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完,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细小的平安结递给张全福,并示意张家其他人抬起张全贵往他出事的地方赶去。
唐家的人见没有什么事情,开始慢慢散去,人们走光后,唐晨的父亲却并没有回到地里,而是不解的看着父亲说:“爹,这次以您的身份请王师傅救治张全贵,就怕张家日后又恩将仇报。”
“人命关天,总不能见死不救,现在只有找到肇事的蛇,让它亲自救张老三,他才有活命的希望。”老人不顾儿子满脸的疑虑,起身对唐晨和王杰说,“小伙子们,秋天的蛇攻击性最强,日后你们进入山林,可要多加注意。毒蛇一般以血液毒居多,如果不小心被蛇咬了,记住千万不能乱动,一旦惊慌乱动,就会加速血液在体内的运行,蛇毒也就会更快的在体内蔓延。”
“爷爷,昨晚上那条菜花蛇呢?不是没攻击我们么?”舒雪不解的问。
“那种蛇向来比较温顺,毒蛇的攻击性才是最强的,即使你不惹它,它也会惹你,只要你影响了它。前年,我们这里有个人就被蛇咬死在床上。或许是那人打呼噜的声音影响了蛇,蛇一口咬在他的两片嘴唇上。”老人摇了摇头,眼前仿佛又记起了那一幕惨景,“秋天过后,蛇就要冬眠了。这时候的蛇是万万惹不得的。蛇在冬眠前,都要多吃东西,心浮气躁。”
舒雪用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老人的话,让她全身不寒而栗,想着那人被蛇在睡梦中咬住嘴巴的样子,一股凉气,不由自主的便从后背升起。
“爹,您去看吗?王师傅等下要招蛇治伤吧?”唐老虎轻声问道。
“去,你也一起去,老虎,当年本来要把你过继给王师傅的,他没后代子嗣,想想如果把你过继给了他,或许,你便是他的衣钵继承人了。不过,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最终还是舍不得呢!”唐晨的父亲,村里人都叫他老虎,而不喊他本名,他年轻时因为凶悍能干而得此外号。唐晨还知道,他的祖父,也是一个极为强悍的男人,外号,也叫唐老虎。
“招蛇治伤?”王杰和舒雪齐声惊呼,俨然是不相信还有这等事情,这些传说,只有在电视中或者故事里才能看到,想不到竟然会发生在这里。
“不错,招蛇治伤。”老人定定的说着,脚步,开始往院子外迈出。
王杰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中暗想这大千世界当真是无奇不有,或许,还有更多的神秘之事等待着他去探究。
“发什么楞呢?走吧,不然就看不到了。”唐晨拍了拍王杰的肩膀,脸上显得甚是兴奋,暗忖自己活了二十多岁,也碰到过不少稀奇事,招蛇虽然有所听闻,却没有亲见过。抬头看向远方的大山,那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此刻,竟是那么的神秘,那么的让他觉得诡异。
一行人出了村子,跟在张家身后一直走到了一处山谷内,这个山谷有个特别的名字—枫木坪。
据说解放前整个山谷内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枫树,一到秋天便是嫣红一片,煞是好看。那时候村里人少,并没有人破坏这里,解放后,村里人数激增,为了挣工分扩大家族实力,张唐两个家族都是广开地,多造人,虽然在那种饥荒的年代会很多小孩夭折,但活下来的毕竟是多数,很快,村子附近的山田开始紧张,这枫木坪的枫树便被砍伐殆尽,山上开出梯田,分田到户后由数家人接管。
“二爷,我就是在这里发现我三哥的,当时,他有些神志不清,昏倒在地。”张全福苦叹了一口气,掏出一根烟大口大口的抽着。
“张老四,你也别太担心,如果王师傅肯来,你哥就不会出事,否则,就只有砍掉他的这只脚。你三哥不是外行,他被蛇咬到后没有乱跑,否则,估计是等不到王师傅了。”老人安慰张全福道,有些浑浊的双眼,久久的望着来时的道路,那个老朋友,难道真的不来了吗?
唐老虎知道父亲在想什么,张唐两家的恩怨纠葛,父亲一直想在他的有生之年找机会消解掉,可是,有些事情对于他唐老虎来说是永远也无法忘记的,虽然已经成为了过去。如果不是张家,二弟和四弟或许还健在人世,父亲的脚,也不会落得终生残疾。
“爹,王爷爷他会来吗?”唐晨终于忍不住问道,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王师傅的身影,却依然没有出现。两个小时,此刻,显得是那么的短暂。
唐老虎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全贵,摇头默然不语,当下找了一块干净石头扶着父亲坐下后,对那张全福冷冷的说:“张老四,你要有心理准备,不是我爹不肯帮你哥。如果你哥死了,可不要把气出到我唐家身上,我看,你还是先找些止血药和麻药来吧!”
