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汗水,不住的从唐清的额头渗出,此刻,唐清方才感觉到了压力,暗忖父亲刚才肯定是故意让自己用完三股猛劲,然后再全力反击,与他比耐力,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人们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大气,因为,唐老虎已经开始慢慢的反败为胜了。
僵持四五分钟之后,唐清终于败在了父亲的手里。
见状,唐老虎看着儿子嘿嘿的笑了几声,招呼毛胡子自往堂屋中走去。
“哥!”唐晨激动的走到唐清面前,八年不见,唐清变化了很多,特别是那张古铜色的脸,格外的棱角分明,彪悍无比,和唐老虎当年的模样颇为相似。
“怎么?这么大了不会还哭鼻子吧!”唐清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八年了,你考上高中,读完了大学,呵呵,还找了舒雪这样的好姑娘,哥哥为你高兴。”
唐晨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生怕眼泪掉下来,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伙计们,我兄弟俩先进屋去了,明儿个大家一起玩玩。”唐清揽着弟弟的肩膀,说罢,一起进了堂屋。
入屋坐定后,除了田教授中午出门未回,其他人等俱在。
唐清回来探家,唐老虎虽然没有说什么,脸上却无法掩饰心内的高兴,母亲周氏自然不用说,此刻早已和舒雪在厨房中忙活着。
“清儿,这次你休假一个月回来探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当了这么多年的志愿军,也快退伍了吧!你得想想退伍之后的事情,看退伍后能否弄到安置卡,到时候叫你小叔叔给你谋一份正事做,也不至于退伍后依然回来当农民,我希望我们家的子孙都能走出这个山坡村。”爷爷成风关爱的看着孙子,已是开始为唐清的将来考虑。
“爷爷,爹,有个事情得和你们讲讲。”唐清顿了顿,方说,“本来明年就要退伍的,上头今年选拔尖子兵,我也被选上了,传言是要被征调到北方去的,据说那是一支非常神秘的军队,里面的每一个士兵都是精英。”
“哦?”唐老虎忍不住插话道,颇是赞许的看了一眼儿子,“你是特种部队出身,此番再调,希望你能在部队上有一番作为。”
唐清的话让王杰吃惊不小,暗想北方确实听闻有一支神秘的部队存在,该部队往往都出现在一些最重大最紧急的任务中,进入该部队的士兵个个都能以一挡十,不仅身手了得,而且头脑必须要灵活。网络上甚至流传,美国一直想要探出该部队的行踪,用了很多方法,却是连影子都没摸到。
“父亲的话,孩儿铭记了。”唐清重重的点了点头,兄弟俩从小到大很少能得到父亲的鼓励和赞许,不管做什么,父亲都是高标准要求自己,此刻,突然感觉父亲已经苍老,憔悴了许多。
“你回来的正好。”太姑婆话中有意,叹道,“我们唐家的未来在你们后辈身上,这些年出了两个唐老虎振家声,我希望我们家族内以后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唐老虎出现。”
太姑婆的话让兄弟俩默然不语,唐晨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够格,太姑婆的希望,只有靠大哥实现了。大哥唐清不管是体魄,还是脾气都和父亲像极,从小就是孩子王,有一种不服输的牛脾气,即使和父亲也要较劲一番,脑海中,却不由得记起了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
九岁的那年夏天,村中的一干小孩到村口溪边放牛,张正威趁着他在溪中洗澡之际,恶作剧的把他的衣裤藏了起来,脱光了的唐晨哪敢上岸,之后张正威和张家的一帮人在溪边将他好生的羞辱了一番。唐清赶到后,将张正威一顿好打,直到他的脸上开了酱油铺,方才罢休。
“好了,我们说说正事。”爷爷成风转移话题,看着毛胡子说道,“兄弟,无事不敢扰你清净,此次把你请来,全是为了破解一个大秘密。”
当下便把古屋中的事情一一道出,又将张木匠诈尸后尸体没了踪迹以及罗盘上的山眼全部和盘托出。
听罢,毛胡子脸色有些凝重,这种种的怪事让他感到了事情的不简单,忖了忖,说道:“象山下的古潭由来已久,我师傅健在之时便对其颇有忌惮,当时他说那潭中定有潭中潭,如果母锣盘真的在里面,说不定已经随波进入了潭中潭了,明天,我需要先去确定下。”
“那就有劳兄弟了!锣盘的秘密,只有找到母锣盘方能揭晓。”唐晨的爷爷成风感激的说。
“我们都做兄弟这么多年了,有何感激的,以前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毛胡子摇头叹道。
“是啊!”成风点了点头,感激的看了一眼毛胡子。
众人正在说话间,田教授回来了。进屋后和众人打过招呼,说道:“刚在村中四处转了转,台湾的开发商已经带来了勘山队,还有,昨天那两个人不是真正的老板。”
“难道不是高大?”唐晨不解的问。
“真正的老板今天才来,现在还在工地上视察,我和他交谈了几句,姓木名子,人还比较随和,四十多岁的年纪。”田教授笑了笑,折身进入厨房喝水去了。
唐老虎这才想起到工地上报名的事情,当下不敢耽搁,匆忙的往村口去了。
下午没事,三老坐于堂屋细数着属于他们的过去,一时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唐晨和王杰插不上话,见状,起身往屋外走去。
“看来,明天又有法事看了。”王杰兴奋的说。
“这个,好像看不成。”唐晨遗憾的甩了甩头,轻声道,“听我爷爷讲,毛胡子行法的时候,是不准旁人观看的。”
王杰有些失望,脑海中不禁想起了王师傅招蛇治伤的神秘场景,这个毛胡子,又会用什么秘术去探测那深不见底的诡异古潭呢?顿了顿,突然附到唐晨的耳边悄声道:“要不,我们偷偷的躲到象山下的隐蔽处观看,你说怎么样?”
