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这线香的味道犹存,好像有人在不久前才来过这里?”心中有些诧异,当下拿着手机仔细的看了一番,所有的香头都是熄灭的,并没有任何新鲜的痕迹,“或许是线香太多,沉积下来的余味没有飘散的缘故。”
穿过神龛,一路往洞内走去,地上不断的有散落的粮食出现,皆是高粱、玉米之类的东西。洞中很干燥,散落在地的粮食虽然已经变色,却没有任何发霉变质的征兆。
越往深处走,散落的粮食越来越多,终于,眼前可以看到一间石室。入内一看,只见石屋中堆积了无数的玉米棒子和成包成包的杂粮、小米。
“看来,这里是土匪们的仓库。”唐晨撕烂布袋,金黄的小米如水般泻出。暗想现在已经没人种小米,这东西倒是珍贵,爷爷说过,小米饭是所有米饭中最好吃的,只是小米没产量。
出了石屋往前没走多远,却是到了石洞的尽头。让唐晨惊异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条石阶路蜿蜒而上。
“此处八成是通往象山山顶的通道?如此甚好。”心中一阵惊喜,当下沿着石阶小心的上行,约摸走过了三十阶,石阶路旁却再次出现一间石室。
见状,唐晨犹豫了一番,还是抬脚准备进去查看。刚跨过洞门,却再也移不动脚步了。
只见洞中散落着一些古旧的枪支,唐晨虽然对武器不了解,却也可以轻易的从中辨认出多是老式洋炮,火铳,当下仔细的挑寻了一番,竟然意外的发现了几把连发驳壳枪。
“想不到,我找到了铁拐子的军火库。”唐晨兴奋不止,正想俯身查看枪支,却见石壁上写满了鲜红的杀字。
“师傅,我一定会杀死李主隆全家老小,为您和众位师兄弟报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字迹让唐晨惊骇不已,看来,匪首铁拐子和那地主李主隆定有不共戴天之仇。
见手机光芒变弱,当下不敢久留,顺手从地上拿起一把连发驳壳枪,赶紧出了石室顺着石阶往山顶而去。
石阶果然是一条出口,尽头处盖着一块木板,用力的一推后,早有刺眼的阳光射入。
到了山顶,唐晨盖好木板,心中激动不已,却也有些失落,暗忖虽然发现了土匪们的遗物,那铜锣上的秘密,仍是毫无任何线索。
下了象山,老人和舒雪颇是惊喜的迎了上来,齐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唐晨答道,见二人满脸的希冀之色,摇头道,“可是,和锣盘无关。”
“是吗?”老人脸上有些颓然和失望,定了定,说,“象鼻下的洞内,是不是曾经有土匪活动过?”
“是啊,那里是土匪们昔日的秘密库房所在,山顶有一条暗道可以直达。洞内有一个很大的神龛,供奉着许多没有名字的牌位,并储存了很多粮食,还有一些枪支弹药。”
说罢,伸手从衣袋内掏出驳壳枪,轻轻拉动枪栓,清脆的卡拉声说明这枪仍是完好如初的。
“好家伙,铜锣的秘密没有找到线索,却找到了这些宝贝。”老人接过枪端详了良久,摇头道,“至于那些无名牌位,应该是铁拐子为了祭奠那些死去的土匪而设的。这些东西已经成为过去,切莫告诉了任何人,定是当年土匪们来不及转移出去而遗留在洞中的,有时间我们再把这事转达给政府。”
“嗯。”唐晨点了点头,把驳壳枪送给舒雪玩耍,看着象山说,“如果铜锣上的山眼不是这里?铜锣的秘密岂不是就此无法破解了?”
