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宛沁小姐，先喝点茶压压惊。」彩子将一杯热腾腾的绿茶送到了正坐在凶案现场外面走廊墙边的穆宛沁。

「谢谢。」让员警采集她手上不知是谁的血迹後已经将手洗乾净的穆宛沁接过绿茶，看著一些鉴识人员带著工具箱离开现场，绪方正吾正紧抿著嘴听取警员的报告。

杨子胤等人都在另外一间房里与小林敬一郎在作笔录。

穆宛沁看到那两名躺在地上的女尸，因为都没有脸皮，她也认不出刚刚在黑暗中与她一起的女子到底是那一位，她恍神了一会，直到最外面女尸的头往旁一偏，死不瞑目的她依旧双眼大睁的看著穆宛沁。

穆宛沁吓了一跳，手上绿茶差点打翻，被在旁边陪她的彩子接了过去「宛沁小姐？」

那女尸刚刚好像跟她说：释放我。

错觉，一定是错觉。

穆宛沁深呼吸口气，转头看著彩子，却发现深夜的她似乎比白日更显娇美，肌肤白皙，双眸明亮，美的极度不真实，反倒像极了，精雕细琢的洋娃娃，让她忍不住盯著彩子那无暇的脸，无法转移开目光。

人，怎麽可能跟洋娃娃长的一样？

她一定是疯了，所以不只有幻听，连幻觉都开始有了。

穆宛沁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缓缓放松。

绪方正吾蹲坐在女尸旁边，直到法医将女尸装入尸袋抬走，他才站了起来。

自凶案现场走出来的绪方正吾神情沉重的看了穆宛沁一眼，接著便别过头去看著正跪坐在穆宛沁身边的彩子，正吾突然呆了一呆，直到彩子浅笑著低下头去，正吾才有如方醒过来般的将脸别过去，看著在另一间房走出来的小林敬一郎。

「请你们暂且不要离开日本。」刚作完笔录出来的小林敬一郎对在房里的几人说著「我们也会加派员警保护这里。」

「谢谢。」杨子胤也自房内走了出来，对敬一郎点点头。

跟在他身後的，还有陈天默，凌筱璇以及两个男学生。

敬一郎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穆宛沁「真是抱歉，让来我国的旅人受到这等惊吓。」

穆宛沁摇了摇头「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所以这一回，还是没看到凶手的脸吗？」绪方正吾蹲下身子问穆宛沁。

穆宛沁摇了摇头「黑暗中真的看不清楚。」

「真没想到，消失了一阵子的脸皮杀手竟然又出现在岚山了。」小林敬一郎叹了口气。

「脸皮杀手？」穆宛沁扶著墙想站起来，杨子胤已经在她身边握著她的手肘让她起身，还为她将毛毯围好身子。

绪方正吾跟著站起身来。

「两三年前，岚山就出现了专门割貌美女子脸皮的杀手。」敬一郎说「我们一直找不到凶手，这大半年他也没有犯案。。。」又叹了口气。

「现在又出现了？」穆宛沁轻声问。

「不过也许是模仿杀手。」正吾说「脸皮杀手向来只有一个人，今天却出现了两个杀手。」

「那个将赖先生一分为二的杀手？」杨子胤问「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吗？」他昨日从陈天默那听来的消息却不是这样。

只见正吾与敬一郎交换了眼神後不发一语。

杨子胤心下明白，警视厅的人基於某些原因不想对他们说实话。

两个男学生，陈天默，凌筱璇一脸茫然的听著几人对话。

「我们先回去了。」看著员警陆陆续续离开，正吾转过身去往楼梯走去。

「正吾。。。」彩子突然唤住正吾，让他停下脚步。

「彩子小姐？」

「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彩子露出温婉的笑容，突然没来由的说。

穆宛沁望向彩子那又比前日雪豔几分的脸，唇角依然挂著微笑的她，却有种让穆宛沁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她定定看著彩子，也看到彩子对正吾露出的微笑又比前一日大胆了几分。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光，彩子转过头去对她礼貌又亲切的点头微笑了一下，那样看起来的彩子温暖又贴心。

不只正吾，两个男学生显然也看彩子看的痴了。

直到敬一郎咳嗽了几声，几个男生终於才回过神，正吾脸上还有著慌乱与不自在「有事情请打电话给我们。」转过身去匆匆离去。

「那，天快亮了，也请大家赶紧休息。」彩子看著员警都已到了一楼，楼下传来民宿主人的声音，她对几人微微欠身轻声说「我先帮忙送警视厅的人出去。」

杨子胤对彩子点了点头，专注看著彩子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语。

凌筱璇再度不以为然的看著杨子胤望著彩子背影的侧面，冷哼一声。

教授啊，你的菜就在你身边，别再舍近求远了。

穆宛沁一脸奇怪的看著凌筱璇。

「我。。去打个电话给May、阿芳的家人。。。。」始终都没有说话的阿民神情落寞，他真没想到，来日本的四人组一下子不见了两个人。

「要我陪你吗？」凌筱璇好心的问。

阿民摇了摇头「我。。。。」现在的他只想自己一个人。

「不用你假好心。」阿辉冷冷拒绝「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们也不会这麽倒楣。」

「喂，你这人－－」凌筱璇双手叉腰，颇有要大吵一架的趋势。

要不是教授，说不定大家都死光光了，这人是搞不清楚状况吗？

「筱璇。」穆宛沁拉住她，不喜与人争吵的她对好友摇了摇头「那，请您们多加小心。」

「现在有日本员警在这里，你门才要自求多福吧。」阿辉冷哼一声往他的房间走去，阿民略带歉意的对几人点了点头，也随即离去。

「小沁，你就是这样。」等男学生都走了，凌筱璇就开口叨念了穆宛沁「你为了救人差点被杀，却被人这样误会，你还这样让步。」

「现在不是争执这件事情的时候。」穆宛沁摇了摇头「找出凶手才是重点。」

凌筱璇嘟起嘴，眼角瞄到了穆宛沁被刚刚的医护人员包扎起来的手臂「你的伤还好吗？」

穆宛沁抬起手来「只是被划伤－－」其实被割的很深，被缝起来的伤口现在还隐隐作痛，

现在她才想到，刚刚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关系，所以当时她无法控制她的紫灵之气，唤起水雾保护自己。