“这个怕是不好吧,爷爷说了,行有行规,道有道矩,我怕会坏事呢!”唐晨忧郁的摇头,其实心中也是颇为好奇。
“不碍事的,我们隔远点,别让胡子大爷发现就是,他不准别人看,肯定是不想让人打扰他。”王杰鼓动着唐晨,见他忧郁不觉,又何尝不清楚他也想看。
“那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舒雪都不能透露。”唐晨四处观望了一番,嘴里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父亲和哥哥从院门走了进来。
半个小时后,晚饭开始陆续上桌,果然有巴掌大一一块块的腊肉,肥肉肥的流油,瘦肉瘦的红彤彤的,夹着浓浓的米酒香味,惹得毛胡子直舔舌头,坐定后,夹起一块大肥肉便往嘴中塞去。
“厉害!胡子大爷果然厉害。”舒雪轻声叹道,见他吃的嘴角流油。
“其实你还不知道俺爸的厉害,据说,他年轻时有次一口气吃光了一大木盆子肥肉。”唐晨说罢,故意用手比划了一下木盆的大小。
舒雪看了看唐老虎,想着那一木盆子的大肥肉,不禁咕嘟一声吞了一口口水,此刻,就连桌上所有的菜碗中装的,仿佛都成了白花花的肥肉。
“吃吧!别想了,否则,想想都腻了。”见她只顾发呆,唐晨扯了扯舒雪的手,提示道。
饭间很热闹,几个从城里来的已经爱上了柴火饭,几天下来,饭量大增,即使舒雪,也能吃完一大碗饭。
毛胡子和老朋友成风把盏交谈,王杰仔细的听着两人的话,依稀听到了毛胡子说明天大清早就去看水,暗想他话中说到的水,当指象山下的古潭无疑。
独有唐清,坐在母亲身旁只顾奋斗不语,或许是许久没吃到家中的饭菜了,此刻,眼角竟是有些湿润。
大家边吃边摆着龙门阵,晚饭一直吃到了八九点方才散席,几个年轻人帮着收了碗筷后,王杰一把将唐晨拉到偏屋,小声的说:“我俩早点睡,胡子大爷说明天清早就去看水,我俩最好在他到达古潭之前找个地方藏好。”
“有理。”唐晨赞同的点了点头,当下便去厨房舀水洗脚。
脱鞋子的时候,方才发现脚底的水泡全部磨破了,袜子黏着脚板,轻轻一拉,便有阵阵刺痛传来,一旁的舒雪看了,心疼的眼泪水几乎掉落而下。
“不要紧的,等水泡干掉就没事了。”唐晨故意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还是母亲周氏的办法好,拿了茶籽油让唐晨涂上后,袜子方才轻易的脱了下来。
“雪儿,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唐晨伸了一个懒腰。
天刚蒙蒙亮,王杰和唐晨已是起床穿好了衣服,俩人悄悄的推开屋门,出了院子后,快步的往五六里之外的象山赶去。
晨霭中的象山显得有些阴森,旧社会这里死过不少人,据说很多被土匪打死的人,尸骨都被丢到了古潭中,一些触犯了家法族规的淫男荡女,沉潭进猪笼也是在象山下面的另一处水潭中施行。唐晨清楚的记得一个本家伯伯在山下遇到了鬼打墙,迷糊中走到了一片坟地里还不知道,最后站在坟头一通乱骂,方才清楚了自己的遭遇。
四顾环视了一圈后,唐晨用手指着距离古潭三四十米开外的一块石头说:“我们就藏到那块石头后,等下切莫出声惊扰了毛胡子。”
“这个理会的。”王杰说罢,竟然从路旁折断数根小树枝,动手编制了一个帽子。
“噗嗤—”唐晨暗笑不已,正色道,“最好涂些稀泥巴到脸上。”
俩人相视而笑,赶紧藏到了石块后。
约摸过了半个钟头,通往象山的小路上,果然出现了毛胡子的身影。
“来了。”王杰嘘了一声。
渐渐的,天已经大亮,到了古潭边,只见毛胡子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轻轻的丢入潭中,却只顾忖忖的看着波动的潭水出神。
“这老顽童究竟在想什么呢?为何没有下一步行动?”唐晨心里有些纳闷,毛胡子的怪异举动,让他更觉的此人不同寻常。
“我想应该是某种仪式。”王杰低声说。
站在潭边静静的等了一阵,毛胡子却是再次捡起石头丢入潭中,如此丢了三次石头,突然自语道:“三块沉潭石,碣拜水中神,我乃水门人,不为财,不为名,只为心中结。”
