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陵大学的办公大楼是一座典型的模仿的巴洛克式的建筑,夸张的装饰和雕刻,富有动态的线条,给整栋大楼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如果人站在这栋建筑面前,就会感觉自己非常渺小,它能给人一种压迫和震慑感。
冯队长和李羽此时就站在这栋建筑面前,冯队长说:“多漂亮的建筑啊,如果人类的智慧全部发挥出来,真不知道能够创造什么样的奇迹。”
李羽笑了笑说:“冯队,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特别喜欢发感慨。”
冯队看了看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走进了办公楼,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是去找平陵大学的校长。他们要向校长要一个出入松园的特别通行证,以便更好的调查这件案子。两人刚走进办公楼一楼大厅,从左边楼梯上看到一个微笑着的女孩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请问你们是冯队长和李警官吗?”那女孩甜甜地问道。
冯队长点了点头说。那女孩子继续说道:“林校长已经跟我说了,不过他现在正在开会,他让我转达歉意。”
“没事,我们等一会。”冯队长微笑着说。
“那请跟我到校长的办公室里坐会吧。”那女孩做出转身带路的样子。
冯队长想了想说道:“不用了,这栋建筑很漂亮,我们就随便在这里走走,欣赏一下这建筑的风格也很好。”
“您还对建筑有研究?”女孩略有点诧异地问道。
冯队长笑着连声说道:“不不不,我只是一下子被这栋楼给吸引了。”
“这是殖民地时期留下的产物,真不知道这样的建筑算做是骄傲还是耻辱。”那女孩子说道。
冯队长倒是没有想到这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抿了抿嘴说道:“如果从人类遗产的角度来考虑这当然是骄傲。如果从中国人感情方面考虑也算不上耻辱吧,我想应该算作是警示。”
那女孩听了冯队长的话,显得很佩服的样子,她说道:“那就请你们到茶座来休息一下吧。”
李羽听了睁着眼睛说道:“还有茶座?你们学校想得可真是周到。”
那女孩子却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办公楼的茶座在大厅的西北方向,从这个地方正好可以把大厅内的情景一览无余。落座后,一个校工模样的人走了上来,问道:“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茶?”
冯队长随口说:“就来平陵绿茶吧,别的茶我也品不出好坏。”
不一会儿,茶就端了上来。冯队长端起了面前的茶,仔细地端到嘴边,很认真地用双唇抿了一下手中的茶水,然后很动情地说道:“平陵绿茶也只能用平陵的泉水才能沏出这个味儿来。”
那女孩听了这话笑了笑,说道:“看来冯队长是品茶的行家。”
冯队长说:“哪里哪里,附庸风雅罢了。”然后冯队长看了看那女孩说道:“您如果有什么事就先忙您的,我们在这里等等就行。”
那女孩略显不好意思,说道:“那就对不住了,我手头还有点事,等林校长一开完全,我就立即通知你们。”
冯队长和李羽同时点了点头,那女孩子转身就走了。
冯队长把目光收了回来,却看到李羽的双眼还在看着女孩子离开的方向。冯队长看到李羽的这个样子,就想逗他一下,冯队长清了清嗓子说道:“小李,你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啊?我这个当队长的竟然忽视了你的事,真是该打。”
李羽听到冯队长的话,把目光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啊……啊……没有没有。”
“我感觉刚才那女孩子很不错啊。”冯队长打趣道。
“是不错,…啊…啊,不是……”李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冯队长看到李羽尴尬的样子,笑了笑,也就不再逗他,便独自站了起来,围着大厅看了起来。
这座大厅的确豪华,大厅的顶上是一个豪华的工艺吊灯,灯的正下方是一个大吨位的铜鼎,这铜鼎古色古香,大有商周遗风;铜鼎的后方是一个大理石的屏风,屏风上像多数客厅屏风上一样是一棵迎客松。
大厅左边的墙壁上几个镏金的大字,应该是校训。右边墙壁上是一幅千里江山的壁画。冯队长看着大厅的陈设和布置,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因为这是一座仿西洋建筑,但里面的陈设却是颇具中国风。冯队长心想,虽然自己不懂建筑,不懂装饰,但这种风格总是不太搭调。
“哈哈……不好意思,让贵客久等了。”就在冯队认真欣赏这大厅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过身,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并且伸出了右手,冯队长也微笑着伸出了手,两手握在了一起。
“您就是冯队长吧!”那人笑着说:“林永辉”
冯队点了点头:“林校长好!”
