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宛沁快要不能支撑之时,阿辉突然闷哼一声,倒在了她的身上,手上拿著锅子的鸣家们自阿辉身後探出来担忧的望著她,她的四肢也在此时恢复了行动能力,却发现阿辉没有完全昏迷,他正甩著头让自己清醒。
原本在阿辉背後那罩著斗蓬的黑影也在瞬间消失。
她著急又害怕的想将阿辉的身躯从她身上推开。
「趁现在!快!」那声音又说。
鸣家们帮穆宛沁推开半昏半醒的阿辉,穆宛沁爬起身来冲进离她最近也是唯一一间敞开房门的房间里,她才刚转过身将房门关上,手腕上的天眼石就发出强烈的光芒。
房间里一片昏暗,她往那唯一发出微弱光亮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与彩子长相一模一样的灵体站立在她的面前。
不,她没有真正的彩子那样美的摄人,却有一种清婉之美。
而在她身後,还有许许多多的灵。
杨子胤曾告诉过她怎麽分辨天眼石的颜色与光芒。而天眼石现在发出的灰色光芒告诉她,与其说是灵,不如说是由怨气组成的魄,所以她看不到那些灵体的脸,只看到了一团一团晕黄微弱的光亮跟在灵体的身後。
刚刚那声音,是眼前这灵体发出来的?
「你。。。。」穆宛沁定定望著那团灵体「刚刚是你跟付丧神们。。。救了我吗?」
「阻止她。。。。。」灵体彩子的声音飘邈的传了过来,伴著铃铛声。
「她?谁?」
灵体没有回答。
其中一只鸣家跳上穆宛沁的肩膀「彩子小姐。。。。。」双手掩面哭泣「彩子小姐。。。。」
她是彩子??那外面那个彩子。。。。?
穆宛沁转头看著哭的伤心的鸣家们,接著身後也传来了啜泣声,她转过身去,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屏风望与烛灯亮在偷偷拭泪。
有股意念传来,穆宛沁闭上眼细细聆听,才发现声音不只一个,是好多个微小的声音聚在一起。
-手术刀。。。。
-我的脸。。。。。
-孩子。。。。。。我的孩子。。。。
众多意念纷飞,让她的心绪也跟著起落。
她蓦地睁开眼,就见到那灵体已化为整个人身形体的彩子,而原本的魄竟慢慢变成了一张一张的脸,那些脸,彷佛被吸在彩子身後一样的离不开她,每一张脸却也都怀著怨恨的目光看著灵体彩子。
也在同时她看到了昨晚那在她眼前消失的女子。
-我。。我还年轻。。。我还想为老赖生儿子。。。
是赖太太?而她不知她的丈夫已被腰斩而死。
穆宛沁用双手捂住嘴巴,努力抑制那股想哭的冲动。
-玉子。。。玉子是我的祖先。。。。应该要庇佑於我。。。。。正吾。。。。正吾。。。我的正吾。。。。我的祖先却抢走了我的正吾。
彩子那股被背叛的心痛在此时窜入穆宛沁的心底。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
另一个声音传入,带著不解,带著遗憾。
泪水,缓缓的流了出来,她想停,却怎麽也停不下来,彷佛要代替那股意念将泪水流尽,才能将这股心痛彻底洗去。
她紧紧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不该自己来旅行。。。留下他一个人在美国。。。
懊悔撞击著穆宛沁的胸口,她跪了下来,想让自己呼吸平顺,却只是不断喘著气,任由泪水滴落在木地板上,无力阻止。
-我,我好恨。。。
-痛,好痛!
仇恨与痛彻心非交织著漫过穆宛沁的心底,她已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情绪冲击,她咬紧下唇,面容苍白,泪水与汗水布满在脸上,她的气喘不过来,只能不断的深呼吸,众多情绪却只是交替著传入她的心底,让她不断感受那些灵体的痛,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就当她快要昏厥过去之时,一道有力的气场终於介入她与灵体之间「宛沁!」
她再抬起眼,只看到那灵体消失在地上一个闪亮的金属物,接著是一个铃铛滚到了她的眼前,她颤抖的将那铃铛拿起,攒在掌心之中握紧。
接著,她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杨子胤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扬起,突然的安心让她放声大哭起来,像是要宣泄刚刚所有的情绪一般,穆宛沁藉由哭声溃堤。
鸣家们围在她的身边,不断哭泣著「彩子小姐。。。彩子小姐。。。」屏风望掩面哭泣著,没有言语。
烛灯亮上,烛泪成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