老人默然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象山上的山眼,良久之后方说,“或许,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看来,还是你太姑婆考虑的周全。”
“啊,太姑婆还有见地?”唐晨傻傻的笑了笑,暗忖爷爷原来是有备而来,做了两手准备。
“哼,李主隆那小儿在和我们斗智呢!”老人冷哼了一声,起身往象山下的古潭走去。
“李主隆是谁?”舒雪轻声问道。
“是古宅的主人李大地主。”唐晨答道,却是搞不懂爷爷为何要到古潭边去。
“你俩怎么看这古潭的?”站在潭边的一块石头后,老人沉声问。
“这里小时候来的少,就连钓鱼,父亲也不准。只是听人说这潭中不能下去,有水猴子。小时候养蚕,其实还是偷偷到过这里采摘过桑叶的,在潭中看到过很大的鲶胡子鱼。八岁的时候,听到隔壁村蒋家的人说,大清早放鸭子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婆婆坐在水边梳头发,着实让人觉得恐怖。”唐晨正了正衣领,眼前的古潭从他记事的时候起,便一直没有人下去过。
舒雪却是初次来此,对于这古潭的过去毫无了解,只是从眼前看,这古潭给她的第一感觉便是不舒服。潭水墨绿清秀深不见底,水面中央因为几股水流汇聚一起而生出一个大如水桶的漩涡,不住的嘶叫不休,潭边的石壁千疮百孔,说不定藏了什么水蛇异虫之类的东西。
老人见舒雪沉思不语,发话道:“这古潭的可怕之处乃是锅子底,落水之人如果不会游泳,便会越陷越深活活溺死。六八年涨洪水,张家的媳妇在此落水而亡,尸体捞上来的时候,两腋之下不知道被何物淘空,全身血液尽失,故此有水猴子之说。八四年外地有一人在此钓黄鳝,却意外的钓到一条粗过胳膊的黄鳝,那黄鳝的额头上赫然有一颗清晰的王字。外地人见状,赶紧将黄鳝放生,并在此烧香烧纸半日方才离去,无形中这古潭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甚至,还有老人说在这个古潭内看到过洞神,但我的意思不是指这个。”
“那是?”唐晨不解的问,爷爷的一番话让他对这古潭更加好奇,特别是张家媳妇的死,说不定水下还真有水猴子存在。
“你们看。”老人伸手指着象鼻子下的崖隙,正色道,“太姑婆说的对,那象山的山眼,刚好对照了这古潭,每个月只有满月的那天,月亮的月光才会穿过山眼投射到潭中的水面上来,水面上,便也会出现一只眼睛。”
“爷爷,您的意思是说,锣盘背后刻着的那只眼睛,是指月圆的时候,月光透过山眼在水面上形成的眼影?”唐晨恍然大悟,此刻方知老人思虑的周全之处。
“不是我说的,是你太姑婆所说的。”老人迟疑了一阵,面带虑色,有些为难的叹道,“看来,你太姑婆说的是对的,可是,这古潭深不可测,水面常年都在动着,母锣盘又会在潭内的什么地方呢?如果我们的猜测还是错的,这铜锣的秘密或许就真的无法破解了。”
“不如我们用水泵把这里抽干吧!也可以看看水底是否有水猴子存在。”舒雪建议道。
“用水泵抽太过打眼,那个在暗中窥探的神秘人定会知道。而且,我们还不能惊动张家的人,否则,怕是又会节外生枝。”老人否定了舒雪的说法。
“那我们该怎么办?”唐晨急了,心中实在是找不到一个既能考证潭中是否有锣盘存在,又能不惊动他人的方法。
“或许,有个人可以帮忙。”老人笑了笑,目光望向遥远的山那边,“他就是金子坡的毛胡子。”
“毛胡子,什么人?”舒雪心中有种预感,这毛胡子既然是爷爷想请来帮忙的人,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至少会与死去的张木匠一样,身怀某种秘术。
“毛胡子是一个真正的鱼匠,此人孤单一世,酷爱钓鱼,精通鱼道。不过,他却有很多规矩,据我所知,他每次在一个地方钓到的第一条鱼都要放掉,如果再钓到放生的那条,日后就再也不会到那钓鱼了。”老人笑呵呵的答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只能说明他是个好心人罢了。”唐晨失望的说。
“呵呵,他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老人顿了顿,继续说,“去年金场坪水电站收鱼,偌大的水库结果连条鱼影子都捞不到一条,后面请了毛胡子来。他说给他一天时间准备,并不允许任何人旁观,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第二天他喊电站的人捕鱼,一网下去,全是二三十斤的,没有小鱼,没有大鱼,很齐整。”
“难道那天他和鱼们说好了?”唐晨疑惑的看向爷爷。
“三百六十行,行行皆有道。毛胡子的神通,岂是这点小事可以概括的,对于水中的事情,这附近却再也没有谁能超过他。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明日,我得让你爹亲自去请他。”老人很有把握的笑了笑,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唐晨愣了愣,心中还是搞不懂爷爷请毛胡子来有何目的,难道毛胡子能和鱼沟通,让潭中的鱼儿告诉他,锣盘是否在水底?
