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老火的是,写完字的狗皮还要用火烘烤,得烤成半熟半生,那种热腾腾的气味更臭,相传在没有封皮之前,迎风能臭到八里之外,最后,把写了符的狗皮用祝由科秘制的防腐药处理,这种防腐药,在赶尸的时候为了不让尸体腐烂,也会用到。处理好的狗皮,再配以祝由独门的药料,狗皮膏药始成。之所以说狗皮膏药很少,除了黑狗难觅,每只黑狗只能作出一副,而且,做药的祝由士,每年都不能过多的画符。这药,其实是集了符咒和秘药一体的,祝由士,便是传说中的巫医。”老人搓了搓手,像捧珍宝一样将凳上的两幅药置于手心,凝视良久之后,方才小心翼翼的把药放回原位。
“难怪昨晚那个老人说他的药不多,却颇是大方的给了我三副,当初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舒雪和张木匠都备下了一份的。”唐晨啧啧惊叹不已,顿了顿,奇道,“爷爷,我到现在有个地方不懂,为何我们四人都进了屋,他们三人都出了事情,我却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呢?又是什么东西让人产生绝望自杀的念头呢?”
“是啊,是啊!”王杰和舒雪俱是不解的齐问。
老人定定的看着孙子,睿智的双眼中也透着疑问,审视良久后,说道:“据你们那天说的,是你上梁找到了纸影人的所在?”
“不错,张木匠说要童子身的人上去,便选了我。”唐晨有些脸红,颇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舒雪。
老人起身走出堂屋,似在思索着什么,院外,天色已经有些暗淡,迷蒙的雾气从山林内大片大片的升起,映着山后的太阳余光,构成了一副氤氲的世界,不时的,还可以听到倦鸟归巢的鸣叫。
唐晨四人也是跟着老人到了院内,心里希望他能有所发现,解开这个谜团。
“那个送药的老者,当时可否有什么话?”老人突然问道。
“他说,王杰犯了血煞,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唐晨答道。
“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血煞?”老人不住的回味着这句话的意思,喃喃自语着,“究竟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呢?为什么你没事,抑或是因为你没看到过那个东西?”
“不可能的,爷爷,他们看到的东西,我都看到了,我甚至看到了他们没有看到东西。”唐晨的话有点像绕口令,思索一番后,猜测道,“难道,我没事是因为我带着那面小铜锣的缘故?”
“小铜锣?怎么回事?”老人的直盯盯的看着孙子的眼睛,目光倏地变得异常犀利。
唐晨仿佛被爷爷一直窥到了他的心底深处,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做过亏心事的感觉,当下怯怯的说:“那天在屋梁上找到了纸影人,却发现纸影人处还嵌着一面小铜锣,当时见那锣盘玲珑有趣,便取了下来想给舒雪做个纪念,但因入屋前张木匠交待过不能动屋内的任何东西,故此一直瞒着大家不敢说。”
“铜锣呢?”老人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眼中愤怒的看着孙子。
那种无声的责备,让唐晨立时低下头去,此刻,唐晨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罪人,暗想这一切的发生或许都和这一面小铜锣有关。
“在我这里,爷爷。”舒雪没想到老人在唐晨心中是如此的有威严,看着唐晨自责伤心的样子,心中不禁泛出一种心疼的感觉。
老人接过铜锣高高的举起,映着太阳的余晖仔细的打量着铜锣两面的图纹,审视良久后,方才说道:“这面铜锣给我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从其结构和造型上看,这是本地典型的子母锣盘,如果不出错的话,还有一面更大的,也就是母锣盘。”
“子母锣盘?”田教授突然插话,脸上竟是透满了兴趣盎然之色,“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说,只有子母锣盘在一起,才能找出锣盘中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老人不解的望向田教授。
“没,没什么,我总感觉这锣盘诡异,当中肯定藏了秘密的。”田教授悻悻的答道,赶紧打住了话语。
“或许,确实有秘密存在,这图案,这眼睛,这怪符,太让人不解。看来,只有等她来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吧!”老人幽幽的看向远方,想到张木匠,心中只觉得愧疚万分。
“爷爷,您说的是太姑婆吗?”唐晨不敢和老人直视,低着头问道。
“是。”老人火气淡了下来,当下走到孙子身边,伸出大手摸了摸他的头,揪心的说,“孩子,行有行规,道有道矩,你从屋梁上取下这面铜锣,便是破坏了张木匠他们那一行的规矩,不管张木匠的死是不是和你取下铜锣有关系。不过,我总觉得脱不了干系,所以,等下你太姑婆来了,你和她还有你父亲一起去隔壁村一趟,给张木匠上香,作揖,晚上回来后,我们再细细的研究这面铜锣的事情吧!记住,发生的这一切,除了我们在场之人知道,千万不能和他人说起,特别是张家的人。”
“知道。”唐晨恭谨的应着。
“爷爷,我们也要去。”舒雪和王杰上前请求道。
“好孩子,去吧,你俩毕竟也和他有缘。”老人答应了二人的请求。 天将入黑时分,唐老虎回来了,他还背着一个人—唐晨的太姑婆。
见状,唐晨赶紧和爷爷上前迎接,老人激动万分,恭谨的拜道:“姑姑,无事不敢惊扰您,还望宽恕侄儿。”
说话间,唐老虎已是负着背上的老妪进入了堂屋,老人亲自拖来一张大木椅伺候着姑姑坐下。
“成风,你是姑姑看着长大的,你父亲去的早,我俩虽是姑侄,却和姐弟一般无二,姑姑的眼睛虽然瞎了,心里可是亮晃着,说吧,有什么事情是你解决不了的。”老姑婆睁着一双只有鱼白的眼睛看着侄儿,空洞无神的眼内,却仿佛透着一股魔力一般,未容侄子答话,继续说,“我的乖曾孙,快到太姑婆这里来。家里好像来了不少客人啊!”