“这.......”张全福眼里溢出泪水,唐老虎的话他何尝不清楚,如果王师傅不来,即使砍掉三哥的腿,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一些张家的族人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手握柴刀,开始愤愤的咒骂王师傅,有些年轻小伙甚至想要动手去王家村抓人,逼王师傅救人。
眼前的场面让王杰和舒雪感到不安,空气中,充满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那么的刺鼻。
“你们想干什么?”唐老虎见状,沉声喝道。
伴着他的喝声,场上很快回复了安静。王杰隐隐的感觉到了唐晨的父亲在这个村子里的地位和声望,那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足以震慑人心的力量。
眼见得那张全贵的伤口愈加的恶化,谷口处,突然出现了四五个人影。
“来了,爹,是王叔来了。”唐老虎激动的说道,看着父亲平静的脸色,心里忽觉自己有点失态。
张全福见状,早已带了几个族人亲自前往迎接,王杰踮着脚,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个会招蛇的王师傅,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根三尺长的竹节棒,上挑一个平安符,认得便是唐晨的爷爷送去的信物,约摸七旬年纪,穿着一身朴素的农装,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在王杰心里,他一直便觉得那些旷世奇人都有一种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此时见了王师傅,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待王师傅走近,唐晨在父亲的带领下赶紧上前问候招呼,两家在过去颇有些渊源,见了父子二人,王师傅并没有马上去查看张全贵的伤情,而是直接走到了唐晨爷爷的身旁。
“老哥,你还好吧!我俩又有好一阵不见了。”王师傅嘴上漾着笑容,眼里深深的看了一眼唐晨的爷爷,那张全贵的伤,仿佛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一样。
“是啊!人老了,不中用了,现在走路都不利索。”老人呵呵笑着,忖了忖,用拐杖指着张全贵,“这后生快要不行了,你救救他。”
王师傅点了点头,两人仿佛有一种默契,只要一个眼神,一句简单的话语,便完成了思想和感情上的交流一般。
王师傅点了点头,两人仿佛有一种默契,只要一个眼神,一句简单的话语,便完成了思想和感情上的交流一般。
知道他要准备做法事,在场众人俱是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唐晨虽然对招蛇之事有过耳闻,却从没亲眼看过,此刻,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激动,他知道,即将要发生的,将是一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王杰和舒雪更不用说,只盼望着王师傅早点把那伤人毒蛇招出来,好大开一番眼界。
只见王师傅用竹节棍以这块坡地的正中为圆心,由里往外画了三个不同大小的圆圈,并沿着圆圈线插满了线香。每个圆圈中,皆置放了香烛和钱纸。
做好准备后,王师傅吩咐众人道:“人有人道,山有山规,自然万象,俱有其约定。招蛇治伤,也是万不得已,这条伤人的毒蛇破坏了山规。所以它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们站到最外面的圈外,待会蛇出来,记得不能出声喧哗,否则,惹恼蛇王,必将受到惩罚。”
他的话铿锵有力,让王杰产生了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当下看了看脚下的圈线,索性又后退几步,站到了一处高高的石头上。
站定后,抬眼看向场内,此刻地势甚高,只见那些插在地上的线香,摆出的竟然是几个汉字。一番辨认过后,认得是山、林、竹、木四字,心中大惊,当下赶紧向唐晨和舒雪招手示意。
“你们看,那些线香,摆出的是四个汉字,看出没?”王杰轻声的对二人说道。
“啊!真的。”舒雪捂着嘴巴,眼前的事情太让她难以置信。
“锁蛇咒,草绳结,虽然对于湘西人不是很陌生的事情,但要想看到却是难事,以前,只能从老人们摆龙门阵中可以听到。”唐晨安奈着心绪,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王师傅接下来的举动。
“老虎侄儿,你把线香和纸钱蜡烛点上。”王师傅见众人全部退到了圈外,伴着缕缕青烟的升起,双手合什,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开始从外向内绕着圈子行走,渐渐的,走动的步伐越来越快,一片迷蒙的青烟中,整个人仿佛像要飘起来一般,唐晨的耳里,只听到圈内传来一阵阵‘呼啦啦’的风响。
终于,王师傅走到了圈心,开始就地打坐,嘴里仍然念着神秘的话语,经过刚才的一番疾奔,此刻打坐在地,竟是没有一丝的疲劳晦倦之色。
