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没有田教授的身影,问了一乡亲后,方知他不久前去了村东口。
唐晨心中咯噔了一下,暗想老屋正是在村东口,田教授不会是安奈不住好奇亲自前往查看去了吧?大惊之余,赶紧加快脚步希望能赶上他。
下了石板路,刚转过一道弯,却听到田教授的声音传来:“老人家,您老当真是修身有道啊!”
“年轻人,我哪里懂什么修身之道,不过,我个人觉得人的身体健康和自身的身体规律很重要,万物有规律,乱了规律,便会引来问题。该睡的时候睡,该吃的时候吃,该动的时候动,便可。”尹大爷呵呵笑道。
“原来田教授和尹大爷捞上了。”唐晨暗笑不止,在村里尹大爷很少有朋友,也不很喜欢说话,除了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儿子媳妇去的早,孙子是傻子,便成了附近几个山村鲜有的孤寡老人,乡镇府定时给老人发送些财物支持家用,老人家中也有几亩薄田,俱是承包给了唐家的几个晚辈,每年或支付粮食,或兑以现钱,加之父亲经常接济,老人身体健硕,平日里自己种些菜蔬,日子倒也过的下去。
唐晨感叹了一番,当下现出身形招呼田教授。见到是他,尹大爷的眼睛立刻便眯成了一条细线,笑道:“小晨子,最近回来看家挺勤的嘛,听说你有小媳妇了?”
“嘿嘿.......”唐晨傻笑了一番,赶紧转移话题,“您老是愈活愈有精神,父母在家辛劳,回家看看也是尽人子之道嘛!”
知道到了早饭时刻,田教授起身作别,尹大爷拄着铁拐杖送二人出院,仍是不忘打趣唐晨:“吃喜糖的时候,可别忘了我老人家呢!”
“当然不会,尹大爷,你也到我家一起去吃早饭吧!”唐晨转身看着老人,诚恳的邀请。
老人看了一眼坐在堂屋门槛上的孙子摇了摇头,笑道:“到你家吃饭是常事,还用得着你请?今儿个就不去了。”
知道他挂牵着傻孙子,唐晨无奈,只好和田教授往家里而去。
早饭照例很丰盛,饭桌上,赫然还有罕见的瓜笆虫。盛了瓜笆虫的菜盘放在中间,肉嘟嘟的瓜笆虫粗若拇指,长如食指,去了首尾后用油炸的通体透黄,整齐的摆放在菜盘内,很是好看。这是山里的稀货,大城市里卖到几百元一斤却仍然无货。为了招待田教授这个稀客,唐老虎一大早进山寻找虫子,总算是撞到了运气。
王杰砸吧着嘴唇,头一次看到如此肥硕的虫子置于饭桌上,而且还是主打菜,虽然自己胆子大,稀奇古怪的东西吃过不少,今天却有点口软不敢下筷子。
“田教授别怕,吃个试试,这可是山里的绝品美味。”唐老虎笑道,夹了一条给父亲和姑婆。
两老人笑而不语,知道城里人见识少怕了,当下用筷子把大虫放入口里轻轻一扯,那长若指许的瓜笆虫已是断为两截,口中不断地传来清脆的咀嚼声。
田教授见状,毫不犹豫的夹了一条放入嘴里,吃完,竟是没有说什么,伸出筷子又夹了一条,尽兴后,大赞道:“太香脆了,简直无法形容。”
“你们也吃啊!”唐老虎笑了笑,示意儿子和舒雪。
舒雪仿佛早已等不及,唐晨却不敢多用,这道菜毕竟没有多少。见大家吃的津津有味,王杰终于忍不住试了一条,那滋味,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美食,就连最喜欢的全聚德烤鸭,好像也记不起来了。
众人刚刚吃罢早饭,却见一个人匆匆忙忙的院外走了进来,来人顾不得喘气,径直痛哭道:“队长,我弟弟的尸体,找了一上午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张大哥,先坐下说话。”唐老虎一把将来人扶到座椅上,沉声道。
唐晨认得来人是王家冲张木匠的堂哥,昨晚义庄的丧事,便是由他一手操持的,此刻听他说张木匠的尸体全然没了踪迹,心中不禁悚然。
“二爷,姑婆,我想请你们用点门道早到我兄弟的下落,现在我们村里人已经产生了极大恐慌,都说昨晚我兄弟尸变成了僵尸。”张木匠的堂哥痛心万分,出了此事,他这从坂山办下来的外来张姓一族,恐怕是很难再在王家冲立足。
“你是说要我用打照找尸?”唐晨的爷爷问道。
“正是,二爷,我知道我兄弟的生辰八字的。”听到老人说出了打照,张木匠的堂兄赶紧点头,他知道老人会打照古法。
打照,在湘西是一门颇为神秘的古老巫术,据说能在打照的过程中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唐晨曾听母亲说过这一事情,甚至,从母亲口中还得知已经逝去的外公会一门叫做藏身躲影的门道,晚上夜路出行,念动哇吧唧能让一切阴物看不到你,包括野兽在内,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有亲见过,就连打照也从未看到爷爷用过。
“张家老大,你错了,首先这世界上并无真正的僵尸,那些尸体作怪的事情多是由外物引起,或者是人为控制的。”太姑婆解释道,忖了忖,继续说,“打照虽有特别功用,但是对死人不会发生任何作用。”
“姑婆,那该怎么办?我弟弟的尸体岂不是找不到了?”张木匠的堂兄立时陷入了沮丧的境地,之前燃起的希望,被老姑婆一句话全部打消殆尽。
“只有继续找。这样吧,我让我儿老虎带上大黑出去和你走一趟,这大黑乃百年难遇的狗王,颇通人性,嗅觉和感知能力不是普通狗所能相比的。”
