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抹妖豔的红闪入三人眼前，一个浑身散著鬼气，穿著和服的人偶娃娃正飘在空中冷冷的看著他们三人，面色苍白如纸，双眸是妖异的红瞳，在她手上的，竟是厌厌一息的白拂．．．．．．．

看到娃娃的出现，穆宛沁突然感到一阵熟悉，却说不上来那股熟悉，她只是愣愣望著娃娃，无法言语。

娃娃笑的阴邪，长曳到地的黑发张狂的吹散著，奇异的是，洋娃娃身著白色和服，而那和服下摆依稀渗滴著鲜血，但那鲜血并未晕过衣物往上而去，因此鬼娃娃的上半身依旧乾净如新，清丽面容配上的是妖魅红瞳，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的张扬著她的邪魅。

「昆仑剑仙，好久不见。」鬼娃娃的声音尖锐，说的是。。

带著日语腔调的中文？！

陈天默张大嘴巴看著那浮在半空中的日本娃娃，这让他报告要怎麽写阿？

黑帮枪战到日本娃娃？？这娃娃还会说中文呢！

杨子胤手捏剑诀，冷冷一笑。

那双鬼瞳不再搭理杨子胤，转过头定定看著穆宛沁，鬼气自那红瞳之中散出，看著穆宛沁的目光更是充满著饥渴，让一直沉默不语的穆宛沁不禁打了个冷颤。

注意到鬼娃娃眼光的欧阳子胤上前一步将穆宛沁护在身後，沉声说道「我想，你不是来叙旧的。」

搞不清楚状况的陈天默先是一脸呆愣，在听到欧阳子胤的话语後，也下意识的掏出枪来对著鬼娃娃，拿著枪的手却是颤抖著。

他又侧过面去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欧阳子胤，对於他的沉著有著打自心底上来的佩服。

「那个。。。眼前这个是。。。鬼吧？」陈天默问。

杨子胤没有回答。

不知怎的，欧阳子胤护在她面前的动作竟让穆宛沁突然有种熟悉的心酸与心疼漫过全身，让她只能怔怔望著欧阳子胤伟岸的背影。

那鬼娃娃咧嘴一笑，原本洋娃娃般的身影拉长到与成人一般高，红色的双唇变成了血盆大口裂到双耳耳际，贝齿变成了尖利的牙齿，还滴著血「欧阳子胤，等我吃了她，有了她的灵力，你这千年剑仙也入不了我的眼！」

「欧阳．．子胤．．」鬼娃娃的话语证实了穆宛沁白天上课时对杨子胤身份的猜测，有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悸动溢上穆宛沁心头「灵力？」眉心中央的疤痕此时带著奇异的疼痛让穆宛沁不禁摇摇後退几步。

见状的欧阳子胤不动声色的握起穆宛沁右手手腕注入他的仙气，清凉之气瞬间拂过鼻间，沁冷的真气在穆宛沁体内迅速的回圈一个大周天，缓解她眉心的疼痛。

「子胤．．．」被鬼娃娃掐著脖子的白拂缓缓睁开眼「她．．．不是．．．」不等她的话说完，鬼娃娃的手略一使力，白拂的灵气便自鬼娃娃的右手慢慢注入鬼娃娃身上，见状的欧阳子胤下一瞬间，略一抬指，指间已泛出紫光形成一道剑气劈向鬼娃娃手腕。

没想到欧阳子胤动作竟如此快速的鬼娃娃惊呼一声，右手手掌跟著白拂应声倒地，鬼娃娃不满的瞪了欧阳子胤一眼，正要用左手再度吸取白拂灵力，欧阳子胤已在白拂周遭开启结界让鬼娃娃碰触不得。

鬼娃娃复原能力极快，冷笑一声，落在地上的手腕化为一摊血水，切口处带著新生的骨头，仅仅一瞬间，肌肉与血管覆於骨头上，陈天默讶异的看著那鬼娃娃「你．．到底是妖．．还是鬼呀．．．」

欧阳子胤看了陈天默一眼，眸底透著无奈，鬼娃娃冷笑「小哥儿，这麽有兴趣知道？」两手往上抬高，两道奇异的红光落在鬼娃娃两边，不多时两道红光逐渐形成两个身影，伴著浓稠的血腥之气化成两个高大的人形。

一个手持斩马刀，刀锋尖锐无比，却带著许多征伐过後留下的缺口，借著自外撒进的城市光线，穆宛沁可以看到那身形高约两公尺，肌肉是暗红色的健壮，纹理清晰可辩，红色长发凌乱，獠牙彷佛还滴著刚刚杀戮过後的鲜血。