念完,从身旁的皮袋里掏出一块黑糊糊的东西丢到水面上,俄顷之后,只见潭中浮出鱼头无数,俱是聚在那块黑糊糊的东西周围不肯散去。
眼前的怪事让唐晨和王杰吃惊不小,这毛胡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戏法,竟然将潭中的大小鱼儿全部吸引浮出了水面。
“有股怪异的香味。”王杰扭动鼻子当空嗅着,奇道,“你有没有发觉。”
唐晨嗅了嗅,果然有股淡淡的香味,虽然觉得奇香无比,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更找不出这香味是出自何种物体。
“定是漂于水面上的那块黑色物体将鱼群引来的,那东西说不定像狗皮膏药一样,经过了毛胡子的秘方处理。”王杰分析道。
“别说话,小心被他听了去。”唐晨用手掩住王杰的嘴巴,眼里一眨不眨的看着毛胡子的一举一动。
见鱼群聚拢,毛胡子颇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开始念出一些听不懂的怪语,王杰知道,这肯定又是传说中的哇吧唧。
哇吧唧念过后,毛胡子谨慎的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确认这里到底有没有人存在,他却哪里知道,此刻,在几十米外的石头后,正有两双眼睛在偷窥着他的一举一动。见四周并无异动,方才开始打开皮袋,一一的将各种物事从袋中掏出。
知道关键时刻要到了,唐晨和王杰俱是心跳不止,激动中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果然,毛胡子有了新的举动。只见他将白花花的糯米快速的撒到地上,洒在地上的糯米歪歪扭扭的,看上去有如符文。
有了上次看王师傅招蛇的经历,唐晨这次不会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细看之下,那些洒在地上的糯米,俨然便是一个古老的水字
王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糯米图文,唐晨会意的点了点头,知道王杰也看出来了。
“和蛇有关的是土、木,和水有关的是水,那么,还有金、火呢?”唐晨隐隐的感悟到了什么,这一切,却好像和五行有关。
撒完糯米,毛胡子又将十二根线香一一的按着水字的走势排好,并将钱纸分成四块摆在了水字周围。
“难道,他也要和王师傅那样,来个祭拜之舞?”王杰疑道。
“不清楚,我觉得不会,只是有个地方我搞不懂,他说他是水门人,这水门,又是什么?难道是什么秘密的门派?”唐晨摇了摇头,狐疑间,却见毛胡子竟然动手脱起了衣服,当下不由得暗忖,“为何他要脱下衣服?难道这老家伙要下潭?”
大清早颇有些凉意,潭边的毛胡子仿佛全然不惧,很快,上衣已是脱掉,这一刻直把王杰惊得差点喊出声音来,原来在毛胡子瘦白的身体上,竟然通身绣满了奇怪的符文,后背处,赫然还绣着一条奇怪的鱼形物事。
“这应该是他不准旁人观看的一个原因。”唐晨暗暗的猜测着。
裸着上身的毛胡子忖了忖,走到潭边用手沾了潭中水在胸口上连拍三下后,方才取火将香纸点燃,这时,水中的鱼群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异况一般,突然格外的骚动起来,不住的在水面上翻滚不止,哗啦啦的搅出了阵阵水花。
见状,毛胡子伏到地上拜了几拜,从皮袋内拿出了一个约摸巴掌大小的白色物体,细看之下,可以辨出白色物体是一条假鱼,不知是用何物做成。看着手里的白鱼,毛胡子显得虔诚之极,敬若神明。
“他拿一条假鱼出来干什么?”王杰不解的问。
“我想,所有神通应该和他身上绣着的符文以及那条假鱼有关,你有没有发现,刚才他用潭水拍了胸口后,潭中的鱼群便格外的显得不安起来。”唐晨皱眉答道。
王杰有点迷惑,这毛胡子到底耍了什么手段,俨然好像能与潭中的鱼群取得某种方面的联系,难道,这也是巫术吗?
