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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王老爹的女儿

作者:孙磊 当前章节:135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24

苍狼猛地扑了过去,孙剑秋和叶清萍全都闭上了眼睛。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苍狼并未扑到他们身上,而是扑到了一边的栅栏上,对着栅栏狂咬一通,嘴里还发出撕扯的声音。

两人惊异不已。叶清萍想要问孙剑秋是怎么回事,刚要发问,还没出声,苍狼一下子扑了过来,用利爪按住了叶清萍的嘴,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出。过了一会儿,苍狼才把利爪拿开。

苍狼怔怔地望着叶清萍,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温柔。叶清萍也很奇怪地望着它。双方就这么望着,一动也不动。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古墓里也慢慢的沉寂下来。

随着一声公鸡的鸣叫,夜里十二点钟到了。孙剑秋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果然,苍狼听到鸣叫后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跃到以一丈之外。

叶清萍不明白它要做什么。只见它很痛苦的呜咽了一声,接着,浑身上下开始剧烈的抖动,身上的毛也开始随着皮肤的胀裂而脱落。它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痛苦的嚎叫,声音撕心裂肺,想必痛苦到了极致。

让人大吃一惊的是,随着身体上下的裂变,它的身形慢慢地变小。然后,它又俯在地上,很痛苦,很痛苦地,慢慢地抽搐。叶清萍吓得紧紧地依偎在孙剑秋的怀里,偷偷地看着它。

它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经历了一番痛苦的历程。它的身形已经变得十分的娇小,身上有很多粘稠一样的秽物,但是看不到它的脸。叶清萍很好奇,不知道它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它抬起了头,叶清萍惊诧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就连一向以稳重著称的孙剑秋都惊得不知所措。因为他俩此时看到的,不再是一头狼,而是一个披散乱发,却面孔娇丽,身材娇苗的一个俊美女孩!

叶清萍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吃惊地问道:“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还没等叶清萍说完,那女孩用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意思是不要发出声音。叶清萍心神领会,赶紧不再说话。那女孩理了理身上的乱东西,慢慢地向他们这边爬了过来。

叶清萍吃惊的小声问道:“你、你刚才不是一只狼吗?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女孩苦笑一声,低声说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不是狼。”顿了顿,她又接着说:“当然了,我也不是人。”

孙剑秋好像有些不明白,问道:“你不是狼,也不是人,那你是什么?”

“我是狼和人的结合体,狼人!”那女孩愤恨地说道。

“你是狼人?”叶清萍惊奇地问道,“我只知道西方中世纪的时候存在过狼人,可是后来却绝种了。怎么现在又存在了呢?”

那女孩把头瞥向一边,不再说话,不过身子却在发抖,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原因。孙剑秋说:“姑娘,你怎么会变成狼人呢?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你说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帮你。”

那女孩依旧沉默不语,不再说话。叶清萍说:“秋哥,你就不要再问她了,我觉得她挺吓人的,还是少说话为妙。”

那女孩仿佛记起了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叶清萍,说:“告诉我,你进入古墓之前是不是见过王老爹,是不是?”

叶清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十分小心警惕,不敢随便乱说,怕惹出不必要的事端。她清晰地记得,刚才在墓下的时候,正是因为自己说出“王老爹”这三个字,从而让上边的苍狼嚎叫了好一会儿。

那女孩用恳求的语气问道:“告诉我,王老爹现在怎么样了?告诉我好吗?”

叶清萍说:“我为何要告诉你?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随便和你说一些与你不相关的事情呢?”

“可我肯定有权利知道关于他的事情。”那女孩肯定地说。

“你有权力?凭什么?说来我听听。”叶清萍也好不示软。

那女孩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考虑的良久,才说道:“就凭……我是他的……女儿。”

叶清萍和孙剑秋听她这么一说震惊不已。叶清萍好像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问道:“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那女孩一字一顿地说,“我是王老爹的女儿。”

孙剑秋和叶清萍面面相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孙剑秋问道:“既然你是王老爹的女儿,那么,你为何要被关在这个地方,而且有时候还变得像狼一样的凶残?”

