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拿出手机,找出苏蕊的号码拔了出去,但那头传过来的是“您所播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一连播了好几次,全是无法接通。凌菲担心是自己手机的问题,于是就让梦凡也播一下苏蕊的电话,结果是一样的,无法接通。
凌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拿起衣服就要出门,梦凡叫住了她:“你干嘛去?”
凌菲转过身对梦凡说道:“我去找苏蕊。”
梦凡说道:“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说着,梦凡也穿上了衣服,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宿舍楼。走出宿舍楼,凌菲才感觉到茫然和无助。马上就要进入深夜了,苏蕊一个人会去哪里呢?她和梦凡两个人又能去哪里找呢?诺大个校园,如果都找上一圈的话,那她们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去睡觉了。凌菲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吐出了一口气,像是问梦凡,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找她呢?”梦凡也摇了摇头。
然后凌菲下定了决心,说道:“就先去咱们平时常去的地方找吧。”说罢二人便向前走去。
深夜的校园是那么的安静,陪伴着她们两个的只有这满天的繁星和这昏黄的路灯。凌菲和梦凡两个人,来到了湖边,天上的月光洒到湖面上,伴着湖水的微波跳动着,构成了一幅银色的景像。凌菲感叹,原来深夜的湖水是如此的美丽,她竟然有些陶醉了。两个人围着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苏蕊的影子。于是梦凡问道:“我们再去哪里找?”凌菲说道:“去操场。”
就这样,两个人几乎找遍了整个校园,可还是没有苏蕊的影子。凌菲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她想了一下,又拔通了苏蕊的手机号,可那边电话里传来的依旧是那熟悉的“您所播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凌菲现在对这句话异常地厌恶,她真的想把电话摔出去。
身边的梦凡小声地说道:“凌菲,现在太晚了,我有点冷,咱们先回宿舍看看吧,说不定苏蕊已经回去了呢。”
凌菲心里知道,梦凡哪是冷呢,她其实是害怕。但自己又何偿不害怕呢?凌菲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先回去。如果苏蕊到天亮还没回来的话,她们就报警。
于是两个人就转身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当她们走到松园门口的时候,凌菲习惯性地往松园内看了一眼。这一看让凌菲心中一凜。园子里的那栋别墅里竟然亮着灯光。凌菲停下了脚步,继续往里看着。旁边的梦凡胆怯地问道:“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凌菲,这园子里亮灯并不奇怪,以往也有同学看到过园子里的灯光。”
凌菲仿佛没有听到梦凡的话,她竟然朝松园的大门走了过去。梦凡一把抓住凌菲的手,几乎是用哭腔喊道:“凌菲,你醒醒,这里面不能进去,我害怕。”
而此时的凌菲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转过头对梦凡说道:“没事,梦凡,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一看,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是梦凡还是死死地抓住凌菲的胳膊不肯松开。凌菲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蛮劲,一下子挣脱了梦凡的手,然后径直向松园的大铁门走去,而全然不顾梦凡在她身后的哭喊。
凌菲走近大铁门后,她发现铁门并没有上锁,而是虚掩着的。于是她就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然后转过身又把大门关上,在关大门的时候,她看到梦凡一个人还在那里叫着她,但她却跟梦凡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凌菲进了园子,走在那条林荫道上,她竟然感觉这条林荫道其实也有着它的美丽,凌菲心想,如果这园子没有这么些鬼怪的传说,那这园子将会是学校的一个非常好的景点。就在凌菲快要走到别墅六前的时候,她借着月光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影,不过这人影显得有点佝偻。凌菲心想,这一定是那个看园子的老头,但就在一瞬间,那人影就不见了。凌菲也没有多想,她其实对这老头的感觉挺复杂的,但绝对不怕他,因为从凌菲感觉这个老头虽然怪异,但却不像是一个坏人。凌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凭什么能对一个陌生人做出这样的判断。
凌菲走到了别墅的门前,她走上了台阶,轻轻地推开了那两扇红沉重的大门,大门发出的吱呀的声音,惊起了树上的一群夜鸟,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中飞去。凌菲的脚刚迈进别墅,她身后的门就重重地关上了。而凌菲只是转过头,看了一下关上的门,而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此时她的耳边却响起了音乐声,这音乐很是忧美动听。伴随着音乐的响起,凌菲的眼前出现了许多的人,许多衣着华丽的人。他们在伴着音乐跳舞。房间的壁炉里燃着熊熊的烈火,这让整个大厅都显得十分的温暖,惬意。凌菲看到那些跳着舞的男男女女个个衣着华丽,但却显然穿的不是这个时代的衣服。她想起来了,这里的男人的穿着跟大厅正中挂的照片里的那男人的衣服一样,是日本的军服,而女人穿的衣服则是那天在二楼一个卧室里看到的那幅画里女人的衣服,是日本和服。
凌菲看到那些女人在跳舞的时候搔首弄姿,好像要尽自己所能,摆出一幅讨男人欢心的各种不堪入目的姿态。而那些男人们呢,他们有的端着洒,有的伸出手去对女人的身体做着各种猥亵的动作,嘴里还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就在这时,所有的男人女人们都退了下去。大厅的正中坐着一个拿着军刀的日本军官,凌菲看清了,那人正是画里的那个男人。他的对他旁边的一个侍立着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侍从拍了一下手,随即从楼上下来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那女人的身姿是那样的轻盈,妩媚中秀着优美,风流而不失端庄。凌菲被眼前的这女人迷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
然而当那女人走下楼梯之后,凌菲看清了,那女人正是二楼卧室里挂着的那幅画上的女人。女人走到大厅的中央,伴随着音乐跳起了舞蹈。凌菲在一些电影和电视剧里看到过日本舞蹈,而这女人的舞蹈却完全不同于凌菲以往看到的那样,而只能用出神入化来形容。凌菲作为女人都能够感受到她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眼神都慑人心魄,更别说让男人看了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凌菲彻底被眼前这女人的舞姿给迷住了,以至于她不知道现在是现实还是在梦中。