说罢,向唐晨招了招手,唐晨哪敢怠慢,赶紧走到太姑婆身旁,老婆婆嘴角泛着笑容,虽然年事已高,嘴里却依然是满口白牙,待唐晨在她身边站定,颤抖着伸出手,亲切的在唐晨脸上不住的抚摸着。
王杰眼里有些湿润,或许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受到了感动,心里却也紧张,因为这个老婆婆已经从唐晨口中有所耳闻,知道她是这里最为著名的神婆,会很多神通。
定眼看去,只见她一头银丝,虽然瞎了双眼,却是脸色红润,腰不驼背不弯,脚上穿了一双小巧的红色绣花鞋,当是包过裹脚的,看上去俨然比唐晨的爷爷身体来的健康。而且,这老人家清晰的给了他一种神秘诡异的感觉。
“姑姑,张木匠死了,死后很不顺畅,尸水从棺材内流个不止,臭坏了村子,我想您去帮帮忙处理尸水,他的死,或许和你的曾孙子有关联,其他事情,等您回来之后我们再细说。”唐晨的爷爷话语中带着几分内疚,惭愧的看着姑姑。
“既然和我曾孙子有瓜葛,此事当全力处理,尽早让张木匠入土为安。时候不早,老虎,你马上去准备三升石灰,我们这就出发。”老姑婆木木的望着门外,示意唐老虎快点准备。
不用多久,石灰已是备好,当下吃了晚饭,照例是唐老虎背着姑婆,王杰拿了石灰,唐晨则拿着太姑婆的锦花布袋,一行四人打了手电,沐着夜色,快速的往隔壁的王家冲赶去。
从山坡村到王家冲有七八里的路程,山路难走,夜山路,更难走。
小路在山崖谷底穿梭,山间古木参天,不时的可以听到夜猫子凄凉的哀号,夹着犹如婴儿般啼哭的娃娃鱼叫声,把这山里的夜晚托显的格外阴森恐怖,偶尔在手电筒光亮的所及之处,还能看到绿莹莹的双眼窜过,那是野猫山狸在作怪。
“前面是一处乱葬岗!有我在,你们别怕。”唐老虎在前领路,大声的给几个后生打气。
舒雪打着手电走在最后,心里颇是忐忑,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般,胸口仿佛揣着一只小鹿般的砰砰狂跳不止,借着手电光,隐隐的可以看到前方的山路两旁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瘪胀有别的土包,知道那是坟茔,终于忍不住拉了拉前面的唐晨,颤声道:“咔,我怕。”
“雪,有我在,要不我俩换个位置。”唐晨停下脚步,示意舒雪走前。
“好。”舒雪定下心神,和唐晨交换了位置。
“千万别换,舒雪,走中间不好。”王杰突然正色道,幽幽的说,“老人们有句话,叫做两边打桩,中间被鬼伤。”
“别听他胡说。有我爹和太姑婆在,就算有鬼也不怕。”唐晨嘿嘿笑道。
他的话让舒雪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当下冷哼了一声,故意在王杰的脚后跟踩了一下,嗔道:“定是你自己怕了,要不你和咔咔换个位置吧!”