那女孩而叹了口气,然后把头瞥向了一边。叶清萍清晰地看到,她的眼里瞬间留出了线一般的泪水。

“我的确是王老爹的女儿,”那女孩儿一边流泪,一边哽咽地说,“我的确是,的确是。我叫王一晴,是王老爹确确实实的亲生女儿。但是我却因此遭了五年的罪。五年,整整五年。无时无刻,不在受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到底是谁把你弄到这个地方的呢?”叶清萍焦急地问道。

那女孩儿稳了稳心绪,接着说:“五年前的一个傍晚,来了一群外国人,他们很特别,具体那里特别,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其中就有张信忠等人,好像是张信忠领来的。那时候张信忠为人老实,在村里口碑极好。那些人能说一些汉语,但不是很流利。他们说,要在村里建立圣督教。我爹问他们,好像是叫什么蝠魔教。我爹知道他们是一些邪门歪道,所以当场就拒绝了他们。可是他们不甘心,竟然住进了枯骨墓,以此作为据点,传授教义。刚开始还没有人相信,可是慢慢的,不知道问什么,人们都接受了他们的教义。我爹多次呼吁,可是人们不听。后来,那些人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为了让我爹配合他们,便把我抓进了枯骨墓,以此来要挟我爹。”

“那你爹为何不报警呢?”叶清萍问道。

“我爹当时也报警了,”王一晴无奈地说,“可是一点用也没有。那些人好像幕后有个很厉害的人物,此人精通术法,而且认识很多能达之人。很多人都不敢管这里的事情,有的人管了,就会莫名其妙的失踪,然后永远的消失,消失。”

“那你为何要变成,苍狼呢?”孙剑秋小心地问道,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害怕。

“不是我要变成狼,”王一晴苦笑一声,说,“是他们把我变成了狼,具体地说,是半狼半人的,怪物。”

“他们把你变成狼?”叶清萍惊奇地问道,“他们怎么会把你变成狼呢?”

“这就是他们的本事,”王一晴说,“那些邪魔之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精通西方古老的邪术,以及古日本的咒语。我爹刚开始为了我还听他们的话,可是后来,看到他们为非作歹,便不再听从他们,而是积极地率众反抗。这些邪魔见我爹如此违逆,便在我身上注射了狼血,然后下了道咒语。从此以后,我就成了狼人。每晚十二点到凌晨六点,我是人,其余的时间,我就是狼。每一次狼和人之间的转变,都要经历莫大的痛苦。当我是狼的时候,会像狼一样的凶暴,虽然有些理性,但是克服不了作为狼的一种残暴的心魔。这时候,他们经常把一些忤逆之人扔到这里,然后,我会毫不犹豫,基本无法控制的把他撕成碎片,然后吃掉。变成人之后,又会深深的自责,深深的后悔。”

叶清萍听了有些害怕,说:“那你刚才为何没有吃掉我们,反而扑到一边去撕咬栅栏呢?”

王一晴说:“因为先前我听到你在墓下说到了我爹,我要问你很多关于我爹的问题,所以用尽全力克制了自己。我扑到一边撕咬一通,才可以骗过外面的人。否则,他们听到里面没有动静,肯定会起疑心的。”

孙剑秋敬佩地说道:“姑娘真是聪慧过人,我都没想到这一点。不知姑娘可否知道,这些人在古墓下面到底做些什么呢?”

王一晴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先期他们曾经招募进了很多入教的外人,可是自从这些外人进来之后,慢慢的全都失去了以前的本性,只是呆板的做一些活之类的,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在加工生产一些什么东西,总之古墓下面的设施和面积十分庞大,超出一般人的正常想象。”

孙剑秋低头沉思了片刻,像是有些忧虑。叶清萍轻轻地问道:“秋哥,我们还能出去吗?我们是不是要永远呆在这里了?”

孙剑秋安慰她说:“没事的,清萍,相信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他走到栅栏旁,使劲扳了扳栅栏,发现十分硬固,没有丝毫的反应。王一晴说:“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些栅栏是经过特殊材料制成的,你根本无法打开。除非从栅栏下面挖洞钻出去,但是地面全是坚硬如钢的花岗岩,根本无法挖掘。”叶清萍伸手在地上一摸,果然如此。

叶清萍有些泄气,很沮丧的坐在地上,两手托着腮,一言不发。孙剑秋来回地踱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流了下来。他走到叶清萍身边,俯下身。轻轻地说:“清萍,我教你‘波若波罗蜜多心经’,待会儿我会吹首很悠扬的曲子,到时候你就不停的念这段经语,好吗?”

