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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唐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请高人?到哪里去请高人?毛胡子和王师傅并不精通其他东西。”唐晨无奈的摇了摇头,望着远方绵延起伏的群山,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回到家中,唐晨请求父亲将锣盘取出来给他,虽然不清楚儿子要干什么,唐老虎倒也没有多问。吃罢晚饭,在探望了爷爷和姑婆后,唐晨老早的便进了房。

为了照顾父亲和姑婆,唐老虎整晚没睡,天刚亮,便听到儿子唐晨的房间响起了开门声。现在家里出了事情,所有人都无法安心,唐清和妻子昨晚也是折腾到大半夜才睡,舒雪更是哭红了眼睛,每次进房看望姑婆,她都忍不住伤心而泣,这让唐老虎心中更觉难受。

“阿爸,爷爷好点了吗?”身后,传来了唐晨的声音。

唐老虎摇了摇头,揪心的说:“好像更严重了,虽然没有发过疯癫,但身体出奇的寒冷。姜汤、老酒也都不管用。”

唐晨知道这不是病,爷爷和姑婆相继出事,其中是有原因的。当下走到床前,把手放到唐成风的脸上,爷爷的皮肤果然异常冰凉,正在昏睡中的老人不时的还会冷不禁打一个寒战。

父子两沉默了一阵,见唐晨出房而去,唐老虎问:“晨儿,你要到哪里去?”

唐晨没有答话,径自去了,院外,可以听到大黑的叫声。

王杰起床后便询问唐晨的下落,这两日,他总觉得唐晨藏了很多心事。直到十点多,唐晨方才回来。

“你到哪里去了?”见他不发一言,王杰关切的问,“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我只希望你能把我当成兄弟看待,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憋着。”

唐晨拿出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淡淡的说:“你听。”

王杰愣了愣,村里,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怒吼声。惊恐中出了屋门一看,只见唐家的后生们正在驱赶村内修建桥基的工程队。看来,已故唐老虎土地灵位的事情,终于让唐家人怒了。高大很无奈,面对这些即将发狂的男人们,他只能带着工程队暂时回到村口的驻扎地。

眼前的这一幕让王杰沉默了,他知道唐老虎整个早晨都在家中照看两位老人,这事,肯定是唐晨做的。

“你为什么要去窜通族人驱赶施工队?”王杰很是不解的看向唐晨,虽然唐家出了事,而且,谁都看的出来,那已故唐老虎的土地灵位被毁的事情,绝非高大和木子派人所为,唐晨这么做,只会激化唐家与木子之间的矛盾。毕竟,旅游开发对于这个村子的将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木子因此撤资,村子的未来将会毁在唐晨一个人的手上。

“不为什么,我讨厌那些台湾人。”唐晨冷冷的答道。

这一刻,眼前的这个好兄弟,这个老同学,突然让王杰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

唐老虎站在不远处,静静的听着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面对儿子的做法,他很想骂他几句,可是,这时候他却骂不出口。

“回屋,吃饭。”唐老虎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两个年轻人回屋。

王杰不满的哼了一声,大踏步的进屋而去。唐晨仰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到太姑婆和爷爷,早已泪流满面,悲痛中喃喃自语道:“虽然我知道这么做是错的,可是,有种直觉告诉我,这么做是对的。”

“回去吧,孩子。”看着儿子,唐老虎揪心的说。

饭桌上虽然炒了好多菜,饭间却没有了往日的笑语欢声,每个人都是紧锁眉头,毫无食欲。饭菜,仿佛成了一道摆设。

“吃啊,是不是阿姨做的饭菜不好?”周氏转过头擦干眼眶的泪水,强笑着招呼大家。

“怎么会呢?阿姨,您的饭菜,是我这辈子最爱吃的。”王杰忍着眼泪,大口大口的将碗里的饭菜和着泪水统统的往肚子里咽。

终于,悲怆的气氛让舒雪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唐晨忖了忖,看着已经成了泪人儿的舒雪,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收破铜烂铁,收鸭毛鸡毛,收废纸废品.......”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老头收破烂的吆喝。

老头悠长的吆喝久久不息,或许,他认定了这户看上去家境不错的人家有他想要的东西。这吆喝声还没离去,让唐晨突然有种想要抓狂的感觉,他‘砰’的一声放下饭碗,快步走出了堂屋。

“去拦住他,清儿。”唐老虎大惊,知道儿子此时的心情和自己一样狂暴,心中生恐他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见院门口处站了一个鞠瘘的驼背老人,老人低着头,戴了一顶黑黄的破旧草帽,挑着两个沾满了油污的空蛇皮袋子,看着唐晨气势汹汹的往他走来,却并没有惊慌失措。

“老大爷,您能不能到别家去收废品?我家没有。”唐晨远远的停下脚步,尽量压住心头的怒火。

“小伙子,你家有没有废品卖给我?”老人怯怯的问。

“没有,真的没有,您快走吧!我家有恶狗,日后有了废品你再来吧!”面对老人的问话,唐晨真的很想走过去把老人赶走,关上院门。

“哦,没有废品啊,小伙子,以后如果有废品记得留着,老东西有时候也很有用的。”

唐晨再也忍不住了,正想破口开骂,却见这可恶的老家伙缓缓的摘下了草帽,抬头往他看来。

这一刻,唐晨突然呆住了,他猛地跪倒在地,哭泣着叩头拜道:“老师傅,求求您,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救救我姑婆.......”