“这个,我看还是得考虑下,我这个人向来讲义气,就把中间被鬼伤这种事情让我一人来承受吧!”王杰嘿嘿笑道,迈开步子快步的跟了上去。
舒雪咯咯的笑个不止,暗想王杰这人,太幽默了。
进了乱葬岗,乱葬岗内的阴幽之气让三个后生头皮发麻,惊骇中哪里还敢再讲话,脚下只顾木木的跟在唐老虎身后。
终于,前方的灯火宣告了这段夜路结束了。见状,三个后生俱是长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段路仿佛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一般。
“姑婆,我们到了。”唐老虎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交代道,“张木匠的遗体停在义庄,再往前走一点就可以闻到臭气,死人气味同样能臭的人闷脑。晨儿,你到太姑婆的锦花布袋里面找一个小瓷瓶,用手沾点瓷瓶里的水抹到鼻孔下,太姑婆怕你们受不了这份罪,故此早有准备。” 受不了这份罪,故此早有准备。”
唐晨点了点头,拿出瓷瓶后按照父亲的吩咐,让王杰和舒雪依次抹了,待他自己抹过后,方把瓷瓶交给父亲。
“不管等下你们看到什么,都不要怕。现在我们就去义庄。”唐老虎说完,迈开步子往村口外一处亮着灯火的宅院走去。
“伯伯,这义庄不是停放弃尸的地方吗?”王杰不安的问。
“呵呵,我们这里的规矩不同的,不仅弃尸挺在义庄,那些暴死的,死的不吉利的,或者死后有不祥之事发生的,村民们都不允许尸体进村,认为那样会对村民不吉利,故此都在义庄办丧事,山坡村同样有义庄,只不过是在村西口。”
唐老虎的话让王杰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那些从电影里看到的无头尸、断肢的、内脏满地开花的、被无数尸虫啃噬的尸体,纷纷现于眼前,甚至还有披头散发的贞子,此刻,那张木匠,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棺材内流出尸水的他,是不是已经腐烂的不成人形了呢?
一行人俱是抹了老姑婆的防臭秘药,义庄内早有一个老者迎出,唐晨知道这个村子的人都是从临近贵州的坂山县搬下来的,只见那老者戴着口罩,吱吱呜呜的说道:“队长,可把你给盼来了。”
“来晚了。”唐老虎抱歉的说,分田到户前,他当过队长,很多人现在一直改不了口。
庄内有些冷清,除了张木匠生前的亲人、同行师兄弟和几个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道场师傅,竟是没有任何多余的人在此。每人虽然都戴了口罩防臭,但从他们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这里的味道很不好。
唐晨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闻不到任何的味道,就连嗅觉,仿佛也消失了一般。
有人搬来座椅请祭客就座,当地风俗,非死者亲人前来吊丧者,皆称祭客。待姑婆坐下,唐老虎上前取了八根香点上,一一的分到唐晨三人手中后,方才带头往祭台上走去。
停放棺材的祭台是用竹子和木板搭成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棺材沾到地气,棺材摆放在祭台中央,正前置有一神龛,两边各放了两幅巨大的纸画,画着鬼推磨、赤发鬼吃小孩等恐怖图像。
王杰心里很不舒服,这座义庄虽然不像电视中看到的那样停满了棺材,此刻亲临,却让人心头更觉压抑。
“小心点!”唐老虎突然低声提醒道,“注意脚下,有尸水,千万沾不得,有毒的。”
唐晨走在父亲身后,听罢本能的往后一跳,三人低头看去,果然在朦胧的灯光下,可见地板上有湿过的痕迹。
“难怪我没看到尸水,原来就这样子的。”王杰轻声叹道。
“你以为真像流水啊?一个人就这么大的身体,哪来那么多水流出来。”唐晨幽幽的嗔道。
见四人到了神龛前,道场师傅敲了三下锣,一片依依呀呀的吟唱声很快响起。
见状,唐老虎带头把香插入香炉,又在棺材前拜了三拜,方才示意三个年轻人依次接上。
祭拜完毕,吟唱骤停,唐老虎上前与那老者说:“张大哥,我看可以开始了,等下还要抓老司。”
那老者点了点头,吩咐家人们烧香烧纸,老姑婆在唐老虎的搀扶下,魏颤颤的往祭台走去。
那老者点了点头,吩咐家人们烧香烧纸,老姑婆在唐老虎的搀扶下,魏颤颤的往祭台走去。
“姑婆,前面便是棺材。”唐老虎轻声告诉老人。
“嘘—,你会吵着他的。”老姑婆示意他噤声,竟然摆脱了孙子的搀扶麻利的走到了棺材前,伸手不住的抚摸着棺材摇头不语,看的王杰不禁倒起凉意,这老姑婆,俨然好像在与棺材中的张木匠在说话私语。经过狗皮膏药一事之后,王杰再也不敢用绝对肯定的态度去面对那些难以理解的怪事。