回到家,已经到了中午两三点,忙活了大半天,老人显得有些疲惫,当下进房把事情始末如实汇报给姑姑。
一切仿佛在太姑婆的预料中,听完汇报,太姑婆沉吟道:“李主隆不是傻瓜,这个从外地来的大地主一到此地便惹来众多仇家,之所以能在此安身立命二十年之久,除了他身边有众多能人,还和他自身的理智有着极大的关系,那个年代,是强人当道的世道,李主隆和匪首铁拐子斗了那么多年没有落败,还得和我兄弟唐老虎、张家的张波罗周旋,可以想象的出他是有本事的。以我的猜测,锣盘中的秘密定然和李家有极大的关联,甚至他留下锣盘,肯定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所逼的,八成是为了让他李家的后人前来寻找。”
“那么,又会是什么秘密,让他只能将其藏于锣盘,记得他一夜间举家消失,不对,有人说那晚上听到了厮杀声和枪声。如此说来,当晚定有仇家寻来,或许是铁拐子。李主隆到了我们这,不用三年时间便把周围数个村子的土地尽数弄到了他的手里,其人心狠手辣,那具把佃户们害惨的双叶风箱,至今提起还让老人们恐惧不已。”
老人回忆着过去,当年唐家有父亲唐老虎在,李主隆或许是忌惮了他,并不敢打唐家田产的主意,后来父亲在打猎中失手,又有人称铁娘子的母亲主持家政,李主隆始终不敢对他唐家有过多的举动。
“太姑婆,爷爷,有件事我忘记说了。今天我在象眼发现武器的那间石室中,看到石壁上写满了很多红字。”唐晨插话道。
“什么字?”太姑婆好奇的问。
“最长的一句是:师傅,我一定会杀死李主隆全家老小,为您和众位师兄弟报仇。”唐晨摇了摇头,这句充满了血腥和仇恨的话,不知道隐藏了一段什么样的不为人知的事情。
“啊!杀死李主隆全家老小,为师父和师兄弟报仇?”太姑婆幽幽的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方说,“如此说来,这铁拐子和李主隆有着深仇大恨,难怪他会和李主隆斗了几十年,看来,很多事情我们并不知道。”
“姑姑,你记得九六年的那件事情吗?”老人仿佛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悟的看向姑姑。
“姑姑,你记得九六年的那件事情吗?”老人仿佛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悟的看向姑姑。
“说说。”太姑婆圆睁着一双鱼白色的眼睛看向侄子,往事的回忆,让她有些激动。
“九六年,曾有大批四川人到过我们这里,他们是带着锄头、铲子、铁锹等工具来的。在我们这附近的山上到处挖垦,说山上埋了宝藏,是一个地主去台湾前埋下的,传闻宝藏是一对玲珑玉马、两大箱子光洋、金银财宝不计其数。想那李主隆在此经营数年,定会积下无数的家产,在去台湾前,因为知道铁拐子断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故此把宝藏藏在了某个秘密所在,并将线索刻于锣盘中,好让他的后人来取。”老人兴奋的说,显然是为自己新的推断而感到高兴。
老姑婆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索侄子的话,这时,坐在一旁的唐晨却问:“爷爷,若果真是这样的,那么,为什么会是四川人知道有宝藏的事情?而不是我们本地人呢。”
“咔咔,李主隆不是从外地来的吗?或许,他便是从四川过来的,他的真正根枝所在,也许是在四川,故此对于他的家族动向,那些四川人才会知道的更多。甚至可以以此猜测,他搬到我们这肯定也有极大的隐情,否则,为什么他要搬到这么一个穷山僻壤、虎豹横行土匪出没的地方来。”舒雪赞成爷爷的观点,当下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错,丫头想的不错。你们的分析很有可能,李主隆因为害怕解放后被批斗而逃往台湾,然而,他的万贯家财要想带走肯定不容易,因为还有一个最大的阻碍——铁拐子。不管他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从象眼中的话来看,铁拐子对他恨之入骨。李主隆当然知道这些,所以提前把家产藏好,为了不让别人窥到其中的秘密,在老屋中设下黄水、纸影人、鬼符大阵,并将秘密藏于锣盘。只是,李主隆的秘密,定然泄露了出去。”太姑婆忖了忖,继续说,“如果不是泄露了出去,那个神秘人便也不会出现,当然,神秘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现在谁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我们得到锣盘的消息,千万不能向任何一个外人提起,否则,定会招来无穷的祸害。”
“是啊!”老人长叹了一声,眼中透满了忧虑,暗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湘西是一个复杂之地,锣盘在手究竟是福是祸,现在谁也不知道,感叹过后,说,“姑姑,等明天请了毛胡子来,或许会有新的发现。还有,我想去看看父亲,已经好久没去祭拜他老人家了。”
“去吧,去吧,带着晨儿和丫头一起去去,告诉他,就说我不去看他了。”老姑婆知道侄儿现在心里很乱,哥哥在侄儿心中是一块定心石,每当心烦意乱之时,侄儿成风便会前往拜祭。
“咔咔,我们等下要去给太爷爷上坟吗?”舒雪悄声问唐晨道。
“嗯!”唐晨点了点头,补充道,“不是上坟,去了你就知道了。”
老人拿了钱纸、线香、酒、肉等物交给唐晨,在舒雪的搀扶下,三人出了家门往屋后的山上走去。
越过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天然草坪,草坪的东北角长了一棵古老的梨头树,走近一看,舒雪才发现梨头树已经只剩下半边一尺来厚的树皮,树身已经不知去向。
“这是被雷劈掉的。”唐晨解释道,定了定,伸手指着梨树下一座用石块架成的小屋道,“我太爷爷就住在那里,他可灵着呢!”
