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上吊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声音，我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咖啡厅里的女服务生正微笑着看我，我回到了现实世界，刚才一直沉浸在耗子讲的故事中。

我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是二十二点。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对面的耗子好像也被这声音打段了，看着面前的女服务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懊恼。

我看到耗子的样子，赶忙打圆场说道：“时间不早了，人家都要关门了，赶紧回去吧。”然后我转过身微笑着对服务生说：“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

埋单后，我和耗子出了咖啡厅的门。此时已经是深夜，阵阵夜风让我清醒了不少。我深深吸了口气，对耗子说：“我们回家吧，不过今晚你就不能睡觉了哦！”

耗子不解地问：“不能睡觉？大哥，大不了我睡客厅行了吧。”

耗子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他还以为我对他住我那里耿耿于怀。

我赶紧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今天必须把这个故事给我说完才能睡觉。”

耗子瞪着他那双小的可怜的黑眼睛说道：“不是吧大哥，天亮再讲不行吗？”

“不行！我已经被这个故事吸引了，不听完的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那你要听完，我就会睡不着觉了！”

“那我就不管了。”我也耍了一次无赖。

“那我就不去你那里住了，我找宾馆！”

听了他这话后，我却笑着看着他，什么也不说。而他却无奈的吐了口气，咬着牙说道：“好！行！你小子别在没钱的时候落我手里！”

然后他又叹口气，无奈地说道：“哎……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看到他那幅样子，我就软下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兄弟们之间，至于吗？”

然后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把他拉上了车。不多时，两个人就到了我的住处。到家后，两个人又分别冲了个澡。然后，我就把一切需要的东西准备了一下。有烟、烟灰缸、水、啤酒、几袋熟食。我的这一些行为倒是把坐在沙发上的耗子吓了一跳，他眯着那双豆大的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说：“咱们吃啊！两个人干坐着多没意思啊！”

“别别别……，你这样很吓人的你知道吗？”

我用力敲了一下他那猥琐的脑袋，说道：“别不知好歹，要不是你有故事，我才不花这么大的本呢！”

耗子只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我坐了下来，端起了一杯酒说道：“来，干一杯。”

耗子也无奈地端起了杯子，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我说道：“这个故事真的把我给吸引了，看来你还算得上是我的福星啊。本来，我的小说一点进展也没有，这下算是有素材了。”

“这才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的事情会更不可思议。”耗子说。

“不可思议？”我思索着反问。

耗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接下来会牵扯很多人，而且会死很多人。”

听耗子这番话，更是激起了我的欲望，我赶忙打断他：“等下等下，让我猜猜下个死的是谁。”我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猜下一个死的应该是叶蓉吧。”

耗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几个人从园子出来后，冯队长和李羽开车回了警局，邵波他们说了一会话，苏蕊和梦凡都说累了，要回去休息一会儿。几个人就分手各自回宿舍。

但凌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等着她的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当凌菲推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一阵阴冷的凉风吹的她打了一个寒噤。这阵风过后，令她更心冷的是她看到了叶蓉吊在了宿舍正中的风扇上。叶蓉是一袭白色的睡衣，乌黑的长发把整张脸都给遮了起来。又是一阵穿堂风，把叶蓉的头发吹了起来，露出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一双无神而又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前方，鲜红的舌头从嘴的一角伸了出来。随着这阵风，叶蓉身上的睡衣也随着飘动了起来，尸体跟着摇晃了几下。看到这幅情景，凌菲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她想叫，却叫不出声音。而她身后的梦凡和苏蕊却是歇斯底里地嚎叫着。苏蕊更是奔跑着，嘶叫着。不一会，更多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整栋宿舍楼沸腾了起来。

楼下还没有走远的邵波和宇轩也听到了叫声，两人停下了脚步。宇轩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邵波二话没说就向宿舍楼跑去，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己的感觉却是凌菲的宿舍里出事了。看到邵波像疯子一样地跑了过去，宇轩也跟着追了上去。当他们刚跑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跟邵波撞了个满怀。邵波抓住那人，原来是苏蕊。邵波更确定了自己的感觉。

他抓住苏蕊的胳膊，用力地摇着苏蕊，急切地喊道：“怎么了苏蕊？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凌菲出事了？”

他手中的苏蕊停住了叫喊，牙关紧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身体却不住地哆嗦，随后整个人就瘫到了地上。

邵波看着瘫到地上的苏蕊，放下她就朝楼上奔去。到六楼后，邵波看到一群女生像疯子一样，已经是乱成一锅粥。

当他跑到凌菲宿舍的时候，看到了吊着的叶蓉。梦凡已经哆嗦成了一团，在床脚下蹲着，凌菲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两眼直直地盯着吊在上面的叶蓉。

邵波走向前去，一下抱住了凌菲，嘴里不住地说道：“小菲，没事的，别看了，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下，我在这里，什么也不用怕。”

凌菲仿佛是感觉到了邵波的存在，她的骨头像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瘫在了邵波的怀里，然后就是无声地抽泣，身体也是不住地哆嗦。邵波扶凌菲坐在了床上，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冯队长的电话，接到电话的冯队长说：“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接到了报警电话，马上就到。”

