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正文-第一章小美失踪 3 . 正文-第二章“3,水”诅咒小人 4 . 正文-第三章诅咒小人再现 5 . 正文-第四章龙婆之死 6 . 正文-第五章学号44的怨咒 7 . 正文-第六章死亡日记 8 . 正文-第七章接近真相 .7
在卫老师离开游泳馆,朝生物室走过来之前,招魂仪式仍在继续。幽暗的生物室里,蜡烛的残火在昏暗的空间内闪着微光。火光映着了每个人沉默而深邃的脸庞。她们揪紧了心,屏住呼吸地等待着。等待着这片恐怖的空间被更恐怖的气息占据。
口中依然喃喃念着咒语,她们跟着米小贞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时间也不知道多了过久,厚重的窗帘外看不到黄昏的消逝。手心的汗也快干了……可是,房间里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往往是这样,只需要一秒,钟,你就能感觉到恐怖在身后。“来了。”米小贞忽然霍地睁开眼睛,停止了念咒。其他三个人神经一下子绷到了极点。来了?在哪儿呢?
她们坐立不安,老觉得那个东西就在自己的身后。在这间窒闷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流着冷汗。凄厉的尖叫声在喉咙中加剧,为了不叫出来,她们把牙齿咬得紧紧的。就在她们用畏惧的目光四处搜寻的时候,突然,香炉边的一根蜡烛来了。像是被谁吹来的。接着,另一根蜡烛也灭了。都灭了。房间里唯一一丝光芒也消失了。
“好……可怕!我们……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再留在这里了。”黑暗中听这声音,应该是朱珠静的。林若英握紧了人朱珠静颤抖的手,她的另一只手却能感觉到米小贞的沉着冷静。她听到米小贞大声地顺道:“不能走!不能离开桌子!也不能松手!不然,鬼魂会上你身!”这些话顿时吓得朱珠静再也不敢动了。房间里漆黑一片,连身边的人影也几乎看不清楚,更何况鬼魅的影子?但她们知道,它已经来了,就蜷伏在这团含混的黑暗中,眼睛里闪耀着穷凶极恶的光,阴毒而且狡诈。“现身吧!现身吧!”米小贞神圣般的声音撕破这片浓烈的黑暗。然后,光出现了。那就像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时所散发出来的光。
刹那间,众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处光源。那是安装在生物室黑板前的投影灯,它发亮了,光芒打在墙壁上。那只是白茫茫的光。了无一物。几秒钟后,每个人的毛发都霎地倒竖起来。她们浑身战栗又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出现了。照在墙壁的光芒中出现了一个女鬼!
她村落在墙壁上,在那团地狱的白光中。它黑色的长发飞扬在空中,以俯视的姿态围坐在桌子边的人。它没有肉体,与幽惨的光芒融为一体。它于是显得缥缈不定,似乎可以随时出现,随时消失,不受任何限制。时间仿佛在大脑中停止了。恐怖的降临使周围的一切失去了现实的感觉。这是比噩梦更加恐怖的梦境。在这噩梦中,只有米小贞和女鬼是主角,其他人通通只是看客。她们看到米小贞冷静地盯着半空,慢慢问道:“何方鬼怪,报上名来!”女鬼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它张着嘴巴,却无声。口中那条像厚厚的橡胶皮带似的舌头在断裂、流血,淌满鲜血的脸庞被散乱飘扬的长发半遮半掩,嘴唇肿胀,充血的双眼空洞地张开着。那具扭曲变形的肢体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恐怖骇人的气息。林若英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她感到裤子下早就被冷汗濡湿了。多么可怕啊……它就像在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米小贞再次大声问道。女鬼扭动着头颅,惨白的嘴唇上下震动,凄惨地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聂……素……兰……”
卫老师走向四楼。经过三楼的楼梯间时,他忽然停了下来。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总之,他想了想,还是走进了三楼的走廊。走廊上空荡荡的。放学后学生们早就离校了。他搞不清楚为什么总觉得还有人在的样子。他看见往日从不关门的生物室这时却关上了门,并且拉下了窗帘。他于是走了过去。那个生物室散发出来的诡异据悉吸引了他的注意。
“聂素兰?这是你生前的名字,对吗?”米小贞用一种
近似冷酷的证据质问女鬼。女鬼端平了血淋淋的脸,幽怨的白光折射出它悲哀的灵魂。它的喉咙深处发出古怪而沉闷的声音,听不出是否在回答。“为什么你要逗留人间?那些人都是你害死的吧?回答我!”没有回答。女鬼嘴角上浮。没有回答。女鬼嘴角上浮现了恶毒的阴笑。眼睛可怕地凸出来。满是鲜血的脸仍显得痛苦扭曲。它的样子,就像刚刚在几个钟头前惨烈似的。血汩汩流出来,却没有滴到地板上。握在一起的手越来越僵硬,越来越酸软,可是她们却不能……一旦松开手,那个女鬼很可能就趁此占据你的身体!所以,她们不得不忍受寻诡异的气息。
“我……死得……好惨……”女鬼说着,眼皮微微下垂,好像在看自己的下腹。那里有什么……它的下腹里有什么而令它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你是怎么死去的呢?”米小贞问罢,女鬼依然低着头。血从它的眼睛流出来,流进某个无形的空间里便消失不见。等待良久,它才幽幽地抬起头,嘴巴慢慢地张开,诉说着它那不幸的命运。“我是被人从天桥上推下来的……”“是谁?是谁推你下来的?”“它就在这所学校里……它的名字叫作……”只差一秒钟。要知道那个凶手的名字只差一秒钟的时间。然而,下和秒钟响起的却是大力拍门的声音。“谁在里面?!”卫老师在门外大喊道。房间里的人顿时紧张地朝门口看去。“我要进来了。”卫老师说着,扭动着门把。门没锁上,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幽暗,久久不散的烟雾给这个地方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卫老师走过去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光和空气都被放进来了,调和了这房间的窒闷和阴暗。站在房间中央的四个女生这才发现现在仍是黄昏,血红的夕阳在远处即将坠落。“你们在干什么?”