叶清萍想要问为什么,可是看到他坚毅的眼神,便打消了念头。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孙剑秋遂将心经口述了出来: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

在王舍城鹫峰山中

与大苾刍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并诸菩萨摩诃萨众 而共围绕

尔时世尊

即入甚深光明宣说正法三摩地

时观自在菩萨摩诃萨在佛会中

而此菩萨摩诃萨

已能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

观见五蕴自性皆空

尔时尊者舍利子 承佛威神

前白观自在菩萨摩诃萨言

若善男子善女人

于此甚深波若波罗蜜多法门

乐欲修学者 当云何学

时观自在菩萨摩诃萨

告尊者舍利子言

汝今谛听为汝宣说

若善男子善女人

乐欲修学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法门者

当观五蕴自性皆空

何名五蕴自性空耶

所谓即色是空 即空是色

色无异于空 空无异于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 此一切法如是空相

无所生 无所灭 无垢染

无清净 无增长 无损减

舍利子 是故空中无色 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 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 无眼识界 乃至无意界

无意识界 无无明 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 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 无智 无所得 亦无无得

舍利子 由是无得故 菩萨摩诃萨

依波若波罗蜜多相应行故

心无所着 亦无挂碍

以无着无碍故 无有恐怖

远离一切颠倒妄想 究竟圆寂

所有三世诸佛 依此波若波罗蜜多故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故应知

波若波罗蜜多 是广大明

是无上明 是无等等明

而能息除一切苦恼 是即真实无虚妄法

诸修学者 当如是学

今宣般若波罗蜜多大明曰

舍利子 诸菩萨摩诃萨

若能诵是波若波罗蜜多明句

是即修学甚深波若波罗蜜多

尔时世尊 从三摩地安详而起

赞观自在菩萨摩诃萨言

善哉善哉 善男子

如汝所说 如是如是

般若波罗蜜多 当如是学

是即真实最上究竟

一切如来亦皆随喜

佛说此经已 观自在菩萨摩诃萨 并诸苾刍

乃至世间 天 人 阿修罗 乾闼婆等 一切大众

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信受奉行

叶清萍天性聪慧,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大概。孙剑秋又重复了几遍,直到叶清萍能熟稔诵念为止。

孙剑秋立起身,显得很郑重。他从衣袖里抽出洞箫,然后回头对叶清萍说道:“清萍,开始念我刚才教你的心经,为即将到来的兀自杀虐祈福。”叶清萍赶紧开始低声吟颂,却不知道孙剑秋接下来要干什么。一旁的王一晴也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孙剑秋把洞箫放在嘴边,有些不舍得的样子,舒缓的吹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箫音很轻,很小。慢慢的,开始变大起来,但不是高亢的那种,而是一种往上端的高扬。

就这样大约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些戚戚喳喳的声音,这些声音好像追随着箫音的节奏,全都向牢里这边赶来。

叶清萍很纳闷,刚开始的箫音十分悠扬,让人昏昏欲睡。而现在箫声高亢,让人听了浴血沸腾。王一晴好像对箫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得站在哪里。

外面的声音越拉越大,越来越近。叶清萍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是浩浩荡荡的一群生活在地下的小动物,有很小的臭虫,有稍微大点的野鼠,还有别的一些杂七杂八的虫子。这些小东西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大群蚂蚁在搬家。它们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然后不顾一切的撞了过来,直接撞击在了栅栏上。

它们这样做的后果很明显,那就是以卵击石,粉身碎裂。看到这幕惨烈的情景,叶清萍的心里一阵抽搐。孙剑秋也是于心不忍,箫声有了稍微的停顿。可是箫音一顿,那些小动物就会立刻停下来。孙剑秋只好心一横,忍痛继续吹了起来。

箫声对这些小动物好像有股神奇的吸引力,它们把这种笛声当作了一种唯一的归宿。前面的拼命撞在栅栏上,死了。后面的继续冲过来,再撞。它们源源不断,前仆后继,如同蚂蚁一半。整个墓下只要能听到笛音的小动物,全都赶了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栅栏纹丝不动。可是慢慢的,开始有了轻微的晃动。就这样,在不断的冲击之下,栅栏开始有了轻微的震动。前面的小动物悲壮的倒下,后面的继续蜂拥而至,源源不断……