此时，宇轩也赶了过来，他被面前的景象吓地目瞪口呆。然后他看到蹲在地上的梦凡，就走向前去，要扶梦凡起来。他刚伸手扶住梦凡的胳膊，自己的胳膊却被梦凡死死地抓住。梦凡的反应吓了宇轩一跳，镇定了一下后安慰梦凡道：“你选起来，坐到床上，不要怕，冯队长一会就过来了。”

就在他扶梦凡起来的时候，站起来的梦凡却死死地抱住了他。被梦凡这样一抱，宇轩却不知道如何动作了。但当他想到梦凡必竟是个女孩子，看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承受不住的，索性也就由着梦凡这样抱着自己，在自己怀里哭泣。

不一会，冯队长和李羽也赶了过来，由于他们是半道上接到的电话，警队的其他人员还没有赶到，两人就勘察起现场来。不一会，其余的警察也来到了现场，冯队长简单地安排了一下，警察们就投入到了勘察之中。当几个警察要把尸体从上面取下来的时候，忽然一阵音乐响了起来，居然是哀乐！就是追悼会上放的那种哀乐。这一阵音乐把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取尸体的那几个警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冯队长镇定了一下，走上前去，顺着音乐的源头找了起来，冯队长伸手抓住了叶蓉的手，然后用力把那只僵硬的手掰开，在场的人都舒了口气，原来是叶蓉的手机在响。但同时令大家不解的是，她怎么会用这么个铃声呢？！

冯队长拿出那只一直在响的手机一看，这让冯队长很是不可思议。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李欣柔’！冯队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她就接通了电话。

“喂！”里面却是没有一丝声音。冯队长又喊了几下，但电话却挂断了。冯队长又回拔了一下，从听筒里却传来了‘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停机’的声音。

冯队长眉头紧蹙，却是感到莫名其妙。她转过身问邵波：“我记得前几天死的那个女孩子就叫李欣柔啊？”

邵波点了点头问：“怎么了？”

“电话是她打来的！”冯队的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个人，包括李羽全都一脸惊愕。

冯队看到他们的样子，然后又解释说：“哦，应该说屏幕上显示的是她的名子 ！”

邵波和宇轩都死盯着冯队长，邵波刚想问什么，冯队长却示意李羽把手机当证物收起来。

最后，几个警察终于把叶蓉的尸体取了下来，放到了担架上，盖上了白布，抬出了宿舍。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冯队长问：“就在咱们分手后，你们就看到这些情景吗？”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冯队长接着问。

凌菲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恶梦！”扒在宇轩怀里的梦凡说道。她终于不再哭泣，擦了擦红肿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面前的宇轩。宇轩故意表现得很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恶梦？”冯队长思索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宇轩和梦凡心里的波动。

冯队长一个人思索着，走到了阳台上，她自顾自地思考着什么，屋里的人也都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她忽然转过身，说道：“邵波，你跟我出来一下。”

邵波跟在冯队长的身后，两人一起出来宿舍楼，来到楼前的那条道上。开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好像都没有什么话要跟对方说。但冯队长清了一下嗓子对邵波说：“邵波，我可能要反悔了。”

邵波听出了冯队话里的意思，他说：“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我怕会让更多的人无故丧命，这个案子越来越摸不着底了，刚才我心里突然多出了一种焦虑，这种焦虑我从来没有过，这也给我一种感觉，这件案子非常棘手，而且很危险，我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你和你的朋友不能再插手此案了！”

这最后一句话冯队说的非常坚决，她确实有点害怕，或者说是焦虑，她办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当年查平陵黑社会组织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又或许是自己老了吗，做事不理性？全凭自己的感觉来吗？她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她了解自己。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一种怜爱之情，虽然他有点孤傲。她不能让无辜的人参与到危险的事情。

“我们可是击过掌的！你反悔了吗？”邵波又拿出了他那种嘲讽的姿态。

冯队长摇了摇头，说道：“我宁愿违背自己的诺言，也不能让无辜的人去冒险。我命令你不许再私自调查这件案子。”

“命令？”邵波不屑地反问：“我又不是警察，你的命令我可以不听。”

“但你不能防碍我们办案！”

“我从来就没有防碍过你们，就算调查不出结果来，或者我因为这件事面送命，都与你无关！”邵波坚定地说。

冯队长看着眼前的这个倔强的小伙子，心里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摇着头。

邵波接着说：“如果是你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一个接一个地不明不白地死掉，你会无动于中吗？”

看着冯队还是摇头，邵波说：“算了，不和你说了，死的人毕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死个人对你们警察来说，太平常不过了。甚至可以成为你们升官发财的机会。”

听到这话的冯队长真的生气了，她不容许有人污辱自己的职业，她大声训斥邵波道：“你说话就从来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你这个样子表面上是保护自己，但到头来受伤的一定是你自己，你总有一天会吃亏在你的嘴巴上的。”

邵波不屑的笑了笑道：“是吗？那我倒要谢谢你的好意了。”

冯队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难对付的年轻人，这倒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口气缓和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好吧，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遇到特别危险的事情，一定要打电话给我，绝不能自己涉险。如果你还没调查出来结果，自己却送上一条命，那也太不值得了，你说是吧？”

邵波点了点头，他此时真的对面前的这位警官产生了一丝好感，他不知道这种好感是从哪里来的，但事实上确实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