此时,大厅里的所有男人们都在安静地欣赏着女人的舞姿,而那拿着军刀的日本军官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把军刀放到了一边,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慢不自禁地伴着节拍拍起了手,他也已经陶醉在了女人优美的舞姿中。就在这女人跳完一曲之后,音乐换成了华尔兹,那女人向旁边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伸出了手,那男人微笑着,将她伸出的手牵住,两个人伴着音乐跳起了华尔兹。
两个熟练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凌菲突然能从那两人的互相的眼神中感觉出来,这两个人是相爱的。两个人优美的配合,引来周围观看者的一阵叫好声和掌声,他们跳得也越来越忘我。而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动听的旋律和优美的舞姿中的时候,突然‘呯’的一声枪响,把所有的人都吓得尖叫起来。凌菲只感觉自己脸上被溅上了温热的并且粘乎乎的东西,她伸出手擦了一下脸,却把自己的手给涂红了。凌菲知道了,原来是血。正当她也想叫出声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和女人跳舞的男人满脸是血地倒了下去。此时,整个大厅都乱成了一团,正当凌菲转身想逃出这屋子的时候,整栋别墅的灯却突然熄灭了。此时的凌菲也清醒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景像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却开始感到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一个人走进这园子,她想起了刚才梦凡阻止她进园子,而自己却仿佛无法控制住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
凌菲没有心思再想下去,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是尽快从这鬼地方脱身,她用力地拉着门,拼命地叫喊着,但门却是纹丝不动。凌菲绝望了,她无力地瘫软了下去,大声地在屋子里哭着。但不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在开门,她立即站了起来,使劲地敲打着屋门。门开了,但伴随着门的打开,凌菲看到的却是一张非常狰狞的脸,把凌菲吓得打了一个机灵。但随即凌菲却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人是看园子的老头。那老头打开门后,往外指了指,凌菲飞快地跑了出来。
当凌菲快要跑到铁门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了三个人,凌菲一眼就看出了是邵波他们。当邵波走近以后,凌菲一把便抱住了他哭了起来。她哭的是那么的伤心,她仿佛要把内心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邵波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还有我呢,不要害怕。”
就是这短短的一句话也是对凌菲最大的安慰,她是个女孩子,她有着所有女孩子的优点,也有着所有女孩子的缺点,正是邵波包容她,支持她,才使她能够勇敢面对一切的困难。自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之后,她越发感觉到,她不能没有邵波,她甚至都不想离开邵波一秒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如果不是邵波在陪伴着她,她恐怕早已经支撑不住了。
邵波帮凌菲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温柔地盯着她说道:“回去吧,别让梦凡和宇轩笑话你了。”
于是,四个人结伴走出了松园的大门。就在跨出大门的一刻,邵波感觉有人在背后一直盯着他们,邵波敏感地转过看朝园子里面看了一眼,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呈现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幽深和静谧。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凌菲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邵波也就没有去问。当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几个人分了手,凌菲和梦凡向楼上走去。
到了宿舍门口,梦凡推开了门,但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这种气味凌菲也闻到了,这让凌菲刚刚平复的内心再次加速跳动起来。因为她能够确定这是血腥的味道,虽然她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当凌菲打开灯的时候,凌菲看到了苏蕊,但却是一个已经死去的苏蕊。苏蕊两个眼睛里赫然插着两把刀子,暗红的血在她那白晰的脸上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八’字。满屋子全是血,满眼的红色,凌菲感觉整个世界已经被苏蕊的鲜血给梁红了。凌菲和梦凡同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叫声。其它宿舍的女生被她们的声音吵醒,有几个女孩子走到了她们的宿舍,这一下整个宿舍楼都开始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血已经流到了凌菲她们的脚下,凌菲已经不再喊叫,而她整个身体却一直在抖。凌菲再也支持不住了,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凌菲感觉自己的胃都快要被自己吐出来了。
她虚脱了一般瘫到了地上,背重重倚在了后面的墙上。她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她更不知道看到的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幻觉。今天凌菲产生的幻觉太多了,先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接着自己又在松园出现了幻觉。她分不清这些事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但她希望所有的都是假的,她希望自己现在不处在梦中。等自己醒了以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每次做完恶梦第一件事就是要水喝,而她的姐妹都会给她去倒水,然后端到她的面前。她多希望自己真的处在恶梦之中,等她醒了以后,她就会看到苏蕊那温柔的笑容,苏蕊一定会一脸担忧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做梦,然后苏蕊还会帮她倒杯水,然后她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