“啊!那不是土地吗?太爷爷被供成了土地神了?”舒雪惊叹道。
“是呀!太爷爷当年是猎人,能杀虎猎豹,横行方圆数百里范围之内的山林,去世后请成土地神,更是我们唐家的保护神,这棵树,谁要是敢在上面大吼大叫,太爷爷就会生气的让他肚子痛,任凭你用什么药都治不好的。村里有好几个调皮的小孩遭遇过。”唐晨边说边把酒肉等祭品摆放到石屋前。
老人没有说话,默默的把香和钱纸点好,上前跪拜了一番,当下又让唐晨和舒雪也拜了,方才说道:“爹,成风带着孙子和孙媳妇来看看您。”
老人泪流满面,伤心不已。舒雪偷偷的侧过身擦干泪水,上前扶住老人,安慰道:“爷爷,您别伤心了,太爷爷他.......”话未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唐晨叹了一口气,将酒尽数泼到地上,知道爷爷是在为什么哭泣伤心。爷爷十三岁的时候,因为做错了一件事遭到了父亲责骂,或许是父亲误会了他,一气之下跟随一个游方术士离家出走。
之后太爷爷伤心不已,在一次打猎的过程中被一头三百多斤的成年野猪所伤,一年后郁郁而终,临死前睁着眼睛死不瞑目,据说是为了期盼儿子回来。直到爷爷接到消息后赶回,方才闭上眼睛。
为了这事,爷爷被几个兄长所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姑姑照顾他,安慰她,他自己愧疚了一辈子,总觉得父亲在那次打猎的过程中之所以失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阵风吹来,搅的树叶不断的沙沙作响,老人哭罢,起身道:“孙子,丫头,我们回去吧!记住,你太爷爷永远是我们唐家的保护神。不管以后你们到了哪里,身居何职,都不能忘记太爷爷,否则,老死后不准进入祖坟地。”
唐晨和舒雪重重的点了点头,扶着老人往家中而去。
进屋后不久,村子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鸣锣声,远远的听到有人喊道:“乡亲们,大家速到村口集合,台湾老板来了,因为工地缺人,正在预备报名招人的事情,具体事情到村口打听.......”
“是招工么?”老人问道。
“应该是的。”唐晨愣了愣,走到院门外一看,只见很多村民们正在往村口走去。
“晨儿,你也去看看,冬天就快到了,农村里也没什么好忙活,如果待遇好,等下可以和你父亲说说。”老人叮嘱道。
“好。”唐晨应了一声,匆忙的带着舒雪一起往村口打听详情,不在话下。
“乡亲们,请静一静。”村口的泥台上,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不住的对着纷乱的人群挥手,“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想和大家说说我们招工事情。”
场上,张唐两大家族的人各自站在一边,见状,俱是安静了下来。
“我们公司这次经过政府批准,前来贵村投资开发,是一心想将贵村办成一个旅游胜地的,到时候贵村也定能一举致富。考虑到这项工程规模大,耗资过亿,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工程队需要广招民工,如果诸位老乡有意向,这几日即可报名登记,如果你家有冬日赋闲的亲朋好友,我们也都愿意接纳,只要你服从工程纪律。下面,请我们高总和大家说说具体的相关事宜。”中年男子干咳了几声,很是恭谨的退下了泥台。
“看来,真正的老板还不是他。”唐晨笑了笑,定眼看去,只见泥台下走出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此人穿着很是朴素,身材不高,面带颓色,哪里像个大老板的样子。
“大家好,我姓高名大,可是,我并不高大,唉—”青年说话很幽默,立时引来人群中一阵哄笑之声,定了定,示意人们打住笑声,继续说道,“此次和大家商量两个方面的事情,第一,关于招工的待遇。因为各位家居在此,所以上工后不包吃住,工资十天结算一次,每日九十元一天。这个价钱相信大家可以接受。第二个事情呢,工程到时候可能会占用到某些乡亲的菜地、农田、果林、山坡、坟地等。我希望大家能够配合我们的工程,当然,被征用的地方都有补偿标准的,等下我会派人列好表格标出。”
高大说完,早有人拿出一张大红纸贴在了村口的古槐树上,村民们立时围拢前往观看,红纸上写的很详细很清楚:良田一万一千一亩,干田八千五一亩,菜地六千一亩,山地四千一亩,果树按大中小分别八百、五百、两百一株,祖坟搬迁补贴两千元。
唐晨看罢,笑着对身旁的舒雪说:“我们这里的田产现在三十年不变,女儿多的人家仅农田就多达十多亩,更别说山林,如果一下子全部被征用,那发财了。”
“咔,我倒是觉得不是好事。如果田产全部被征用,那户人家的后辈们吃什么?”舒雪深思道,并不赞成唐晨的看法。
“日后这里通了公路,开发成了旅游区,村里百姓可以经营其他的事项呀,远比抠泥巴划算呢!农民们一年累到头,也赚不到几个钱。”唐晨苦叹了一番,乡亲们的苦,他深有体会。