老人轻轻的呼哨了一声,全身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的大黑突然从后院赶来,这狗在附近几个村子颇有名气,老张虽是有所耳闻,却没有亲见过,此刻见这黑狗健硕的有如牛犊,站在身旁,高度竟然到了他的大腿处,正圆睁着一双有如铜铃般的乌溜眼睛虎视眈眈的瞪着他,恐慌中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别怕,他不咬人,只要你不在这屋中做坏事。”唐老虎笑道。
“爷爷,为什么大黑是狗王呢?”舒雪不解的问。
“这也只是传说,刚好被我家碰到罢了。据说,一只母狗如果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生下十二只狗崽,其中一只必是狗王。”老人摸了摸大黑的头,一副甚是疼爱的样子。
“十二只小狗崽,又怎么认的出哪只是狗王啊?”老人的一番话让舒雪更加的不解。
“很简单,最强的一只便是狗王,十二只小狗生下来后必要争夺奶水,按照常理,母狗有多少个崽子,它的乳头就会胀几个,但就算母狗的奶头全部有奶水,也供应不上十二只小狗。所以,抢不到奶水的小狗就会被活活饿死。大黑从小霸道,十二只小狗出生不到一个星期,便夭折过半,皆是它的功劳。”老人摇了摇头,暗想当年要不是为了找出大黑,又哪里会让那些狗崽个个夭折而亡。
说罢,见时间不早,便吩咐儿子唐老虎带上大黑准备和老张同行,前往王家冲寻找张木匠的尸体。
“爹,我也要去。”唐晨见状,赶紧请求道。
“是啊,伯伯,我也想去。”王杰也是发出了请求。
“这样吧,我也和你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见田教授也有这个想法,唐老虎看了看父亲,老人沉声道:“去可以,不过,你们要紧跟我儿身后,山里不比城里,路不好走,而且山中多蛇虫,孙子你就别去了,爷爷有事情交待你。”
唐晨失望的打消了念头,当下在唐老虎的带领下,四人一狗出了山坡村往王家冲而去。
山里的秋日远比城里清凉,中午的太阳照的人很舒坦,村口的施工队正在忙着修筑通往山外的马路,远远的可以看到飞扬的尘土,听到工人们的号声和机器的轰鸣。
见状,唐老虎说:“过两天就会有勘山队的专家前来勘测地形,为旅游开发做规划,修路,是为了将那些重型机器调进来。”
“村里通了马路,不是很好?”田教授举目眺望,这山,这水,只能无数次的在梦中看到。
唐老虎陷入了深思,他是见过世面的人,村里开发成旅游区虽然父亲一直反感,自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从此以后村里还会有宁静的生活吗?
王杰一路没有说话,心情却仿佛很好,不时的从路边折断树枝玩耍,或者用脚无聊的踢着路上的石子逗耍大黑。
“张大哥,你可否说说上午你们寻找的经过?”唐老虎问前面的老张道。
“上午我们一大早就出发,带了狗,还去了十多个人。几只狗从义庄开始搜寻,一直跟着气味到了十多里外的黄土包,却仿佛突然失去了我兄弟的气味,之后盲目的在山里找了一通,没有任何结果。”老张叹了一口气,堂弟尸体跑掉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眼下这事已经不在是堂弟一家的事情,而是他整个家族的事情。
“没有任何发现,伯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之前太姑婆说这世间没有僵尸,即使有尸体害人也是因外界因素引起或人为所致,不知道大家听过一件发生在重庆的事情么?”王杰笑道。
“什么事情?”田教授不解的问。
“据说重庆和四川南充都出现过僵尸事件。我在网上看到的,版本很多,其中有个版本比较邪门,大致讲的僵尸是从博物馆跑出来的。装尸体的玻璃棺材被撞碎,从痕迹上看是从里到外而碎的。还有个版本是这么讲的,在一处乱坟岗,盗墓贼盗窃了一座墓穴。传闻古尸全身被涂上一层糯米,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棺材封口也是糯米混石灰,稍有些经历和见识的农村老人都迷信地认为,糯米、道符、捆尸,都与僵尸有关,再加上这古尸百年不腐。村民们当即就开始恐慌和骚动,弄得人心惶惶。电视上讲僵尸第一个会找的,就是生前的亲人。”王杰娓娓而谈,说的颇是神秘。
“小子,你大学毕业了吗?”田教授冷笑了一声。
“当然毕业了,老师,难道你不信啊!不信你问彪哥,他可是我最喜欢敬重的专业老师。”王杰一脸的委屈,仿佛被田教授打击不小。
“彪哥难道没教过你,不管是做学问还是干什么,只有眼见为实,你讲的那些,只不过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罢了,网络上的东西,又有多少可以亲信?以后可不能随意的胡言乱语。”田教授担心的看了看老张,王杰的一番话让他更是郁闷不乐,就连走路仿佛也艰难了许多。
王杰惭愧的低下头,知道自己虽然是无心之说,却对老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当下不由得暗骂自己不看场合,忘发谬论。