不远处,毛胡子沐浴着晨光,双手颤抖着将白鱼放到地上的糯米中,待纸钱烧尽,张嘴用力将食指咬破,把血小心的滴到了白鱼的双眼中后,又将血在自己的两个眼眶上各自抹了一道血印,拿着白鱼起身往古潭边走去。
随着他的走近,潭中的鱼群愈发的骚动,竟是有如注射了兴奋剂一般狂动不止,哗啦啦的水花声就连数米之外的唐晨和王杰,也是清晰可闻。王杰的心砰砰的跳过不止,心中有种预感,毛胡子手上的白鱼,肯定会有奇迹发生。
走到潭边,毛胡子自语道:“去吧!跟着它们。”
说罢,轻轻的将白鱼放到水里,群鱼见状,俱是围到白鱼身边,王杰睁大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浮在水面的白鱼,他要确证自己的想法。
毫无生命的白鱼慢慢的在水面漂着,半袋烟过后,突然摇动了几下尾鳍。
“太不可思议了。”唐晨轻声叹道。
“快看,白鱼活了。”王杰张大了嘴巴。
白鱼咕嘟咕嘟从口中吐出几个水泡,翻了一个身加入鱼群,在鱼群的簇拥下,不用多久,便沉往水底而去。
看着湖面消失的鱼群,唐晨和王杰依然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刚才的那一幕俨然便如幻觉一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毛胡子此时好像松了一口气,穿好衣服后,从皮袋内拿出烟袋点燃,坐到潭边的石头上看着水面吧唧吧唧的抽着,一副颇是悠闲自在的样子。
“看来,他是在等白鱼回来。”唐晨猜测道。
“嘘—”王杰示意唐晨噤声,担心的说,“有人来了。”
唐晨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路口上出现了一行人的影子,俱是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有些人肩扛三角架,有些人则背着其他的设备,领头的,却是张家的张全贵。细细的辨认过后,那个叫高大的台湾人,却也走在人群中。
毛胡子显然也有所发觉,当下起身将地上的一应物件收拾了,装作无事一般的坐回了潭边。
来人走近后,不住的看着象山指手画脚的惊叹不止,看来是被象山的奇绝所慑。当下便有人想放下架子,准备拍摄和勘测地形。
“我们还是先到象山的屁股后面去看看,通路就那一条。如果要修石阶的话,最好从老路考虑。”张全贵提出了建议。
高大点了点头,突然看到象鼻下的古潭,笑道:“那古潭边,倒是可以修建几座凉亭小榭,几位专家觉得如何。”
“养些金鱼,栽种些莲花,配上这座石山,很有风情。”高大身旁的一个中年女人操着一口浓浓的广东话,点头赞同道。
“这个......”张全贵支支吾吾的,顿了顿,方说,“高总,我想,古潭的情况,还是走近看看再说吧!这古潭有凶潭之称。”
听他话中有话,高大愣了愣,当下和众人一起来到潭边,见那潭中漩涡嘶叫,深不可测,竟是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哟,这不是金子坡的毛胡子大叔吗?”张全贵其实早已看到了毛胡子,嘿嘿笑道,“胡子大叔,您老抓鱼都抓到我们山坡村来了啊?”
“张全贵,这里的鱼难道是你家养的?”毛胡子半眯着双眼,对张全贵并无好感。
“小心碰到水猴子!”张全贵笑了笑,转身对高大说,“高总,您看这潭,是不是感觉有点邪。”
“确实有点怪怪的。”高大叹道,说罢,皱眉看了一眼毛胡子,示意张全贵带路往象山后的通路而去。
见他们走远了,毛胡子松了一口气,唐晨和王杰悬着的心,总算也是放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只见那条白鱼突然浮上了水面,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生机。毛胡子笑了笑,将白鱼捞起装入皮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村。
“毛胡子笑了。”王杰惊喜的说。
“是啊!”唐晨答道,“他笑了,就证明他有发现了。”
看着毛胡子远去的身影,唐晨和王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俩人安奈着激动不已的心情,都被之前所见而惊慑。
“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这些奇人秘术,今早算是又开了一次眼界。”王杰颇是满足的说。
“呵呵,是啊!我们回去吧,毛胡子早上只是来看水,他今天肯定还有别的安排,或许,看水之后,就是下水了。”唐晨分析道。
两人说罢,身后的突然传来了一阵喀拉拉的石头砸落声,唐晨定了定,抬眼看去,只见几块碎裂的石头,正从象鼻子下的山眼中滚落而下,惊异间,忽地看到一个模糊人影在黑黑的山眼中一闪即逝,待要细辨,再无任何发现。
“刚才我好像在山眼中看到一个人影,你有没有看到?”唐晨问道。
“没有啊,只看到有石头砸落了下来,或许是石头被风化松动了的缘故。”王杰摇头否定。
“看来,是我眼花了。”唐晨悻悻的叹了一口气,自嘲道,“最近,我总喜欢疑神疑鬼的!”回到家中,已经到了早上九点多,俩人从大清早便不见人,也没有和谁打过招呼,直把舒雪急的团团转,此时看到唐晨进屋,颇是不悦的质问:“说,和王杰跑哪了?”
“这个......”唐晨有些犯难,焦急中脑袋一转,答道,“我和王杰昨晚睡得早,清晨醒来没事,便上山去观风,那日出是相当的漂亮,那景色是相当的迷人啊,雪儿,下次你也该去看看,啧啧......”