说话间,很多村民已经开始报名登记,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每天九十元的收入,一个月便是两千七百块,对于这些朴实的村民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客观的数字。
“我们也看看去。”唐晨扯了扯舒雪的手,两人往登记处挤去。
“嘿,唐家公子,你不会也想试试吧!”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声。
唐晨愣了愣,鼻子内清晰的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讽刺,当下冷哼了一声,转头一看,只见张正武正斜眼瞪视着自己,眼中透满了鄙薄之意:“那可不是你这种白面小生做的事情哟,啧啧。”
唐晨早已窝了一肚子火,眼前的张正武不禁让他想到了其兄张正威的可恶嘴脸,当年小江死于老屋,这张正武何尝不是帮凶,见状,颇是不屑的回道:“我虽是白面小生,却远比你这脑残威龙强多了。”
“你什么意思,说谁脑残?”张正武一褥衣袖,露出了坚实有力的臂膀,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似乎在告诉唐晨,这是力量的象征。
“怎么?想干一架?”唐晨怒目圆睁,并不示弱。
“咔,别和他一般见识。”舒雪衡量了一下唐晨和张正武,若从体型上判断,或许两个唐晨也不是那个张正武的对手。
二人的争吵,早已引起了张唐两家的关注,一些年轻后生不想事,嘴中开始口出恶言。纷乱的人群很快便清晰的分成了两伙人。
“唉—,你们这是干嘛呀,怎么好端端的一下子就成了这样?”戴眼镜的中年男子闻到了火药味,赶紧出来调停。
“嘿,张正武,你笑唐晨是白面小生做不了苦活,难道唐晨做的事情你干得了?哈哈,你们张家到今天,连中专生都没出一个,更别说像唐晨这样的本科生了,嘹——”高大的本家堂兄唐仕伟哪里把张正武放在眼里,口中哈哈的笑道。
他的话仿佛刺痛了张家人的神经,张家不出读书人,一直是家族内最大的遗憾。这么多年来,张家有个怪现象,后生们在读小学的时候多有优秀的尖子,可是到了初中之后,便个个无心向学,而唐家的后生,却往往在初中之时后起,早些年便出过好几个中专生,吃了国家粮,这些年家族内出了不少高中生,少数几个还考上了大学,唐晨便是家族内的第二个本科生。唐老虎最小的弟弟,甚至还当了国家处级干部。
见张家的年轻人们不服气,个个一副气咻咻的样子,唐仕伟笑道:“张正武,你不服气吗?不服气就放马过来,哈哈,就连你那死去的哥哥张正威,我也不放在眼里。如果唐清在场,你怕是连个屁话都不敢放。”
“张正武,要不是你们兄弟几个,小江当年会在古屋中吓死?”唐晨越想越气,终于掀出了陈年旧事,“就算我哥哥唐清不在,今天,也没有你猖狂的份。”
“哼,你爹是唐老虎又怎么样?”张正强怒道,叫骂声中早已往唐晨冲来。
一旁的唐仕兵赶紧上前拦住,笑道:“张正强,你搅合个啥子?”说罢,挥起拳头便往他脸上砸去。
“大伙儿上,打死唐家的这帮二狗子。”见堂兄正强被打,张正武虎吼一声,眼见得矛盾一触即发,人群中突然有人怒喝道,“逆子,你还嫌闹的事情不够吗?”
呼喝声让所有的张家后生立马安静下来,只见张全福铁青着脸,蹬蹬的走到张正武面前,伸手便是一耳光。
“叔叔,你?”张正武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显然对张全福的这一耳光不服。
“要不是唐晨的父亲和爷爷帮忙,你爹张全贵还有人在?”张全福叹了一口气,颇是自责的走到唐晨面前,愧疚的说:“你别在意,请转告你父亲老虎,说这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见村民们开始散去,不远处的高大擦了一把汗,对身旁的中年男子嘻道:“光叔,进村前边听说这村子矛盾复杂,尚武成风,张唐两家颇有积怨,今日看来果真如此,要不是刚才那个人,可能就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可不好。”光叔郁郁的摇了摇头,定了定,说道,“回去吧,明天,我们要开始勘测地形了,很多事情,得着手去做,张唐两家闹矛盾,对我们的工程进展很不利。”
“光叔说的是。”高大笑了笑,抬眼望向远处的山峦,和光叔一起往施工队的临时住房走去。
唐晨和舒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五点多,刚进院门,便听到了父亲唐老虎几人的声音,见父亲的话语中透着惊恐和愤怒,当下赶紧进屋。
“什么,衣冠冢?”太姑婆靠在躺椅上,突然用力的坐了起来,灰白的双眼中透着疑问,“看来,葬下张木匠的人定然另有图谋,或许,他压根儿便没想到孙儿你会大胆的撬开坟墓。”
“那么,张木匠的尸体到底被那人藏到了哪里,或者,他转移了尸体又有什么用呢?”唐晨的爷爷突然从深思中抬起头,遥遥的将目光投向了堂屋外的远山之中。