对着棺材好一番窃窃私语后,老姑婆方从锦花布袋内掏出小人偶一个,红头绳一根,当下把红头绳麻利的挽了数圈系于小人偶身上,一边吩咐唐老虎递石灰给她。
“那根线,听我太姑婆说过,叫穿心线。”唐晨悄悄的对身旁的王杰说,“一根穿心线,了结百世忧。”
“那你太姑婆刚才在说什么?”王杰长舒了一口气,释放掉心中的压抑。
“哇吧唧。”唐晨答道。
“又是哇吧唧。”王杰有些犯懵,哇吧唧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义庄内静的出奇,两人的话声虽然很轻,却哪里能够逃过他人的耳目,唐老虎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示意他立马噤声。
很快,老姑婆已是把石灰全部洒在了黝黑的棺材上,不用多久,奇怪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只见张木匠的亲人纷纷解开口罩,大口大口的出着气,看样子,那尸臭味道已经消失殆尽。
“果然神奇的紧。”舒雪大为惊叹,转身对唐晨说,“咔,封了尸水和尸臭,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应该是吧!我还怕你的怪事发作呢。”唐晨担心的看了一眼舒雪,心里也希望早点回去,这义庄,实在是不想久呆。
见父亲扶着太姑婆从祭台上下来,当下上前询问,唐老虎答道:“事情有变,你太姑婆说要等到抓完老司再回。”
“啊,那不是要过了十二点去了?”唐晨郁郁的应道。
“乖曾孙,是不是怕了?有姑婆在,什么都不用怕,之所以要等到十二点,是因为张木匠死于非命,尸水是封了,却不能断定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十二点抓老司,要开棺一次,如果那时尸体没有意外,我们便回去,好么?”老姑婆颇是疼爱这个曾孙子,唐晨从小便乖巧伶俐,每次和爷爷探望她,都会把她乐得合不拢嘴。
“太姑婆,您说的其他事情,不会是尸......”王杰怯怯的问道,话未说完,却被唐老虎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嘘道,“这话乃是大忌,此刻可千万讲不得,小心招来众怒。”
“年轻人心直口快,又不习得地方风俗,自然不知常理。”老姑婆笑了笑,并没有任何的责怪之意,说罢,却向舒雪招手,“丫头,你也过来,让姑婆看看你。”
舒雪愣了愣,见老人向她伸着手,当下赶紧把手给老人。
“嗯,手中一个从字,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男前女后,丫头好命数。”老人呵呵笑道,圆睁着一双瞎眼把舒雪的手递到了曾孙唐晨的手上,直把她窘的满脸通红,“有人拉着你走,就是这样,你的人生路,将会一帆风顺。”
老人看手相打消了三个年轻人心中的恐惧,此时已然不早,张木匠的家人开始给道场师傅、守夜人和到场的祭客们准备夜宵。
饭菜是在村中做好的,全部用箩筐篮子挑来,义庄的厅内置了三四张桌子和数张板凳,人们围了三四桌,烧了香纸祭了张木匠后,由于没有了尸臭,饥饿之下面对丰盛的菜食,个个倒是吃的畅快。
按照当地风俗,人死了同样要大摆白宴,人们披麻戴孝的吃一顿,村里人都要帮着死者家属处理后事,可是张木匠死的不明不白,对于这种白事,人们自然甚是忌讳,故此他的家人连白宴也没张罗。
吃完饭,却是快到抓老司的时间。老司是对那些道场师傅的统称,但唐晨从爷爷口中得知,真正的老司,却是指过去的那些赶尸匠。
抓老司有个规矩,老司会在灵场内跑三圈,最后从揭开了棺盖的棺材上跳过去,此举称之为跳棺。
如果死者的家人能抓到老司,便是好的征兆,否则,便会认为不吉利,故此,很多老司为了让死者的亲人朋友放心,往往都会故意的在跳棺前让对方抓到。
道场师傅们抽完烟休息了一阵,终于开始鸣锣吟唱,清脆的‘哐啷’声远远的传到了村外的深山内。锣声中,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约摸三十左右的年轻老司,笑眯眯的走了出来。
张家自然不甘示弱,早已定下了一个善于奔跑、身手灵活的后生上场。
抓捕老司的路线已经设好。义庄内不是很宽敞,人们用板凳和桌子围成一个大圈,抓老司便在这些由板凳和桌子铺设好的路线上进行,第三圈的时候,老司会从板凳上跳到祭坛完成跳棺。
见两人已经准备就绪,一老司大声的喊道:“子时已到。”
所有锣声和吟唱嘎然而止,庄内安静的出奇,人们都把目光放在了张家的年轻后生身上,能否抓捕成功,就得看他的了。