“他在念什么?”王杰看向身后的唐晨,问道。
“不知道,我也听不懂。”唐晨笑了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他念的应该是《梯玛神歌》,确切的是《梯玛神歌》的请五猖,小时候,爷爷和我说过这些故事。”
“《梯玛神歌》?什么东西。”舒雪不解的说。
“一种咒语。”唐晨答道,见没人说话,赶紧示意王杰和舒雪噤声。
随着王师傅的咒语和仪式的继续,场上竟是泛起了一种阴幽之气,一种极度的不安,很快便笼罩在了众人的心头上,周围的鸟儿,俱是大叫着飞往他山而去。
“啊,肯定来了,肯定要来了。”唐晨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眼看去,只见一只足有手腕粗细的花蛇,慢悠悠地从对面的草丛内窜了出来。
场上众人大为惊恐,对于这种蛇,当地人都是颇为熟悉—五步蛇,这种蛇的毒性非常强,如果被它咬过,据说走不出五步,便会毒发身亡。
更让唐晨和王杰惊骇的是,蛇口里面,赫然还含着草药,五步蛇由外而内,绕着王师傅划下的圈线,很快便到了他的身旁,将口中的草药吐到地上后,不用多久,便消失的没了踪迹。
见状,王师傅赶紧起身,把草药敷在了张全贵脚踝处的伤口上,令所有人惊奇的是,之前还奄奄一息的张全贵,只过了半根烟的功夫,面色便开始好转。
“神奇,真是神奇,此番一见,方知天地之间的事情,果然很有玄妙。”王杰大为赞叹,刚才的一幕,他却是亲眼所见。
“王师傅好像能和那条蛇沟通一般。”舒雪插话道。
“应该是吧!记得我爷爷说过,每座山上,都有一条蛇王,蛇从来不乱咬人,除非你招惹了它,据说也有它们自己的规则。”唐晨故作神秘的说。
张全贵得救,张家的所有人俱是皆大欢喜,个个都将王师傅看做神明。
张全福感激的看了一眼唐晨的爷爷和父亲,深知如果没有他俩帮忙,三哥的伤,怕是治不好了。当下便叫人把张全贵抬回家,并吩咐家里人准备晚饭,款待王师傅。
“张老三,还是算了吧,王师傅就到我家,他是我老友,多久不见,今晚正好和他叙一叙。”唐晨的爷爷说道。
张全福见状,只好无奈的答应。眼见得天色不早,唐晨几人也是开始返家,明天,舒雪就要回长沙,自己,也得回怀化了。
回家的路上,三个年轻人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对王师傅更是充满着莫大的好奇和崇拜,小时候唐晨便招王师傅喜欢,他没有子嗣后代,此刻唐晨三人一口一个爷爷,只把他喊得心花怒放。
一路上,所聊的话题便也多与蛇有关。每逢后生们发问,王师傅俱是一一作答,从王师傅的口中得知,距离山坡村十多里之外有一座叫做蛇笼的山,那里阴森恐怖,人迹罕至,山中藏蛇无数,大小不一。
“王爷爷,您看到过的蛇最大的有多大呢?”王杰摸着脑袋,呵呵的傻笑道。
“这个就说不清楚了,小时候看到一条蛇,很大。当时是春天,天气很好,我在一座山头扯笋子,忽然看到对面山腰上有一条巨大的蛇,却只看到了一截长长的尾巴,蛇头,还在山的另一边藏着呢!还有一次在溪边钩团鱼,团鱼没钩到,却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蛇鳞,或许,这两条蛇是最大的吧!”王师傅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唬的三个年轻人脸色大变。
王师傅笑了笑,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叮嘱三人道:“蛇,可是有灵性的东西,而且报复性极强,那些抓蛇的,捕蛇的,迟早会遭到蛇的报复。现在,蛇都远离人多的地方,或许,只有像我们这深山野岭之地,还能看到它们的踪迹,蛇,其实并不对人构成威胁,相反,还对人有好处。”
“是啊!蛇最爱吃老鼠,每年都要消灭掉很多这种祸害。”唐晨插话说。
“三月不看鹰打石,四月不看蛇交配。如果你们哪天看到蛇交配,这是最不吉利的事情,搞不好便会有祸事发生在你们身上。这里,我教你们一个法门,看到蛇交配,你只要把霉运转到其他东西上,你就不会有事。比如,当你看到蛇交配的时候,你对身边的一块石头说—石头,蛇交配;或对身边的小树说—小树,蛇交配,你就没事了。但那石头不用几天就会炸开,那树,过几天也就死了。”王师傅郑重的叮嘱着三人,并不是在说笑的样子。
唐晨知道这事,至于消解霉运的方法,倒是今天才听说,暗想王爷爷应该算是外人口中所说的湘西巫师,见他们聊的兴起,忽然想起了昨晚那条菜花蛇,当下说道:“王爷爷,昨晚我家里就进蛇了。”
“你家进蛇了?昨晚?”王师傅好像颇是不信,满脸的疑问。
“你家进蛇了?昨晚?”王师傅好像颇是不信,满脸的疑问。
“是的,有一两斤那么大,是条菜花王蛇,就在我妈的床下。”唐晨详细的说道。
“后来呢?”王师傅继续问。
“后来,被我抓了,第二天做成了蛇羹。”唐老虎突然大笑着加入了话题。
“不对啊!”王师傅掐指算了算,沉吟了一阵,看向唐晨的爷爷,“二哥,按照常理,九月蛇是不会进屋的,九月蛇非常小心,怎么会为了一只老鼠跑进人居?更何况,还是菜花王蛇,这蛇乃是蛇中霸者,在蛇类中很是高贵。”
“你的意思是?难道这蛇?”唐晨的爷爷眼色煞时大变,话到一半,却倏地止住。
“或许,是偶然吧!”王师傅喃喃的自语了几句,心中仿佛藏了什么事情,眼里,隐隐的透出一股疑虑。
从两个老人的话中,唐晨依稀的察觉到一丝不安,难道是为了那条菜花王的缘故?