卫老师看到这三四个不知所措的女生,以及拼凑在一起的桌子上的香炉和蜡烛……他稍微转头,看见黑板前的投影机开了,墙壁上映出一团白光。白光里什么也没有。消失了。凄惨骇人的女鬼消失了。随着房间里焚尽的烟雾一同消散在空气中。
“这些是什么呀?”卫老师审视着桌子上的香炉和诅咒小人,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难道,你们在诅咒别人?”“不是的!不是的!老师,不是这样子!”胡夕慌忙否认,大家都望向米小贞。只有她能解释这里发生的事情……但是,卫老师能相信吗?然而,米小贞却像在深思着什么,眉头紧蹙成一团。又要发生了!她在心中大声惊呼。可是旁人看到的只是她中带点不安的表情。这次,会在哪里?会是谁呢?
现在,还留在教学楼的人――除了生物室的几个人,还有游泳馆里的……暮色已经从游泳馆撤走一大半。黑夜的阴笑隐约在耳边跳跃。但Miss李依然蹲在游泳池边哭泣。悲伤的脸庞低埋在手臂里,以一只受伤的鸟的姿势,继续啜泣。做作实在太巨大了,她察觉不到外界诡异的气息和声音。
————————
林若英提出了个有效的建议。“要不这样,我们拿这幅画问问其他同学。我想总有人知道是哪个中学的校服吧?”这个方法确实起作用了。她们各自拿着一张复印的画像站在每个每个年级的走廊口询问过往的同学。然后不久,朱珠静拉着一个戴高度眼镜的女生从高一年级的走廊跑了上来,那个师妹说自己认得这件校服是南华中学的校服。特点就是衣袖上的三道蓝杠。
南华中学,在城市的另一头。搭44路公车,至少要一个小时。在第二天傍晚,这些女生利用课外活动的时间,结伴来到了那所中学的外面。当时学校还没放学,大门紧闭,穿梭不息的车辆从校门外的马路上喧嚣而过。只见校园四周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大树,汹涌的绿意懒懒地从墙头爬出来,单车棚下摆满了或新或旧的单车。安静的校园,风轻云淡的日子在青春的印记里形色迷乱。
通往校门的大道上有个报纸摊。她们就站在那里,假装看报纸或杂志的样子,斜眼注视着校门。才过了大约五分钟,放学的铃声响彻了校园的上空。校门被打开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西斜的太阳将余晖泼到学生们归家心切的脸庞上。单车棚里的学生骑着单车迅速地从身边驶过。他们飞扬的校服飘扬在风中,衣袖位置的三道蓝杠格外显目。错不了,叫聂素兰的女鬼就是这所高中的学生。她也曾经跟这些学生一同走在这条喧闹的大道上,她和朋友们说说笑笑,会背后偷偷笑着说谁坏话,也会为即将到来的考试烦恼上半天。她美丽的瞳仁里悄悄描绘着幸福的影子,她将有一个美好的人生……而现在,它只是一个充满仇恨的女鬼。走路的学生们依然迎面走来,骑单车的学生驱散傍晚的凉风。突然,一个骑车的女生在她们身边停了下来。“哟!这不是朱珠静和林若英吗?”骑车的女生面露喜悦之情。林若英和朱珠静信出旧日的同窗,也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xxx,原来你考上的是这所高中呀!初中毕业后我们就没有见过了呢!”“是呀。是呀。你们都不来找我玩!”“哎呀,别说了,快交换手机号码吧!必天我们再好好聚聚!”兴奋的少女们互相交换手机号码后,骑车的女生转移眼光稍微打量了站在一旁的米小贞和胡夕。米小贞冷冷的表情有些令人感觉不爽。骑车的女生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朱珠静和林若英问:“你们来这里干吗呢?”“没什么,就是过来逛逛罢了。”“哦。”骑车的女生点了点头。林若英迟疑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xxx,你认识一个叫聂素兰的女生吗?”“聂素兰?”骑车的女生思考了几秒,便说不认识。“那你们学校最近有没有死过什么人?”“有好几个呢。这个学校真的好不吉利,就在上周还明个女生出车祸死了。反正我也记不清了。对了,你问这个干吗?”“只是问问。”“那么……”米小贞突然冷冰地接过林若英的话头,走近骑车的女生。那女生有点被吓到的样子,眼睛紧张地跳动一下。米小贞盯着她说:“你在学校有没有听说天桥上的女鬼?”天桥上的女鬼……骑车的女生听到米小贞这么一说,顿时面如死灰,恐惧地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的?那个天桥上的女鬼……”那个会议简直是这所中学学生的恶梦,大家都说,只要晚上经过学校附近的天桥,就有可能遇上那个女鬼。曾经有人遇到过,一个血淋淋的女生站在天桥对面,抬起被血染红的手臂,要掐死你!那个女生,据说就是几个朋前拾遗摔下天桥而死的女生。“这么说,那个失踪摔下天桥而死的女生就是聂素兰了?”对众人的疑问,骑车的女生还是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但她很快拦下正迎面走过来的一群女生,问她们几个月前死掉的那个女生的名字。那群女生面露恐惧,却笃定地点点头。“没错,她的名字叫做聂素兰。”“那她是在哪座天桥出事的呢?”女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结果也没人知道聂素兰是从哪座天桥上失足摔死的。但它就在这里。这里的任何一座天桥。等着你!在黑暗的夜里,她们来到了街道上。阴风刮了起来,笼罩在默认中的城市更显荒凉和诡异。黑影幢幢,陷阱重重,到处蛰伏着神秘的凶险,那些饥饿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窥视着你的脆弱和无助。天上地下,冥冥中被相同的恐惧联系着。她们迈着战战兢兢的碎步,在黑夜的街道上惶恐而行。