到了王家冲,义庄内,张家的人早已等候多时,祭台上空空的棺材看上去显得异常阴森,即使此刻是大中午,王杰的心中也是压抑无比。
上午寻尸的土狗们没有放,仍然吊在义庄内的木栏上,见到大黑,俱是躲到角落里夹了尾巴瑟缩不止。
“果然是狗王,光这种霸气,就让群狗拜服。”王杰惊叹不止。
“既然人都在,我们不如趁着还有时间,立马动身吧!”唐老虎看了一眼村东面的茫茫深山,昨晚,张木匠就是跟着野猫往那个方向跑去的。
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唐老虎的到来仿佛让他们吃了定心丸。见状,唐老虎一把跳上祭台,对着大黑吆喝了一声,用脚点了点祭台上的木板,沉声道:“黑子,就看你的了。”
大黑应声了上了祭台,鼻子在祭台上呼呼的嗅个不停,让在场之人感到奇怪的是,大黑的口内,竟然不住的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在祭台上转了一圈,大黑突然跳下祭台,径直往昨晚被张木匠撞烂的出口走去。
“大家带着狗跟上,等下或许要赶山。”唐老虎一声喝呼,所有人立马出动,牵狗的牵狗,带刀的带刀。
王杰和田教授掺和在纷乱的人群中,在大黑的带领下,搜寻队慢慢的脱离主道,开始往村西方向的深山中而去。
山中没有路的地方,早上已经被张家人尽数砍掉了荆棘刺藤,此时再度搜寻,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湘西的山早有名头,怀化这一带山岭,多数山脉都由雪峰山而起,因为受到云贵高原地势变动的影响,山多陡险,山中古木参天,幽静无比。
王杰紧紧的跟着队伍,心中却感慨万分,即使此刻是在搜寻张木匠的尸体,脑海内仍然止不住记起了屈原在《涉江》中的一些话:“入溆浦余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猿狖之所居。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一行人很快进入林海,林中的昏暗和幽静,让搜寻人员的心中立时染上了一层阴影,众人都是格外的紧惕,哪怕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都要确认一番方才罢休,毕竟是寻找一个用脚跑掉的死人,加之上午没有任何发现,诸多疑云已经在人们的心头泛滥。
此刻,王杰再也没有赏景观风之心,耳边不断的有呼呼的风声和莎莎的脚步声传来,更将幽静的树林衬托的阴森。抬眼看向前方,独有唐老虎一马当先跟在大黑身后,甚是镇定。
“或许,大家心里都对张木匠跑掉后产生了疑问。”王杰心中很清楚,人们怕的并不是山林,而是那个下落不明的张木匠,在大家心里,张木匠八成已经被想象成了僵尸。
大黑显得很从容,领着群狗穿梭在荆棘灌木从中,不时的有野鸡和走兽被惊动,几只断尾狗想要脱离队伍追赶,大黑见状,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吓的它们赶紧归队继续搜索。
在山林中转悠了个把小时,一行人已是深入山林深处,地上落叶堆积,腐臭难闻,经常可以看到千足箭筒蛇从腐叶下爬出,吓得王杰全身汗毛倒竖。
“前面就是黄土包了,希望大黑能有新的发现。”老张头愣了愣,犹豫着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
“那我们得小心些,九月的黄土包最危险。”唐老虎谨慎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黄土包。
王杰心里咯噔了一下,从唐老虎话中可以看出,那些立在林中有如小城堡一样的黄土包,肯定有古怪,定眼看去,前方树林中的黄土包竟然到处都是,高的可达一米半,数量之多少说不下于二十个。
“伯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王杰不解的问。
“那些东西是蚂蚁窝,里面住着一种攻击性极强的箭攻蚂蚁,大如小指,已经盘踞此地几十年,被咬一口钻心的疼,更要命的是蚂蚁口中会分泌一种麻醉剂,如果被很多蚂蚁缠上,那就是死路一条。”唐老虎解释道。
“是啊,别小看了蚂蚁,非洲丛林的食人蚁,比狮子豹子还恐怖。”田教授补充道。
狗群明显对那些黄土包甚是忌惮,独有大黑胆子大,低着头慢慢的开始接近,到了离黄土包六七米的地方,却再也不肯前行,只顾呜呜的鸣叫不止。
唐老虎没有说话,知道大黑走到离黄土包如此接近的地方,已是尽了能力,定是失去了张木匠的气味,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是不是张木匠昨晚跑到这里,结果被蚂蚁给吃了?”田教授推测道。
“我觉得不可能,就算被蚂蚁吃掉,现场也会有骨架在的。”王杰立刻否定了田教授的看法。
老张头很气恼,此刻无处发泄心中怒火,田教授的话让他对黄土包内的蚂蚁产生了怀疑,恼怒中从地上抓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往不远处的一座黄土包狠狠的砸去。
