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邵波和凌菲分手回到宿舍,宋宇轩正坐着看书。宋宇轩看到邵波回来:“今天李警官来了。”
“李警官?”邵波一脸的狐疑。
“就是和冯队长一起来查案的那个小李。”
邵波点了点头,问:“他来干什么?”
“他专门跑来告诉我们一声,在李兵的化妆品和洗浴用品中查出了砒霜,凶手应该是用这种方法给李兵下的毒。”宇轩说。
邵波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下,说:“只用皮肤接触,不至于致人死命吧?”
“我也是这么问李警官的,他说,里面还加入了一种特殊的物质,能够使毒迅速渗透皮肤,进入体内。”
“嗯,这就是了。”邵波点了点头说道。
“李警官还说,让我们尽量把自己的用品也全部换掉,因为目前不知道凶手的杀人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是不是只针对的李兵一人。”
邵波想了想说:“这个倒没必要。”
宇轩不可思议地盯着邵波问:“为什么?”
“你想啊,邵波现在都已经死了,警察肯定很快就会查出死因,凶手如果也想杀死我们,他不会笨到用同一种方法吧。”
宇轩点了点头,心里暗自佩服邵波的聪明。
邵波起身倒了杯水,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李兵生前看的那本书?”
“当然记得!”
“我们必须得找到它,或许那本书就是突破口。”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呢?警察已经把宿舍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我们又从何去找呢?”
然后宇轩又转念一想,问邵波道:“还记不记得李兵在你手心里写的‘松’字?”
“松园!一定跟松园有关系。”邵波说。
“这么说,李兵曾经进去过,很可能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宇轩说。
“不管他发现了什么,我们必须再进去一探究竟,我倒要看看这座园子里到底有什么,让整个学校都讳莫如深。”
“那我们明天就要进去吗?”宇轩问道。
“嗯,明天晚上。”邵波坚定地说。
宇轩却皱了皱眉:“晚上?”
“对,晚上!”
“为什么非要晚上进去?”
“因为只有晚上才能发现白天发现不了的东西。”
他们正在说着,邵波的手机响了,邵波打开一看,是李兵的父亲打过来的。
邵波接完电话,跟宇轩说:“明天去殡仪馆。”宇轩看了看邵波,邵波接着说道:“李兵火化。”
第二天一大早,邵波和宇轩就赶到了殡仪馆,见到了李兵的父母。李兵的母亲此时已经不再哭泣,这位悲伤的母亲没有气力再哭,但邵波知道,她的心在滴血,她心中的伤口永远无法再愈合。
李兵的冷冰冰地躺在一辆车子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全新的黑色西装,脚上是一双黑皮鞋,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化妆,满足一个死人最后的尊严。此时的李兵显得非常安详,邵波从来没见到过李兵这么安静的样子,甚至让他产生李兵并没有死的错觉 ,李兵是在熟睡,他甚至感觉李兵的睫毛还在动,鼻孔也一张一合,呼吸均匀。他仿佛看到李兵从那里坐了起来,面带笑容,喊着邵波和宇轩,让他们去打球。邵波用力地摇了遥自己的头,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头痛。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缩小了一般撞击着脑壳。
此时,李兵的母亲又拿来一套新的篮球衣放在了李兵的头边,她颤抖着说:“小兵,妈妈知道,你最不能丢的东西就是这个爱好了,但以后就没人陪你打球了,你自己好好保重。你放心吧,妈妈会好好地活下去的,你的好兄弟邵波和宇轩会照顾我的,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邵波和宇轩上前架住了李兵的母亲,几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要把车子推进焚尸炉之中。李兵的母亲一看这架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死死地抓住车子的把手,嘴里喊道:“求求你们等等,我想再跟我儿子说几句话,让我再多看他几眼吧!”