只见那派出的老司‘嗖’的一声窜上板凳,‘咚咚’几个箭步已是跨出老远,年轻后生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见状,也是跨到了板凳上。
追逐中,那老司的压力显然更大,每当后生逼近之时,必须得设法躲开后生伸到的双手,两人好一番追赶,一圈下来,脚下的速度双双开始放慢。
“这哪里是在抓老司,俨然就是看电影嘛。”王杰心中异常激动,暗想两人在只有两个巴掌宽的板凳上疾奔追赶,如果一不小心就有跌下来摔断骨头的危险,这种镜头,只有在电视中才能看到。
一旁的舒雪也是紧攥双手,默默的为那两人捏了一把汗。
殊不知在这些做道场的老司中,老早便曾挑选一人专门练跳棺,而每个村子的家族,为了在跳棺的过程中能够抓住老司,同样会挑选人员进行练习,有些人甚至在抓老司的过程中抓出了经验,比如用脚把板凳摇晃,老司只要站不稳便会跌倒,那样便能轻易抓获到手。
后生简衣短装,跑动自然方便。老司穿了黑袍吃了亏,却是经验十足,脑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每当后生抓到,要不是裹紧袍子,要不是歪扭身子,竟是总能躲过冲劲十足的小后生。
眼见得跑完了第二圈,张家人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在旁观看的老司,已经派人前往祭台开棺,最后一圈过后,便是跳棺。
张木匠的亲人们急到了嗓子眼,个个脸色凝重,眉头紧皱,小后生迫于压力,行动竟是大不如前,那老司越跑越来劲,远远的把后生甩开了距离,跑完三圈后,‘噗通’一声从板凳上跨到了祭台,几个箭步往棺材上空蹦去。
“啊!”张家的人齐声惊呼道。
“come on,come on,fighting!”王杰急的直跺脚,恨不得自己跳上去拦住那个黑袍老司。
呼声中,却见那个还没有跨过棺材的老司猛的从空中翻滚而下。
‘呜哇—’随着一声凄厉的怪叫响起,人们全被吓呆在地,棺材中的张木匠,竟然笔直的站立而起,那黑袍老司,却是被突然站起的张木匠挡落的。
“啊!尸变。”王杰一屁股呆坐在地,模糊昏黑的灯光下,只见那穿着黑色寿衣的张木匠,只顾愣愣的站在棺材里前后左右乱转,此刻,竟是那么的恐怖。
“不好,跑尸了。”唐老虎大觉不妙,喊道,“快点,快点去抓住他。”
此刻,张木匠的亲人们早被吓懵,哪里又有人敢上祭台去抓一个站起来的死人,唐老虎见状,飞奔着往祭台赶去。
“呜哇——”黑暗中又是一声怪叫传来,祭台下忽地窜出一个模糊的黑影,那已死的张木匠早已跨出棺材,未等唐老虎走近,‘嘭’的一声撞烂了义庄的木栏破屋而去,速度竟比常人快出数分。
待唐老虎追出义庄,哪里还有张木匠的影子。
“呜哇—”茫茫的黑夜里,怪叫再起,
“该死的畜生。”唐老虎看着张木匠消失的方向,气的直跺脚。
义庄内,人们依然还沉浸在恐惧之中,刚才的那一幕,显然使他们受到了过多的刺激。舒雪紧紧的抱着唐晨,全身缩成了一团,王杰则张大嘴巴,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用手指着祭台不停的木木念着:“尸变了,尸变了,真的尸变了......”
独有瞎眼老姑婆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刚才的那一切对她来说,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老姑婆问道:“跑了?”
“嗯,跑了,乌漆麻黑的,影子都没看到了,该死的畜生。”唐老虎骂咧道,见王杰傻兮兮的样子,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个死人吗?”
看到一旁的舒雪搂着儿子不放,嘴角笑归笑,却不好说什么,看来,这个儿媳妇,胆子还不够大。
“爹,现在怎么办?”唐晨脸色虽然比较苍白,但依然还保持着镇定。
“等下就回去!”唐老虎答道,当下走到姑婆身旁叹了一口气,“张木匠够惨,死后还不得安生,竟被一只畜生搞乱。”
顿了顿,轻声问道:“姑婆,您可有什么发现?”
“回去再说。”老人淡淡的应道。
唐老虎点了点头,转身去和张木匠的家人交待:“张大哥,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料到,我想,眼下还是找些好狗,天亮后就出发搜寻吧!应该跑不了多远的。这不是什么尸变,更不是什么僵尸之类的东西,只是那只死猫作怪。”
“也只有这样了。”老者黯然的应道。
“如此,那我们先回家,有事情再通知我,能帮的定会全力帮忙。”唐老虎无奈的说。
老者哪里肯让他连夜回去,一番苦留却是留不住,当下只好应允。
看着茫茫黑夜,想到要过乱葬岗,王杰倒吸了一口凉气,张木匠会不会在那里等着他们呢?