看着弟弟的举动,刚刚赶到唐清很是不解,抬眼往那老头看去,只见这老头样貌怪异无比,鼻梁上,赫然有三个鼻孔。

“啊,他是那个有三个鼻孔的人。”唐清倏地明白了弟弟为何如此反常的原因。

“小伙子,别哭。”老头放下担子,上前扶起唐晨,“先进屋说话。”

唐晨大喜过望,当下赶紧招呼他进屋,唐老虎自然不敢怠慢,正准备吩咐妻子倒水,却听老者话声凄凉的说:“快带我去看看她吧!”

知道他是高人,唐老虎看到了希望,激动中带了老者进了姑婆房中。

在老姑婆的床前站了半晌,老者突然悲怆的说:“丫头,我来晚了,来晚了......”

听他话中有异,唐老虎一时间有些不明就理,心中不清楚他为何要叫姑婆做丫头,当下问道:“老师傅,我姑婆她?”

老者摇了摇头,沙哑着嗓音说:“唐涵香,当年被病魅缠身,是我把她带到了山中治疗,见她心地善良,聪颖过人,这才交会了她很多门道。”

“可是,我爹说当年带姑婆进山的人,和老人家您好像不一样......”唐老虎很是不解,只觉得这老人愈发的神秘难测。

“我知道你的疑惑。是我多出的这个鼻孔吧!”老者叹了一口气,却是自语着和昏迷中的老姑婆说,“丫头啊丫头,我来晚了,师傅来晚了,你这么做,是对的,是对的,你是个好徒儿。”

叹罢,双眼中,掉出了两行泪水。

“老师傅,我姑婆她还有救吗?”唐晨忍不住问道。

老者没有答话,沉默了一阵看着唐晨说:“孩子,你姑婆她已经煞气入体,恐怕,时日不多了。你们家被人施下了五方煞,五方煞是大凶煞气,会要了家中饲养的猪牛羊鸡鸭屋中牲口的性命,如果其中缺少一种,凶煞便会全部指向户主。涵香定是看出了有五方煞在作祟,可是,她却不懂破煞之法,只能用聚煞符将凶煞全部汇聚到她的身上。虽然她也用了别的方法抵抗煞气,但还是挡不住啊!”

听完他的话,所有人俱是痛哭起来,见状,老者安稳道:“你们不要这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活在世,关键在于有所为有所不为,涵香这么做,是心甘情愿的。有你们这满堂孝顺的儿孙,她没白活到这个岁数,眼下,关键是要破煞。”

唐老虎忍住眼泪,他知道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听罢,问道:“老师傅,您可否知道这凶煞的来头?”

“嗯。”老者点了点头,“五方煞,是一种极度邪恶的黑苗禁术,我观这煞气所来方向,是出自你们家正对面的山梁方向,那山梁上有股五股黑煞直冲你家。要破煞,只需要找到煞气来源,抓住施术之人。”

“可恶的张家,可恶的张家。”唐老虎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心中终于清楚这一切原来是张家所为,脑海中,倏地现出张全贵那张可恶的嘴脸,还有张正勇的身影。

“你先莫冲动,现在你们家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老者看向唐老虎,从那双眼睛内,唐老虎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格外的宁静。他点了点头,对老者说:“老师傅,我爹也出了事情,还望您老一并出手相救。”

“我进山已经有好些时日,这些天都装成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在附近的村寨转悠,这次到你们这里本是为了寻找一个人的下落,刚才路过你们村子的时候,因被黑煞吸引而到了你家门口,疑惑中前来探视情况,却一眼便认出了你家院门上贴的符,因为这符只有三个人会用,那时心里已经清楚我徒儿出事情了,没想到,果然是涵香。”老者苦叹了几声,跟着唐老虎往唐成风房中走去。

唐成风盖了三四床厚棉被,身体依然发抖不止,老者见状,伸手把了唐成风的脉象,惊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老师傅,我爹爹是否也是由五方煞引起的?”唐老虎赶紧询问。

老者摇了摇头,愣了半晌后,方说:“我刚才已经和你讲清楚了,涵香把煞气全部引到了她身上。害你爹爹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老爷爷,我曾有幸在怀化和您有一面之缘的。”唐晨看着老者,暗想如果爷爷不是张家下的毒手,那又会是谁呢?

