座城堡。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有点是可以肯定的,对于那个地主来说,所需的钱财,我想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唐晨用脚踩踩路上的石板,就连那些构成石板路的石板,俱是宽达三米,厚达半尺的方形大理石,“光这石板路,大家就可以想象的到那个地主家当初的盛况吧!”
“经过你如此一说,我倒是更觉迷糊,你们村子即使到了现在也不过上百户人家,充其量顶多四五百人,如果在旧社会,人应该更加少,试问,如此一个小地方,怎么能养的出如此一个大地主来?这古屋昔日的主人,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地主,而且,他为何要把屋子远建村外而不建在村内呢?”王杰低头沉思道,这古屋,给了他太多的震惊,神秘,此刻初见,脑内便生出了诸多疑问。
唐晨没有答话,王杰说的这些,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更不会去追究,小时候生于此,长于此,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不过此刻想来,王杰的话,倒是合情合理。
忖了忖,仿佛想到了什么,猜测道:“据我爷爷说,旧社会我们这匪患很严重,这古屋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石板路可以到达,如果在山腰处设防,岂不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功效?”
他的话让张木匠愣在了原地,眼里,竟是透出一股浑浊伤感的暗淡之光,或许,在此刻,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让这个老木匠陷入了沉思。
“原来如此,这古屋通体被刷了厚厚的桐油,所以便不会有虫子去啃食木料,也能很好的防止潮气和雨水的侵蚀。故此那些屋梁屋壁才会完好的保存下来,太完美了,太完美了。”舒雪没有加入二人的话题,只顾呆呆的忖在原地,口中不住的喃喃的自语着,手中,早已拿出了数码相机打算将古屋拍摄下来。
“那它为何会在龙卷风中不倒呢,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王杰转头看向舒雪,颇是不解的问。今日亲见古屋,方才感受到了古屋的那种霸气,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建成和入住的。
“是啊,地震的时候,很多砖房倒塌,木屋却存活不少。这,却实是一个疑团。”舒雪若有所悟的回答道。
“这间古宅不倒的原因有很多,你们可知木房子的内在结构是一体化的?屋梁屋柱屋檩都用洋钉、木栓紧紧的固定在一起,即使是屋壁,相互间也是牢牢的咬合在一起,只要一处不烂,整座屋子便有如一个整体。而砖房则不同,虽然融入了钢筋和混泥土,看似比木头坚固,但砖块之间却是用水泥粘就而成,其实很脆弱。”四人走在石板上,那张木匠却冷不丁的打断了二人的说话。
唐晨不敢接话,这张木匠总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自想此次能得到爷爷的赞成来查视木屋,其实是沾了舒雪的光,看得出来爷爷很喜欢舒雪,但这古宅向来是村中的禁地,爷爷既然请了张木匠做帮手,此人绝非普通之人。如果爷爷对他没有信心,断然不会和这张木匠做一番交易。
张木匠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话语,顿了顿之后,方才冷冷的说:“当然,光用这些解释它为何不倒的原因,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我说鲁班术中有一些奇怪的门道,能够避风躲雨你们信不信?让屋子不长虫只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哼,我要哪座木屋长虫子,哪怕你刷多少桐油上去,依然会长虫,我要哪座木屋滴水,哪怕你怎么去做,屋中一年四季都会滴水。事情,远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舒雪被张木匠的一番话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有些不爽,无法与他辩驳,心中却仍然激动不已,暗想此番果然大有收获,从张木匠这番盛气凌人的话语中,已经模糊的领略到了一门神秘的民间建筑学问,一种不为世人所知的、充满着神秘诡异和传奇的学问。当下只好闭上嘴巴,一一的把看到的记到心底。
