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4

路上---------

从布铺出来，湘月就感觉后面有人紧紧地跟着自己，不用想，她也知道对方是谁派来的，看来李雷虽然口中说相信自己，可实际上还是怀疑自己的。禁不住在心中冷笑，就凭这几个小鬼还真的能跟住自己？这样想着，湘月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并且故意在小道里左穿右穿，果然，不一会，后面那几双神秘的眼睛就不见了。

已经成功摆脱监视的湘月轻轻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脚步。

这是一条平静的街道，现在已经是下午5：00了，两边的住家里纷纷燃起渺渺的炊烟，甚至还有一两户家里还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和孩子天真的笑声。湘月不禁长叹：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过上这样平常安逸的日子？可是为了自己心中那个坚定的信念和未解的迷团，她不得不把这种念想暂时抛到脑后。

“湘月。”

熟悉的声音让她身体一震，回过身看着来人，轻声唤道：“罗沙。”说完，她感到脸上微微发热，只得低下头去。

罗沙走到她面前，手臂上还绑着纱带，笑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我路过。”湘月不敢看他，“你------”

“我们家住这儿。”

“哦。”湘月抬头看看他们家的房子。

“进去坐坐吧。”罗沙邀请道。

“不了，”湘月回绝道，“我店里还有事。”

罗沙有些失望：“怎么，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湘月一听这话，有些别扭，不知道如何回答。突然灵机一动，举起手里的篮子，说，“我什么都没带，这样去见伯母，可能不合适，还是下次再来吧。”

“我妈不会在意的，进来吧。”罗沙想拉她，却又觉得不合适，手伸到一半又垂下。

“这-----”湘月也是犹豫，想走又舍不得。

一时间，两人就僵在那里。

“哥，吃饭了。”罗虹从屋里走出来，突然看到湘月，愣了一会，走近他们，笑道，“湘月姐也在这儿啊？”

“我路过，看到你哥在这儿，所以……”

“既然都到家门口了，进来坐坐吧。”罗虹也邀请道。

湘月脸上显出为难之色：“我只是路过这里，什么都没带，这样空手进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的，我们都是朋友，还这样客气。”罗虹不以为然，“何况我哥经常在我妈面前提起你，我妈也是好奇得不得了，说是一定要见见你，你就进去吧。”

“他经常说起我？”湘月吃惊道，看向罗沙，他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扭向一边。“他说我什么？”

“他说……”罗虹乐呵呵地准备开讲。

“咳咳-----”罗沙重重一咳，罗虹只得闭嘴，改口道，“快进去吧，要不饭凉了。”

“我------”湘月不知该留还是该走。

“进去吧。”不容她拒绝，罗虹拉起湘月走回了家。

罗沙在后面看着她们，嘴角轻轻上巧。

进了屋，湘月就看见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年人坐在餐桌旁边，不用想也知道，她就是罗沙的母亲。看得出她的年纪并不大，白发并不是很多；可是由于常年疾病缠身，乍看起来，显得有些老态龙钟。

“怎么出去这么久？”罗母有些不悦地问道，语气里起来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成分。

罗虹看着湘月，笑着说：“妈，咱们家来客人了！”

“谁啊？”罗母抬起头，看着女儿身边那个陌生女孩，仔细打量起来。乌黑的短发，大眼睛，小巧高挺的鼻梁，下身一件白色布衣旗袍将婀娜的身段完全展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罗母对这个陌生的女孩产生了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好象在那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被人这样看着，湘月有些不习惯，轻咳一声，低下头去。

罗虹走到母亲面前，摇着她的身子：“妈，妈。”

“啊？”罗母回过神，“这位是……”

“哦，她就是陈湘月。”罗虹介绍道，见母亲有些茫然，急忙补充道，“就是上回我跟您提到的那个买豆腐的女孩，您忘了，哥哥原来也提过的。”说完，向罗沙挤了挤眼睛。

“是啊，我说过的。”罗沙急忙附和道。

“哦，是湘月同志啊，你好你好。”罗母似乎有了那么一点印象。

看到母亲想起来，兄妹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伯母好。”湘月礼貌地叫了一声，然后微微一笑。