叶清萍看得目瞪口呆,王一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孙剑秋运用的其实就是一种道家的至高术法,归宗箫法。此箫法由当年的宋朝全真教真人王重阳所创。一旦吹起归宗箫音,百里之内的飞禽走兽必当全部赶来,为其所用。此法在清代年间被鬼谷派人士偶幸习的,自此时常用于民间,乐善百施。只是常人只闻其声,一般难见其身,在民间有着很神奇的神秘色彩。孙剑秋自幼随师习得此法,只是一旦用起,必会牺牲无数生灵,所以极少运用,除非情不得已。如今形势紧迫,也只好忍痛运用。

过了良久,想必栅栏已经不堪重创,只听“吱呦”一声,整个栅栏轰然倒地,振起些许尘雾。叶清萍吃惊得说:“秋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孙剑秋并未回话,只是呆呆的望着地上惨死的小动物,一言不发。叶清萍想要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言何为好,只好作罢。一旁的王一晴说到:“真是奇怪,这么大的声响,古墓里的那些邪魔外道为何没有反应呢?他们至少应该被惊醒才对呀。”

孙剑秋淡淡地说道:“你们尽管放心好了,我开始的时候吹得婉转悠扬,那其实是一首安魂曲,一般的人听了之后都入睡,那些人早就被曲子催昏了。后来吹得激情高亢,用的是我派的归宗箫法,所以才把这些小动物全部招来。”

王一晴听了大吃一惊,说:“原来是‘归宗箫法’,怪不得有如此神效,我早听爹说,世上有种极其神奇的神曲,可以召唤万物生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孙剑秋苦笑一声,说:“的确厉害,可是,却让这么多无辜的小动物白白殒命。”说到这里,情不自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叶清萍安慰道:“秋哥,你不要难过了,你不是经常告诫我,要学会以局部的牺牲换取大局的胜利吗?你不要太难过了。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能避免的。”

孙剑秋点了点头,说:“清萍,你和一晴现在就立刻逃离古墓,不要有任何延误。”

叶清萍说:“那你呢?呵我们一起走吗?”

孙剑秋说:“清萍,你说过要听我话的,所以,你必须要离开我。和我在一起,你只有凶险的生活。”

叶清萍一下扑到他身上,一边哭,一边说:“不,秋哥,如果没有你,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要你和我一起走,一起走……”

孙剑秋难过得直咬嘴唇,他轻轻地在叶清萍的脸颊上吻了下。然后一狠心,伸出食指,猛地点在了叶清萍的侧肋玄骨穴上。叶清萍浑身感到猛地一震,浑身便无法在动弹。问道:“秋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孙剑秋轻柔的说:“清萍,不要怪我。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那样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伤害。我封住了你上下身的神经血通,如此就无法动弹了。”

他又回过头,对王一晴说:“一晴,麻烦你带清萍离开这里。我必须留在这儿,否则,那些人是不会饶过你们的。”

王一晴木然的点了点头。她深陷古墓多年,对于男女之间的挚诚之爱自然无法理会。叶清萍绝望的闭上了眼,眼泪如线一般滴在了地上。

古墓里骤然静得出奇,只能听到一些微细的虫鸣之声。孙剑秋心里有些忐忑,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述古铜钱,只觉得异常沉重,还是紧紧地粘在一起。他催促王一晴赶紧扶着叶清萍离开。两人刚刚迈出几步,外面蓦得传来熟悉的声音:“用得着走得这么着急吗?好多天不见了,也该我们叙叙旧了。”

孙剑秋定睛一看,说话的竟然是徐清风。只见他神情淡漠,站在不远的地方,显得遥远而又陌生。

孙剑秋惊喜地说:“清风,竟然是你。自从你去了连理山庄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你,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有了你,我们就可以比较顺利地逃出这个地方了。”

徐清风并未答话,直接向他这边走了过来。孙剑秋满心欢喜,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多日不见,自当欣喜异常。叶青萍却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为什么,总是有种奇特的感觉。