她们看见眼前有座天桥,像通往地府的奈何桥,弥漫着幽冥的气息。然而,米小贞却说:“不,不是这座。”说罢,她平静地继续向前走去。南华中学附近的马路上有三座天桥。要查出聂素兰是从哪座天桥上失足摔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到各座天桥上走上一遭。倒霉的话,就会在天桥上遇到它……接下来像对阴气的感觉特别灵敏,还没走到天桥边便已经确定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天桥。尽管在林若英她们看来每座天桥都像传说中的鬼天桥。她们看着米小贞大步地朝第三座天桥走过去,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惊恐得满头大汗,心中的恐惧已经通过发抖的身体表露无遗。哇……要知道,第三座天桥肯定就是她们今天晚上的目标了!那个女鬼……会在上面等着她们吗?
————————
犹豫和怯懦在身体里咆哮、低泣、号叫,它们一次又一次地穿过身体,把她们的力气几乎消耗干净了。她们三个女生几乎是互相搀扶着,才勉强走近第三座天桥。而米小贞早就站在在了天桥的前面。噢,第三座天桥终于呈现在她们面前了。她们的心脏在恐怖中重重地跳着。这座天桥看起来和别的天桥差不多的模样,但是,只需米小贞的那句话:“没错,就是这里。”它便被披上了恐怖的外衣。它静静泡在昏黄的路灯光芒下,桥身在街道上拖出长的黑影,像一件超现实的葬礼礼服。它是通往死亡的大门。门打开了。林若英抬头望了一眼天桥上方,似乎没有人的样子,空荡得骇人。她走近米小贞,走动的时候她发觉步伐有些发僵,这都是惊恐所致。“米小贞,你确定这里就是聂素兰死掉的地方吗?”米小贞点了点头,抬起手指,从上面的楼梯一直指下来,“她就是被人推下来,滚呀滚,就滚到这里的。”她的手指猛地停在林若英的脚下。这吓得林若英连连后退几步。好像刚刚站在一具死尸上面似的。林若英吓得面无血色。“可是,别人不是说她是失足摔死的吗?南华中学的那些女生确实是这样说没错,当时警方就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事故。米小贞却回过头。“你们忘了?在生物室的时候,女鬼不是说自己死得好惨,是被人推下来的吗?通常,被人谋杀的亡者会非常容易变成冤魂厉鬼。”她们怎么会忘记?“不过,我们三更半夜来这里干吗呢?”这里可是女鬼出没的地方呢!“在死者往生的地方替它烧些金银衣纸,可减少它的怨气。你们也来帮忙吧。”只见米小贞从随身带来的胶袋里掏出冥钞和香烛。她蹲在天桥的台阶边,点燃香烛后念念有词,类似于天灵灵地灵灵之类的咒语。而林若英也拉着朱珠静和胡夕在旁边烧起冥钞。
念咒的声音和冥钞燃烧的气味,丝丝缕缕地交织进夜风中。夏天的夜晚在衰亡的气味中,绽开一条一条纹路。火烧得正旺。冥钞已经烧掉了一半。一半留在阳间,另一半已经被阴间的鬼魅抓在手里。突然,空气中的风瞬间变得强大起来。香烛的火苗被拉得东摇西摆,终于一下子熄灭掉。冥钞的余烬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抓到半空,然后洋洋洒洒消散。啊――林若英条件反射地在心里惊叫一声。来了!那东西来了!她想提醒同伴。然而,巨大的恐怖堵住了她的喉管,死死地打了一个结。她喊不出来,连呼吸也十分困难。不过,其他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的动静。朱珠静和胡夕大气不敢出一口,膝盖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它来了!就在身后!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这个黑黝黝的世界此时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她们能逃到哪里去呢?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你们……在……找我吗?”是它!不要回头!否则你将看到它千疮百孔的鬼脸,以及那凄艳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你们……在……找我吗?”它过来了。就在身后。林若英直觉汗毛会竖了起来,血都凝住了,全身寻事地冷却下去。它几乎正贴着她的后背,它冰凉的气息顺着她的脖子,冷飕飕地从衣服里钻进去。她听到它胸口回荡的低沉吼叫,就像牙齿在咀嚼动物的生肉时而发出的声响。……多么可怕啊!“别回头!”只听米小贞猛然喝道。林若英觉得悬在脖子后面的那颗头颅稍微退后了,但仍然没有离去。“过来这边。大家手握手,不能逃。鬼会抓住临阵脱逃的那个人。所以,我们只要在一起就不会有事。它伤害不了我们。”大家于是迅速地走在了一起,手握在一起。按米小贞的吩咐,她们步伐一致地朝街道走下去。不能回头,也不能逃。所有的恐惧和绝望被压抑在心里,找不到发泄的途径,胀满了身体,使身体里所有流动的跳动的东西都在趋于缓慢,越来越慢。肌肉僵硬了,下肢的摆更像是一种机械动作。她们走得很慢,街道的路灯每二十步是一个阶段。终点亦是起点。遥远得看不见尽头。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路口。深夜十二点多的街道两边并没有任何行人。拐过弯,林若英听到朱珠静忍不住气问道:“现在安全了吧?”胡夕也说:“那东西好像没跟来呢。”确实是这样,她们再没感觉到跟在后面的那股阴冷气息。它放弃了吗?可能只是个骗局。因为米小贞说:“别相信你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它们总是很狡猾。”