另一个则手持棒捶，棒捶上有著各式各样大小的尖刀，每个刀片上或是挂著肉片或是滴著鲜血，有些血珠还凝固在那些刀片上，透著残忍，带著黑色面具，高约两公尺半，居高临下的看著欧阳子胤三人，穆宛沁彷佛还听见厮杀的叫喊声以及被残杀的哀嚎声，让她面色惨白「这是．．」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更像是有人将血袋倒在她身上一样，让她将要作呕。

「修罗。」欧阳子胤口念剑诀，原本黑暗的空间登时大亮。

陈天默握著手上的枪更用力「我说，杨教授还是欧阳教授，这些东西．．是手枪可以对付的吗？」

欧阳子胤看了陈天默一眼，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警官是莫天辰的转世，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你说呢？」

语音刚落，斩马刀就往欧阳子胤的头顶劈去，穆宛沁下意识想要拉开欧阳子胤，却见欧阳子胤的右手出现一道剑气挡住斩马刀，陈天默下意识的对著那修罗开枪，如他所料的徒劳无功，另一个修罗大步前来，棒捶就往陈天默的头顶击下，欧阳子胤左手出现另一道剑气为陈天默挡住那一击，陈天默下意识的伸手握住剑气的剑柄，没想到那剑气竟在他的手中成为真剑，陈天默半响说不出话来，直到那修罗再度击向他，他才下意识的以剑相挡，欧阳子胤的声音传来「这是你前世用的剑，摄魂！」

「摄魂？？」喃喃重复著欧阳子胤的话语，陈天默还来不及思索消化，便投入与修罗的争斗之中。

斩马刀一刀一刀快速又精准的劈向欧阳子胤，深知修罗界鬼灵可怕的欧阳子胤，只得专心应战。

修罗界，终年争战不休，典型的强欺弱，大欺小，被消灭的鬼灵魂飞魄散，无法超生，取得胜利的鬼灵则是鬼力大增，然而，会有下一个更强的修罗与他挑战，无休无止，与地狱、恶鬼、畜生并列四恶趣。

修罗界的鬼灵，大多来自于不幸的泉源，由於自我意识极强，又比一般鬼魂更能思考，因此堕入修罗界之後，就会靠著征伐求取生存。

欧阳子胤一面抵挡斩马刀的攻势，一面端详著眼前的修罗，暗自在心中思忖著将他们送回修罗界的方法。

千年来，得悟天道的他深深明白，一切冥冥之中皆有安排，即使斩妖除魔，却也不能逆天行事，修罗之所以不坠入轮回道，而终年争战，自有他一定的法则运行维持修罗界秩序，他若在人间消灭修罗，怕会引起地狱与修罗界的侧目，引来更多灾难。

鬼娃娃见欧阳子胤与陈天默都已加入与修罗的战局，便往穆宛沁的方向袭去，在她身边顿时出现一个带著镰刀的黑影，见到那拿著镰刀的黑影，欧阳子胤心下一惊，正想前去保护穆宛沁，就看到穆宛沁的眉心中央出现一道紫光在她周边张开结界，将穆宛沁稳稳护在结界里，让鬼娃娃与黑影近身不得。

鬼娃娃恨恨的挥舞著衣袖想以鬼力去除那道结界，而那黑影的镰刀亦是毫不客气的往那结界挥去试图破除结界，只是鬼力或是镰刀所到之处皆被封界化为黑烟，但封界的光芒也渐趋薄弱。

见状的穆宛沁不由得惊骇的後退数步，没注意到她的身後就是另一道落地大窗。

只见鬼娃娃与黑影越逼越近，张牙舞爪的对著穆宛沁，又是一阵疼痛落入眉心，紫色结界消失，穆宛沁的後脚终於踩空，她还来不及求救，便直直跌落大楼，没了身影。

「万方灭魄剑！」欧阳子胤即使始终专注应付一刀一刀劈向他的修罗，却也没有放松对穆宛沁的注意力，在见到穆宛沁跌落大楼之时，一阵恐慌袭向他的心头，让他快要不能呼吸。

这世的穆宛沁只是个普通女子，从如此的高楼坠下，结局就是粉身碎骨！

看到穆宛沁消失的身影，害怕的他也已经没有办法再去细细思考除掉修罗鬼灵之後会带来的巨大影响，只知道要争取时间救回穆宛沁，於是他再也不留情面的使出万方灭魄剑法，便再也不去看著修罗鬼灵随著他自各处散落而下的剑气迸散成的千万黑烟而径往穆宛沁跌落的方向奔去。