花了十多分钟穿过石板路,四人终于上了半山腰。古屋前方是一块巨大的空坪,地上俱是铺满石板,即使到了几十年后的今天,依然完好如初,一些被龙卷分掀落的屋瓦,掉在石板上四散的碎裂开去,一阵秋风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阵阵‘莎啦啦’的声音。
站定后,王杰忍不住往那堂屋的正门看去,却是紧闭着的,他知道,唐晨说的那个小江的事情,便是在这里发生的,此刻屋门紧闭,更把古宅内的情况托显的诡异非常。
舒雪则在专心的查看古屋的构造,只见古屋的屋柱皆由合抱粗的尖栗木搭配而成,构成屋壁的木板,少说也超过了半米之宽。整个屋子皆是刷了一层厚厚的桐油,有些地方已经凝成了颗粒状,雨水流过的痕迹,清晰的在屋壁上勾勒出各种奇怪的淡白色图样。
“不知道建成如此一座宅子,需要消耗多少人力,那些屋柱,在水汽未干之时,少说有上千斤吧!”唐晨放下木梯,不住的赞叹着。
“没你想象的那么困难,就是起梁的时候需要很多人。这样的木柱,如果是湿的,应该有一千两百多斤,若叫你们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去抬,少说也要十二三个吧,如此一来,在坎坷曲折的山上还怎么走路?但是,换成你父亲那一辈人,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不会超过五个人,就能轻松搞定了。真是想不通,那时候的人没有饭吃,却个个有力气,而如今,你们。你可知道你父亲和你曾祖父的绰号?他们有着相同的绰号——唐老虎,你父亲年轻时挑三百多斤的担子仍然可以打小跑,而你曾祖父,曾活活的用手臂勒死过一头成年野猪。”张木匠把木篮子放到地上,颇是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年轻人。。
“不超过五个人?每个人两三百多斤,我的天呀,那还是人吗?”王杰张大了嘴巴,伸手笔画着那些屋柱,半天也无法合拢。
张木匠对他的夸张表情显然没有任何兴趣,当下从木篮子里面拿出一些钱纸在古宅的堂屋门前烧燃,又点上四根香,做完了入屋前的行规道矩后,方才把香一一的交到唐晨三人手中,吩咐三人道:“现在,你们把手里的线香插到堂屋口的正门前,一根平安香,驱凶又避祸,呆会带你们进屋看看,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不能喊,不能慌,一定要跟在我身后,不要乱碰屋中的任何东西,只许看,只许听,明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们速进速出。”
“明白了。”唐晨赶紧点头应允,此刻,心跳突然加速,那紧闭屋门的堂屋让他甚感压抑,小江,睁着一双充满希望的眸子,仿佛正在门后向他招手。
“听老爷子说,这次狠下心答应你们来看古屋,是为了舒妹崽。既是如此,舒妹崽你可要看好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既然你是来做学问的,屋中的构造,布局,包括木料的选择,加工,都要仔细注意,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进屋前,张木匠再次交待舒雪。
“我有问题,张师傅。”王杰首先发问,他看了看古屋,又看了看远方的群山,“我想知道,为何这屋子形状要造成蝙蝠展翅的形状?”
“问的不错,你先看看,这古屋所处的地势如何?”张木匠反问道。
王杰愣了愣,看来半天方才说:“就地势来说,在整个村子内,古屋的地势最高,能俯瞰整个村子,正对面群山环绕,视线开阔,感觉很有些讲究,具体是什么一下子我也说不清。”
张木匠笑了笑,上前拍了拍王杰的肩膀:“你这个年轻人倒是有些悟性。不错,这一切都是有讲究的。旧时建房子,不管是你所选的地方,甚至连房子的朝向,都是有讲究的。这古屋之所以选择建在半山腰,是因为站得高,看得远,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也说不清,我是四五十年代从贵州搬下的,具体这古屋还有什么过去,你们可以问山坡村的老人。至于为何要把屋子的形状造成蝙蝠展翅,而不造成其他形状,也是有讲究的。蝙蝠虽然有些阴邪之气,但是,它前面不管被什么东西挡着,都能避开,哪怕是一根细线。由此可见,这屋子的主人,并不想一辈子呆在山中,他,或许更想离开这深山野岭之地。当然了,我这只是猜测。”
他的话不无道理,一时间,唐晨竟然对他产生了敬佩之意,身后的舒雪,正拿着笔不住的记录着。
“难道是风水方面的东西?”唐晨问道。