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它们会猛扑过来。但是,如果感觉不到它的一丝气息,任谁也会放松警戒心。况且,她们已经走出好远了,途中经过了几个公交站牌,那座鬼天桥早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周围依旧静悄悄的。大家惶恐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下来。也敢说话了。朱珠静首先发表她的疑问:“既然聂素兰是被人害死的,那么,它去找仇人报仇好了呀,为什么要害其他人呢?”“是呀,我们跟它无冤无仇的。真奇怪呢!”胡夕跟着说。“有些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呢。”林若英斜瞄了一下米小贞,继续说道,“那个聂素兰的鬼是被别人控制了。所以,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啊!真的啊?”“米小贞,是这样吧?”林若英询问米小贞的意见。米小贞默然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林若英继续分析下去:“真正害人的不是聂素兰,而是操纵它的那个人。”“真有这样的人?”“我想是的,那个人应该跟米小贞一样,拥有灵异能力,所以能操纵鬼魂。”“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害人呢?难道那人对学校里的人都不满吗?”“这不是没有可能啊。
那个人大概受到了同学们的欺负,所以才会生起歹念。”“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人肯定被欺负得很惨。可是,我们班里没有被全班人欺负的同学呀。”胡夕想了相说,“所以,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们班的吧?”“应该也不是我们班的。”朱珠静说着,又有所顾忌似的,迟疑地说道,“要说受到大家排斥,又有灵异能力的,我们班倒是有一个啦。”“谁呀?”胡夕迫不及待地问道。“就是……米小贞啦。”“哎呀,这种时候还开玩笑?!”胡夕和朱珠静像在说一场自娱自乐的相声,两个人笑了起来。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紧张的气氛被这场及时的相声迅速地稀释掉了。大家都松懈下来。已经走出这么远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应该不会发生了吧?大家的脚步民加快起来,只要走到前方那个街口,便是繁忙的夜市。前方简直是一片灯光璀璨的人间世界。汽车的喇叭声热闹极了,从这里就能感受到那里应该是人气旺盛。她们会脱离这个恐怖的黑夜的。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哎,朱珠静,这么巧呀!”一个女生从后面叫道,好像还骑着单车的样子。听声音,正是在南华中光门口重遇的那个旧同学。只是一声普通的招呼。但是她们忘了,现在是深夜十二点多,怎么还有学生逗留在街上呢?她们忘了,米小贞说过的,别相信人看到的,听到的……那些都是骗局。“XXX,是你呀!”朱珠静刚转过头,立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受到强大的撞力而直直飞了出去。她的身体拦腰摔到路边的树上又落到地上,骨头大概折断了,她痛苦地惨叫一声便昏迷过去。它还在!“嘿嘿嘿……嘿嘿嘿……”为自己的诡计得逞,它发出一阵狂笑。那声音尖利、充满了憎恨。剩下的三个女生觉得自己的隔膜快要鼓胀了。……冷静!别回头,别逃跑!冷静下来。林若英拼命地对自己说。此时――身后的声音变了,变成了别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若英,救救我……我……透不过气……”是小美!是溺死在游泳馆里的小美!林若英好像被重重甩了一个耳光,脸颊辣辣地疼。她的心中得很快,好像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是诡计。”米小贞冷静地握紧她的手,她逃跑的勇气又回来了,她深呼吸一口气,试图稳定自己狼狈不堪的情绪。没错,是诡计。这都是它的阴谋。“你骗不了我!你不是小美!小美死了!”林若英头也不回地冲身后大喊道。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充满勇气。她要向它展示自己的坚强,她不会被它的任何诡计骗倒,亦不会屈服于它的淫威。她甚至扬起了拳头,即使那拳头在微微地颤抖,但那至少是一种力量和反抗的象征。别回头!别逃跑!她们心头围住关这两条简单的守则,慢慢地,保持一致地,走近树下昏迷的朱珠静身旁。她伤势不是很明朗,看不哪里受伤