徐清风越来越近,他把左手臂轻轻的拂到了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叶清萍看到了,再仔细一看,他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柄小小的匕首!叶清萍顿时领悟到他不怀好意,立刻大声喊道:“秋哥,小心,他的手里……”

还没等话说完,徐清风的匕首已经刺了出去。只见孙剑秋的身子猛地一震,然后弯下了腰。叶清萍吓的用手捂住了嘴巴,整个人显得束手无措。

“为什么要这样做?”孙剑秋好像很痛苦,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

“原因你知道。”徐清风冷漠的说道。

徐清风手握匕首,顶在孙剑秋的小腹上。孙剑秋紧紧地捂住匕首和腹部接触的部位。很明显,匕首已经插了进去。

叶清萍在一边绝望的哭了起来。就在这时候,却听“嘭”的一声,徐清风被弹出了数米之外。孙剑秋站在那里,毫发无损,神情昂然。

徐清风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了几下,恶狠狠地说:“孙剑秋。你明明没有任何防备,为何我却没有伤到你。你说,你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孙剑秋气愤地说:“师弟,我早已料到是你在背后作祟,摆下了克制我的卦位,让我不得施展所学,无法逃脱。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别人。我还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会是你。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徐清风呼呼喘着大气,没有说话。孙剑秋接着说:“实话告诉你,上次咱们见师傅的时候,师傅曾经把我单独叫进内室口述一番。想必你很想知道其中的内容吧。今天我就告诉你,师傅他老人家早就看出了你的狼子野心,说你前额侧悬,日后必当背叛我鬼谷派。当时我还为你说情,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真的……”孙剑秋说到这里,悲愤的一句话一说不出来。

一旁的叶清萍见他平安无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徐清风仰天长笑,如同疯人一般,说:“师傅,又是师傅,师傅他永远都这么偏心。他从来不估计我的感受,从来都不!”

孙剑秋愤怒地说道:“这和师傅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幼心无善意,从不多加自律,以致邪念丛生,终致祸害。临行前师傅告诫我,你势必会借机靠近我,然后偷袭。所以他老人家才授我移花手和踢山腿。前者把你的凶器移开,后者把你狠狠地踢出。我念你是我同门师弟,所以只用了三分的功力,要不然,早就把你给废了!”

孙剑秋说的言辞激烈,慷慨激昂,直说得徐清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叶清萍一直觉得他深沉含蓄,如风一般清和。如今看他如此威厉,心中暗暗欢喜。

孙剑秋过去拉住叶清萍的手,说:“清萍,我们走。”两人刚要转身离去,却发现张信忠早已和一群蝠魔使者挡住了去路。尸婆手里拿着根长鞭,一幅耀武扬威的样子。张信忠阴柔地说道:“怎么,这里是你的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走也可以,总得打个招呼吧。孔圣人不是这样说过嘛,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呸!”还没等他说完,叶清萍气愤地说:“就你这个人兽合一的杂种也配说孔圣人?不,是人、兽、狗合三的超级杂种,根本没有资格说人家孔圣人!充其量你也就是邪界的一条狗!”

她骂得激烈,孙剑秋听了也觉得十分痛快。张信忠想要发作,可还是忍住了。他定了定神,想必是刚才过度气愤的缘故,说:“嗯,我不和你这个小孩子计较。和你说一些大道理你也不懂。”接着,他又侧过头,对趴在地上的徐清风说:“清风,别趴在那里,太难看了。来,过来,和你师兄叙叙旧。”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慈祥,根本不像是一个恶人。

徐清风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站在张信忠面前,半弯着身子,很痛苦的样子。张信忠拍了拍他的肩,说:“孙剑秋,你看到了吗?他,你的师弟,鬼谷派的徐清风,已经和我们在一起了。你呢?有何感想?”

孙剑秋把头扭到一边,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张信忠接着说:“孙剑秋,我很欣赏你,我的老大也很欣赏你,你过来,你就会拥有一切。否则,命都没有。”

孙剑秋问道:“你的老大?你的老大是谁?”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孙剑秋和他师傅很久,自然很想了解一下。

张信忠温柔的一笑,说:“这个,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老大会亲自栽培你,你马上就知道他是谁了。”

接着,他又恶狠狠的说:“清风,你是真心要加入我们吗?”