张木匠跑尸的消息,不知何时已经传到了村内,村民们纷纷在家门口垒起大堆柴火点上,只见到处都可见冲天火光,景象颇是壮观。
出了义庄,舒雪一直不敢放开唐晨,唐老虎被几个年轻人弄得没有办法,只好向老者索了几个火把,叫王杰举了两个,唐晨举了一个。
火光,让王杰安定了很多,舒雪也是慢慢的恢复了镇定,打着手电放开了唐晨。回到山坡村,已是到了凌晨一点多。
唐晨远远的看着自家的院子内还亮着灯,只要家里晚上还有一人外出未归,院内的灯在晚上便会一直亮着,父亲说,那是给没有归家的亲人专门点亮的指明灯。
穿过村中幽静的石板路,一路上惹的狗们狂吠不止,待看清了来人是唐老虎,未敢拢面,俱是吓得夹着尾巴远远的逃遁而去,唐晨小时候便听太姑婆说父亲煞气大,一般的动物如猪狗见到他都会害怕,即使是最为暴躁喜欢顶人的成年水牛,在父亲面前,也只有老实任凭使唤的份。
进屋后,爷爷竟然还没有入睡,正在堂屋内和田教授谈天说地,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看来两人聊的很投机。
“姑姑,怎么样?”待老姑婆坐定,老人把倒好的茶水放到她面前。
“尸水是封住了,但是,却被一只野猫掺和进来,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所为。”老姑婆迷茫的看着侄子,心中仿佛装满了心事。
“跳棺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只黑猫。”唐老虎补充道。
“啊!那不是成了跑尸?”老人大惊,不住的摇头叹息,“张木匠啊,你劳碌了一辈子,想不到死后仍要奔波不止,苦命人喔。”
唐晨不敢插话,心中隐隐的察觉到了太姑婆定是发现了什么,一旁的王杰倒是不赞同唐老虎的说法,那黑猫他并没有看到,心中一直都认为张木匠是尸变所致,但他知道,此刻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据我所知,能让人死后在一两天内流出尸水的,只有祝由科的鬼咒。算好封的及时,而且还不是六月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姑婆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惧色。
“后果不堪设想?太姑婆,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王杰忍不住了心中的好奇,插话问道。
“这种尸水,随着尸体腐烂程度的加深,尸毒会变得越来越大,如果不处理任其扩散,最终会引来瘟疫。四二年莫家坪的事情,据说便是由此引起的,当时整个村子里,除了几个出门跑脚的人,全部死绝。祝尤巫术正邪难测,正者救治天下,邪者祸害人间,对于世人来说,只能是一个谜团。”老姑婆睁大着一双白眼,即使神通如她,在祝由秘术面前,也是谈之色变,“许多年了,许多年都没有祝由术重现湘西,更别说湘西之外的地方,当年我师傅说过,鬼咒的产生,必须要看到鬼符,张木匠究竟在哪里看到了鬼符?”
王杰此刻对那祝由科没有多大兴趣,倒是眼前的这个老婆婆,更让他觉得神秘,她,究竟怎么成为神婆的,又是怎么学会了如此多的神通?那双瞎了的眼睛,据唐晨说是无疾而瞎的,难道,是因为泄露了太多的天机,遭了天谴所致?
“鬼符?姑姑,究竟什么是鬼符。”老人颤声问道。
“过去的湘西,是符的世界,符,总出现在最为诡异的事件中。什么是鬼符,我也没看到过,这种符,能让人产生幻觉,引发自杀,下午我听老虎说起还不信,及至测了他的尸水,方才肯定。”老姑婆低下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暗想祝由鬼符的出现必会引出大事,沉吟了一阵后,突然问唐晨道,“曾孙子,你们那天进古屋,除了黄水和纸影人,还看到了什么符没有?”
“符?有啊!”舒雪接过话,回忆道,“太姑婆,那古屋中,除了堂屋内画了墨符,正屋内和二楼的每一根正房梁柱上,都画着红色的符印。”
“啊!这么说你们都看到了?”老姑婆惊问。
“嗯,都看到了。”唐晨点头答道,定了定,颇是疑惑的说,“我就是觉得这里奇怪,为什么大家都看了,我却没事?”
“看来,那当是鬼符。对啊,为什么你会没事呢?”老姑婆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我想来想去,唯一的可疑之处便是那面锣盘了。”田教授忖忖的分析道,话语中,却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那锣盘又不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怎能保我孙儿没事?”老人反驳了一句。
“锣盘上面不是也有符吗?说不定,是这符起了作用呢?”田教授清了清嗓子,正容道,“锣盘上,肯定藏有秘密?只有破解锣盘的秘密,方能弄清整个事情的始末。”“田教授,如果我不记错的话,罗盘上的符,和梁柱上的符是差不多的,当时这锣盘就嵌在正顶梁的红布下,红布下同样有符,锣盘是从那道符的正中间穿过的。”唐晨对田教授的分析表示不信,心中总觉得事情另有蹊跷,断然不会如此简单。
“锣盘,什么样的锣盘,快说说。”老姑婆向侄儿伸出手,焦急的问。
“那是一面子母锣盘,锣盘正面刻了一只眼睛,并有一道符印穿过眼睛,反面同样也刻着一只眼睛,却嵌在一座山体内。”唐晨的爷爷赶紧解释,希望姑姑能读懂锣盘的奥秘。