见老人只顾忖忖的出神不再说话,王杰不由自主的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雾霭下的重山叠嶂掩在一片薄薄的朦胧中,此刻,王杰突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为那些山峰。
“爹,姑婆,张木匠的谜团,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只要那个暗中的神秘人有所图谋,定会有马脚露出,哼,如果让我逮住他,非要拔了他的皮不可。”唐老虎起身来回的在堂屋内踱步,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
唐晨没有说话,他知道,老虎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儿子你说的对。”老人搓了搓手,看向唐晨道,“孙儿,和你爹说说招工的事情。”
唐晨点了点头,当下把台湾老板高大招工的详情一一的告诉给了父亲。
听罢,唐老虎笑道:“如此好活计,比我烧一冬天的碳划得来,明天我也去报名。”
“还有,爹,下午我们差点和张家干上了。”唐晨愤愤的说。
“哦,有这事?”太姑婆看向重孙。
“是呀,太姑婆,当时那个张正武好嚣张,还想打.....他,不过,后面张家糗大了。”舒雪指向唐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如此多人面前叫唐晨为咔咔,实在有些难为情。
“呵,原来是这样,你们年轻人不懂事,爱冲动,日后行事当慎重些,张唐两家的矛盾,不是你们小孩子能搅合的。”唐老虎哈哈大笑,顿了顿,正色道,“儿子,你记住了,日后和张家还是少生些瓜葛为好,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但是,如果张家的人欺负到了头上,一定不能让步。”
唐晨赶紧点头答应,父亲说的不无道理,两家的恩怨,确实不能这样世代相传,否则,日后还会有像小江这样的悲剧发生。
众人还在谈话间,晚饭已是开始陆续上桌,当下打住话题开始吃饭。忙活了一天,每人都甚感劳累,洗漱完毕后,各自都是回到住处,早早的进入了梦乡,不在话下。
翌日一大早,正在睡梦中的唐晨突然被父亲摇醒,迷糊中正想问他所为何事,却听父亲轻声嘘道:“别吵醒了王杰,你穿好衣服出来说话。”
天还没有完全亮好,屋内颇有些暗淡,老人坐在藤椅上吧唧吧唧的抽着旱烟,不时的有点点火光从烟袋中飘出,见儿孙俩人出来了,吩咐道:“你俩先坐下。”
唐晨愣了愣,问道:“爷爷,爹,这么大早起来,有事情要做吗?”
老人点了点头,正色道:“晨儿,还记得昨天说到的毛胡子吗?我想,那面母锣盘肯定被李主隆丢到了象山下的古潭里。如果我分析的不错,母锣盘上记载的,八成和李主隆的家产有关。你俩等下吃了早饭就前往金子坡请毛胡子。”
“如果他不肯来怎么办?”唐晨担心的说。
“呵呵,他会来的,因为请他的人是我。”老人淡淡的笑了笑。
说话间,母亲已经热好了昨夜吃剩的饭菜,父子俩草草的吃了些,带上大黑,沐着朦胧天光往金子坡赶去。
到了村口,见唐晨行色格外匆忙远远的走在了前头,唐老虎赶紧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晨儿,此去金子坡路途遥远难行,有三十多里山路要走,你这么个走法,还没走到一半估计累的就不行了。”
“爹,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唐晨不满的嗔道,“空手走路,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的脚会起泡的,还是保持匀速,其实并不比你走得慢!”唐老虎关切的看了一眼儿子。
唐晨点了点头,当下放慢速度跟着父亲。早上的空气很清爽,山林深处,不时的传来阵阵清脆的悦耳鸟语,闻之让人心动,偶尔,还能看到有野兔从路边的草丛内窜出,惹得大黑欢叫不止,待去追赶,却早已没了踪迹。
走了三四里,唐晨的裤脚已经被隔夜的露水沾湿,晨风一吹,寒意顿起,唐老虎仿佛知道儿子的境况,脚下不知不觉的加快了速度,不用二十分钟,唐晨身上已是略觉微热,去掉了寒意,待要出汗之时,父亲又开始慢慢的放慢脚步,炸开的汗孔,不经意间已是再度闭合。
“想不到,连走路都有这么高深的学问。”唐晨默默的在心中叹道,看着父亲高大的背影,此刻,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微不至的关爱,都说父爱像一座山,其实,却何尝又没有那种母爱般的细腻呢?
爬上十里坡,天色已经大亮,唐老虎见状,吩咐儿子稍事休息,浴着习习凉风,唐晨惬意的舒了一口气,站在山顶远眺,茫茫远山尽收眼底。
“爹,你看,太阳是如此的近,好圆啊!”唐晨兴奋的叹道,远方,一轮硕大的通红圆盘,毫无任何杂质的,仿佛紧挨着花山寨一般,正从山后冉冉升起。
“嘘,别讲话。”唐老虎突然示意儿子噤声,说罢,伸手指着对面山上,“奇怪,这么大清早的,怎么会有人出现在山上?”