“风水我不懂,不过,有件事情倒是真的。你知道的,在我们怀化,最富裕的当是邵阳宝庆人。今年年初,有个宝庆人请了一个风水师,一路从溆浦看测过来,到了沙子塘,风水师终于找到了一座山头,之后,那个宝庆老板花了三十万把那座山头买了下来。至于风水之事,你可以去问你爷爷,难道你不知道他很在行么?”张木匠颇是会意的说。
唐晨摇了摇头,爷爷在他心里,永远是高深莫测的,就像一本老书,虽然旧的已经发黄,里面,却富含了一些让他永远也搞不懂的东西,暗忖有了机会,一定要向爷爷问清这座古宅的过去。就连这个张木匠,也让唐晨觉得高深莫测。此刻,唐晨方才知道,对于古老的湘西,自己了解的真的太少了。
舒雪不断地用相机摄像,不停的用笔做着记录,自始自终没有发话,进屋前,张木匠还特意的看了她一眼,见状,伸手推开堂屋的木门,只听到‘嘎吱’一声,厚重的堂屋门随声而开,一股浓浓的阴寒之气,伴着刺鼻的灰尘,倏地便向大家扑面袭来,舒雪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刹那间便犹如雨后春笋一般鼓胀而起。
“好重的阴气,解放后,这屋里曾有两户人住过,但是都只过了一晚便搬走了,据说其中一户的户主得了怪病,另一户的两个小女儿离奇死亡,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我的同意,你们不能碰任何东西。”张木匠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凝重起来。
进入堂屋,只见屋中还有一些地主当年没有带走的东西,过了这么多年,已经烂的烂,破的破,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不过,屋中却连一只虫豸的踪迹都无法看到,在唐晨的脑海中,如此一座多年人迹不到的老宅,屋中应该是蛛网层层,鼠影重重才对。
唐晨低着头紧紧的跟在张木匠身后,哪里敢在屋中探头四处查看,小江死后的表情,格外清晰地现于脑际,他的手指着堂屋的里间正屋,那双睁大的双眼究竟看到了什么,唐晨不愿多想。
到了堂屋中央,张木匠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停下,轻声说:“这地方好久没人到过,没有一丝人气,加之屋中常年滴水,故此阴潮之气极重,你们听,滴答,滴答,滴答.......”
舒雪心里甚感压抑,心里搞不清楚为何一进这古屋便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紧张。之前还不在意,此刻,经过张木匠的提醒,果然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滴答滴答’的滴水之声,那声音细听之下仿佛就在面前,可是一不留神,仿佛又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让人无法捉摸。
王杰吞了一口口水,嘴里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暗想唐晨在怀化的时候说的话果然不错,此等邪门之事,想不到当真存在,心中突然有一丝无法接受的感觉,抬头看向屋外,除了白咧咧的阳光,并没有下雨的征兆。
张木匠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或许,是在寻找滴水声的出处,又好像是在深思,此刻,就连这个老木匠,仿佛也有些踯躅而不敢前行了。
‘嗙啷——’
突然传来的剧烈响动,让四人都止不住俱是为之一颤,只见王杰身旁的一张大木桌,轰隆着散架倒地。
“搞什么,你搞什么,叫你别乱碰东西。”张木匠呵斥道,心里清楚这木桌年代已久,早已腐朽,八成是王杰那小子过于紧张,将手放到了上面。
王杰懊恼的无言以对,当下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刚才什么时候把手放到了身旁的木桌上,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舒雪躲在唐晨身后,眼睛哪里敢看里面那间黑黑的正屋,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窥视着她一般,冰冷的汗水开始不住的从手板溢出,当下不由自主的牵上了唐晨的手。
抬眼打量堂屋内的布局,只见堂屋的四壁上,皆画有三根黑色的墨线,三根墨线从最顶端的正中间一直往地板处而来,中间的一根笔直落下,另外两根则分别往两边的下角而去,墨线所过之处,俱是标志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堂屋顶方的中间梁柱上,还钉有一块画有八卦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