晚饭很丰盛,唐晨的母亲手艺很好,家里本来还放着上好的腊肉,土鸡土鸭也都是现成的,九月的山菇更是香飘四溢,直让王杰和舒雪好一番大快朵颐。山里人靠着自己的双手吃饭,脑子活络的勤劳人家,生活殷实富裕,懒惰之人,就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有好菜。
饭后,众人坐在堂屋开始谈天说地摆龙门阵,这个时候,是唐晨最开心的时候,爷爷今天高兴,特地拿出他自酿的上等米酒与王师傅共饮。两人多时不见,酒后俱是拉开了话匣子。
王师傅羡慕唐晨爷爷家里人丁兴旺,儿孙满堂,大儿子在农村,另外三个儿子在外谋生,家里田地几十亩,现在农村田产三十年不变,都可以当当地主了。
老人倒也不谦让,虽然腿脚不便,却也很是满足。只是在闲暇之余,难免有些空虚寂寞,怀念那些死去的老友。二人说到伤心处,俱是唏嘘不止。
三个年轻人没有说话,包括唐晨的父母,俱是在一旁恭听,唐晨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副沧桑画面,充满着饥寒,充满着辛酸,生命,是那样的脆弱不禁风。
“老虎,还记得你小时候吗?那时候没吃的,你爹的腿出了事情,张家趁势夺权,唉,你娘,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王师傅闭着眼睛,那个已经逝去的女人,无数次的在他心头微笑着,坚强,勇敢,漂亮,“你娘不容易啊,眼见得你饿的皮包骨头就要不行,只好在劳累之余去山里挖蕨菜根,那时候山里虫兽多,虎豹横行,有次她硬是挖了一大捆蕨菜根,回家后压成粉做成蕨根粑,结果,你吃多了拉不出来。还是现在的政策好。”
“是啊!那个年代不堪回首,也怪我。记得那次她从外面捡到一些红薯,回家后为了不让香味溢出被人发现,只好在房里蒸煮,还用布把炉子一层层的裹着,结果还是被人发现了,最后被张家人捆走,游行,戴高帽。”老人眼中噙着泪水,唐晨第一次看到了爷爷如此悲伤,记忆中,奶奶是那么的慈祥,和蔼。
“呵呵,你们唐家的女人,都算的上角色,你娘,不是更让整个山坡村人为之敬仰信服,是你们唐家的骄傲。那时候,李大地主还在。当然,你们唐家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真正的唐老虎.......”王师傅叹了一口气,往事历历在目,有些,是他熟知的,有些,或许连他也知道的不清楚。
“我爹,他才是一只真正的老虎,唐老虎。”唐晨的爷爷眼里放着光芒,从儿子身上,他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好了,不说这些了,听闻今天你孙子和他几个朋友,与那张木匠把你们村东口的古宅给破了?”王师傅止住悲伤,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唐晨和王杰,一副颇是赞赏的样子。
“张木匠,你应该知道的,此人也算得上高人,脾气有些古怪,此次求他出手助我,只因为我答应他给他那即将过世的父亲找一处好的阴宅。舒妹崽研究古屋,这次特地前来,怎能让人家扑空呢?”老人关爱的看了一眼舒雪,呵呵笑道。
“那古宅不是闹鬼吗?”王师傅大为惊叹,看来这事是真的。
王杰当下便把自己三人与张木匠在古屋中的事情一一陈述,听罢,几个长辈皆是震惊不小,除了他的爷爷。
舒雪终于清楚了什么是摆龙门阵,读书的时候,唐晨不止一次的和她说过,今晚亲历,果真有趣,长了见闻。抬眼看向屋外,夜幕低垂,星星眨动,远方的山岭,黑钺钺的犹如重重魅影。
“多么神秘美妙的地方,或许,这大山深处,便是当世的世外桃源吧!不知道与陶渊明所写的,究竟有多少差距?”舒雪在心里想到,脚下,大黑懒懒的趴着,仿佛也在倾听大家的谈话。
一个人看着屋外出神,突然,在那不是很高的院墙上,舒雪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影站在上面。月光下,人影时大时小,仿佛会变化一般。
“有人?屋外有人。”舒雪大惊,恐惧中尖叫道。
喊声中大黑早已窜出堂屋,众人出院四处的查看了一番,哪里发现有半个人影存在。
“舒妹崽,刚才你真的看到了一个人?”王师傅追问道。
“是的,就站在院墙上,时大时小,仿佛能随风摆动一般。一下子便不见了。”舒雪惊魂未定,拉着唐晨母亲的手,久久的不敢放下。
“如果有人来过,肯定逃不过大黑的鼻子。如果是......”唐老虎突然打住话语,安慰舒雪说,“别怕,有我们在,就算有人也不敢造次。”
“或许,是我眼花了。”舒雪终于安定下来,笑了笑,“我也是读过书的人,这世上哪里有鬼怪,应该是我眼花了。”
众人回到屋中,此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便打算各自回房安歇,鸡笼中的公鸡,不知何故却在这时打鸣开叫。
“看来,今晚要注意些,这时鸡叫,防贼。”唐晨的爷爷看着儿子说道。
唐老虎点了点头,眼中信赖的看了一眼大黑,自往房里而去。
半夜时分,唐晨突然被王杰摇醒。
开灯后,见王杰满脸的汗水,唐晨惊问:“你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闭上眼睛便会觉得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王杰擦干额头的汗水,惊魂未定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