“以后别一声不吭的就玩消失,让人家空担心一场。”舒雪缓下面孔,关切的说。
“嘿嘿,舒雪,貌似你俩还没......嗨嗨,就把唐晨看的那么.....”王杰赶紧帮腔,一句话便将舒雪的脸羞得通红,乐的一旁的毛胡子和爷爷大笑不止。
“早上可有发现,胡子爷爷。”唐晨好奇的问。
毛胡子点了点头,轻声道:“成风,那潭中果然有异象,你姑姑分析的很对,或许,母锣盘就在潭底。吃完早饭,我们便去将探个究竟,不过,我需要一根长达十五米的绳子。”
“绳子的事情好办。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把母锣盘弄出来。”太姑婆迟疑了一阵,顾虑道,“毕竟,你也不比当年了。”
“是啊!确实老了,这一次,就当是我最后用水门秘术吧!以后,得安安分分的在家呆着了。”毛胡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凄凉之色,“今天,我请了鱼神。那水潭中不简单,潭水是从地下暗道排出去的,如果锣盘真的在,八成便是在水潭的死角处,否则,肯定会被水下的暗流卷走,除了我,谁也拿摸不准分寸去避开暗流,否则,一旦卷进暗道便是凶多吉少,更何况,也只有我最清楚锣盘的具体落点。”
“这......”唐晨的爷爷成风眉头紧皱,说:“我并不是不相信兄弟你的本事,只是这天气,那么深的水中肯定是无比冰凉的,怕冻坏了你的身子。”
“给我准备一瓶老酒,十个朝天椒,就这么定了。”毛胡子挥手道,正想去点烟,突然说,“只是,早上的时候还碰到了张全贵,还有旅游开发的一干人,这不是个好消息。”
“张全贵可否看出什么?”太姑婆不安的问。
“应该没有,只是打趣我,那小子打小我便看他不顺眼,现在给台商当了向导,鬼晓得又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毛胡子的话中夹着愤怒,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张全贵在过去的年代里,做出的种种恶行。
“过去之事,不提也罢!”太姑婆愤愤的说完,交待唐晨道,“曾孙子,去看你阿爸和哥哥从工地回来了没?该吃早饭了。”
“好的,太姑婆。”唐晨点点头,和王杰出门而去。
早饭一直等到十点半左右,唐老虎和儿子唐清放从工地赶回,现下工地的主要任务,是从山坡村修一条可达村外主干道的马路,因为推土机、汽车等重型机器进不来,所有的活计必须得靠人的双手完成,该砍掉的树得砍,该炸开的土方得炸,工程难度很大。
早饭后,唐老虎和儿子自是返回工地忙活,父亲成风则与毛胡子开始为下象山古潭做准备。
找到长绳,备好老酒、朝天椒,除了母亲周氏、太姑婆之外,其他人等全部出发前往象山。
抵达古潭后,爷爷成风吩咐王杰和唐晨道:“等下你们胡子爷爷会系着绳子下水,你俩在岸上负责扯绳子,千万不能放手。”
“我该做点什么呢?成风叔。”田教授问。
“你和丫头去附近找些干燥的柴草,在那生一堆火。”老人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毛胡子将绳子系到腰上,拿起老酒咕嘟咕嘟一阵猛喝,又一口气吃了五六个朝天椒,直把嘴巴辣的通红肿胀,全身火热异常。
“俩小子跟我来。”毛胡子吐了一口口水,哈着嘴巴不住的吐着辣气。三人到了水潭的西南角,站定后,毛胡子说道,“我现在从这里下水,你俩拉好绳子。”
说罢,从衣袋中掏出两团棉花将耳朵堵好,穿着衣服‘噗通’一声跳入古潭,竟是一个猛子往潭底扎去。
“好快的速度。”王杰惊骇不已,只见毛胡子在水中完全有如换了一个人一般,游动速度甚是快捷,不用多久,便已消失在了视线中。
波动的潭面很快回复正常,岸上几人俱是处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在滴答中很快过去,王杰看着面前的绳子在不住的往水下伸去,当下看了看时间,担心的说:“唐晨,已经过去四五分钟了,胡子爷爷为何还没上来?”