那男人也点了点头,此时的李羽也走了过来,冯队长指着小李,向林校长介绍着说:“这是小李。”
林校长微笑着跟小李握了握手,说道:“走吧,去我办公室。”
两人跟着林校长上了二楼,二楼跟冯队长想象的却是不太一样,到了二楼,转过两个弯,面前一下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原来这栋楼有一个非常大的天井,天井的顶部是用玻璃做成,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让整栋楼都亮堂了起来。
不一会,三人就到到了校长室门外,林校长拿出钥匙,打开门,伸出手势让冯队长和小李先进,冯队长朝林校长点了点头,也就走了进来。
令冯队长没有想到的是,这校长室却是异常的简单朴素,一个紫黑色的架子上摆着各种陶瓷器具,右边是一个书架,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架的下面是一张紫色老板桌,桌子上一展台灯,一个地球仪,地球仪的旁边是一个笔筒,这笔筒上的浮雕看起来像是一层层的波浪,波浪上好像站着两个儿童,不知道是不是哪吒之类的神话人物。正前方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陶瓷的狮子形镇纸,镇纸的旁边还有一个乳白色陶瓷笔洗,再旁边就是一个笔架,上面吊着几支毛笔。桌子前方右边墙下是一对中国古典式沙发,两沙发的中间是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水晶烟灰缸。冯队长感觉这办公室虽然简单,但确是一个普通人布置不出来的。
“请坐吧。”林校长指了指右边的沙发。
二人刚坐下,刚才接待他们的那个女孩就进来了,她二话不说,就给冯队和小李沏茶,她沏茶的姿态是那样的美,妩媚却不失典雅,熟练却不失稳重,把旁边的小李都看痴了。
等把茶沏好后,林校长摆了一下手,那女孩就很自觉地打开门出去,然后又小心地把门带上。
“冯队长来找我有何贵干?”林校长双手交叉很悠闲地看着二人问道。
这时冯队长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林校长。林校长有些削瘦,颧骨显得有点突出;一副金丝眼镜舒服地架在他那副坚挺的鼻梁上;一头银发闪闪发亮,但除了这满头的银发却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因为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冯队长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鹤发童颜吧。
“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冯队长向前倾了一下身体说道:“最近学校发生的几起命案您应该知道吧。”
林校长把头略微地低了低,说道:“前段时间我出差,昨天刚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那您听到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冯队长微微笑着问道。
对面的林校长听出了冯队长话里的意思,随即也笑了笑说道“这个还用说吗?”然后他又看着冯队长说道:“难道您今天来我这里不是要告诉我真相的吗?”
冯队长听了林校长的话,心想这个人真是聪明之至。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废话了。
“您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什么呢?”冯队长问道。
林校长笑了笑说道:“您就别跟我兜圈子了,您需要我做什么就说吧,学校和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只是想从您这里了解一些情况。”冯队长说道。
林校长点了点头,摊了一下右手说道:“请问!”
“学校的那个松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封园的,封园的原因又是什么,那里的墓园是怎么一回事?”冯队长一口气问了这一连串的问题。
对面的林校长哈哈大笑着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到园子里去过了,不过您这一口气问的,都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然后林校长继续说道:“那个园子我记得好像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封园的,当时封园的原因好像是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林校长拿出一根烟,拿起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当时我只是学校的一个普通教师,这些话是我们当时的校长在开会的时候说的。”
“至于那个墓园吗”冯校长顿了顿说道:“那个墓园是文革的产物。”他看了看冯队长,站起身,在室内踱着步说道:“文革时期发生在全国的武斗事件您应该听说过吧。”
冯队长点了点头。
林校长继续说道:“当时平陵也不例外,红卫兵也发生了武斗,并且好像还抢了解放军军械库。”
冯队长神色凝重地认真听着。
“疯狂的年代必然会产生疯狂的人。这不能怪那些红卫兵,社会和政治环境使然。”林校长说这些的时候好像很心痛的样子,他继续说道:“其实我经历过类似的事,那个场面完全不亚于一场战争。”
“现在为什么还不开园,为什么还在封着?难道真的像同学们传说的那样,是害怕不吉利吗?”冯队长继续问道。
林校长哈哈大笑说:“难道您也信那些无稽之谈?”
被林校长这样一问,冯队长倒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甚至感觉自己的问话太过幼稚。
林校长说道:“其实我一直想开园。因为那里的几栋建筑真的算得上是标本,非常精美,我一直想把园子建成一个集建筑展览和历史教育于一体的小型博物馆。我一直地在向上级单位申请,无奈,领导们一次次给的答复都是经费不够,时机不成熟等等。我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林校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点气愤,甚至能感觉出有点痛心疾首,他继续说道:“难道非要等到那几栋建筑被风雨摧毁之后才能开园吗?”
冯队长看到林校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前额的白发有几根被他激动的情绪摇了下来,但那些白发依旧在前额倔强地挺着。
“听说那园子的钥匙只有您有一把,其他的人都打不开?”
“嗯这倒是,不过你们如果想再次进园的话,这把钥匙可以暂时让你们保管。”林校长显得很诚恳地说道:“我知道这些孩子的死不会是简单的自杀,希望你们能查出真相,还孩子们一个公道。”
听了林校长的这些话,旁边的李羽生出几分感动,他为这样一个关心学生的老校长而感动。
冯队长喝了一口水继续开口问道:“园子里好像有个打扫卫生的老人吧。”
林校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在学校做义工已经好几十年了,完全免费的,学校也多次要给他一些生活上的帮助,但让我们都感到意外的是,他不收。我很尊敬那位老者,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做的事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
冯队长继续问道:“那老人叫什么名子?”
“这个我却不知道,学校里每个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子,甚至大部分的同学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白天总是呆在园子里,而同学们却进不了那园子。”
“他白天进在园子里?那晚上呢?”旁边的李羽忍不住问他。
林校长说道:“晚上去学校档案室整理档案和一些废旧物品。”
冯队长听了这些话,就对这个老头更加地感兴趣了,冯队长心想,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又是为了什么情愿一辈子在这里做义工?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在支撑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