只听到轰隆一声,黄土包应声崩塌,破口处,密密麻麻的有如潮水般涌出了数以万计的巨大黑蚁,群狗见状,立时往后奔逃了数米方才惊骇的看着蚁群。
林内传来秘密的沙沙之声,空气中泛着一股闷臭的味道,黑蚁受到攻击后显得甚是愤怒,开始往人群爬来。
“走吧!我们绕开这里,我想张木匠的气味定是被蚂蚁的味道掩盖了。”唐老虎挥了挥手,带领搜索队远远的绕开黄土包,待人狗都站定后,吩咐道,“如果没有张木匠的味道,就得赶山了,我们必须要在天黑前找到他的尸体。”
唐老虎说罢,伸手拍了拍大黑的头,大黑知道主人的意思,在附近转了几圈后却呜呜的叫着回到了主人身边。
“赶山,哪怕把整座山搜个遍,也要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我就不相信一个死人还能跑多远。”唐老虎怒了,当下把搜寻队分成四组,吩咐大家继续在这座山中寻找,发誓要把整座山翻一个遍。
人们拿出镰刀,在一片狗叫声中各自开路而去。
“伯伯,这样行吗?”王杰有些茫然的问,在山中转了良久,脚下,已经有些乏力了。
唐老虎看了看身旁的田教授,方才答道:“尸体的气味就在这附近消失的,八成应该还在山内。”
“老虎兄,我觉得这其中定有其他枝节,不然,张木匠的尸体怎么会独独跑到这里就没了踪迹?”田教授定了定,幽幽的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一样的地方?”
“山洞?”唐老虎愣了愣,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对,山洞。如果我记得不错,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叫做鹞子洞的地方,不过,那洞中却没人进去过。”
“难道张木匠跑山洞里去了?”王杰不解的笑道。
“说不准,不过野猫喜欢钻洞。”唐老虎摇了摇头,拿出刀在枯倒在地的一段枞树上猛砍了一阵,手里,已是多了数块红亮无比的小木块。
“这是什么?”见他手里的木块有如腊肉,王杰问道。
“亮膏,等下进洞用的上。”唐老虎将亮膏丢给王杰,带着大黑往前方的山洞走去。
“老虎兄,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田教授打住脚步,分析道,“若尸体当真进洞,唉,还是先不说的好。”
唐老虎没有追问,三人往前走了里把路,果然有一山洞出现在临近山脚的地方。
看着黑黑的洞口藏在一片藤葛中,王杰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感觉那洞口就像一只怪物张大的嘴巴一般。
“进去瞧瞧吧!王杰你用打火机点上亮膏。”唐老虎挥着刀砍断藤葛,带头进去了山洞。
洞内很宽敞,从地上的粪便来看,这里有野物活动过,大黑在黑暗中甚是紧惕,时刻都和主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走远。越往洞中深处,洞内越是潮湿,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地上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白色胶状物,闻之腥臭扑鼻,让人作呕,王杰用脚一探,有些地方还是稀的,沾在鞋子上很难甩掉,看上去很新鲜的样子。
“小子,你怎么对什么都那么好奇,蝙蝠拉的大便也用脚弄?”田教授恶心的抿着嘴巴,不满的说。
“蝙蝠,哪里有蝙蝠?”王杰奇道,话刚说完,突觉头上有东西落下,伸手一摸,只觉得稠淅淅的,放到鼻前一嗅,赫然便是地上的东西。
“看你头顶。”田教授笑道。
抬头看去,只见洞顶上倒吊着数以万计的黑蝙蝠,这让王杰想起了范海辛中的吸血鬼德古拉,也是这样挂着的。
“嘘—,不要惊动了它们。”唐老虎示意两人噤声。
三人跟在大黑身后小心的往洞底行进,转过一道弯口后,大黑突然兴奋的大叫起来。
“有门啊!黑子,别叫。”唐老虎沉声道,虽然知道大黑有了发现,心里,却泛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消失已久的张木匠的气味,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呢?洞内开始传来叮咚的滴水声,看来,就快到洞底了,借着火光,可以模糊的看到不远处有一方小水潭,地上,还有一条细蛇在蠕动着。
“山洞应该要到头了。”王杰喘了一口气,过久的处于黑暗中,让他倍感压抑,心中却在盘算着眼下的情势,暗忖如果张木匠真的成了僵尸,此刻在这山洞中,自己三人死于尸牙之下,恐怕当世间谁也找不到这里。
“看大黑的。”唐老虎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当下又点了一块亮膏,紧紧的握着柴刀挡在胸前。
洞底很宽敞,大黑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水潭边嗅了一阵后,突然有如发狂一般的在地上不住的用爪子抠拭起来。
“看来,张木匠的气味又消失了,但从大黑的行为来看,这地下定然有文章。”唐老虎转头和田教授说道。