“没事,你俩拉好绳子就可。”老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俩不要慌张。
“不行啊!要出人命的,人在水下闭气的世界记录,最长也不过十三四分钟,更何况胡子大爷是一老人家。”王杰急了,说罢,便要动手扯绳子。
“别动,王杰。”老人见状,赶紧阻止,解释道,“你胡子爷爷会水门秘术,世界记录十三四分钟,是他胡子爷爷没去,他在水下闭气二十多分钟都没事的,因为他会在水下换气。”
“水下换气?难道胡子爷爷还能在水中呼吸不成?”王杰颇是不解,虽然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眼前的事情却证明老人口中的话绝非虚言。
“我也想到了毛胡子会换气。”唐晨笑道,当下看着王杰说,“我们这会在水下换气的人可有好几个。家族内已经死去的聋子爷爷,便是一个,记得一年有人在村口的溪中用雷管炸鱼,聋子爷爷最后一个到,当时鱼都被大家抓完了。他一个人跳下溪中,过了十五六分钟仍然不见起来,可把我们吓坏了,大家都以为他在水底抽筋被淹死,惶恐中,却见他从溪中猛的窜出水面,两腋之下俱是夹着一条五六斤重的大青鱼。”
“如果我能学到,那该多好。”王杰睁大了眼睛,看着潭水颇是向往的说道。
老人成风算了算时间,当下吩咐田教授开始点火。很快,便有一堆熊熊火焰开始腾起。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水浒传中的浪里白条张顺,书中写着张顺甚至能在水中鱼跃,现在,我终于相信那不是施耐庵虚构的。”王杰忖忖的看着水面的漩涡,此刻,心里除了神奇,还是神奇。
水中的压力很大,毛胡子的双耳虽然塞了两团棉花,却仍然感觉到耳内有种闷闷的郁痛,而且越往水下潜行,越是觉得吃力无比。
水中视物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只见远处那漩涡卷起的水柱到了水下六七米处后,却是突然改变了方向往东面的潭壁卷去,搅动的水流,翻滚着白色水泡显得格外的打眼。
“看来,之前还是想错了,原来这古潭之水的出口不在潭底。”毛胡子心中大悦,他知道,潭水的出口如果不在潭底,就意味着潭底将不会有暗流存在。
潭中水是由地下水汇聚而成,到了这样的深度,已是冰凉刺骨,虽然喝了老酒,吃了朝天椒,仍是冷的毛胡子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当下换了一口气,赶紧潜到水底,暗忖在水中呆的越久,就越容易发生意外。
潭底淤积了很多枯枝败叶和废旧杂物,一双打眼的红色小鞋,让他有点心悚,心中搞不懂这鞋子是怎么沉到潭底的,仔细的搜寻了一番,却哪里有锣盘的影子。
“如此厚的淤泥,锣盘定是被淤泥给覆盖了。”毛胡子皱眉想到,当下小心的用手往淤泥中摸去,探试了良久,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圆形物体。
“有门。”心中一喜,赶紧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搬扯,那东西好像被淤泥吸住了,直费了好一番力气后方才把它扯了出来。然而,毛胡子却失望了,因为这东西并不是锣盘,而是一只瓷坛子。
“难道成风和他姑姑的推测有误?”脑海内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焦急中只好再次往淤泥中摸去。
淤泥下,依旧是瓷坛,通过手的感触,可以清晰的认出不止一个。见状,也顾不得将水搅浑,赶紧伸手将淤泥挖出一个豁口。
眼前的情景让毛胡子大吃一惊,只见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瓷坛,东倒西歪的堆在一处,有些还盖着盖子,有些,却是空口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坛子出现在这里?”这些瓷坛让他颇是不解,当下将瓷坛拿到眼前一看,里面却黑糊糊的看不到任何东西,好奇之下探手进去,摸到的,竟是一个圆圆的硬物。
一种透心凉的感觉,倏地漫上了他的心头,惊恐中将两个瓷坛一撞,只见两个已成枯骨的人头随着瓷坛的碎裂出现在了眼前。
强行定住狂跳不已的心,颤抖着手又打烂了四五个瓷坛,只见每个瓷坛内装着的赫然都是骷髅头,从瓷坛的大小估计,这些骷髅头有男人的,也有小孩的,有些还附着长发,当是女人的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心中觉得有些憋得慌,暗忖自己在水下混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等诡异骇人的事情,那淤泥中还有无数的瓷坛存在,这么多的瓷坛,不知道要取下多少人的头颅。
“难道,这是?”脑海中,毛胡子突然想到了水灵,小时候,师傅曾对他说过一种叫水灵的邪术,施术者需要用八十一颗人头祭养邪魅水灵,而且,水灵的出现还需要用一个年轻女人做宿主,想到这里,毛胡子已是明白了几分。正想继续去把瓷坛全部掏出,忽见淤泥下猛地鼓出一团浑浊的泥水,还未容他分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一只人手从淤泥下探出,惊恐之下,脑海内刹那间竟是失去了意识。
大口大口的浑水开始不住的倒入毛胡子口内,迷糊中,毛胡子隐隐的感觉到自己正被绳子悠悠的拽上了水面。
“快,孙子,你俩快拉,已经过了时间,胡子爷爷肯定在水中出了事情,否则,他该出水了。”成风老人惊恐的喊着,心中大感不妙。
几分钟过后,毛胡子被唐晨和王杰从古潭中拉了出来,他的情况让成风老人揪心不止,几个年轻人没有说话,眼前的毛胡子显然在水底遭遇了什么,只见他的鼻子嘴巴内俱是灌满了黑色的淤泥,脸色苍白透青,出事的过程中应该强行的憋着气。
眼见的就连田教授也乱了心神,成风老人懊悔不迭,暗想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这个精通水道的水门高手落难自此?此刻,倒是后悔不该让他下水,当下赶紧吩咐孙子:“晨儿,快点把胡子爷爷放到你的膝盖上,用膝盖顶住他的腹部。”
说罢,伸手用力的在毛胡子背上摁压了数下,片刻之后,毛胡子突然咳出了几口泥水,颤抖着断断续续的说:“成风,你们......快......离开这里,水......水灵.....”