“害你爹爹的是祝由邪术。这邪术叫阴箭,施术者姓祝,乃是我的同门师兄。此人生性邪恶,贪财好利,早年因习练邪术曾被我师傅责罚过,没想到他怀恨在心,暗暗的把我师傅加害,为了防止他为祸人间,师傅临终前曾叮嘱,一定要我清理门户,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早年他和李主隆狼狈为奸,后来我去拿他,反被他所伤,这第三个鼻孔便是拜他所赐,幸好被一个身手很是了得的年轻人所救,得知那年轻人专门斗李主隆,便把百鬼面具给了他好防止我师兄的巫术。”老者愤愤的说完,或许是知道了师兄的行踪,眼中,竟然透出了亮色。

唐晨终于清楚太姑婆为什么当时自己说到他的时候,没有认出这个异人,原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已经有了三个鼻孔,也终于弄清了尹大爷的面具,原来是出自此人之手。虽然那祝先生有了克星,心中,却仍旧没有半点喜悦。

看着唐家人个个俱是一脸的悲戚之色,老者安慰唐老虎道:“你们别担心,既然是我师兄搞的鬼,我自然有办法对付并救回你爹的性命。他用阴箭射你爹,我便用阳箭射你爹,阴阳相克后,不仅能保你爹平安,我师兄还反会被阳箭所伤,到时候,我也好顺手擒拿他。只是,施法要等到晚上去了。”

唐老虎听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他人见状,俱是与唐老虎跪倒,齐声拜谢道:“那就多谢老师傅了。”

老者被唬的受惊不小,当下赶紧把众人扶起,摇头道:“我还是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徒弟吧,你们现在要有心理准备,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

唐老虎的眼中又一次溢出了泪水,他强忍着悲伤没有哭出声音来,跟在老者身后回到了姑婆的房间。

“好徒儿,师傅来看你了,你听得到师傅的呼唤吗?”老者轻轻的握住徒弟唐涵香的手,放到嘴边不住的吹气,吹了一阵后,他又分别用拇指在唐涵香的手掌中揉拭起来。

房中很静,看着老人奇怪的举动,唐老虎真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我不敢保证她会醒来,即使能醒来,可能也是和你们最后的诀别了。”老者凄凉的说。

此刻,唐老虎的心中突然变得格外的平静,他知道,该面对的,终究还是得面对。

正当大家陷入失望中的时候,忽见已经昏迷多日的老姑婆倏地睁开双眼,忖忖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姑婆——”唐老虎终于哭出了声音,激动中赶紧坐到姑婆身旁,伸出双手小心的扶住她。

见其他人也想上前和徒弟说话,老者制止道:“你们别过去,涵香回光返照,此刻惊扰了她反是不好,如果没受到惊扰,回光返照持续的时间可能会久些。”

唐晨屏住呼吸,看着骨瘦如柴的太姑婆,心里有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老姑婆颤抖着伸出手在唐老虎脸上轻轻的抚摸着,从她那双鱼白色的盲眼内,唐晨分明看到了闪烁的光芒,此刻的太姑婆,竟有种说不出的精神。

“大哥,是你吗?你怎么哭了?我是小妹涵香啊!是你最喜欢的妹妹啊!”太姑婆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羞怯,她收回手,轻轻的靠到唐老虎肩膀上,整个人是那么的祥和,那么安定,仿佛就算此刻天降暴雨,也丝毫淋不到她一般,“大哥,你已经好久没来看小妹,小妹在这等你几十年了。”

唐老虎紧紧的咬着嘴唇,他知道姑婆此刻的记忆,一定回到了当年爷爷在的时候,眼泪,如决堤的水流,不住的从他紧闭的双眼中夺眶而出,他用尽全力将身体紧绷,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打断了姑婆的回忆,此刻的姑婆,肯定是无比快乐的,因为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妹妹对哥哥的爱。

几滴冰凉的泪珠,不小心掉到唐涵香的脸上,她微微的抬起头,伸手轻轻的擦掉唐老虎的眼泪,自责的说:“大哥,是小妹不好,我知道我生病惹你牵挂,可是,不这样,你会来看涵香吗?大哥,别哭,在涵香心中,你是个永不掉泪的真男人,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哥哥。小时候,你不是经常背着小妹吗?”