,也没有出血的迹象。最的情况是她只不过是暂时昏迷过去了。林若英抬起头,朝三个方向迅速地巡视了一下。街道被默认吞噬了。唯有街口那边华灯璀璨。她们只能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但它仍在身后。虽然没再阴笑或者发出一丝动静,但它就在那里,在黑暗中等待。她知道的。“你们俩把她扶起来。”米小贞吩咐林若英和胡夕扶起来珠珠静,朱珠静被扶起的时候喉咙里终于滚过一声沉闷的呻吟,但依旧处在昏迷中。接下来,只见米小贞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佛珠,开始念起力量慈和的佛咒来。还是那句话:“一直向前走。别回头!”在佛咒的包围中,她们平安地走到了人流密集的夜市中。这里,朱珠静也醒过来了。她好像只是受到了轻伤。“那个女鬼……好吓人呀……”她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脸色难看至极。当她们回过头去看时,身后没有女鬼的影子。它的气息彻底地消失了。但,它仍然会在某个默认不期而至。很远的地方,传来同学们的嬉闹声。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鲜艳的色彩,连云也推动了踪迹。整个城市就被这块庞大的棺材板覆盖着,在日子的流逝中慢慢腐化。
————————
教学楼的一角。人迹罕至的地方。一个男生被四个女生围堵在墙角。许家年刚下课便被人挟持到这个偏僻的角落。说挟持是过分了点,但那些女生来势汹汹,显然没有多大的善意。事情曝光了。看到朱珠静在女生当中,许家年就暗自叫苦。他心想,恐怕诅咒小人的事情,朱珠静已经跟别人说了。他就是最近校园里一连串恐怖事件的罪魁祸首。这些女生要把他怎么样啊?“我说,林若英,你们想干什么呢?”许家年尽量装作无辜的样子,企图用好傻好天真的表情去欺骗他的老朋友。他也就成功了一半。林若英似乎被他虚伪的更新人骗到了,但她不是这些人的领导者。带头的人恐怕是学生会主席胡夕。胡夕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胡夕说:“放家年你就别装了,你招魂的事情,朱珠静都跟我们说了。”果然……许家年不祥的预感应验了。他脸色有些难看,瞪着朱珠静,好像在埋怨:“我们之前是有协议的吗?你背叛了我!”朱珠静才不管那些协议呢,她差点被女鬼杀死了。“是你把那个鬼召唤来的!它会杀死所有的人!”“真是这样吗?许家年,你以前都不是这样子……”林若英难过地说,记忆中的许家年小时候十分活泼开朗,充满爱心,小学时就经常因为做好事得到小红花,受到老师的表扬。但是,人是会变的。几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天使堕落成魔鬼。“真不敢相信……”林若英感慨万分,“是你害死了那此人。”“林若英,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许家年在忍受,忍受着身体里的内疚感重复而细碎地鞭打着他。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罪恶感无法排泄出去,便形成了疾病的结石,无时无刻不让他颓靡,等待着解脱。“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它会害人……”生前,她是那么善良的女孩啊。他怎么想得到,死后的她,只剩下怨恨和阴毒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看得出他一直承受着良心的责备。眼见他快要泪流满脸了,女生们都有些吃惊,态度也软了下来。米小贞走上前,问道:“为什么你要把聂素兰的鬼魂召唤出来呢?”“因为……我喜欢……她。”他流着泪说,天空的灰色影子飘进了他的眼角。时光仿佛往回倒带,倒回那个同样是灰蒙蒙的日子里。他约了聂素兰到教学楼的天台。头顶的天,犹如是现在天空的复制。没有云,没有颜色。阳光被挡在整颗星球之外。女生那里穿着白衣蓝裙,面容姣好,长发顠顠。他那时跟她表白。简单的“喜欢”两个字,他却花费了太多的时间,换来的却是天崩地裂般的失望。她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他吗?那个人?”他知道的,她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知道。可是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表白自己的心意。然后堕入万丈深渊似的失望。他再也爬不起来,因为她死了。她的尸体被人发现倒毙在学校附近的天桥底。他赶过去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地上却只留下一摊红发干的血迹。听人说,她死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闭上。“是的……我好喜欢她……所以,我才想要把她的灵魂召唤到身边,我想再见她一面。”爱意与悲伤是成正比的。有多爱,便有多伤。那些爱恨无限交错,在他的面前逆流成一条黑色的河。洛杉矶上漂浮着血红的残花,那是她尸体的碎片。
许家年再也支持不住,掩着痛哭流涕的脸,沿着墙壁慢慢瘫倒下去。见此情形,女生们已经放弃了兴师问罪的念头,她们同情他,在看一个可怜的人。“别伤心了。”林若英擦了擦眼角,眼角有泪。虽然她不是十分清楚许家年和聂素兰之前的故事,但是,她觉得许家年真的是好喜欢聂素兰。一个有爱的人,至少不会是穷凶极恶之徒。“是呀,我们不会怪你……你……你也是无心的。”“坚强点……好吗?”朱珠静和胡夕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们也感动得想哭,许家年的故事大概正好剌中她们的伤处。暗恋一个人的痛苦,她们能明白。