“水灵?”成风老人正想问什么是水灵,毛胡子已经再度昏迷,心中虽然搞不懂他的话到底是何意思,但却知道这水潭边已经不是安全之地,悲痛中命孙子背上他离开水潭,一行人惊恐不已的往村子而去。
回到屋里安置好毛胡子后,成风老人将事故的前后情况一字不漏的告诉给了瞎眼姑姑,听罢,老姑婆说道:“毛胡子不是普通人,活到现在,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从你刚才说的来看,他既然醒来叫你们走,还说到了水灵,可以看出毛胡子很害怕,水底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还有这水灵究竟是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以我的猜测,要不是一种怪物,就是一种邪术,否则,还有什么能吓到他?”
“那么,这是不是说明母锣盘不在古潭下?”田教授插话道。
“或许吧!”成风老人愣了愣,思谋到,“一切皆有可能,关键得看毛胡子醒来后能否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如果母锣盘不在,那锣盘上的秘密或许真的就成为了秘密了。”
下午三点左右,毛胡子醒了,床头的唐晨见状,赶紧高兴的上前伺候。
“水灵,水灵,快跑......”毛胡子只顾坐在床上不休的喃喃自语,对一旁的唐晨,竟是好像压根儿就看不到一边,只顾在嘴中念着水灵,脸上一副甚是害怕的样子。
“胡子爷爷,您先喝杯水吧!”唐晨摇了摇头,恭谨的将水送到了毛胡子满前。
看到水杯中的水,毛胡子仿佛受到了刺激般的瑟缩不止,见唐晨把水往他面前递来,惊恐中一把将水杯撩翻到底,大声喊道,“水灵来了,快跑,快跑.......”说罢,也顾不得披上外衣,打着赤脚跑出了房门。
“难道,胡子爷爷被惊吓过度成了傻子?”唐晨暗叫不妙,焦急中赶紧出屋叫太姑婆和爷爷。
堂屋中的王杰等人早已被惊动,听到叫声后进房查看,却刚好和毛胡子碰了个满怀,见状,田教授和王杰一把拉住毛胡子,问唐晨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胡子爷爷,他,好像不正常了。”唐晨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想八成是在水底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而造成的精神失常。”
“水灵,坛子,骷髅头,好多骷髅头.......”毛胡子浑身颤抖着,显得颇是害怕和惊恐。
“先扶他上床给他压惊,不管他怎么样都不能让他跑了。”成风老人铁青着脸,跛着脚走近说,“我去厨房弄点锅底灰来。”
众人一番感叹,想不到这个逍遥的老顽童上午还好端端的,此刻,却成了这般模样,唐晨和王杰更是伤心,暗想这一路走来,进屋的张木匠死了,现在,精通鱼道的毛胡子老人又疯了,这一切,却都和锣盘有关。
被强行的摁倒在床之后,成风老人看着毛胡子颤声说:“老朋友,你我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意外,想不到到了新社会,还栽倒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是我对不起你,不该让你下水,我一定会查出事情真相,找到水灵。”
悲叹过后,突然将手里的锅底灰一把涂到毛胡子的额头上,又沾了些口水抹在毛胡子的两边太阳穴上,烧完香纸,口中凄凉的喊道:“毛胡子,回来了,毛胡子,回来了......”
在老人老人凄凉悠长的召喊下,床上的毛胡子渐渐的回复了平静,不用多久,已是睡着。
“走吧,我们到堂屋去,别打扰了他。”成风老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出房。
舒雪摸了摸手臂松了一口气,刚才爷爷凄凉的的喊声将她的鸡皮疙瘩也全部唤了出来,心中却搞不懂为何这毛胡子被爷爷喊过后,便能在须臾之间安静下去。
回到堂屋,太姑婆担心的说:“刚才,我从毛胡子的口中听到了坛子,骷髅头,好多的骷髅头,如果把这些连起来,八成该是坛子里有好多的骷髅头。”
“坛子里有好多骷髅头?”田教授思摩着太姑婆的话,顿了顿,惊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也就是说把好多骷髅头装在一个坛子里,把这么多的人头放到一个大坛子里?而且还沉到水底去,这又是为何呢?”