唐涵香嘟囔着嘴唇,俨然是在和她心中的哥哥撒娇,唐老虎用力的点了点头,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真正的唐老虎,正背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呵呵的笑着穿行在山林中,那女孩的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这一幕让所有人俱是泪流不止,他们用手死死的捂着嘴巴,任凭泪水打湿了脸庞,或许,只有那老者最清楚自己徒弟的感情。

她,曾是这里有名的美人,她对哥哥唐老虎的感情,甚至超过了她的父母、丈夫、子女,超过了所有的人,因为那个男人,曾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爱,这爱,虽然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但在她的心理,却远远的超出了那种兄妹的感情。

也只有他最清楚,在当年她被自己带走治病的时间里,不管是被病魔折磨,还是健康清醒的时候,她都无法摆脱对那个男人的依恋。可是,她只能把自己的这份别样的情感深埋于心,或许,这回光返照,让她再也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在这个唐老虎身上,她肯定感受到了那个唐老虎的气息。

“大哥,涵香好想和你多处一阵,可是,涵香明天得回家了。”老姑婆喃喃的说道,“我也想见见他们,明天清晨,你还能像我出嫁的那天那样,背着我到沈家去吗?大哥,我想要梳子,去帮我把梳子拿来吧!我的头发好乱。”

唐老虎紧咬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待姑婆躺好,赶紧奔到妻子房中寻找梳子,找到后却是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他不敢耽搁太久,哭泣,此时竟是那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轻轻的将姑婆扶起,她有些羞怯的开始用木梳子梳理头发,唐晨全身不住的颤抖着,他恨张家,恨那些无情的人。他默默的发誓,这仇,日后一定要血债血偿。

“大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扎羊角辫的那天吗?那天,你笑的合不拢嘴,对父亲说我们唐家也有美丽的姑娘了。”唐涵香仔细的梳理着满头银发,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小心。

“我们先出去吧!”老者轻声和大家说,等大家走后,附到唐老虎耳边交代道,“你姑婆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好好的陪在她身边,让她走完最后的一段人生路吧,记住,千万别让她从记忆中清醒。”

出了房间,老者找到唐清,凄声道:“现在你爹分不开身,家里的事情你先担着。你马上去涵香的婆家,叫她的子孙明天清晨务必赶到这里来接她,见她最后一面。唉,涵香她,她已经算到了辞世时间,快去吧!”

唐晨没有说话,一旁的王杰和舒雪,仍在低低的抽泣不止,沉默了半晌,唐晨问老者道:“老爷爷,对付阴箭,需要准备什么的话就和我说吧!”

老者点了点头,说:“我需要一间独立的房间。并且不准任何人进房打扰我,直到我从房里出来为止。”

“嗯!”唐晨赶紧带着他来到偏房,老者在房内打量了一圈,满意的说,“等下我就得开始做准备,你出门后把房门关好,记得,一定不能让人打扰我,为了保险期间,你最好亲自守在门外。”

唐晨很清楚他的话中之意,关好房门后一直坐在门前,王杰和舒雪自然紧紧的伴在他左右,三个年轻人从中午守到晚上,时间却以悄然而过,房内,听不到任何声音,那个老者,仿佛已经消失了一般。

在这大半天中,唐老虎也在陪着姑婆,老姑婆显得很有精神,竟然还感到了饥饿,这一度让他产生了一种姑婆不是回光返照的感觉。妻子周氏虽然明知大家没有胃口吃饭,还是做好饭菜一一的送到了大家手上。

十点钟的时候,唐晨突然对王杰说:“我现在得出去一趟,别问我去干什么,我只想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守在这里。”

看着唐晨坚定而又充满伤痛的目光,王杰虽然搞不懂他要去做什么,但他并没有多问,等到他身影消失在了屋外,却是担心的吩咐舒雪道:“他今天有些不对劲,我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出来,或许,那时候只有你能阻止他,舒雪,你敢跟着他去吗?我担心他可能要去喊人找张家了恨,如果你不能阻止他,记得一定要赶紧回来传报。”

舒雪点了点头,快步的出了屋门悄悄跟在唐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在黑暗中往前行走了一阵,只见唐晨果然往村内走去。舒雪的脑中倏地一下微热起来,暗想王杰猜的不错,他果然要去召集族人。

这时,突见唐晨在一堆稻草旁边停下了脚步,见状,舒雪赶紧藏了身形。唐晨伸手在稻草中掏了几下,手中,竟然多了一把铲子和一个油灯。

“奇怪,他这个时候拿把铲子干什么?难道,他想用铲子去打张家的那帮人?”舒雪有些迷惑不解,当下继续小心的跟在心上人身后,可是,唐晨并没有前往任何一户族人家里,而是进入了用红砖围墙围着的桥基工地中。

“这家伙神秘兮兮的搞么子名堂?还拿把铲子进来。”舒雪摇了摇头,不多时,唐晨已经赶到了为修建桥墩而挖开的地下桥基旁,桥基挖的很深,黑夜中测不出深度,唐晨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纸片丢入坑洞中,迟疑了小半晌后,突然纵深往坑道中跳去。

他的奇怪举动让舒雪更觉奇怪,正想悄悄的走近看过究竟,不远处的黑暗中,赫然现出了三个身穿黑衣的人影。

“啊—”舒雪大惊,知道这些人来路不善,未容她走到坑道旁边警告唐晨,身后早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只觉得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痛苦中不由自主的往地上倒去。