“眼睛?究竟是你看到,还是出现在梦中?”见王杰呆呆的没有答话,仿佛痴呆了一般,唐晨隐隐的感到了一丝不对,心中又想起了昨天在老屋中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见状,唐晨赶紧抓住王杰的肩膀大声说道。或许是他被惊吓过度的缘故,身体竟是格外的冰凉。
“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王杰猛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愣愣的看着唐晨问道。
“我问你是在梦中看到那双眼睛还是真的看到那双眼睛?”
王杰木木的摇了摇头,迷惑的说:“我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是觉得害怕,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呵,看得我有种绝望的感觉。”
“你肯定是做梦了。”唐晨笑了笑,安慰他道。
两人说话间,屋外已经响起了雄鸡的破晓之声,鸡鸣让唐晨安定了许多,当下拍了拍王杰:“做梦罢了,你安心的再睡一会,都鸡叫了。”
天亮后,却也一夜无事,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知道三人要赶车,唐晨的母亲老早便做好了早饭。
“唐晨,我的包放在哪里记得吗?”吃罢饭,王杰开始收拾东西。
“好像挂在房门后吧!”唐晨遥遥的再灶屋中应声。
“找到了,原来在床头。”王杰笑了笑,过了会,却听他嘟囔着说,“奇怪,这包,我明明记得是挂在房门后的,怎么会到床头来呢?而且好像被人翻过的样子。”
“肯定是你自己搞错了。”唐晨进房笑道,“你向来都比较健忘,舒雪已经准备好,我们该出发了,否则赶不上车的。”
“我硬是记得挂在房门外的,难道我真的记错了?”王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郁闷,想不到我还没三十就到了更年期了。”
三人沐着朝霞,在唐晨的父母爷爷依依不舍的告别中,各自带了些当地土产往村外走去。第一班车路过的时间大致是八点左右,此时尚早,三人倒也不急。
到了村口,舒雪止不住有些伤感,虽然在这个小村子才呆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心里不知何故却有种不想离开的感觉。
“舒雪,走了,只要你肯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呵呵,甚至常住都可以。”王杰嘿嘿的笑着,话中之意,舒雪岂有不明之理。
“也是,以后我们在一起来唐晨家玩,到时候我们带着大黑进山打猎,如何?”舒雪开心的看着唐晨的背影,此行收获颇丰,不仅获得了一手的古宅资料,而且还看到了湘西的招蛇秘术,吃到了正宗的农家饭食,可谓是大开眼界,大饱眼福。
“好啊,日后再来,你们也就不陌生了。”唐晨往村东口方向望了一眼,郁郁的答道。
“昨晚,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觉。”舒雪突然停下脚步,忖忖的望着唐晨。
“不对劲?”唐晨心中咯噔了一下,暗忖难道舒雪也和王杰发生了一样的遭遇。
“我做了两个同样的梦。”舒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透着恐惧,“我梦到自己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中行走,山谷内大雾弥漫辨不清方向,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
“两个同样的梦?当真是稀奇。还有个声音?你听清了没。”王杰眉头紧皱,自己昨晚也同样做了怪梦,那梦中,却是一双看的让自己近乎绝望的眼睛。
“记得很清楚,每当我分不清方向的时候,那句声音便会传来,是个女人的声音,不住的拖着尖细的声音幽幽的喊着跟我来啊,跟我来啊——”舒雪摸了摸手臂,或许是早晨很有些凉快,她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已经泛出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唐晨和王杰没有插话,示意舒雪往下讲,见状,舒雪继续说道:“可是当我走到声音的出处,却看不到任何人。那声音,那深谷,让我几乎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感觉,即使醒来,仍然会久久的沉浸在那种绝望和莫名的恐惧之中。上半夜做这个梦被吓醒,后面伯母醒来,见我有些神志不清便给我做了姜汤喝下,下半夜睡着后,却又仍做这个梦。”
唐晨没有答话,心中不知何故有种不安,那是一种要出事的感觉。暗想舒雪和王杰虽然做的梦不一样,梦醒过后却产生了同样的后果,绝望、恐惧、神智不清。那么,一旦人在恐惧中绝望到神志不清的话,又会是什么结果呢?脑海中,唐晨又想起了昨天他俩在古屋的二楼过道,无缘无故想跳楼的情景,那时,难道也是这样在恐惧中绝望,神志不清之后作出的举动?还有那个在正屋内撞墙的张木匠。
“不可能,只是个梦罢了,或许是白天进入古屋后的恐惧,让他俩做了这样的梦。”唐晨不敢多想,当下赶紧止住脑中的思绪,安慰舒雪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我们到了古屋,还看了招蛇,诸多怪异之事的出现,故此让你俩在晚上做了怪异的梦。”
“我想也是的。”王杰点了点头,却看着那满山的枞树、杉树,或许是故意想错开话题,好奇的问唐晨,“那些山头,是不是都归当地政府管辖?”