舒雪往唐晨身旁靠了靠,手上的鸡皮疙瘩再一次鼓了出来,田教授说把那么多的人头放到一个瓷坛内,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奶奶腌酸萝卜的时候,将数十个萝卜放进瓷坛,萝卜们很拥挤的在一起,或许,和那些在瓷坛内的人头一样。
“姑姑说的有理,不过,我却有这个想法,关于毛胡子的话。”成风老人琢磨了一番,说,“我们也可以这么理解——好多坛子,每个坛子都装着骷髅头。”
“那么,这些坛子,这些骷髅头又和水灵有什么关系?”唐晨发出了疑问。
“八成是某种巫术,毛胡子在水下应该没有看到母锣盘,却撞上了这种巫术。”太姑婆颇猜测道,顿了顿,突然颇是自责的说,“也怪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地主李主隆为了不让人动锣盘,故此在子罗盘那设有鬼符大阵,由此可见,李主隆定会在母锣盘那也设有阴谋的,唉,都是我们太大意,白白的让胡子去冒险。”
“太姑婆,也就是说,母锣盘当真在古潭中?”王杰问道。
“很有可能!现在毛胡子出了事情,那古潭,在我们没有搞清水灵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前,切莫再接近,否则,他也不会在昏倒中都要告诉我们危险,那是他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的。”太姑婆告诫众人道,说话间故意看了一眼唐晨和王杰,“还有,毛胡子的身体如果没有起色,就要找大夫看看,侄儿。”
“这个理会的,姑姑。”成风老人恭敬的点了点头,暗忖毛胡子现在的安危倒是不用过于担心,毕竟孙子手里有一副没有用完的狗皮膏药,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派上用场,怕的就是毛胡子的精神会出问题。
“只是,我有个地方不懂,如果古潭下真的有那么多的人头,这些人头......”王杰断断续续的问。
成风老人沉吟了一阵,摇头叹道:“我想这应该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在旧社会,人命比草贱,土匪、瘟疫、战争、饥饿,都会让人丢掉性命,那个时候死了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王杰没有接话,从老人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中可以看出,那时候的人们,过着的肯定是一种非人的生活。
唐晨闷闷的坐在一旁,脑海内却还在回想着毛胡子的话,心中实在是搞不懂他在水底究竟碰到了什么,竟然能活活的将一个正常人给吓疯。
“现在断了母锣盘的确切线索,我们该怎么办?”田教授满脸茫然的说。
“不打紧,我们手中还有子锣盘,找出锣盘的秘密,只是迟早的问题。”太姑婆微微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说,“现在只有等毛胡子醒来到道出事情的原委,我们才能做出下一步的计划,可是不知何故,我却总有一种不祥之感。”
“姑姑多虑了。”成风老人安慰她道。
眼下无事可做,因为毛胡子出了事情,唐晨也没有心思去干别的,心中只巴望着他早点醒来,恢复神智,那样就可以告诉他在潭底的事情。
“咔,王杰,我们出去走走吧!”舒雪提出了请求,唐晨点了点头,和王杰、舒雪一起出了院门。
此刻,村外正是一片热火朝天,工地上,打着赤膊的男人们正奋力的挥着头,汗水,顺着额头一直淌到胸口,将他们那坚实的肌肉渲染的格外分明,震天价响的口号一浪接一浪的响起,轰鸣声中,数块重达千斤的巨大山石,翻滚着落到了山脚下的深涧中,整个大地仿佛都被震动了起来。
唐老虎站在一座突起的土坡上指挥着唐家的后生,眼前的情景让他又想起了公社时期,成百上千的人一起修水库、铁路的壮大场面,那时候,人们也是这样靠着双手,荡平山坡,铲掉障碍,终使高峡出平湖,铁路上青云。
“小伙子们,力气要用到坎上,要用到一个方向,光靠蛮力,没有巧劲,成不了大事,要学学你们的父辈,爷爷辈,更不能给我们唐家丢了脸,提前超额完成任务,就能多拿工钱,就能提早回家抱老婆、亲娃子。”
唐老虎大声的吼道,虽然已过五旬,强壮的身体却依然不减当年,听到他的呵斥,所有的唐家后生俱是‘嘿哟’一声呐喊,紧咬牙关,不用多久,已是将张家的工作进程甩到了后面。
张全福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中不是滋味,现在的唐老虎,在唐家俨然已经成了后辈们的精神支柱和膜拜的对象,他的一声呐喊,他的一声招呼,便会唤起唐家人无比的力量。
“唉,只要唐老虎还在,我张家在这山坡村或许便无一天的出头之日。”张全福用力的将手中的锤子往面前的石头砸去,虽然将石头砸碎,虎口处,却产生了一阵阵的刺麻,转头见侄子张正武正在抽烟休息,没好气的说,“抽,你只晓得抽,一上午就抽了半包,小心抽死你。”
“不敢了,二爹。”张正武赶紧丢掉烟头,郁闷中愤愤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唐老虎,一声不吭的拿起了刨子。
“那人是谁?好像在唐家人中很有号召力。”不远处,高大身旁的中年男子颇是赞许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