“我等你们好久了。”迷糊中却隐约的听到有人说话,舒雪依稀的可以辨出,那是平平的声音。

午夜三四点左右,为了救唐成风,已经数个小时闭门不出的神秘老人,终于打开了房门,看着守在门前的王杰匆忙的说:“快去准备几个火把,和我到一个地方去。”

“成风爷爷有救了吗?我们去哪里?”王杰热切的看着他问。

老者点了点头:“他已经没事,休息几天后就会恢复健康,快点准备火把。”

见他一脸的焦灼之色,王杰哪敢耽搁,当下到柴房拿了数块大亮膏,为了稳妥期间,又用破布紧紧的裹了几根木棒包着松油,火把算是做好了。

准备妥当后,跟在老者身后急匆匆的出了院门,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王杰敢肯定,他一定有重大的事情需要处理,或许,和他的师兄祝先生有关系。

两人在村中七拐八绕了一番,老者竟然带着王杰到了村东口。见状,他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形,画好怪图,又咬破拇指往怪图中滴了几滴血,并用食指和中指在图中比划和丈量了一番。

最后,他的食指终于落在图中的东南方向。

老者笑了笑,起身用脚将地上的怪图搅乱,笑道:“他已经被阳箭反噬,想不到,竟然躲在我的眼皮地下。”

王杰愣了愣,自想东南方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之所,心中正感奇怪,猛然想到了李主隆的古宅,那古宅不正是在东南方吗?

“我们走。”老者挥了挥手,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钟,他果然在李主隆古宅下的山脚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确很隐秘,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藏在这里,不过,这古屋进不得,里面有鬼符阵法。”王杰暗暗的惊讶不已,背上不禁流出了一身冷汗,昨天,自己和舒雪还有唐晨,便在古屋前的空坪上呆了大半天的光景。

“我自有破阵的方法。”老者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符,吩咐王杰,“把这纸符贴在胸口,屋中的鬼符从此再也奈何不了你。”

王杰大喜,两人沿着石阶到了古屋前,只见黑夜中的古屋更显阴森恐怖,屋中并没有点亮的灯火,望着那间黑钺钺的堂屋,知道等下要进屋,王杰忍不住倒吸几口凉气,退到了老者身后。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第一次进屋时的情景。

“别怕,有我在,给我一个火把。”老者伸手接过火把点上,抬脚往堂屋走去。

屋中的情景和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是一样,完全看不出有其他人来过的迹象,王杰有些怀疑这老者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老者没有出声,仔细的在一楼搜寻了一遍,却哪里能看到一个人影子。可是他并没有失望,一切,仿佛仍在他的掌握中一样。

到了楼梯口,老者搓了搓手,一步步的往二楼走去。

二楼有六间正房,他很细心的逐个房间一一搜查,可是,前面的五间房仍是没有人。终于,第六间房门,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王杰的胸口扑通不止,如果这个老者所料没错的话,他马上就可以看到那个传说中的祝先生了。

透过火光,可以隐约的看到这间房内很干净,很整洁,看样子果然有人在里面住过。

“师兄,我既然找到这来了,何必还要藏头缩尾的呢?”老者的语气中布满伤感,见屋中久久的没人答话,继续说,“既然师兄不欢迎我,我还是自己进来,你肯定是在埋怨我为什么还没死是吧?你错了,你没死,我又怎么能死?”

说罢,抬脚进了房内。耀眼的火光,将房里照的通亮,眼前的情景让老者呆立在地久久不发一言,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全身颤抖着蜷缩在角落里,更让王杰惊骇不已的是,他的下嘴唇,赫然被一只通体透白,大若脚拇指粗细的奇怪小白蛇死死的咬着不放,地上,泼满了散发着酒味的液体。

更让老者奇怪的是,师兄在这里好像还举行了某种极为阴毒的祝由巫术,不知道他此举又是针对何人?

“报应,报应啊!师傅说过的话,你难道忘记了吗?”老者仰头长叹了几声,“玩火者,必会自焚。”

“啊,这肯定是蛇垄的那只白蛇王,想不到果真被他抓来泡了药酒,可是,为什么他会被蛇王咬住了嘴唇呢?”见他脸上裹了一层浓浓的乌黑之色,王杰不解的问。

“他被阳箭反噬,要想救自己,必须要用极阴之物化掉体内的阳箭,蛇本是阴物,白蛇,更是纯阴极品。用白蛇泡制的药酒,当然也就俱备了这个功用。他满以为喝下白蛇药酒便能消解阳箭,可是,却没想到酒坛中的这只有灵性的白蛇并没有死,反而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报复他,趁他喝酒的时候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报应,报应啊........”老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中溢满泪水,看着师兄正在慢慢的死去,呢喃自语道,“师傅,这畜生终于遭了报应,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是呀,报应,报应。”王杰唏嘘了一阵,暗想白蛇王也死了,蛇垄,也就可以进去了。这个花尽心思为了谋得李主隆藏在蛇垄的财产的人,却在还没拿到李主隆财产前死于非命,

可是,他为何又要用阴箭害成风爷爷呢?如果他不用阴箭,他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他的师弟,自然也就不会这么快找到他了,或许,这便是坏事做尽之后的报应吧!