“不是,都分到了乡里的村、组,甚至分到了每一户人家手里。”唐晨伸手指着远处一座形似公鸡的山头,说道,“看到了吗?那座山像公鸡,叫鸡公界,鸡头,便是我家的。”
“既然所有的林木已经分到了每一家手里,那就是说在自己的树林内,可以随意的处置那些木材了?”舒雪有些犯迷糊,来时的路上,却又看到了检查站。
“随意处置,那当然不行。比如滥砍滥伐,当然,有些木材是可以用,比如自家建房子需要木材,但这要到乡镇府打报告,经过核实后,方可获得砍多少树木的指标。这一带,几年前便已经封山,不准随意砍伐树木,甚至连村里的大树,都被挂上了古木牌加以保护。”
对于政府的这一措施,唐晨相当的认同,只有这样才能有效的保护这里的山林不受到破坏,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每年都有人冒着危险偷砍上好的木料,他们把木材放在车中藏好,假装装运其他的货物逃过检查。唉,保护森林,任重道远。如此下去,我们的子孙,日后就只能见到黄沙土山了。”
“说的不错,不过,我倒是有点疑问,既然政府不准砍树,为何又要把山林分到每一家去呢?如此说来,岂不是只有个名头而已?”王杰笑了笑,暗想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山林既然分到了户头,便会发生很多不同的事情。比如,我们山里农民冬天的主要收入是烧炭,可能你不知道,烧炭需要很多杂木,这些杂木不受到政府保护。但是,分到户头之后,你这家去烧炭,便只能在你自家的山头找杂木,而不能到别人家的山头上去。一个冬天,如果没有节制的烧炭,我想,那些杂木是不够砍得。为了保护自己村里的林子不被他村人偷砍,每个村都会派专门的看山员轮流值守。如此一来,一般就不会滥砍滥伐了。”唐晨详细的说明了其中的好处后,舒雪和王杰方才弄懂。
三人边走边说,路旁的鸟儿,唱着只有它们能听懂的歌曲,一路上,不断的可以看到松鼠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森林深处。偶尔,林中深处还有奇怪的叫声传出,分不清是鸟,还是兽所发。
经过个多小时的赶路,终于到了前天下车的地方,看着弯弯曲曲的马路一直通向了大山的更深处,王杰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以后,自己一定要到这条泥巴马路的尽头处看看,看那山的尽头处又是什么样的所在。
车子还没来,唐晨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招呼王杰和舒雪坐下,坐定后,呵呵笑道:“此次前来我老家,感觉如何?”