唐晨愣了愣,细眼看去,可以肯定的认出对面山上的人不是本地人。
“那些人是往村子方向去的。难道他们是昨晚进山的?”唐老虎疑道,忖了忖,继续说,“深更半夜进山不知道搞什么。”
“不知道,其中有个人好像是和那个台湾老板高大在一起的中年男子。”唐晨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那中年男子突然往自己这里看来,当下赶紧转头,轻声说,“爹,他们也看到我们了。”
“我们又没做坏事。”唐老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挥手道,“走了,儿子,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父子俩休息了片刻,俱是恢复了精力,当下继续往金子坡出发。
穿过十里坡下的茫茫山谷后,对于唐晨来说,真正的挑战终于出现在了眼前。都说上山难,一里上山路可低三里平路,通往金子坡村的山路,却有十四五里。
唐晨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去,只见那狭窄的山路顺着山脚蜿蜒而上,时而在峭壁上穿过,时而面临深崖,一直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中。
唐老虎笑了笑,知道儿子内心犯悚,见状,交代道:“走山路,不能急,更不能冲。等下跟着我的节奏。”
说罢,也不理会儿子是否会意,竟是迈开步子开始登山。唐晨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起初还能紧紧跟上,不到半个小时,便被父亲渐渐的拉开了距离。
“生姜果然是老的辣。”心中不服气,当下一阵快步赶上,如此到了半山腰,脚板已经生疼不止,却又碍于面子不好吭声。
到了山顶,虽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景象却让唐晨的精神为之一振,想不到这山顶竟有如此一片开阔平坦的地方,山顶正中央却还有一方碧波粼粼的天然山湖,湖面上,不断的传来鸭子和白鹅的欢叫。
“拐过那个湾口,就可以看到人家,这里住户不多,有些人家因为交通不便,已经搬走了。”唐老虎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垭内,定定的说道,话语中似乎透着一种莫名的伤感。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跟在父亲身后,唐晨在心里想到。
到了山顶,虽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景象却让唐晨的精神为之一振,想不到这山顶竟有如此一片开阔平坦的地方,山顶正中央却还有一方碧波粼粼的天然山湖,湖面上,不断的传来鸭子和白鹅的欢叫。
“拐过那个湾口,就可以看到人家,这里住户不多,有些人家因为交通不便,已经搬走了。”唐老虎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垭内,定定的说道,话语中似乎透着一种莫名的伤感。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跟在父亲身后,唐晨在心里想到。
不多时,俩人已是进入了山垭口,远远的可以看到十几户人家稀疏的依山而建,屋前屋后皆是天地,成堆成堆的稻草,很是整齐有序的排列在田坎上。
几个在田里忙活的村民看到唐老虎走近,热情的招呼道:“什么风把一只打老虎吹来了?”
“哈哈,当然是西北风了。”唐老虎打趣了一番,问道,“胡子大叔在家吗?”
唐晨很纳闷,搞不懂为何父亲走到哪里都是认识的人。
“你找毛胡子啊,他应该在家,昨天才从外面回来。”村民说罢,正色道,“据说,他把锅子塘的红金鲤抓到了。”
“哦,不是说那畜生精的成了精怪了吗?还是没逃出胡子叔的手掌心啊!”唐老虎哈哈大笑,说罢和村民作别,带着儿子往村内走去。
小村地处深山,家家户户俱是养狗无数,几十条强壮的断尾恶狗远远的将父子俩围在当中,却惧于大黑在场并不敢过多的靠近,大黑神态自若仿佛无事一般,对那些充满敌意龇牙的同类,俨然没有当做一回事。
毛胡子的屋房很破旧萧条,四壁没有装好,仅用了几块木板挡着,唐晨皱了皱眉头,暗想冬天的时候肯定会窜风进去,一阵风吹来,不断的有吱呀吱呀的声音发出。
“胡子大叔,在家吗?”唐老虎大声喊道。
伴着一阵沙哑的咳嗽,黑黑的木窗内忽地探出一个头来,那人四顾一阵好瞧,竟然好像没有看到不远处的唐老虎一般。
眼见得那颗头就要缩回窗内,唐老虎嘿嘿笑了几声,冲上前一把将头抱住,大声说:“胡子大叔,我想死你了。”
父亲的滑稽之态差点逗的唐晨‘噗嗤’笑出声来,知道毛胡子是故意装作不看见,肯定别有他故,当下还是强行的忍住了。
“贤侄,你轻点,轻点,哎哟哟,我这颗头,差点被你拧下来了。”毛胡子哆嗦了一番,却把目光看向唐晨,嘻道,“咦,这嫩伢子是谁?难道是小老虎?”