这时候,屋外已经现出了微白的晨光,欢快的鸟儿,正敞开着喉咙唧唧咋咋的在树上鸣叫不休,透过窗户,王杰默默的看向远方,这一切,或许是该画上句号的时候了。

唐老虎陪在姑婆身边已经一天一夜,唐涵香自从梳理了头发后,便一直静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嘴角至始至终都溢着笑意,唐老虎不敢移动已经僵硬麻木的身体,他害怕自己一动之后就会打断姑婆的回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姑婆带着美好的回忆,开心的平静的离开。

天刚亮,老姑婆突然抬头,望着窗外呢喃道:“大哥,涵香该回去了,我想让大哥再背我一次。”

唐老虎红肿的双眼中透着泪水,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颤抖着伸出手将骨瘦如柴的姑婆轻轻的背在背上,可是,此刻他却觉得双脚是那么的沉重,就连走出房间这么一段短暂的距离,仿佛都那么遥远而不可及。

出了堂屋,他终于和着泪水说出了第一句话:“妹妹,我们回家了。”

“大哥,你听,花山寨在敲鼓呢,又要唱对台戏了。”唐涵香望着花山寨的方向,用心的聆听着那阵阵熟悉的鼓声,那些记忆中的鼓声,很清晰的响于耳际,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啊,又要唱对台戏了。”唐老虎望了一眼对面山梁上的张家,重重的点头说。

到了院外,唐老虎突然拉长声音,凄凉的喊道:“上路了—”

路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满唐家族人,他们腰系白布,头裹白巾,虽然双眼流泪,却没有人哭出声来。每当唐老虎背着姑婆走近,都会重重的在地上磕下三个响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祝先生的尸体被神秘老人带走。刚刚从李主隆古宅赶回来的王杰看着这一幕,双膝早已不由自主的跪到了地上,或许,这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悲伤更悲伤的事情,看着老姑婆,他重重的在地上磕下了三个响头。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王杰擦干眼泪,他清楚,老姑婆便是唐家人心中的一盏灯,可是,这盏灯,却在今天即将面临熄灭。

唐老虎一步一步的往村口走去,他多希望能背着姑婆就这么走下去,那样,姑婆就不会离开人世,耳畔,突然传来了姑婆无力的歌声。

“妹妹穿着红嫁袄,哥背我去沈家坳,过了一山又一山,山路崎岖又陡峭......”

到了村口,从沈家坳赶来的一干老姑婆的子孙,俱是披麻戴孝的跪在地上,望着正一步步走来的唐老虎,悲痛中个个都是大哭不止。

“妹妹穿着红嫁袄,哥背我去沈家坳,过了一水又一水,河水冰凉又.......”

走近后,姑婆的歌声突然停了下来,她静静的趴在唐老虎的背上,断断续续的说:“老虎,你看,你爷爷站在那里呢,他正对我笑,我知道,他是来接我的,大哥,大哥啊,等等......等等涵香......等等涵香......妹妹......再也不孤单了。”

姑婆用力的伸出手往前指了指,终于,她的手瘫软下来,唐老虎的身体猛的颤了颤,他知道,姑婆已经去了。

看着姑婆安详的闭着眼睛,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幸福的微笑,唐老虎紧咬嘴唇,侧头轻声说:“到了,到了,姑婆,他们都来了,都来了,姑婆啊,你再看看他们,再看看侄孙吧!”

泪水,如断线的风筝,一滴滴的落入脚下的黄土地,吧嗒吧嗒的激起了轻微的尘烟,唐老虎没有停下脚步,他默默的背着姑婆,穿过老姑婆那些跪在地上的沈家后人,往沈家坳走去,他还想在和姑婆走完这一段没有走完的路。不,是唐老虎背着妹妹唐涵香走完这段没有走完的路。

一阵秋风刮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唐老虎的身影,渐渐的消失了村口。

张全福站在屋门口远远的望着这一幕,他忍不住为唐涵香掉下了眼泪,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来,张家为何斗不过唐家的原因了,原来在自己张家这一族,缺少了一种正气,一种能见光见日的正气。

直到唐老虎背着唐涵香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远方,他才回过神来往院外走去。不远处,只见前几天才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女儿迎面向他走来,悲怆的说:“伯伯说大爷爷病倒了,要我们去看看他。”

张全福点了点头,匆忙的赶到大爹张正勇家,却正好碰上大哥张全贵正和几个族人神秘兮兮的用木板抬着一个人。见那人被黑布盖着身体,从身形上看,张全福知道那不是大爹。

“大哥,这是?”张全福不解的问。

“没什么,你快去看看大爹吧!”张全贵神情极为沮丧,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张全福愣了愣,心头不知何故漫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当下转身往大爹张正勇屋中走去。

王杰回到唐家,冷清的屋里,除了唐成风呆呆的坐在床上,家里看不到一个人,脑海中,不禁现出了曾经充满了欢笑和热闹的唐家,那曾是多么美好幸福的一家子。

“成风爷爷,您好点了吗?”王杰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喝水?”

