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转移情绪,陈天默低头看著自己临来机场前转去邢事组拿到的最新资料,凌筱璇闭上双眼,静静听著音乐,穆宛沁则转过头去,望著白云片片的窗外。
她很能体会玉子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凌筱璇还没搬来当她的对门邻居,不知为何,她总是被同年龄的女生排挤,在幼稚园的时候不是她带去的午睡被被弄湿,就是点心碗被打翻。
疼爱她的老师每次发现的时後总会斥责一些同班同学,但是那样并没有让她更好,反而更变本加厉。
有时还会有大一点的姐姐来拉扯她的头发,把她妈妈早上帮她精心打理好的蝴蝶结扯坏掉,然後就会有人在洗手间里的马桶发现她的蝴蝶结。
她一直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她只是不明白为什麽那个始作俑者总是针对她。
有些大哥哥或同龄的男生会出来悍卫她,却总是适得其反,她只会被欺负的更惨,久而久之,他们反而不敢出面了。
愿意跟她比较要好的女同学也都会被另外一些很讨厌自己的女同学威胁不要跟她玩,不然下场就会跟她一样。
她曾看到有一个不理会这种威胁的小女生面临跟她一样的下场,没多久那小女生就转学了。
为了不牵连无辜的人,她变的自闭,不跟同学来往,也学会了忍气吞声。
因为她没有朋友,所以她花更多的时间练琴,看书,在父母的安排下学法文、英文跟日语;
每天陪伴她的,不是只会发出琴音的钢琴,就是有著一堆文字的书本,小小年纪的她不但习惯孤独,更学会了跟孤独相处。
上了小学,她的生活还是一样没有改变。
她也已经习惯这种把自己当隐形人的生活,只要那些人不要来招惹她,也没有人会因为她被伤害,她就感到很庆幸了。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转学生,凌筱璇,她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而且对自己无比热情,不管自己对她怎麽冷漠,凌筱璇还是会围著她打转,跟她说,她们要作一辈子的朋友。
然後有一天,她亲眼看到凌筱璇被始作俑者还有始作俑者的几个跟隋者拖进洗手间,她自然也跟著进去想要保护凌筱璇,她不知道她能作什麽,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放凌筱璇独自承受这种委屈。
只是一进去洗手间,她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在里面的凌筱璇一手拿著拖把,一手扯著那个始作俑者的头发,俨然女王般的宣示「欺负我家宛沁也不会让你变的比她美丽功课好,讨厌的笨女人。」接著她用拖把往那女生脸上抹去。
原来凌筱璇竟比那始作俑者还女王。
那女生边躲边哇哇大哭,其它几个女生面对如此强悍的凌筱璇,反而躲在一边不敢作任何反应。
抹了好几下後,穆宛沁发誓她都闻到那股很臭的味道了,凌筱璇才很有气魄的丢下拖把「再敢来欺负我家宛沁,就没有这麽简单了喔。」
然後拉著已经一脸呆愣的她离开。
後来她才知道,凌筱璇自小修习跆拳道与空手道,更还算的上是高手等级,也难怪她能把那女王压在地上让她无法动弹。
从此之後,她的生活很平静,她还是一样很自闭,不跟人交往,但是至少不会有人来欺负她,她的身边也多了一个凌筱璇。
如果,当年的她没有认识凌筱璇,她会不会像玉子一样,因为害怕孤寂而选择结束生命?
玉子,承受了那样的痛苦,又让双手沾染了血腥,要怎麽样,她才能帮助玉子涤清怨气与罪孽?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意识渐渐不清,好似有另一股力量将她拉扯离开现实。
恍然间,彷佛是清晨的微风拂在脸上,是山岚的气息,还有冰凉的宁静。
她看了看周遭,发现自己竟处在一个山峰之中,周围山峦环抱,潺潺流水声透著清凉,闲云野鹤,美不胜收。
原本在飞往日本班机上的她,怎麽会突然来到这里?
是作梦吗?
心下疑惑的穆宛沁稍稍移动几步,才发现有一名白发男子身著白衫长袍,长袍随著风吹飘摆,丝毫不影响男子的定立,男子只是负手而立站在前方,彷佛正在欣赏风景,背影却隐隐透著孤寂。
她又尝试性的上前走了几步,地上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响,那男子却恍若未闻,没有移动半步,更没有回头看她。
只是那男子的背影....
穆宛沁心头微微一荡,脚步却在此时停了下来,看著那男子的背影不敢上前。
在愣了几秒後,决定问个明白的穆宛沁还是走上前去「请问--」却在下一瞬间惊讶的止住脚步,在她前方的男子突然微微侧过头,那侧面像极了。。。
教授杨子胤?!