“哪里会是小老虎,别提小老虎了,那家伙当兵好多年,也没回来过一次。”唐老虎不满的说,想到大儿子唐清的事情,心中便窝着一股火气。
“嘿咗—”说话间,只听到毛胡子一个呼喝,却是从窗户内窜了出来,“说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才来找老夫,你家老东西不是还在吗?”
“拖您老洪福,家父身体还算硬实。”唐老虎答道。
“那为何事找我?”毛胡子一改嬉笑之态,正色道。
“最近村里有些不太平,事情比较棘手,张木匠死了。还把老姑婆都请来了,此次出山,我爹是想要你帮忙找一个东西。”唐老虎附到毛胡子耳边,悄悄的嘀咕了起来。
唐晨没有说话的份,却对毛胡子产生了好奇,这个头上已经染了白霜的老人,却俨然和一个老顽童一般,而且,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即使家徒四壁,仍能逍遥度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加上没有家室,自然无所牵挂。
“老爷子真是穷快活。”唐晨笑了笑,在心中叹道,“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像他这样,真正穷快活。钱,对他来说,或许并没有多大用处。”
“好,就这么说定了。”毛胡子点头大声的说,顿了顿,突然问,“你家有肉吃不?”
“有,金黄的腊肉,很香,很肥。”唐老虎故意吞了一口口水,惹得毛胡子直舔嘴巴。
“那,酒呢?”毛胡子继续问。
“有,浓白的米酒,很劲,很醇,嘿嘿,是我爷爷亲手酿造的。”唐晨学者父亲的口气接话道。
“耶嘿!”毛胡子斜眼看向唐晨,走近摸了摸他的头,“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说罢,和唐老虎齐声大笑。
当下便准备下山,休息了一阵,此刻,唐晨方才感觉到双脚已经肿痛难忍,脱下鞋子一看,只见左脚脚板竟然打出了四五个小指大小的水泡。
“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疼痛中赶紧穿好鞋子,深怕被父亲看到。
回到山坡村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两三点,一行人三人还没进院门,便听到院内传来了阵阵呼喝之声,很是热闹的样子。
“仕伟,加油,再用把力气!”王杰的声音格外悦耳。
“他们在干嘛呢?”唐晨在心中好奇的想到,当下加快脚步进入院中,只见院子里围满了家族里的年轻人,个个都在喊口号,所有人都显得很激动。
“原来是在掰劲。”唐晨笑了笑,挤入人群一看,正对面的堂兄仕伟俨然碰到了最为强大的对手,即使用尽了力气憋红了脸庞,竟是无法撼动对手的手腕。
“这人好大的块头。”唐晨暗叹道,定了定,突然觉得眼前的背影有种熟悉的感觉。
“大清子,想不到你当了几年兵,远比以前厉害了,我认输。”唐仕伟悻悻的败下阵来,向唐清竖起了大拇指。
“啊!是哥回来了。”唐晨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心中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激动中,却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事。
唐清并没有看到身后的弟弟,口中呵呵的傻笑着正准备起身,忽听人群中有人喊道:“小子,你的对手是我。”
这声音让所有的唐家后生们霎时便安静下来,大家知道,视唐老虎来了。
人群中呼啦一声让开了道路,唐老虎搙好衣袖,不屑的看了儿子一眼,挑衅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当兵八年的变化。”
唐清脸色颇是难看,父亲公然和自己叫板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踌躇了一阵,见父亲颇是认真的样子,不服气的说:“来就来,如果掰不过我,可不用硬撑。”
后生们闻到一股火药味儿,本来今日唐清回来探家,大伙多年不见相互间俱是高兴万分,此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有之前的心情。
“唉,这父子俩,不知道何时才能化解矛盾。”唐晨担心的叹了一口气。
“嘿,他俩可都是牛脾气,火性子,我喜欢,有好戏看了。”毛胡子嘿嘿笑道,就连和唐晨的爷爷打招呼仿佛也忘记了。不远处,老人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孙俩人较上了劲,脸上竟是充满了笑意。
父子俩先是试探了对方,心中有底之后开始发力,唐清正是刚猛的年纪,少时一直以父亲作为目标并想超越他,却屡受父亲的打击,今日刚回来,没想到又是如此,见父亲有点力怯,当下连发三股猛劲想将他击败。
“呼—”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喝,在唐清三股猛劲之下,唐老虎的手臂果然倒了下去。
“拳怕少壮,这话果然不假!”毛胡子郁闷摇了摇头。
“不对,生姜还是老的辣。”唐晨的爷爷突然从他身后出现,笑道,“老朋友,可把你请来了。”
“其实我早想来你家吃肉喝酒,就是你不请我,嘘——,有戏。”毛胡子打住话语,只见唐老虎即将要倒下的手臂,竟然开始抵住儿子的重压慢慢的往上攀升,不管唐清怎么用力,再也无法将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