唐成风摇了摇头,木然的问:“她走了?”

王杰心头一酸,哽咽着应道:“爷爷,姑婆走了.....”话未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是吗?”唐成风低下投去,闭着眼睛轻声自语道,“我想,她肯定走的很祥和,很祥和.......”

“老姑婆她,她是唱着歌去的。”王杰终于放声大哭,身体,不住的颤抖不止。

“孩子,别哭。”唐成风伸手拍了拍王杰的头,竟是拖着嗓音悠悠的唱道,“妹妹穿着红嫁袄,哥背我去沈家坳.........”

眼前,突然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姑娘,她脸带羞涩,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漂亮。

“王杰,晨儿呢?你去找找他,让他扶着我到沈家坳去。”唐成风睁开眼睛,心里清楚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王杰顿了顿,老人的问题让他猛然一惊,暗想今天一直没有看到唐晨,就连舒雪,好像也不见人影。这才记得昨晚唐晨出去了,还有舒雪。

“不好,他俩肯定碰到了什么事情?否则老姑婆去世这么大的事,怎会不回来?”王杰暗暗的想到,见唐成风望着自己,当下赶紧点头应道,“爷爷别急,我这就去把唐晨叫回来。”

出了房间,王杰脑中越想越糟,这个时候还不回家,唐晨到底会出什么事情?一想到出事,冷汗便禁不住簌簌直流,自想现在的唐家,可是再也禁不起任何的打击了。

信步走到唐晨的房里,突见门槛后趴着一个人,惊恐中赶紧上前查看,想不到那人竟是平平。

“平哥,快醒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王杰用力的摇了摇平平,见他昏迷不醒,焦急中又是摁胸捶背,又是掐人中,折腾了一番后,平平总算睁开了眼睛,看到是王杰,焦急的说,“我没事,你快,快去娘子沟的猎人屋,他们抓走了舒雪,你找的到地方吗?”

王杰大惊,当下把平平扶到床上,出了院子刚好撞上唐清,见状,叫上唐清边说边往娘子沟赶去。

娘子沟唐晨带他去过,那猎人屋,却是不知道在哪来,算好唐清知道。

一路上飞奔着赶到娘子沟猎人屋,原来猎人屋是一所由猎人修建的,专门为猎人在这里提供过夜打猎的茅草屋,推开屋门,屋中哪里有唐晨和舒雪。

“没人啊?唐晨肯定和舒雪在一起,他们去会去哪里呢?”唐清来回不安的在屋中踱着步子,心眼已经急到了嗓子口。

王杰细细的打量着茅草屋中的情况,屋里很凌乱,看样子这里曾发生过打斗,突然,在屋角的一堆厚厚的茅草下,王杰看到了一截露在外面的双脚。

“大哥,快看那里。”王杰眼睛鼓的老大,心里已经清楚出了人命。

唐清示意他不要慌,小心的揭开盖在尸体上面的茅草,只见被茅草盖着的,竟然是台湾老板木子的尸体。那木子裸着上身,手臂上现出被绳索紧紧捆绑后留下的印痕。

这一幕着实的让二人大吃一惊,王杰大着胆子细细的在木子尸体上查视了一遍,不解的说:“他死的很惨,脑部受到了重击。我看不像是平平干的,更不会是唐晨干的。”

“凶手的手段好残忍。”唐清皱着眉头,指着木子的尸体,“你看他的肚脐眼被什么东西抓烂的一塌糊涂,肚子上还有一圈被烫伤的印迹,死前肯定被人狠狠的折磨过。”

“折磨,怎么折磨?”王杰疑惑的问。

唐清指了指不远处的铁罐子,说:“凶手定是为了想从木子口中知道什么,逼供的手法很毒辣,他肯定是将这个铁罐子罩在木子的肚脐眼上,并且在这铁罐子下面放了一只老鼠。然后给铁罐子加热,老鼠受热难耐,自然会使出本能的打洞手段,而肚脐眼处,是肚子上最松软的地方,所以才会被老鼠抓烂。”

一番话说的王杰全身鸡皮疙瘩尽起,心中很是费解,到底是什么人用如此惨无人道的方法将木子折磨致死,他这么做,究竟又想从木子口中挖出什么秘密来?这木子,到底又知道什么秘密?