“眼睛,符,山。”老姑婆喃喃自语着,灰白的眼睛,竟是慢慢的闭上了,良久之后,突然说,“原来是这样,正面,是符眼,屋中梁柱上都有鬼符,其实是个鬼符大阵,阵法要阵眼,符阵,同样要符眼,符眼没有启动,鬼符大阵的效果便不会开启,曾孙子找到了纸影人,却也好奇的开启了符眼,过后不久鬼符便产生了效力,只要看到了鬼符的人,便成了受害者。张木匠两次进屋,受到鬼符的影响当然最大,所以死的最早,没有给他任何迟疑的时间,而我曾孙子下梁后一直没有看鬼符,故此没事。”
唐晨没有答话,太姑婆的分析,完全便是当日重现,此刻回想起来,自己在上梁拿了锣盘后,确实没有再去看过梁柱上的红色符印。
“原来如此,算好有了狗皮膏药,除了张木匠,王杰和舒妹崽也都能治好。”唐老虎悻悻的叹了一口气。
“那么,地主设下鬼符大阵的目的是什么呢?”唐老虎问道。
“很简单,阻止外人拿走锣盘,黄水、纸影人俱是出于这个目的。锣盘一动,鬼符开启。如果你在屋中多呆,必会中鬼咒,可是我曾孙子有幸,因为另外三人提前出事,他没有机会看到鬼符便出屋了。”老姑婆淡淡的说。
唐晨心中找到了答案,总算是安定了许多,可是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却不由自主的出现在脑际,此刻有姑婆、爷爷和父亲在场,加之又经历了张木匠跑尸的事情,哪里还把面具人说的话放在心里,当下说道:“还有件事情一直瞒着大家,当日在古屋中我碰到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时值张木匠、舒雪和王杰正值神智丧失的时候,我也处于极度的恐慌中,面具人叫我速速出屋,并嘱咐我不能在屋中久呆,否则必有祸事,而且还对我说千万不能向别人提起他。”
“还有这事?看来,我们村子里多了个神秘之客,虽然他叫你出屋是一片好意,不过,我却认为他与鬼符脱不了干系,否则,他又怎么会处在鬼符大阵中安然无恙?”唐老虎紧咬牙关,脸上突然现出了杀气。
“是啊!若真有此人,我看他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人。”田教授附和道。
唐晨的爷爷没有说话,因为老人看到姑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中,老姑婆突然睁开眼,幽幽的说:“孙子,去屋后看看,我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唐老虎没有答话,知道姑婆的眼睛虽然瞎了,但是耳朵却异常的灵敏,当下拿了一根扁担快步往屋后奔去。
后院是猪栏、厕所,开灯后,唐老虎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却哪里能发现半个人影。
“爹,或许是姑婆听错了吧!后院的院墙这么高,人怎么爬的进来,如果是从前院进来的,断然逃不过大黑的眼睛和耳朵。”唐晨疑惑的说。
“臭小子,难道你还怀疑太姑婆的话?”唐老虎嗔道,抬眼忖忖的看着院墙,脸色颇是凝重。
唐晨低下头去不敢应对,太姑婆,在唐家人心中一直便是神一般的人,但心中却也对刚才的事情起了猜疑,如此高的院墙,难道那人还会飞檐走壁不成?
两人进屋后,太姑婆仿佛料到了结果:“此人来无影,去无踪,非常人,八成是在窃听我们的谈话,打着这面锣盘的主意。”
“我刚才就说过,这面锣盘不简单的,肯定藏着秘密。”田教授颇是赞同老姑婆的说法,忖了忖,建议道:“眼下,我们得保护好小铜锣,切莫让其落入贼人之手,在座之人中,我想最有能力保护锣盘的,非老虎兄莫属。”
“田教授所言极是。”老姑婆点头应允,待舒雪将锣盘交给了唐老虎,继续说,“或许,这人老早已经盯上我们了,甚至有可能便是古屋中出现的面具人,曾孙子,你们上次进入古屋后,可否发现什么可疑之事?”
“可疑之事?”唐晨喃喃的念叨着。
“啊!我倒是记起来了,昨天离村的时候,早上我去找包,发现原本挂在门后的包却放在了床上,而且,还有被人翻过的痕迹,当时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此刻想来,着实让人生疑。”王杰大惊道。
“这么说,那人在晚上还潜入了我家,并且是来找这面铜锣的?”唐老虎大怒,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贼人敢在晚上潜入他家搞鬼,方圆几十里,哪个不知道他唐老虎的威名。
“若依如此分析,可疑之事还有。晨儿回来的晚上,媳妇房里出现过一条王蛇,我的好友老王精通蛇道,曾对此事产生过怀疑,说九月蛇是绝对不会进屋的?而且,前天晚上舒妹崽在前院的院墙上看到一个时大时小的人影,这或许也不是幻觉。大家想想,为什么那蛇会出现在有舒妹崽的房间里,那人影,为什么又只有舒妹崽能看到?”唐晨的爷爷阴阴的说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想出原因,俱是把目光投到了老人的身上。
老人笑了笑,淡然道:“很简单,晨儿几人进入古屋的初衷是为了让舒妹崽考察古屋,那人八成是知道了这一点,故此当晚便来放蛇吓她,想让舒妹崽受到惊吓后第二天离开这里,没想到却给我家送来一顿美味蛇羹,第二晚,他又选择了舒妹崽作为恐吓对象,当时我们在摆龙门阵,此人时机拿捏的很准,皆因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下,故此,只有舒妹崽看到了他,目的还是一样,希望吓到舒妹崽,让几个后生们早点离开这里,别去探究那古屋。”
“可是,为什么他又会时大时小呢?爷爷。”舒雪颇是诧异的问。
老人看了看屋内,笑道:“老虎,你去房里拿一件大衣出来,披上后站到院墙上,用两只手拉住衣服下摆时而张开时而合拢。”