“那你,有没有见过聂素兰的鬼魂?”米小贞总是表现得很冷静。人间的爱情对她来说好像只是一杯白开水。“没有。”许家年抬起被泪沾湿的脸,回答道。“没有?这就奇怪了,如果聂素兰的鬼魂是你召唤出来的,你不可能没见过她。”“真的没有!你们要相信我!”许家年感觉被冤枉似的,哑着嗓子叫起来。“可以把你的招魂仪式给我说一遍吗?”“嗯……那是我从网上看来的……要准备一个小人,自己的头发和血……”未等许家年说完,米小贞便冷冷地下了结论。“假的。”“啊?”“你的招魂仪式是假的。那种网上胡编瞎造的东西根本不能把鬼魂召唤出来。”“你不是把聂素兰召唤出来的人。”听米小贞这么一说,其他的女生立刻投过来询问的眼光,就像在问你确定吗?米小贞再次肯定地说:“许家年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如果跟鬼魂接触过,或者有通灵能力,身上会有一种奇特的气味,是无法掩饰得了的。”蹲在墙角的许家年擦干眼泪,迷惑不解地站起来。“如果不是我把它召唤出来的,那又是谁呢?”“是那个人。”“哪个人?”许家年仍处在困惑当中,但其他人是明白的。躲在聂素兰背后的那个人,才是最阴险最邪恶的。
————————
这是一栋普通的楼房。楼房很旧了,至少几十年的历史。它位于城市的老街上。灰色的街道总是显得潮湿,色彩黯淡,墙壁上有暗黄的雨迹与丑陋的青苔,生锈的招牌在半空摇摇欲坠的样子。这条老街与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这栋楼房就位于老街的一隅。公车在街口停下来。车打开,米小贞走了下来。她走在街道上,旁边是随便停靠的单车。坐在凉椅上的老街坊热情地朝她打招呼。她提紧了手中的购物袋,拐进了楼房里一条狭窄的楼梯。
她沿着灯光昏暗的楼梯走上去。好遇见楼梯上走下来的人,那些人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她来到了三楼。幽暗的走廊充斥着陈腐的气味,每家的铁门都紧锁着。她掏出钥匙,打开304号房的房门。走进去,客厅里缭绕着炉香的烟雾,光线被磨去了棱角,隐约地照出屋内摆设的轮廓。她直接走向坐在神台旁边椅子上的一位老太婆。老态龙钟的婆婆双目紧闭,满脸的皱纹显示出岁月的沧桑。摆在神台中间的观音菩萨瓷像用凝视的目光,注视着慢慢走近的米小贞。“外婆,我来了。”米小贞对老太婆说。老太婆嗯的一声,点了点头。伏在神台下的一只黑猫闻声懒懒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随即又闭上了。打过招呼后,米小贞走进了厨房。她把购物袋里的罐头、火腿、鸡蛋等食物一件件放入冰箱里。外婆总是忘记在冰箱里准备食粮。米小贞把猫粮倒在碟子上,轻轻打了声招呼,那只黑猫随即溜进了厨房里,慢慢地吃起碟子里的食物。从厨房出来后,米小贞和外婆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长谈。是关于聂素兰的。龙婆之前已经多多少少从米小贞那里听说过香云中学发生的怪异事件。“人死后一般都会去地府投胎转世。只有极个别的人死后冤魂不息,化作厉危鬼害人间。这些死者之所以冤魂不息,大多数是被人世间的恩恩怨怨牵绊住了。只有消除这些冤魂心中的怨念,冤魂才能得到安息,重走阴司路,过奈河桥。”龙婆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学校里的那个女鬼有什么冤情吗?”米小贞想了想,回答道:“听说她是被人推下天桥死的。”“那么,它到你们学校去是为了报仇?”“我不知道。外婆,我想聂素兰的鬼魂是被人操纵了。”“哦?”龙婆忽然地睁开眼睛。深沉、皱巴巴的眼窝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外孙女的话让她不免有些意外。利用操纵鬼魂来作恶十分罕见。但是,并非不可能。“外婆,真的有人能操纵鬼魂吗?”龙婆沉吟半晌,“如果那人真能操纵鬼魂,那么,它就跟你一样。小贞,那个人和你拥有同样的能力。”“哦?”“你要小心。那个人绝非善类,对付它并不容易。很可能,这件事会带给你灾难。可是,你不能退缩。这是你的责任,只有你才能阻止那个人。”米小贞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表哥前几天打回来的电话。表哥说参加了英国的一个“抓鬼敢死队”,戳穿了不少闹鬼的传闻。所以表哥仍然坚持她并不是什么通灵少女,外婆也没有通灵能力,这一切都只是迷信。按照表哥的说法,米小贞是个普通人,所以,那个人,那个似乎在操纵鬼魂的人也应该只是普通人而已。会是这样吗?米小贞无法得出答案,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无论那个人是怎样的人,她必须阻止、对抗它。
大难临头!今天为自己卜算的那一卦,龙婆仍记忆犹新。卦象显示,她今天将有大劫。本来打算待在家里以逃过一劫。不巧,为了替一位客人做场超度的法事,龙婆只好外出一趟。她想着生老病死,皆由天命。该来的,还是会来。从客人家出来的时候,天早已经黑得很厉害。黑暗变得浓厚的视野里,大地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死寂。冰凉的空气侵蚀进街道上的每块荒芜里。街道两边左右黑色的房子闭目沉眠。凶险的月光补全了最后一块惊栗的年夜拼图。龙婆慢吞吞地沿着街道的阴影走。她手里握着一串佛珠一边走,一边念经,希望菩萨的力量能保佑她躲过今天的这一劫。街道长长地拖着龙婆孱弱的身影。她老了,她一直想着驱鬼问神的衣钵以后将付给外孙女粘小贞。可龙婆看得出来米小贞的内心并不坚定,对本身的通灵能力不确定,以及对鬼魂之说存在怀疑。要继承龙婆的衣钵,就必须坚决地去除这些杂念。“外婆……”刚发出到一根电灯柱下,龙婆忽然听到了谁的叫唤声。那声音就在距离身后不远的地方。那是谁在假装外孙女的声音。这骗不了她。龙婆心里冷哼一声,蔑视对方的小伎俩。她继续向前慢慢地走,步伐没有紊乱,但是念经的声音大了起来,也快了起来。今天的劫难指的就是此时站在身后的“那个”吗?在无可救药的黑暗中,龙婆口中清晰的经文声被阴风卷向苍茫的夜空。