徐清风匍匐在地上,跟一条狗似的说:“我早就不想呆在鬼谷派了。那里整天过着跟清道夫一样的生活,我要享受,我要最好的享受!”

一边的孙剑秋气愤地说:“清风,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忘了师傅对我们的养育之恩了吗?”

徐清风就像没有听见,只顾给张信忠献殷勤。张信忠说:“清风,既然你想加入我们,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去,过去把叶清萍的头颅,给我割下来。”他说得不紧不慢,轻柔有度。徐清风却惊得浑身发颤,近乎哀求的说道:“那日我闯入连理山庄,你们不是答应我,只要我归顺你们,你们就会帮我把清萍弄到手的吗?”

  张信忠冷冷一笑,说:“可是我现在反悔了,忘了跟你说一声,我这个人是最不讲信用了。实在不好意思,叶清萍屡屡坏我好事,必须要除掉。”   徐清风实在不忍心杀死叶清萍,可是如果不这样,自己又无法存活。他拿着匕首,一步步向叶清萍逼近。孙剑秋挡在叶清萍面前,大声说道:“清风,你醒醒吧,你看看你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话刚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尸婆手中的长鞭砸了过来,一下子缠住了孙剑秋的双腿。孙剑秋还没反应,就被拉了出去。   看到徐清风还在犹豫,张信忠大声喝道:“清风,快点动手!我数三下,一,二……”   徐清风拽过叶清萍,把匕首架在了叶清萍的脖子上。“清萍,对不起,不要怪我,现在只能这样了。”   叶清萍没有吱声,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去。现在能做的,只有回忆,回忆曾和孙剑秋在一起的日子。从第一次被他背着逃跑,到两个人树下依肩并睡……   徐清风用匕首轻轻的一划,没有用上力气,只在脖子上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殷红的鲜血慢慢地渗了出来。虽然有伤口,但是没有划破喉管。张信忠声喝道:“杀了她,杀了她——”   叶清萍知道命将不久,可是心里却十分想再见一面她的秋哥。于是放开音力,大声喊了起来:“秋哥——秋哥——”徐清风刚要下手,却听得轰隆一声,地牢的左边尘土飞扬,坍塌了一大块。众人被震得头晕脑胀。待尘埃落定,仔细一看,五只镇魂兽狰狞地站在那里。   那只最年老的镇魂兽慢慢地走到叶清萍身边,伸出力爪,猛地把早已惊呆的徐清风撞到一边。镇魂兽俯下身,把叶清萍揽在怀里。嘴里哼哼嘤嘤,像是在安慰自己受伤的孩子。叶清萍泪眼婆娑,哭得梨花带雨,着实让人心疼。当日叶清萍独闯古墓时,曾因伤心之泪和镇魂兽建立了母深之情,还因身上沾了镇魂兽的唾液,吓退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墓中尸蹩。如今叶清萍悲伤高唤,自然唤来了身居古墓的镇魂兽。   张信忠气愤地问道:“尸婆!这镇魂兽不是已被我们控制了吗?为何如今又要出来捣乱?”   尸婆战战兢兢的回答:“都是叶清萍那个死丫头。她,她把控制镇魂兽的墓镜给打碎了……”