“挺不错的,这里的环境很美,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可能和外面的世界相比生活上要清苦了些,不过,我挺喜欢这里。”王杰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那菜花蛇的味道,仿佛还停留在嘴边,让他回味无穷。
“其实,这里远不如你想的那么好,虽然环境不错,但是,苦的却是当地百姓,他们一年四季都在辛苦的劳作,真正富裕的又有几家?我家里因为几个叔叔都出去了,田宽地广,自然要殷实一些,即便如此,也需要付出无数的汗水,方能收获到劳动果实,而且还要靠天吃饭,我本想将父母和爷爷接到怀化,可是他们哪里住的习惯。现在,这山里的年轻人最大的苦恼便是娶媳妇,眼下流行打工,年轻女孩一出山门,便再也不想回到这穷山僻壤之地,很多后生思想也是发生了转变,他们宁愿招赘到外面方便富裕的地方当上门女婿,也不愿意呆在山里。”唐晨无奈的笑了笑,一口气说出了实情。
“那你兄弟俩,倒算的上你们村的出头之人,难怪进山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认识你。”王杰恍然大悟,之前,总是把这里想的格外的美好。
“嘿嘿,这个,哪里算得上什么出头。”唐晨耸了耸肩膀,口中嘿嘿笑着。
他的奇怪表情惹得舒雪暗自偷笑不已,现在的唐晨,已经比以前更加的开朗风趣了。
不多时,汽车终于赶来,上车后,舒雪又回望了一眼山坡村的方向,心中发誓日后一定要再来这里。
十二点多,三人到了芷江县城,王杰还想在怀化与唐晨多处一段时间,并不打算和舒雪一起走。
买了机票,王杰很识趣的让唐晨一个人送舒雪进站,进站前,舒雪依依不舍的拉着唐晨的手,眼里有些湿润:“唐晨,此番一别,不知道我们又会什么时候见面。”
唐晨没有答话,伸手在身后的包里摸了一阵,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是我昨天在古屋里的隔雨楼上发现的,当时就镶嵌在那块红布下,和那两个纸影人一起,现在给你做个纪念,什么时候见面,我想,不会很久的。”
“什么东西?弄的如此神秘,昨天没看到你和谁提起过。”舒雪笑着问,很是开心的接过放好。
“一面小铜锣,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就会想起我。”唐晨终于表露了心意。
“嗯!”舒雪点了点头,赶紧转过进入大厅,泪水,早已哗啦啦的流下。
直到看不见舒雪的身影之后,唐晨方才倍感失落的回到王杰身边,两人没有说话,径直打了的士往汽车站赶去。
上车不久,唐晨的手机突然吱吱的震动起来,只见舒雪发了一封短信过来:唐晨,以后,就叫我雪儿吧!我喜欢你这么叫我。我知道,你还有个名字—咔咔。咔咔,是你专属我的名字。
“雪儿,我等你。”唐晨伸手捂着脸看向窗外,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透过反光镜,王杰清楚的看到了唐晨的笑容,当下也没说穿,嘴上,却也露出了笑容,暗想这对有情人是终成眷属了。
抵达怀化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两点,王杰喜欢吃酸萝卜,唐晨特地带他在芷江买了一大包回来。传闻芷江一老太零售酸萝卜日卖两百斤,无数人的人吃上瘾,最后才知道,原来那老太在作料中放了鸦片。
下午到公司打了个转,顺便将手里的土特产送到老总手里,都是些土制的腌菜、腊肉,这些东西在城里是稀罕物,直把顶头上司乐的合不拢嘴。
回到家里,王杰正在将这几天所经历的怪事打入电脑,准备发到博客上去,脸上溢满了兴奋之色。
见状,唐晨笑道:“我想,你就算发出去,别人或许也不会相信的,有些东西,还是埋藏在心里好,只要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管他信不信,这次湘西之旅太有意思了,过几天回到北京,一定要好好的和大家狂侃一番。”王杰停下手里的忙活,突然有些失落的说,“那间老屋,我总觉得还有些东西我们没有探究出来,或许,是直觉作怪吧!”
“按照张木匠的分析,古屋中是黄水、纸影人在作怪,这些我们都见过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啊?”唐晨故意没事一般的反问,开始脱下衬衫,准备到厨房张罗晚饭。
“我现在却觉得你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王杰摸了摸后脑勺,分析道,“关于那个地主的背景资料,你可否知道?你想想,他请人在屋中施下鲁班术,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阻止别人进屋这么简单吗?难道,他真的只是不想让人去破坏那幢老屋么?”
王杰的话让唐晨忖在了原地,他说的不无道理,昨天在古屋内的时候,自己也是有这么一种直觉,如果那个地主设下黄水和纸影人在屋中营造恐怖诡异之气,是为了以此阻止外人进屋,那么,屋中究竟又藏着什么秘密?他为何要千方百计的去阻止外人进屋呢?还有那个神秘的面具人,他究竟是人是鬼?
而且更致命的是,屋中还有古怪没有探究出来,那种古怪,显然比黄水和纸影人要更加诡异,从王杰、张木匠以及舒雪的昨天的情况看,那种古怪能使人丧失理智,产生幻觉,而且,他俩昨晚做到的梦,唐晨隐隐的觉得或许也和那老屋有关系,诸多的谜团,让唐晨对那古屋产生了更多的恐惧,他不希望王杰再有重返古屋的念头。
“当初我这么讲的时候,你不是不赞同吗?现在想到了,还有什么用?即使古屋中真的藏有秘密,我们也不可能去把它挖出来。”唐晨摇了摇头,暗想上次进山的目的已经达成,自己何须再去白白的将心思花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只有大家平安,才是最大的幸福。
“也是。”王杰嘟囔着,脸上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有画笔吗?我想把那座老屋的样子画下来留个纪念。”
“自己找找,书房应该有。”唐晨打开冰箱,计划着晚上该吃些什么,主意打定后,说道,“吃了饭后,我们去逛夜市,晚上,我们再吃宵夜,喝喝小酒,怎么样?”