它会在任何时候发动攻击。龙婆心里想,只要她保持念经。经文的力量就能保护她,从没有任何妖魔鬼怪能突破经文的神圣力量。龙婆于是一直念着。口腔的频繁张合迅速地消耗了水分,她开始觉得口干舌燥。对老人家来说,这可是对身体的一次大考验。但龙婆相信她可以在回家之前一直念着经文,以阻挡那股邪恶的力量。她却没想到,这恐怕是一条无穷无尽的黑暗之途。它跟了龙婆十几分钟后,一座天桥便呈现在眼前。黑色的夜空下,那座桥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绝路。它那双狡黠的眼珠儿始终不动声色地窥视着老人家,准备咀嚼她那随时崩溃的脆弱和无助。龙婆在天桥面前停下脚步。她考虑着要不要走上去。她知道那里是它的地盘,它是在天桥摔死的,所以天桥是它的疆域,那一块黑色的区域,恐怖和残酷在凄厉的尖叫,她微微张了张嘴,不设防的胸腔被突如其来的怯懦胀满。不会有事的……经文的力量能阻挡一切妖魔鬼怪……龙婆如此坚信,迈出了蹒跚的脚步。沿着天桥慢慢地走上去。台阶在缩短。心跳在加快。嘿嘿嘿……欢迎你来到我的地盘!它似乎发出狡黠的笑,钻井了这片暗黑的寂色中。这段死寂看起来非常漫长。龙婆半闭着眼睛,拨动佛珠的手指越来越快。她终于走上了天桥,走到了一个悬空的位置,听得到阴风在耳边哀号。她觉得呼吸沉重起来。这是一个错误。龙婆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后悔的声音。如果她并没有通灵能力呢?如果她一直信奉的菩萨神仙只是虚缈的存在呢?不,不会的……因为那个女鬼就在身后!她否定了自己,力图使自己变得坚强些。龙婆再度朝前方迈出了脚步。从这边到那边,只有二十几米。在默认中,却像被拉成了天涯海角宾客盈门那么遥远。好像永远也走不尽。呼吸破了,黑暗中阴寒的气息纷纷涌进五脏六腑,龙婆感觉到厄运那条黏湿的舌头,正在舔自己的脸。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龙婆突然面色大变,愣在原地。只见手中的那串佛珠突然断了,佛珠散落在地上,一地都是。这是很不吉利的现象。这表明,神已经无法保护你了。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它又来了!它恶毒的诡笑震动着冰凉的空气。龙婆胆战心惊地转过头,同时赶紧摘下戴在脖子上的菩萨玉佩。她大声地念起咒来,然而,那个女鬼仍在盛气凌人地逼近。它……它的脸孔肿胀、扭曲,眼睛里闪着凶光。血染红了她的校服,那种美令人恐惧,就仿佛一朵红色的罂粟花在绝望地绽放。它朝龙婆伸出了苍白的双手。那些锋利的指甲,看进来毫不费力就能割开人的喉咙。“南海观世音菩萨!……”经文没有起作用!龙婆疑惑地皱起眉头。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女鬼的潜力强大得连经文也对它毫无作用?不,这不可能!“去死吧!”女鬼过来了,流血的嘴巴在阴笑。“别……别过来!哇啊啊!”龙婆绝望地哀号着,终于被扑过来的女鬼从天桥上推了下去。她的身体在坠落马路之前还有一段短暂的时间,她的视界里看到马路上疾驰而来的车灯,以及天桥上那张无比阴毒的脸孔。她忽然想到了,女鬼之所以不惧怕经文,除非这旨是……剩下的想法与她枯槁的头颅一同毁灭在马路的路面上,在这个悲凄的夜晚。
————————
学号44的怨咒
————————
龙婆死了。外婆去世的那个晚上,当时米小贞还不知道外婆的遭遇,她在夜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到了外婆,外婆全身都是血,脑袋被摔破了,天灵盖露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外婆站在梦境般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要告诉她似的,嘴巴幽幽地嚅动着。她走上前,慢慢听清楚外婆的话。“小贞,你要留心听着,你要对焦的是人,不是鬼。”“这个我知道呀,我要对焦的是操纵聂素兰的鬼魂的那个人嘛。”“不,不是,聂素兰不是**纵的……它其实是……是……”到末尾的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见。米小贞连忙问外婆,可龙婆却慢慢地退入黑暗里。仔细看清楚,外婆身上不知道为何多出来两只手,那两只手并不属于外婆,而是紧紧地锁住了外婆的手臂,把她从米小贞的前面拉走。米小贞看到牛头马面的鬼脸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它们接着外婆慢慢地在黑暗中消失了。外婆到底要跟她说什么呢?这个问题始终没能搞清楚要。第二天,米小贞才知道外婆惨烈在天桥下。米小贞有好几天没来上学了。这让林若英几个有点坐立不安。谁知道学校里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啊。幸好,这几天都风平浪静。第三天过后,米小贞才回到学校来,大家看到她面容憔悴,泛着深深的哀伤。她告诉她们,她这几天请假在家为外婆守灵,外婆死了。“是聂素兰干的!”米小贞这时候忽然一改往日冷漠的表情。她咬紧牙齿,谁都能看得出她心里充满了恨意。外婆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下定决心要揪出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