那只年迈的镇魂兽仰天怒吼,像是在示威,另外四只也跟着吼起来,吼声震天,连远不绝。张信忠一伙人被这气势吓住了,连连后退。镇魂兽把叶清萍驮在肩上,往外走去。叶清萍心里惦记着孙剑秋,便把镇魂兽引到孙剑秋身边。叶清萍指了指地上的孙剑秋,示意镇魂兽把他也带走。镇魂兽俯下身,闻了闻地上的孙剑秋,却摇了摇头。原来孙剑秋的身上没有镇魂兽的气味,自然无法被容纳。叶清萍也知道这点,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孙剑秋说:“清萍,不要管我,你快点走。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给你这个。”说着,他伸手从衣袖了拿出述古铜钱,交到了叶清萍的手里。   叶清萍泪流满面地说:“不,秋哥,要走一起走,我是不会扔下你的。”说完,她使劲的拍打着镇魂兽,一边打,一边说:“该死的镇魂兽,你为何不会愿意带我的秋哥走啊……”任凭她如何拍打,镇魂兽都不为所动。   孙剑秋知道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猛地踢了镇魂兽一下。口中喝道:“快走吧!”镇魂身这下好象明白了,猛然起身,夹着呼啸之声迅猛离去。   张信忠把孙剑秋捆绑在一个更坚固的地牢里,对其威逼利诱,希望他能背叛师门,加入邪界。尸婆和徐清风轮流前去劝诱,无奈孙剑秋信仰坚定,每次都碰得一鼻子的灰。最后没有办法,只好用酷刑对付。一时间,孙剑秋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张信忠的酷刑五花八门,折磨得孙剑秋死去活来。好多次由于过度疼痛昏迷了过去,模模糊糊中感觉叶清萍在呼唤自己,然后接着醒来,接着惨遭酷刑。张信忠知道,只要拿叶清萍相威胁,孙剑秋肯定就范。于是下令所有的邪界人物,全力追捕叶清萍。   这天晚上,蝠魔使者对孙剑秋施完酷刑之后,各自离去了。到了半夜,整个古墓寂静无声。孙剑秋身上的伤口隐约作痛,根本无法入睡。突然,他感觉到脚下有些轻微的震动,好像是地震一般。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一会儿之后又响了起来。如此反反复复,眼前的一块地上突然涌起一些碎土。接着,爬出来一只庞然大物。仔细一看,竟然是镇魂兽。镇魂兽怔怔的看了孙剑秋一会儿,接着转过身,从地洞里拉出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清萍!   叶清萍怔怔的看着孙剑秋,一言不发。看到自己的秋哥遍体鳞伤,心里的确不是滋味。她想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以免被孙剑秋笑话,可还是有滴眼泪流了出来,掉在了地上,也流进了孙剑秋的心里。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她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孙剑秋,嘤嘤的哭了起来。   孙剑秋嘘声地说:“清萍,小点声,这样会被外人发现的。”   叶清萍非常听话的止住了哭声,只是小声的嘤泣。“清萍,你搂我的时候能否轻点呀。我,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叶清萍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破涕为笑,拿着小拳头捶起孙剑秋的胸膛,一边捶,一边说:“你坏死了,人家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有功夫说笑。”   孙剑秋温沉地说:“清萍,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又回来了呢?你知不知道,张信忠正在四处追捕你。你现在又回到古墓,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叶清萍倔强地说:“不,秋哥。你了解我的性格。我是不会自己一个人走的,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秋哥,我已经想好了办法,镇魂兽会愿意带你离开的。”   孙剑秋叹了口气,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上没有它的气味,它是不会带我走的。对了,你是通过什么办法回到这里的?”   叶清萍拿出铜钱,抛在空中,然后稳稳地接住,得意地说:“我啊,是靠占卜,想到了救出你的办法。”   孙剑秋惊讶地说:“你?通过占卜?这怎么可能,你又不是我鬼谷派之人,怎得悉通占卜之意?”   叶清萍说:“那日镇魂兽带我逃离古墓,躲进了一片树林里。我想回来救你,可四周围全是张信忠的人,所以没有轻举妄动。一直等到今天晚上,我闲来无事,便拿出铜钱占卜了一卦。结果令我奇怪的是,两枚铜钱本来是粘合在一起的,结果却分开了。我知道这代表事情出现了转机,于是轻轻一抛,结果一枚铜钱落在了东北的艮卦位上,另一个落在了正北的的坎卦位上。具体的卦辞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艮为山,其势远,近可阻,渊相连。坎为水,柔尽怨,阡陌行,清林寒。于是就回来了。”   孙剑秋点头称是,心里甚慰。心想这叶清萍虽然只和师傅郝连天有一面之缘,却能在短时间内把握周易占卜的精要之义,实在是聪慧至极。不过还不知道她想出的是什么方法。于是轻声问道:“清萍,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办法。连我都没有想出什么好方法,你的方法是什么呢?”