“我们出去找找吧,我弟弟说不定就在这附近。”唐清建议道。

俩人不敢久留,在娘子沟四处转了一番仍是毫无发现,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几声熟悉的狗叫,突然从对面山梁上传来。

“是大黑。”唐清激动的说。认准方向后,赶紧和王杰往对面上梁出发。

山上没有路,好不容易赶到传来狗叫的地方,唐清在林中四处张望了一阵,只见不远处,大黑正往他俩飞窜而来。

见到主人,大黑兴奋的直摇尾巴,未等唐清问话,竟是再次往山顶奔去。

唐清担心弟弟和舒雪的安危,情急中哪里还顾得带上王杰,也不管被荆棘刀草划破脸孔,远远的把王杰甩在了身后。

刚到山顶,便听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人说:“只要你放了舒雪,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认得是弟弟的声音,唐清恢复了冷静,他悄悄往弟弟摸去,透过草丛,只见舒雪正被一个头裹黑色布罩的男子用挟持着,惊恐不已的弟弟竟然带着平平的百鬼面具。

蒙面男子没有答话,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山崖,嘶哑着嗓子颇是得意的笑道:“被你追了这么大半天,原来你不是他,竟然害我白白的跑了这么久。”

“你要是敢伤了舒雪一根汗毛,我一定叫你不得好死。”唐晨缓缓摘下面具,心里猛然一惊,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听得出我的声音来?”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想除掉该杀的人,得到该得到的东西,如此而已。”蒙面男子阴阴的说。

“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放了舒雪,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做到。”唐晨哀求道。

蒙面男子沉思了一阵,突然若有所悟的说:“也罢,你回去把藏在你家的锣盘给我带来,我在这等你,你最好别玩花样,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我知道你最在乎的便是她。”

“是吗?”唐晨低下头,眼中竟是露出了一种颇是痛苦的神色,指着蒙面男子说,“你是田教授,是不是?”

“哦?”这话显然让他出乎意料,当下笑了笑,自嘲道,“想不到竟然被你了认出来。”说着伸手落下面罩,面罩下的脸孔让唐晨呆若木鸡,他,果然是田教授。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我心中最敬重的老师吗?”唐晨语无伦次的呢喃不休,再次哀求道,“求求你,放了舒雪,你曾说过,她是你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啊!”

田教授哈哈大笑,摇头道:“年轻人,你太天真了,既然你认出了我,我便把真相告诉你也无妨。木子是我杀的,是的,在你和平平去对付光叔、高大后。”

“那么,尹大爷也是你杀的?是不是,他在地上留下的十字印痕并不是指木字,而是十字,你当天和舒雪通话知道了这一切。难怪他会被吓成那样,因为你这个潜伏在我家里的田教授,才是最可怕的人。他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害死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唐晨愤怒无比,口中振振有词的反问。

“无冤无仇,笑话,他是谁?他是铁拐子。我为什么要杀他和木子,因为仇恨,他们该死,我只恨自己还不能杀掉那个姓祝的,他们都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田教授情绪有点失控,唐晨深怕他一不小心将刀子插进舒雪的胸口。

“杀父凶手?”唐晨不解的看着他,思忖过后,忽地若有所悟的大惊道,“你父亲,难道是李主隆?”

“不错。他正是我爹。当年铁拐子趁我父亲准备逃到台湾的时候偷袭李家,并将我爹重伤。之后我爹带着姓祝的和管家李青云连夜逃走。没想到,路上姓祝的和李青云窜通,见我爹身受重伤而心生歹意,想要逼他说出锣盘的秘密和我李家财产的隐藏之处。我爹宁死不从,便将李家总计三十口全部杀掉,我母亲是最后进李家的一房妻室,她因为路上小解,带着刚出生不久的我逃过了这一劫。”田教授眼中泛着眼泪,恨恨的骂道,“要不是铁拐子,我爹怎么会受伤,那姓祝的和李青云又怎敢起二心?木子是李青云的后代,所以,他们都该死,为了破解我家里的秘密找到锣盘,我潜心研究古屋多年,没想到却撞上了你们,不仅让我杀了仇人,还知道了锣盘的秘密,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尹大爷和你爹作对,要知道,你爹可是杀了他师父和师兄弟那么多人。”唐晨苦叹了一口气,暗想这一切原来又是出于仇恨二字,心里不禁凄然,看着田教授几乎抓狂的样子,唐晨平静的说,“现在,你报了仇,如果我告诉你锣盘最终的秘密,你是否肯放了舒雪。”

“这个当然,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祖父的土地灵位,是张全贵毁掉的。其实,我并没有离开这里,我早已知道木子身份,为了讨好接近他,我把你找到母锣盘的事情透露给了他,希望能利用他破解锣盘的秘密,可是那厮太精,他永远把我当外人看,除了需要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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