杨子胤牵过她的手端详起来。

「教授？」

「刚刚人太多，没有机会帮你疗伤－－」

「我没事，真的。」穆宛沁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回手。

凌筱璇微挑起眉，一脸不暂同的看著穆宛沁。

「当务之急，我们得先找出凶手。」陈天默突然出声「否则我们也会变成嫌疑犯之一。」

「咦？什麽意思？」凌筱璇问。

「你们跟我来。」杨子胤带著几人回到了他的房间，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廉，在一楼庭院门口停著一辆警车，两个便衣正站在庭院里，跟正吾与敬一郎交头接耳「刚刚小林桑说了句话，脸皮杀手已经半年没有出现。。。」他望向其它三人「而在我们入境之後，却接连两天发生了命案。」

陈天默点了点头，身为员警的他自然懂。

「可是小沁也是受害者啊。」凌筱璇似懂非懂。

「但是穆小姐没有死。」陈天默直指重点「而且今天晚上穆小姐全身是血的被我们发现时，她的身边还有著三具尸体，却不见其它奇怪人等出没在这里。」

「接下来，他们应该会开始比对宛沁出入日本的海关纪录，想把前几年的命案与宛沁作连结。」敬一郎正抬起头望著他们这里，在看到杨子胤也看著他之後便对他友善的点了点头，接著就与正吾一起离开。

「要不是现场找不到凶刀，穆小姐也没有动机。」陈天默抿了抿下唇「现在她可能已经被带回警视厅了。」他又看了看穆宛沁包著纱布的手臂「也所幸那个防卫性伤口，那是被第三人伤害才有可能造成的伤口，也是因为这样，那两个日本员警才暂时放过穆小姐。」

杨子胤放下窗廉「严格来说，这些留在这里的员警一方面是要保护证人，另一方面也在监视我们。」

只怕那拿著镰刀的『堕魔』若现在出现，不过就是多几个祭品而已。

「那我们现在怎麽办？」终於听懂的凌筱璇紧张起来。

穆宛沁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虽然我连著两次跟那凶手打了照面，却是什麽都没有看到。。。」

「现在只能肯定，凶手不只有一个，而且她不完全是针对小沁，对吗？」凌筱璇问「而且还扯到恶灵。。。」她就不明白，这些凶手要女人的脸皮干什麽？

「恶灵？」穆宛沁看著凌筱璇。

「我们在找你的时後被封入了恶灵空间，也不知道怎麽会被封在里面。」凌筱璇心有馀悸。

陈天默点了点头「赖先生被腰斩，May跟赖太太被抓走。。。那只鬼手。。。，那都不是人类可以作到的事情。」

还有那可以飞来飞去的青光。

穆宛沁低头沉思起来。

「大家还是都先去休息，有什麽事情都等天亮了再说。」杨子胤看著面色苍白的穆宛沁，有些担忧。

「我哪休息的了？」陈天默叹了口气「凶手在我眼皮底下杀了三个人。。。」

「这。。不能怪你。」凌筱璇说「我觉的那凶手根本不是人。」

陈天默顿了一顿「我现在真的认为这些悬而未决的案子，也许真的都跟鬼娃娃有关了。」

杨子胤又拉开窗廉「早上八点，我们楼下会合，我有个朋友，也许可以帮我们厘清一些事情。」他看了看一楼庭院「大家都先去休息。」

三个人点了点头，正要走出房间，杨子胤却拉住穆宛沁「这里的鬼妖之气渐盛，还环绕著『丧气』，你是鬼娃娃跟凶手的首要目标，得留下来跟我一起。」

丧气？

不明白的穆宛沁先是愣住，接著想到要跟杨子胤单独共处一室，她心跳加快的睁大眼强烈拒绝「我不会有事的。我自己会照顾自己，教授请放心。」

跟著她退後几步，几乎是小跑步的跑向门口，却被凌筱璇拉住「教授说的有道理，前晚那凶手就害你差点死在这里。」

「那不是－－」

「在废墟那一次，鬼娃娃就说要你的灵力，刚到这里的第一晚你就被攻击了，不但如此，今晚你又差点被－－」陈天默停了一会「总之，穆小姐跟剑仙教授一起的确比较安全。」

「可是我－－」不等她说完，凌筱璇跟陈天默已经离开房里，杨子胤则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看著她。

穆宛沁深吸一口气。

「你先休息一会。」杨子胤转过身「我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你如何的。」他能感受到穆宛沁对他的抗拒，而他，能再度见到她已是万幸，便也不想太过进逼。

看著杨子胤透著寂寥的背影，让穆宛沁有种冲动想解释她的处境，最後却只是走到床边坐下。

完成封印就会离开的她，又何苦惹尽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