邵波和宇轩也开始抽泣起来,邵波抱着李兵的头,扒在李兵耳边,低声说:“李兵,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宇轩也哭喊着:“李兵,你放心吧,我和邵波会好好照顾叔叔阿姨的,他们就是我们的父亲母亲。”
这时,李兵的父亲走过来,拍了拍邵波和宇轩的肩膀,说:“咱们把你们阿姨架开吧。”
李兵和邵波,用力掰开了阿姨紧纂着的手。工作人员把车子推了进去,当工作人员把炉门关闭的时候,李兵的母亲昏了过去。几个工作人员赶紧把她架到了一间办公室内的床上。
邵波的心此时在抽搐,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没有遭遇过至亲的人去世,李兵的死,无异于是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心脏,他的心从来没这么疼过。邵波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他听不到一点声音,手脚仿佛已经麻痹。他有点站立不稳,想找个地方坐下。
旁边的宇轩看出了邵波的异样,忙走过去,拍了拍邵波的肩膀,说:“叔叔叫你有点事。”
邵波用一只手狠狠地抵了抵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走到了李兵父亲的身边。
李兵的父亲此时两眼通红,头发好像白得更厉害了。他对邵波说:“邵波,事情已然是这样了,我们都要节哀,以后的路还得走啊。”
邵波听了李叔叔的话,心里更是像打翻的五味瓶,这些话本就该是他用来安慰叔叔和阿姨的话,但现在去让这个痛失爱子的父亲来安慰他。这就是男人,能承受生命之重的男人。
李兵的父亲继续说道:“李兵的遗物我们就不带回去了,带回去的话,让你阿姨看到了,她未免会伤心。我打算就地烧了吧。还有他桌子上的那张照片,我们就不带回去了,你和宇轩留着做纪念吧。”
事后,邵波和宇轩陪着李兵的父母回到了学校,阿姨两眼发直,一直死死地抱着李兵的骨灰。邵波的辅导员闻讯也赶了过来,跟李兵的父亲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的话。
“我有一个请求。”李叔叔对辅导员说。
“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辅导员一脸”悲痛”地说道。
“我们打算把李兵生前用过的东西就地烧掉,请学校同意我们的请求。”
“这个……”辅导员犹豫道:“我请示一下领导吧。”
辅导员走到一边去打了个电话。
邵波问李叔叔道:“李叔,为什么要烧掉?”
李兵的父亲看了一眼两眼发呆的李兵母亲,然后对邵波说道:“不能再让你阿姨看到李兵的任何东西,你明白吗?”邵波点了点头。
辅导员走了过来对李兵的父亲说道:“领导同意你们就地烧掉,但尽量不要扰乱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
邵波和宇轩回到宿舍,把李兵的东西拿了下来,堆在了地上。李兵的父亲上前点燃了那些东西。邵波看着那些窜动的火苗,仿佛又看到了李兵的笑脸,那些火苗欢快地跳着,仿佛要把李兵的灵魂送去天堂。而人间的一切悲痛与它们无关,它们吞噬着一切,包括欢乐和悲伤。
看着燃烧的火苗,邵波和宇轩都落下了眼泪,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最好的兄弟永远回不来了,就连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将付之一炬。邵波和宇轩都后悔了,他们后悔答应李叔叔把李兵的东西烧掉,这些东西是那么熟悉,就跟自己用过的东西没什么两样,此时他们两个对李兵的这些东西产生了莫名的感情。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李兵走的太突然,而他们两个还总想抓住点什么。但这一堆火彻底把他们的希望烧成灰烬。其实他们并不是想抓住点什么,而是一直到现在还不能接受李兵的死这一事实。
邵波正在那里发着呆,一只暖暖的、软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他转过头,是凌菲。凌菲也没说话,只是这样抓着邵波的手,同他一起站在那里。
事情完毕后,李叔叔跟邵波说:“邵波,我和你阿姨就先回家了,我们得早一点让小兵入土为安。”
邵波想安慰李叔叔几句,但却一句安慰的话也想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把李兵的父母送上车后,邵波问凌菲:“李欣柔的事怎么样了?”
“学校用的当然还是老办法。”凌菲苦涩地说。
凌菲又说:“学校打电话通知李欣柔的家里人了,原来李欣柔是跟姥姥一起生活的,他的父母都去世了。明天他的舅舅来办理后事。”
听到这里,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晚上我们去松园。”邵波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旁边的宇轩倒是没感到意外,感到意外的是凌菲,她问道:“松园?为什么要去那里?”
邵波两眼望着前方,幽幽地说道:“因为松园是李兵留给我的唯一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