“好主意。”王杰点头响应,嘿嘿笑道,“大街上,肯定有很多美女看,嘿嘿。”
“难道,你生活中最重要的就是美女吗?哈哈......”唐晨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搞不懂这小子才几年时间,怎么变得这么色了。
“欣赏,只为了欣赏,看而不色。有句话不是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吗?我这人最喜欢看风景,嘿嘿,美女可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所以对于我来说,美丽风景无处不在。”王杰一本正经的看着唐晨,话语中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唐晨摇了摇头,有种无语的感觉,想不到他看美女能够达到如此高雅的境界,当下示意王杰继续整理博客,拿着手里的菜蔬自往厨房而去。
高高兴兴的做好晚饭,冰箱内还藏有一瓶红酒,唐晨一直舍不得独饮,当下拿螺丝刀开了木塞,把饭菜上好后,方才满意的喊道:“小子,过来吃晚饭了。”
客厅内没有人答话,唐晨愣了愣,见状,又喊了两声,王杰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心中有些不爽,当下脱了围裙回到客厅,只见王杰正在快速的敲打着键盘,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你太专业了吧!”唐晨走近大笑,正想数落他一番,眼前的王杰,竟然从电脑桌上拿起削笔刀往脖子上割去。
“啊—”唐晨知道,王杰不是在戏弄他,因为那只拿刀的手,分明充满着力度,没有一丝的犹豫,锋利的刀刃,只要在脖子上轻轻一抹,便会让他横尸当场
“啊—”唐晨知道,王杰不是在戏弄他,因为那只拿刀的手,分明充满着力度,没有一丝的犹豫,锋利的刀刃,只要在脖子上轻轻一抹,便会让他横尸当场。
惊恐中赶紧上前夺下王杰手里的削笔刀,看着王杰仍然是一副木然不清的样子,唐晨清楚,王杰此刻想自杀绝非一种偶然,村东头的木屋,不由自主的现于了脑际。
面前的电脑还开着,王杰的博客里,密密麻麻的打了许多字,上面还有一副用画笔画着的老屋图,虽然歪歪斜斜的不成样子,细看之下,那老屋的样子竟象一只扭曲着眼睛。
“........此刻,我又看到了那只眼睛,那只眼睛出现在电脑中,出现在屋顶上,出现在我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那眼神,是空洞的,深邃的,这种空洞和深邃,让我绝望,迷恋,让我不能自拔,我多想和这空洞、深邃融为一体,我该怎么才能做到呢?或许,只有死亡.......”
“看来我们并没有真正的离开老屋,至少,精神上还没有摆脱老屋的困扰,王杰定是在老屋中碰到了什么东西。”唐晨心中甚是惊骇,想不到古屋之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我为什么会没事呢?看来,我们得重新回到村子找爷爷。还有舒雪......”
想到舒雪,唐晨心中大惊,如果以王杰的事情入手分析,舒雪肯定也会发生同样的情况,眼下为了不让王杰出事,自己必须时刻和他在一起,那么舒雪呢?今天她回了长沙,自己不在她身边,是否也会发生什么?
焦急中赶紧拨响了舒雪的电话,电话内传来了舒雪的声音:“咔咔,你俩吃了晚饭了吗?”
唐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激动的说:“没事就好,雪儿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和导师在一起。我怎么会有事,傻瓜。”舒雪嗔道,定了定,轻声说,“田教授是好人,我会注意的。”
“雪儿,我想你了。”唐晨脑海中颇是烦乱,焦急的说,“我想你明天过来。”
“嘻嘻.........”电话那头传来了舒雪咯咯的笑声,过了一阵方才应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明天和田教授过来,你的那个锣盘,有古怪。”
“古怪?”唐晨不解的问,“啊,锣盘,那个锣盘怎么了?”
“明天我来了你就知道了。”舒雪神秘兮兮的说。
“好吧,那你答应我,你一定不能独处,时刻都得和你的好友呆在一起,答应我。”唐晨颤声叮嘱道。
“好,知道了,我答应你。”舒雪语重心长的应着,“田教授不是坏人的。”
挂了电话,虽然知道舒雪会错了意思,心中却安定了许多,回到王杰身边,突觉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如果自己那天不答应他进村,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怎么了?你哭了。”身旁的王杰突然出声问道。
知道王杰回复了神志,唐晨赶紧笑了笑,看来他并不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当下赶紧趁他不注意用脚关了电脑,博客上没有保存的东西也随之消失无踪。
“我哪里哭了,刚才弄辣椒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眼睛。”唐晨故意伸手往王杰脸上抓去,只把王杰唬的退避三舍。
“嘿嘿,怕了吧!”唐晨大笑,拉着王杰往厨房走去,“我们先吃饭,吃完去外面逛逛。”
吃罢晚饭,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两人收拾完,开始按照原计划往夜市整装出发。既然是逛夜市,唐晨自然少不了会带着王杰前往中心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