她愣愣看著那男子的侧面,无法动弹,她到底在哪里?
那个男子孤寂之中带著悲伤,好似他被遗弃在这远古的时代一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即使是现在,也是瞬间。
她想上前说些什麽,一股香气却自她後方飘散而来让她没有向前,她回过头去,看到她梦中的那名女子正款款走到她的身边,带著若有似无的微笑。
男子,头微偏了偏,却终究没有回头「...你来了。」低沉有著让穆宛沁心惊的熟悉。
难道他真是千年前的教授??而教授竟与她梦中女子相识?!
心下震惊的穆宛沁脚底像是生根了一样,无法移动半步,让她只能咬著下唇,望著容琬儿的侧面与教授的背影。
「子胤,这些年来,可还好吗?」女子问。
穆宛沁将容琬儿细细看个分明,以往梦境里的女子,憔悴黯然,带著让人心疼的心碎,但是此时的她却是温婉优雅,幽柔淡然。
「黄梁一梦,不过韶华白首,转瞬一瞥,好与不好,冷暖自知。」男子静静回答。
一抹黯然流过女子眸底,她却没有开口,望著男子背影的明眸渐渐带著伤痛,以及不被了解的,
委屈。
「你......」男子接著只是摇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他。。。等你很久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接著瞬间消失在穆宛沁的眼前。
容琬儿的泪终於落下,定定望著男子离去的方向。
穆宛沁终於可以移动脚步,她走向前去,想为女子抹去眸底那抹神伤,女子却望向她,缓缓摇了摇头「对不起,我选择了让你孑然一身,不再爱恋....」柔婉带著歉意。
穆宛沁停下脚步,吃惊的看著女子,女子看的见她??
「只要完成封印,你就不用再受苦了....」女子拉过她的手,不等她说话就在她掌心放入了一样东西,接著退後数步,
封印?什麽封印?
看著宫衣女子的身影渐渐透明,穆宛沁急急奔上前去,著急的想抓住女子的衣摆问个明白,
掌心中的透凉却让她停下脚步,摊开掌心看著女子交给她的物品。
眸底渐渐酝满了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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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胤坚定有力的大手覆在穆宛沁紧紧交握的手上,让原本睡不安稳的她渐渐呼吸平稳。
听完鬼娃娃传说的三人,没有多久就陆续睡著,因此他们还来不及听到鬼娃娃是被谁封印的,也还来不及听到关於镰幻体的事情。
不过没有关系。
杨子胤觉的,他们三人才刚接触妖鬼一天,实在没有必要一次就喂给他们太多资讯,这样他们会消化不良。
只是,睡在他身边的穆宛沁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个传说的影响,所以睡的并不安稳。
就像现在,他的手才刚离开她冰凉的手,她的眉心又皱了起来,杨子胤索性将她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穆宛沁的头就像找到温暖的小猫一样,马上就紧紧依在他肩上。
他为穆宛沁将毛毯拉好,发现她的双手虽已松开,却有一只手依然握成拳头状,手心里似乎紧紧攒著某样东西。
杨子胤的眉心微微皱起,拉过穆宛沁的手小心的松开,却发现她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不该属於今世的她所应该有的东西。
紫玉观音。
一时之间,错扼的杨子胤难以回神,表情有如胸口挨了一记闷棍一样,猛然放开穆宛沁的手,将头往後靠在椅背上,
穆宛沁如扇般的睫毛煽动了一下。
确认没有惊醒穆宛沁,杨子胤才闭上双眼,遥寄千年的记忆袭卷而来。
那是欧阳世家的传家之宝。
也是千年之前,在容琬儿要独自前往魔界完成最後的封印之前,他嘱托莫天辰交付给容琬儿的护身之物。
更是,他私心想给容琬儿的定情之物。
而千年之前,当他终於自伤重中苏醒过来,带著莫天辰、江璇盈一同闯入魔界,却只看到全身周满紫灵之气的容婉儿,看到他们进入,冷漠的她不由分说便将他们送回人界,他更在离开之际看到容琬儿用灵力毁了紫玉观音。
然而,千年之後,再见的紫玉观音不但完好无缺,还富韵著被紫灵修复过後的紫光之气。
千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容琬儿会那样销毁紫玉观音是想让他死心,毕竟,容琬儿的心念本就不是他,是他太一厢情愿。
只是,当年的他还是等了她百年。
好不容易等到她归来,却偏偏百年後的他,因为他内心的怯情,在容琬儿回到人界时,决然离去,他甚至没来的及对容琬儿多说些什麽,也没来的及有勇气让容琬儿对他说出她的决定。
只因为他害怕从容琬儿那边听到他不想要的答案。
然後。。。。他就再也找不到她。
直到,千年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