另一边的陈天默啧啧称奇的看著在他面前的修罗碎成万缕黑烟，更看著欧阳子胤的身影在下一瞬间消失在大楼里。

见鬼娃娃与拿著镰刀的黑影也想扑身而下，陈天默想也没想拿著摄魂就往他们方向砍去，摄魂拥有惊人的摄魂仙气，并在他心想之时，彷佛与他合为一体一般的硬是把他们砍的连连退後数步。

直到陈天默福至心灵的大喝一声「魂破！」，手中摄魂像是呼应他的感应一般，微微震动了一下，接著便迸出一道强光直击鬼娃娃心窝，鬼娃娃以双手衣袖相挡後仍被剑气逼的後退数步，她又气又急的看著陈天默「你。。。」话未说完，便转过身跃入黑夜里消失在陈天默眼前。

黑影也跟著消失。

陈天默想也不想便自落地窗边纵身跳下想要追逐鬼娃娃与黑影而去，他如果没看错的话，那黑影手上的镰刀很可能就是昨晚女学生命案的凶器。

他得把那不知是妖是人的东西给追回来！

等他终於开始细想他会不会跌的粉身碎骨，他却已平安落到地面，他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拿著『摄魂』的右手，又低首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然後抬起眼看了一下前方，鬼娃娃与那黑影的身影已经没有踪迹。

而他的周遭有著惨不忍睹的景象。

他的同事不是被挖开胸膛，心脏不见，就是断手断脚的摊在地上，更有甚者，有被镰刀从腰间被砍成一半的，还有头被砍下的不全尸首，而那脱离身躯的头，则自上脑袋处被挖空，静静躺在脑浆之中。。。

即使当了员警好几年的陈天默已看过了各式各样的尸体，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摄住，半响说不出话来。

陈天默用那仅剩的意志力数了数尸体。

不多不少，共十一具尸体。

腥臭的味道以及同事死亡的惨状让陈天默只想马上逃离现场。

他再往前看去，只看到欧阳子胤蹲跪著，怀里抱著穆宛沁，大手正温柔的抚过穆宛沁的脸庞，彷佛感应到他的到来，欧阳子胤也抬起头来看著手持摄魂，正迎面往他方向奔去的陈天默。

陈天默直到站在了欧阳子胤的面前才停下脚步，千头万绪的他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子胤。」白拂的声音扬起，不知何时，原本还在楼上废墟的她竟出现在欧阳子胤身边，只是声音气若游丝，身形也逐渐透白「他们。。。走了。。。」

欧阳子胤点了点头，摄魂也在此时因为感应不到鬼娃娃的鬼力之後渐渐消失无踪，让陈天默愣愣的望著突然空出的右手。

那个鬼娃娃跟那个黑影。。。是怎麽回事？

刚刚那把剑。。。是梦吗？

白拂又是怎麽回事？

「小拂，先回去歇息吧。」欧阳子胤语音刚落，一把透著紫光的剑便出现在陈天默的眼前，白拂也在下一秒化为红光往那剑身而去，在红光消失之後，那把紫剑也跟著消失无踪。

这一切，都太不合常理！

「这是怎麽回事？」陈天默很想冷静，但是他发现他的声音颤抖著，而他的手也开始发颤。

欧阳子胤不语，只是低首用手指轻轻抚过穆宛沁眉心中央的疤痕，好似有道晕黄光亮融入了穆宛沁的疤痕里，而她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也慢慢有了血色。

「小拂又是怎麽回事？」

欧阳子胤只是抬首望著他，默曈之中闪著了然，却依旧不语。

「刚刚那又是什麽东西？」陈天默还是不死心的问著「是鬼吗？她跟小拂一样都是鬼吗？」

欧阳子胤顿了一顿，轻声说「小拂跟她不一样。」

「那她是什麽？」陈天默对著始终面无表情的欧阳子胤激动起来「你不能什麽都不说啊！！我刚刚差点就死在这里了耶！」

「小拂是剑灵。」欧阳子胤横腰抱起昏迷的穆宛沁，准备大步离去「可来往六界，打探消息。」

「那刚刚那个洋娃娃呢？」陈天默踏前一步，阻止欧阳子胤欲离开的脚步。

「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