“难道,这里还有暗道?”田教授眉头紧皱,和唐老虎一起走到大黑旁边查看。
“伯伯,用刀敲敲看?”王杰建议道。
唐老虎点了点头,当下用刀敲了敲地面,随着一阵砰砰之声传来,地下果然是空的,见状,又挥刀在地上猛击了数下,只听到喀拉啦几声,一条地道赫然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不是人挖的地道,是以前洞内的水流出去的时候产生的,估计因为现在水源枯竭,这条水道便也干了,不过,这块堵住的石头,却可以判断是被人有意堵上的。”唐老虎看了看地道,地道内,有被水冲刷的清晰痕迹,还有沙子,鹅卵石等物存在。
见有了通路,大黑全身黑毛斗涨,似乎遇到了大敌一般,唐老虎知道,张木匠的尸体,八成应该就在前面了。
地道不是很长,三人只用了两袋烟的功夫便轻易的到了尽头。
站在出口,唐老虎喃喃的叹道:“我们怎么到了娃娃沟?”
“娃娃沟?”王杰愣了愣,这名字让他有点不舒服,放眼看去,只见眼前是一处深谷,谷中有条不足三米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两旁的山上皆长满了清一色的花竹,“伯伯,为什么这里叫娃娃沟?”
“这个山谷经常有娃娃鱼出现,娃娃鱼喜欢在晚上叫,其叫声凄凉有如婴儿般哭泣,听之令人毛骨悚然。”唐老虎解释道。
“呵,想不到你们这还有如此奇物,娃娃鱼学名大鲵,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就连人工人工饲养的娃娃鱼都甚是昂贵,更别说野生的。据说这东西很美味。”田教授笑了笑,暗忖此处人迹罕至,生态环境的确很适合大鲵的生存。
三人不敢久停,大黑已经往谷内而去,看上去很是兴奋。谷中没有道路,长满了两指宽的苇子草,一不小心便有割破皮肤的危险,唐老虎挥着柴刀在前开路,还没走出两里路,便听到谷内传来了大黑旺旺不止的叫声。
“我们得快点,时候不早了。”唐老虎催促道。
王杰的心在怦怦的跳着,大黑的叫声告诉他,张木匠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可是,那张木匠又怎么到了这里呢?既然刚才唐老虎说那水道是被人有意堵上的,那么,他为何要把张木匠带到这里来呢?
三人顾不上芦苇草的阻拦,一路穿行到谷底,脸上俱是划伤了多处,不远处,一座隆起的新坟,赫然出现在了三人的眼中,大黑,正在用脚刨土。
来到坟前,田教授摸了摸秃秃的头顶,一脸茫然地说:“我真的有些搞不懂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唐老虎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后方说:“这事,不简单。”
“对,伯伯说的对,这事不简单,我感觉有人在暗中搞鬼。”王杰看了一眼谷中的坟茔,脚下很没底气的走到了唐老虎身后。
“如此分析,就连张木匠诈尸,也是有人故意搞的,对,就是那只黑猫,生物学家研究过,黑猫体内带电,能让死人受到的电磁场产生变化,黑猫的出现,绝非偶然。”田教授恍然大悟,忖了忖,疑道,“这人故意在义庄用黑猫引发张木匠尸变制造混乱,从而将张木匠的尸体盗走,那么,他又有何目的呢?而且,他显然有所准备,为了避开我们寻找尸体,故此到了黄土包那里故意做了手脚,掩盖了张木匠的气味,最终带着尸体到了这里。”
“是啊,你说的很对。可是,既然他存心盗走尸体,为何又要大费周折的把张木匠下葬到这里呢?难道,张木匠身上还有什么未解之谜存在?”唐老虎说完,竟是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粗大的木棍往坟茔走去。
“伯伯,你要干什么?”王杰吞了一口口水,惊恐的问
“伯伯,你要干什么?”王杰吞了一口口水,惊恐的问。
“我要看看他。”唐老虎面色沉重,开始用木棍撬坟。
“这,怕是不好吧!”田教授犹豫着反对道。
“有什么不好的,张木匠就算要埋,也不能埋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得把他的尸体带回去给老张头。更何况,我倒是觉得这坟墓有古怪。”唐老虎不顾两人反对,和大黑一起动手,不用多久,被挖空的坟包开始塌陷。
眼见得就要挖到尸体,王杰皱着眉头不敢多看,脑海中浮现在张木匠死后的模样,那阴阴的脸,流着尸水的身体,心中直喊罪过,当下双手合什,转过身念道:“张师傅,您老千万别怪我,千万别怪我,我不是想来打扰你的,要怪,就怪唐,不是,要怪,就怪那个用黑猫引发你诈尸的坏家伙,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
“啊!”田教授的惊叹声还是让王杰止不住转过身去,心里是又想看又不敢看,无奈中只好用手掩面,透过指缝,坟内,哪里有张木匠的尸体,有的,只是他死后穿的那一套黑色寿衣。
“衣冠冢?怎么会是这样。”王杰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此刻,之前的恐惧仿佛消失殆尽,一种莫名的悲伤忽地涌上心头,只为可怜的张木匠,他死的太不顺畅了。