罗母不禁愣住了，这个女孩笑起来居然和阿柔一模一样，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难道……“姑娘看起来好面善啊？”罗母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是吗？”湘月轻轻笑了笑，刻意回避着她的目光，她似乎感觉到这个老人好象知道些什么。

“妈，快点吃饭吧，菜都凉了。”罗沙看到湘月有些为难，赶紧打岔道。

“是啊，妈。”罗虹也附和道，“我去厨房里再拿一副碗筷。”说着，就向厨房走去。

湘月拉住她，推辞道：“不用了，我等会回家吃。”

“既然来了，就一块吃点吧，你等着，我给你盛饭去。”罗虹没有理会她，直接去了厨房。

“诶---”湘月想叫住她，却没有办法。

“湘月，坐吧。”罗沙搬了一个凳子摆在她面前。

“谢谢。”无计可施，湘月只得留下和三个人一起吃饭。

“湘月姑娘籍贯何地啊？”餐桌上，罗母开口问道。

“上海。”湘月回答地十分干脆。

“哦。”与自己的期盼不符，罗母有些失望，也许真的是自己认错了，可她仍然不愿放弃，“你家原来一直在上海吗？”

“当然。”

“那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

“这------”湘月有些为难，想了一会，才道，“我爹本来在上海做些小本生意，也是卖豆腐，后来得病去世了，我只好到这里来投奔一个远房亲戚，没想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我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在这里开个店子，勉强度日。”

“那你母亲呢？”

“她------”湘月正要说什么，却见罗沙拉过母亲耳语一番，罗母急忙冲湘月抱歉地笑笑，道：“对不起，老是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伯母，都过去了。”

“姑娘是一个人开店吗，一定很辛苦吧？”罗母关心道。

“还有一个帮手和我一起，他是我爹的徒弟。”

“哦。”罗母彻底放弃，眼前的这个女孩只是和自己的故友有些相象而已，实际上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久没有联系，没准她们真的已经离开了人世。

见罗母没有继续发问，湘月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晚上--------

湘月和罗沙并肩走在无人的小巷里，月亮还没有完全出来，天色昏暗，星星也是少得出奇。湘月抬头看看，转头对罗沙说：“晚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走。”

“我还是送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罗沙恋恋不舍地说。

“没事，我经常一个人这样走。”

“你，你是不是有点烦我？”罗沙想了想，终于问出来了。

“怎么会呢？”湘月笑道，“你多想了。”看到罗沙疑惑的眼神，急忙补充道，“我是担心你的腿伤，走多了，伤口不好长。”

“哦。”罗沙释怀，“我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胳臂还需要包几天。”

“哦。”湘月放了心，“什么时候能拆纱布啊？”

“后天吧。”

湘月轻轻应了一下，抬起头，继续往前走，罗沙见她如此，也急忙跟上。看着身旁默然不语的湘月，突然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还有说了以后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罗沙不自主停下了脚步，轻咳一声，似乎想引起她的注意。

湘月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不走了？”

“我……”罗沙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我，我确实有件事情想告诉你。”罗沙终于从矛盾中挣扎出来，鼓起勇气地说。

“什么？”

“就是，就是，我这次受伤不是因为勇敢地执行任务，而是……”罗沙抬头看着湘月，生怕从她眼里看出鄙夷和轻视，见她一脸的平静，心才稍稍安定，“而是我独自去见那个特务，被人暗算。”

“原来是这样啊。”湘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不会瞧不起我吧？”罗沙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怎么会呢？”湘月笑道，“任何人都会犯错误，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的。错了改了就好，没关系的。”

“可是这次我可能要受到处分。”

湘月认真地看着他：“你害怕处分吗？”

看到湘月鼓励的神色，罗沙似乎也有了面对一切的信心：“不怕。”

湘月舒了一口气，冲他微微一笑。

看到湘月的笑容，罗沙不禁有些沉醉，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