唐老虎领命,当下按照父亲的吩咐找了一件大衣穿好站到前院的院墙上,朦胧的夜幕中,只见唐老虎时而张开衣服,时而合拢衣服,粗看之下果然犹如会大小变化一般。
“老人家,您老高明,高明啊!生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田教授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心中却在感叹那个神秘人的鬼把戏真多,暗想现在已经是光明社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只能永远在黑暗中吓吓人罢了。
“只是可惜了,我们今晚泄露了秘密。”许久没有说话的老姑婆突然补充道,“我的乖曾孙本来做得很好,他拿了铜锣因为害怕张木匠责备,故此一直不敢说出来,直到离开村子到了芷江,方才把铜锣送给他的小媳妇,所以,之前那个神秘人也不能肯定铜锣是否已经被人从屋中拿去,我想他八成也是在屋中找铜锣,或许已经找了很久,当晚翻了王杰的包没有找到,但如果以此推及的话,却又说明此人对那祝尤鬼符之事并不清楚,否则,哪里有不知道铜锣被我曾孙子拿走的道理,而不会去乱翻了,可是,我们今晚的话却被他窃听了去。”
“姑姑,您说的不无道理,有点我搞不懂,如果他不清楚祝尤鬼符,为什么他在古屋中会没事?屋中到处有鬼符,他不可能看不到吧?”唐晨的爷爷疑道。
“呵呵,两位老人家说的都有道理,我想此人既然敢出现在老屋中,定是对自己的本事充满了自信。事情在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都无法妄下定论,眼下要做的就是找出锣盘的秘密,保护好锣盘,千万不要被那神秘人夺了去,我甚至认为,这神秘人或许还不止一个呢。我看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锣盘的另一面又象征了什么呢?”田教授打断了两个老人的对话。
“一只眼睛嵌在山上,我之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那只眼睛,终于想通了,是山眼,要想破解锣盘秘密,只有在子母锣盘俱全的情况下,才能做到。”老姑婆好像有些疲倦了,话声中显得没有精力。
“山眼,山的眼睛,山的眼睛........”唐晨的爷爷不住的喃喃念着,顿了顿,脸上,突然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这微笑,在他脸上转瞬即逝,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可是,对爷爷最为了解的唐晨,却看到了。
“看来,爷爷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既然不肯道出,定有他的用意。”唐晨也是笑了笑,当下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月亮已经西斜。再过不久,早起的雄鸡就要破晓鸣啼了。
见众人俱是有了睡意,唐老虎赶紧给大家安排住宿,家中房多,此刻俱是派上了用场。
聊了一宿,王杰却仍是觉得不过瘾,当下和唐晨准备入房,见舒雪没有起身,笑道:“还没听够啊?光这些,怕都可以写成一本小说了。”
舒雪低着头没有答话,起身后,径自愣愣的往堂屋外走去。
“雪,你走错地方了。”唐晨愣了愣,正打算提醒她,舒雪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快步的出了堂屋。
“快,拉住她,狗皮膏药伺候。”老人大惊,伸手指着舒雪,“是鬼咒,在舒妹崽身上发作了。”
有专克鬼咒的狗皮膏药在身,此刻唐晨已经不再惊慌,在上次医治王杰的过程中学到了经验,当下强忍住心中的伤痛,竟是男人气十足的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把从身后抱起,大踏步的往房内走去。
这一幕,让王杰、田教授等人俱是惊呆在地,甚至连唐老虎,仿佛也是不敢置信,向来性格温和的儿子,想不到在今晚会有如此表现。
众人侯在房外不敢进房打扰,不用多久,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从房中传来。
王杰被熏得辨不清方向,一头撞在了屋柱上,回过神后,感激涕零的叹道:“我的好兄弟啊,昨晚,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的,一个人默默的忍受着如此的人间绝味。”
“好,好!我唐家,又多了一个生猛的汉子了。”唐晨的爷爷颇是满足的望着儿子唐老虎,脸上溢出了笑容。
天亮后,小山村仿佛变得格外的安静,就村口施工队的机器轰鸣声,不知何故竟也不再响起。
唐晨是被大黑的吠叫声吵醒的,王杰还在睡觉,当下悄悄的起了床,看过时间后,方知已经到了九点钟。厨房里,父母正在紧张的张罗着早饭,舒雪忙着在一旁打下手,今天家里人多,看来得摆一桌子饭菜。
爷爷和太姑婆坐在堂屋喝茶闲聊,唐晨不想去打扰两位老人,倒是那田教授,起床后便一直没看到人影。
“晨儿,叫爷爷和太姑婆准备吃饭了,顺便去院子外瞧瞧,看田教授在那不?还有王杰。”父亲唐老虎在厨房内吩咐道。
唐晨应了一声,当下把王杰叫醒,到堂屋中摆好桌子板凳,先请两位老人上座了,方才出屋去找田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