看着坟里的寿衣,唐老虎一直没有说话,粗糙的手里沾满黄泥也顾不得擦掉,呆了一阵后,却把寿衣拿起放到大黑的鼻子边,脸色阴的怕人。
田教授不敢惊扰他,因为从唐老虎的眼中,他看到了两团熊熊的火焰,那是真男人想要复仇的恨。暗忖三人一路搜寻到此,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那暗中作祟的人,究竟想要从张木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就连他死后都不放过,最后还要用一座假坟来迷惑世人。
大黑仿佛也有些沮丧,口中只顾呜呜的低鸣不已,待重新辨认了味道,得到主人的命令之后,方才离开假坟。
唐老虎焦急的看着大黑的行动,大黑到了谷底的山崖边后,却再也没有任何发现。
田教授抬眼往山崖看了看,摇头道:“大黑既然再此留恋,可以断定这里留着张木匠最后的味道,不过,我却搞不懂为何味道消失在了这个地方?难道,他的尸体被人从谷底吊到了山顶上去了?”
“不可能,如果他的尸体被吊到山顶,大黑会叫的。”唐老虎咬牙切齿的望了一眼假坟,失落的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也好给老张头一个交代。”
三人没有多话,气氛显得很沉闷,心头俱是笼罩了一层阴霾之气,王杰隐隐的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阴谋,会出现在山坡村,究竟谋得是什么,他不知道。张木匠生前死后的离奇遭遇,或许,只是这场的阴谋的开始罢了。
出了娃娃谷,天色开始转暗,夜猫子偷偷的躲在树林中‘吸溜吸溜’的笑着,这让唐老虎不安,父亲说过:“夜猫笑,阎王到,半夜三更有鬼叫。”
三人离开不久,娃娃谷口,却走出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面具人忖忖的看着唐老虎消失的身影,喃喃的叹道:“唐老虎果然厉害,想不到掩盖了气味仍是被他追踪到此,可是,张木匠的尸体为何不见了呢?昨晚明明是我亲手葬下的。”
说罢摇了摇头,几个纵身消失在了茫茫的谷中。
回到义庄,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老张头等一干张木匠生前的亲人正巴巴的在义庄内等着,唐老虎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却隐瞒了其中的诸多秘密,谎称尸体被野物吃掉了。
有堂弟身穿的寿衣为证,加之出自唐老虎之口,老张头不敢不信,心里虽然伤心,却总算打消了堂弟尸变成僵尸的事情。
为了不让他惹上诸多麻烦,使他们一族人在王家冲难于立足,唐老虎建议将张木匠的寿衣下葬掩过王家冲人的耳目,并向外人谎称尸体找到了。张家人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自是守口如瓶,当下封棺下钉,择日尽早下葬,不在话下。
自从上午父亲一行人出村后,唐晨便一直有些闷闷不乐,暗想今日错过了寻找张木匠尸体的机会,此次有父亲带着大黑亲自领队,日内定会有他的消息,待张木匠下葬后,必要到坟前祭拜一番。
老爷子仿佛看出了孙儿的心思,呵呵笑道:“不要你去,是因为爷爷有机密之事,需要你和我一起前往查看。”
“机密之事?”唐晨大感疑惑的看着老人,忖了忖,猜测道,“我知道了,爷爷,肯定和锣盘的山眼有关。”
“咦——”他的话让老人大出所料,当下拍了拍孙子的头,“你小子是越来越精了。”
“成风——”房里面突然传来老姑婆的声音。
听到姑姑的叫喊,老人赶紧往房里走去,老姑婆坐在躺椅上吩咐道:“如果猜测属实,我看还是先不要透露了出去,省的又被他人窃听了去。”
老人点头应允,吩咐孙儿准备出门,在舒雪和唐晨的搀扶下,三人慢慢的往村西口走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爷爷。”舒雪不解的问。
“象山,就在那里,看到了吗?那座像大象一样的山。”老人停下脚步,伸手指着远方一座酷似大象的石山,浑浊的双眼内,分明透着一中凄凉的眼神。
舒雪和唐晨不敢惊扰他,此刻,爷爷或许想起了过去,想起了曾经在象山上发生的事情,只是光阴已逝,时至今日,早已物是人非,那些人,那些事,已经尘封在了岁月的泥潭里。
“我们走吧,丫头。”老人凄凉的叹了一口气,微颤颤的迈着脚步往前跨去,饱经沧桑的脸庞,溢满了伤感。
“那肯定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让人无法忘怀的岁月。”舒雪在老人身旁轻声说道,话语中有些哽咽,不知何故,心里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的握着两个年轻人的手,如此走了两三里路程,却是一路无话。
“爷爷,有个事情我一直想不通。”唐晨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说。”老人愣了愣,继续往前行进。