叶清萍羞得满脸通红,垂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秋哥,你先别管这些,我先把你的绳索解开,再告诉你。”   叶清萍把他身上的绳索解开,说:“秋哥,抱一下我好吗?”   孙剑秋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轻声说道:“清萍,让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   叶清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一下子吻在了孙剑秋的脸颊上。孙剑秋一阵窘迫,说:“清萍,你做什么?咱们……咱们还没结婚呢。”他出身鬼谷派,一向重礼循教,认为只有婚后方可行男女之事,否则将是大逆不道。   叶清萍没有停下,只是柔声说道:“秋哥,你要了我吧。只要你要了我,你的身上才有我的味道,也就是有了镇魂兽的味道。这就是我想出的方法。秋哥,你可以骂我不守礼教,但是我要救你,我真的想要救你……”   孙剑秋心里涌起阵阵酸楚。他觉得叶清萍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自己却没有好好的照顾她。如今,她又要做出这种牺牲,相比之下,自己实在是罔为男人。   看到叶清萍满眼的期待,孙剑秋知道紧紧地抱住了他。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完事之后,两人迅速整好衣服,准备离去。叶清萍把镇魂兽唤了过来,镇魂兽闻了闻孙剑秋身上的气味,不再摇头。两人迅速爬到镇魂兽的背上,飞速从地洞里离去。   两人离去不久,古墓里的人就知道了。张信忠派出蝠魔使者,以及尸鳖和吸血蝙蝠迅速追赶。   五只镇魂兽载着孙剑秋和叶清萍,迅速向长风公园跑去。那里林木茂盛,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待到镇魂兽跑入长风公园时,后面的敌人相继赶到。   镇魂兽没有藏身之处,只好慢慢后退,最后退到了公园正中间的金锄湖边上。后面已无退路,张信忠率很多人逼了上来。镇魂兽怒吼连连,想把强敌吓退。无奈对方人数众多,根本不为所动。   孙剑秋小声地说道:“清萍,你我有缘,一次的萍水相逢就牵出了一世的情缘。如果有幸和你葬在后面的湖里,我也知足了。但是我有个请求,答应我好吗?”   叶清萍坦然一笑,说:“秋哥,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你。”   孙剑秋哽咽得说:“清萍,让我叫你一声’丫头‘好吗?我小时候的家乡有个习俗,每个男人都称自己心爱的人’丫头‘,我也这样叫你好吗?”   叶清萍的眼里闪着泪花,说:“秋哥,这样的请求,我很高兴,很幸福。”“丫头,丫头,……”孙剑秋连声地轻唤。   叶清萍泪流满面,说不出的幸福。对面的张信中看到这一幕,冷笑着说:“这又是何苦呢?只要你们加入我蝠魔教,你们不就可以终生在一起了吗?我真不懂你们的信仰,为何那么固执呢?”   一边的徐清风也在大声叫嚷:“清萍,过来吧!别跟着孙剑秋那个傻小子,你说,他能给你什么!”   趁他们大声叫嚷,孙剑秋凑到叶清萍耳边,小声说道:“清萍,待会儿趁他们不注意,我们跳到湖里去,从水下逃走。我叫你憋气口诀,待会儿入水之后,你紧紧地抓住我。”   “那镇魂兽怎么办?”叶清萍问道。   孙剑秋说:“它们不会有事的,可以自行逃脱,如果和我们在一起,只会受到连累。”   叶清萍点头称是,孙剑秋赶紧向她口授口诀,以及憋气的穴位掌控要点。叶清萍屏息凝神,一会儿便全部记住了。当初她一夜之间可以学得迷踪步法,至于这简单的憋气口诀,自是不在话下。   张信忠继续向孙剑秋喊话,希望他可以投奔过来。孙剑秋故意凝神向张信忠身后一看,然后喊道:“师傅,快点来救我。”众人一听,皆向后望去。孙剑秋趁机抱起叶清萍,纵身跳到了湖里。只听扑通一声,便没了踪影。众人自知上当,待回过头时,早已晚矣。   张信忠喝令下水继续追捕,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下水。湖水深不可测,再加上天寒地冻,下去的结果可想而知。张信忠咆哮着说道:“再不敢下水,我让他把血流尽!”这一招果然有效,有几个略懂水性的蝠魔使者跳进了水里。   湖水冰凉刺骨,孙剑秋揽着叶清萍,迅速的向下沉去。下面清澈无比,两人睁大双眼,忘却了危险,沉醉于水底的美轮美奂。叶清萍依偎在孙剑秋的怀里,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只觉得浑身舒爽,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好像全都凝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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