外婆之所翠以惨遭毒手,应该是那家伙想警告米小贞别多管闲事。但是,不管在公在私,米小贞都已经和那家伙势不两立了。也许它很快就会来找我。米小贞这样想。就如她预想的那样,那个人的把戏仍在继续。米小贞发现抽屉里发现了一个诅咒小人。那人总算明确地把矛头指向了她。――瓶子。诅咒小人符咒背面的只有这个简单的词语。这说明,她将来的灾难会与瓶子有关。可是,米小贞实在想不也瓶子会以怎样的方式给她造成伤害。这个问题,她连上化学实验课也在思考。她甚至不知道她就坐在实验桌前,而讲台上化学老师正在耐心讲述接下来化学实验的要点。“今天要做的是化合……你们将发现锥形瓶内产生少量的白烟……同学们在实验过程中要小心,千万要按照实验步骤进行,不然就可能发生意外……”和米小贞坐在一起的林若英和朱珠静开始动手做实验。米小贞仍在深思。化学老师在教室里来回巡视着学生们的实验情况。米小贞满脑子想的都是外婆惨死的情景。她认为外婆的死她有很大一部分责任,毕竟那个人为了警告她,才对外婆下毒手。可是,米小贞至此仍有一事不是很明白:外婆为什么会败给区区一个冤魂?那天晚上,外婆托梦给她最后要说的又是什么呢?突然,一些奇怪的味道刺激了米小贞的嗅觉神经。她的意识好像被一只手猛地一拉,顿时醒了过来。她捂着鼻子,看到实验桌上的一个锥形瓶正冒出大量的白烟。那些刺鼻的气味就是由化学反应产生的。不过,情况好像不对劲。林若英和朱珠静正手足无措地盯着那个不断冒烟的锥形瓶。明明就按照步骤做了呀!锥形瓶……瓶子……两者忽然在米小贞的大脑里停在同一交战,她猛打一个冷战,神经末梢激荡起阴冷的恐惧。对了,瓶子!“小心!”米小贞赶紧把林若和朱珠静的脑袋按到桌底下,自己也蹲了下去。就在几秒过后,她们听到锥形瓶在实验桌上爆炸的声音。灼热的玻璃碎片扬过空中,落在远处。片刻的死寂过后,教室里随即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全都逃出来了,挤在这片窄小的空间里。闹成一团的同学们,脸上一分一毫的惊恐,被挂在寂寞的逆光中。有些胆小的女生,居然嘤嘤哭泣起来。“怎么回事?!”化学老师焦急地走过来,看到狼藉一片的实验桌,滚烫的化学液体正沿着桌面流下来。米小贞她们犹有余悸地从桌底爬出来。她险啊!“你们的实验怎么做的?不是吩咐过你们要小心吗?有没有严格地按照实验步骤做呀?”化学老师一边责问着,一边叫人拿来抹布和扫把清理现场。林若英和朱珠静觉得好不冤枉。“老师,我们真的按照实验步骤来的呀……先放进氰化钾……加热……”照她们所说,步骤的确并没有出错。那么,瓶子怎么会爆炸呢?化学老师觉得好困惑,这个化学实验就算步骤错了,也不应该会爆炸才对。所以,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化学实验。也许,在瓶子发生化学反应的不是氰化钾或水,而是某个人的怨恨。那些暴戾的憎恨被塞进这个小瓶子里,被火灼烧,发生更加强烈的化合反应,膨胀了,膨胀了……超出了一个小瓶子容量。黑暗中,谁在低低地阴笑。偶尔闪进来的光线,刮破她阴森森的脸庞。她像头野兽,隐遁在阴郁的角落,放缓了呼吸,偷偷注视着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女生。她乐于咀嚼她们的恐惧,她的齿间仿佛飘着血的芳香。她的胃,她的良心,她的善念全腐烂了。从杀了那些人的第一天起,她就放弃了如何学会做一个人。她还会杀死更多更多的人,直至达到她的目的。嘿嘿嘿……而且那些愚蠢的人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米小贞。那双眼睛又出现在教员室门口。她注视着这边。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一直没有。或许,她掩饰得太好了,她总是借着和同学在走廊聊天的机会,装作毫不在意地望向那边。教员室的任何动静几乎都不过她的眼睛。她知道进教员室的每一个人。下午第二节课间,米小贞在她的注视下也进去了。米小贞进去干什么呢?好像是被卫老师叫进去的……“喂,我们明天一起去吃日本寿司吧?”“好呀,好呀。”“那明天下午五点,不见不散哦!”她附和着朋友们的话题,并且装出那样一张无辜又美好的脸。别人总说,她的笑容如同盛放的鲜艳的花朵,但又有谁看得出,藏在她笑容背后的阴毒和凶残?她在笑,很多时候是嘲笑面前的这些女生蠢得像头猪。哈哈哈哈哈哈!教员室跟往常差不多,老师们在各自的办公桌上埋头工作。由于要准备接下来的其中考试,老师们变得有点忙。毕竟,学生的成绩与年终奖金有关。不过,卫老师好像并不关心如何去准备应考。他更关心的是未婚妻Miss李现在住在医院里。她被吓到了。事情是这样的,前天晚上卫老师送她回家。途中,卫老师一个进去街边的便利店买点东西。Miss李本来在店外等的,可是,卫老师在柜台付账的时候突然听到Miss李凄惨的尖叫。他赶过去,发现Miss李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天桥上去了,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好像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东西。Miss李后来告诉他,她在天桥上看到一个恐怖异常的女鬼。女鬼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指向她!Miss李就这样住进了医院。卫老师今天早上从医院赶回学校后,在Miss李的抽屉里又发现了一个诅咒小人。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所以特地把米小贞叫来。从卫老师那里听说事情原委后,米小贞翻开小人符咒的背面。这次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