“按照您昨晚的分析,您说那晚王蛇出现在舒雪和母亲的床下,以及第二晚出现在院墙的人影都是为了吓唬舒雪,虽然如今想来却是有极大的可能,但是,又有谁会在我们从进村的时候起,便知道舒雪想去古屋考擦呢?我想来想去,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可疑的对象。”唐晨思索了一番,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天,我想知道这事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谁?”舒雪被唐晨分析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尹大爷。”唐晨刚说出口,便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弱智儿的错误。
“你说的不无道理,那天你们回来后,我却是到了尹大爷那,他也问过我你们回来的事情,虽然当时告诉了他,可是尹大爷九十多岁的人,他不可能会是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家伙,更别说他会放蛇和扮鬼吓唬丫头了。”老人呵呵大笑,暗想孙子的神经竟然敏感到了这种程度,连尹大爷都要怀疑。
“也是,那个神秘人从身形上看,倒是年纪不大,唉,我怎么这么蠢,真是看狄仁杰看多了造成的后果。”唐晨拍了拍头,不好意思的自责不止。
“呵呵,在狄仁杰这部戏中,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结果往往却是这样的。咔咔,我支持你,只有敢想,才能往前跨进。”舒雪鼓励唐晨道。
三人边说便聊,不用多久便到了象山脚下,眼前的景象让舒雪惊诧万分,这山,果然和大象一般无二,鼻子、耳朵、尾巴俱是存在,甚至连脚趾甲,也是像极了。那象山的前脚下,却还有一方深不见底的古潭,潭水从附近的石山中涌出汇聚而来,交汇后,在水潭中央卷起一道大大的漩涡。
“雪儿,传说这象山是被一个神仙从桂林驱赶而来的象妖,到了我们这里,却被一只鼠妖拦住了去路,大象怕老鼠钻它的鼻孔,便一直不敢前行,僵持了一阵之后,已是天亮时分,情急下便化成了石山再也动不得分毫。你看象鼻子前的那块石头,是不是很像一只蹦跃进攻的老鼠。”唐晨笑着指给舒雪看。
定眼看去,那象鼻子前果然有块酷似老鼠的石头,舒雪惊叹了一番,回身问老人道:“爷爷,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你们看那象鼻子最上方的缝隙,像什么?”老人沉声道。
唐晨没有出声,知道爷爷定是窥到了秘密之事,当下仔细的将那缝隙辨认了一番,突然大声说:“啊,眼睛,眼睛,爷爷,那里便是山眼,便是山眼。”
“山眼,山的眼睛......”舒雪呢喃不止,只见那缝隙呈椭圆形,缝隙中嵌了一块圆石,恰巧和瞳孔一般无二,见状,嘴里不禁由衷的叹道,“大千世界,当真是无奇不有啊!这象山正缺一只眼睛,却原来在这里。”
“昨晚我想来想去,终于是想到了这里。既然子锣盘刻了山的眼睛,那么,肯定能够在现实中找到这只眼睛,那只眼睛下,说不定便藏着锣盘其他的未解之谜,我更相信会是母锣盘。”老人显得很平静,或许是站累了所致,跛着脚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走去,舒雪不敢怠慢,赶紧伺候着老人坐下。
“那么,爷爷的意思,是叫孙儿亲自到那象眼去看看?”唐晨倒吸了一口凉气,象鼻子的缝隙处虽然可以从山顶勉强下去,但是那条通往缝隙的小山道却面临陡崖峭壁,位处百米高空之上。
“这里,曾是土匪铁摆子的一个秘密巢穴,铁摆子隶属湘西土匪头子姚大膀,象山是他最重要的后方仓库。那姚大膀乃乌龙山剿匪记中的田大膀原型,六十岁还能抓到狗尾巴。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当年那铁摆子专门喜欢和村里的李大地主斗。我父亲唐老虎夹在两股势力当中,还得分心应付张家,真是不容易,还有轮鸡公的人,也会在这边出没,那时候,可乱着,人命如草芥啦。”老人点上一根烟,父亲的身影,此刻竟是那么清晰的现于眼前。
“爷爷,轮鸡公又是谁?”舒雪好奇的问。
“钻山豹,乌龙山剿匪记里面钻山豹的原型。湘西多悍匪,记得当年清剿象鼻子的土匪,解放军可是死伤不少啦。唉—,象鼻子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你有千军万马,要想兵不血刃的攻克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那些土匪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解放军中,当时有个来自北方的大汉,他是个机枪手,因为枪管被土匪用子弹打了进去,活活的被机枪子弹爆死的,最后只好用火机枪,就连山上的石头都被烧红了,惨呀——,攻克后,那铁拐子却不见踪迹,八成是逃跑了,有人说,他被老虎吃了。”老人凄凉的回忆着往事,见孙子愣愣的没有说话,突然问道,“怎么,你怕了?不敢到象眼里去?”
唐晨脸色泛红,爷爷的话让他受到了打击,暗想自己如果如此窝囊,岂不是损了曾祖父唐老虎的颜面,当下舒了一口气,正色道:“我怎么会怕,我曾祖父叫唐老虎,我爹也叫唐老虎,虎父岂能有犬子?”
说罢,摆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大踏步的往象屁股后的石阶走去。
舒雪暗笑不已,知道唐晨被爷爷激将了,不过,手里却也捏了一把汗水,这悬崖峭壁的,如果当真一个脚滑,定会摔得尸骨无全。
“乖孙子,记住过那石道的时候,千万不能往下看,后背要紧贴山崖,脚站稳了再往前迈步,不要慌。”
站在通往山顶的石阶下,唐晨长吸了一口气,抬眼往山顶看去,只见石阶的尽头处有一扇用土砖砌成的黄泥大门,虽然已经过了数年之久,却仍然还有大半的轮廓,心中暗忖土匪铁拐子倒是会选地方,上山就这一条通路,如果在门前架上一挺机关枪,哪怕有多少人都无法攻克此关。
“铁拐子,老子今天来你的老巢参观了。”唐晨自我安慰了一番,开始往山顶而去。
象山虽然是一整块石头,山顶却也沉淀了一层厚厚的土质,长满了茂密的小灌木,红色呈粉状的石质结构,唐晨可以断定这是火山爆发后遗留的产物。
山顶的避风处,清楚的可以看到一些坍塌的房舍和锈迹斑斑的锅碗瓢盆,唐晨在脑海中努力的构想着那些土匪们当年在此的情景,他们打家劫舍,逼男为匪,逼女为娼,腰配盒子炮,实属湘西首害。
到了象头,山下传来爷爷的喊声:“小子,利用藤葛攀爬下去。”
唐晨舒了一口气,眼中不敢往山下看,当下小心的抓住附在崖壁上的藤葛,开始往象鼻下而去。
崖山的石路只有三张手掌宽大,有些地方甚至是断路,需要凌空跨过。一阵风吹来,让唐晨瑟缩不止,如此小心的龟行良久,离那象鼻下却也不远了。
舒雪遥遥的看着唐晨,心头已是提到了嗓子眼,正想遥遥的鼓励他几句,却见唐晨在离象鼻子不远的地方停住了,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孙子。”老人大声问道。
见唐晨没有答话只顾不停的摇手,老人大惊:“肯定是卡住了。”
“爷爷,这里过不去啊,往前也不行,后退也不行。”唐晨站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甚是紧张的说,象鼻下的缝隙就在前方,缝隙很大,足有两人高,透过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山那一边的情景。
老人伸手摸了摸头,孙子的情况让他担忧,暗想如果真的进退两难,就只有回去找人用绳子从山顶把他拉上去。正想告诉孙子别慌,却见唐晨竟然站在石头上凌空一跃,往那象鼻下跳去。
舒雪‘啊’的大叫了一声,惊恐中猛地瘫倒在地,待她再去看时,山崖上哪里还有唐晨的影子。
“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下来后定要骂他一顿。”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两人正在担心,只见唐晨站在象鼻下的缝隙中招手,兴奋的喊道:“爷爷,雪儿,这下面好宽啊,好像还有个山洞,待我仔细的查看一番找到母锣盘。”
唐晨说罢,折身往崖缝中走去,空穴中的山风很大,崖逢内约摸一间正房大小,除了一块巨大的圆石横卧当中,却是空空的没有任何东西。
“看来,只有到洞内去瞧瞧。”唐晨思谋着,石洞在崖逢靠近象身的那一面,洞口不大,里面黑糊糊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当下拿出手机进入洞内,借着手机发出的微光,洞中的景象让唐晨大惊不止。洞中很是宽敞,摆满了石桌石椅,隐隐的,还可以闻到一股线香的烟味。
“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味道呢?”唐晨皱眉道,循着香味,只见洞内的正中之处竟然置放了一个巨大的神龛,神龛上竖满了牌位,线香的味道是从香炉内传来的,里面插满了无数已经燃尽却只剩下香棍的线香。
唐晨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刻见到如此多的长生牌位让他受惊不小,当下长吸了一口气顶下心神,走近一看,却发现所有的牌位上竟然没有一个名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如此多的牌位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呢?难道是那些土匪们在搞什么祭祀活动?”眼前的事情让唐晨颇是不解,暗忖此处既然在过去有土匪出没,母锣盘断然是不会放在这里的,爷爷八成是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