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疯人院

冯队长一行五人来到了A市，按着地址找到了张家申的家。到了家门外，冯队长上前去敲了敲门，但却没有应答。冯队又敲了一会，还是没有应答。这时，对面的门打开了，一个人喊道：“有什么事？”几个人同时转过身，只见一个约摸有五十多岁的男人的脑袋从那门里探了出来，注视着他们。

冯队说道：“请问张家申的家是这里吗？”

“疯了，进精神病院了。”那人答道。

“疯了？什么时候疯的？”邵波大声问道。

那人瞟了邵波一眼，说道：“半月前疯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就疯了。”

冯队问道：“请问您知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

那人说道：“整个A市就那一家精神病医院。”

邵波问道：“那他的子女呢？”

“子女？他就一个孤老头子，父母早就死了，无儿无女。”那人说罢就‘呯’得一声关上了门。

几个人听到这里感到有些意外，冯队长说：“走吧，去精神病人院。”

几个人开着车来到了A市的精神病人医院。由是是精神病医院，所以离市区较远。不过这医院周围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青山绿水，远离城市的喧嚣。到了医院门口，车子被看大门的保安拦了下来，冯队长掏出证件，那保安看了一眼，说道：“您稍等，我给院长打电话。”

不一会儿，保安从屋里出来，说道：“你们进去吧，院长就在办公室里等你们呢。”说道，他按了一下电纽，大门便缓缓地打开了。

车子开到了办公楼下停了下来，几个下了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院早已经站在了办公楼门口，见冯队长他们下了车，那人迎了过来，笑着说道：“欢迎冯队长，刚才A市公安局已经打电话通知说您要到医院来调查一些事情。”

冯队长也伸出了手，说道：“谢谢，您就是李院长吧。”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去办公室吧。”

几个人就跟着李院长走进了办公楼。到了办公室，李院长招乎几个人坐下，李院长落坐后，问道：“冯队长要调查些什么呢？”

冯队长说道：“你们这里半月前是不是住进来一个叫张家申的精神病患者？”

李院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不过这个病人得的是受迫害妄想症。”

冯队长说道：“那请您跟我们简单说一下他的病情吧。”

李院长说道：“好吧。”一旁的小李拿出了笔记本开始作记录。

李院长继续说道：“半个月前，这个病人无儿无女，一直孤身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在半个月前，他站在闹市区的一个过街天桥上发现的他，他是从天桥上跳下来的。幸运的是，他只伤到了一条腿，警方把他送到了医院，到医院才知道，他患有精神病，所以就转到我们医院来了。”

冯队长说道：“他是怎么疯了你们知道吗？”

李院长说道：“警方去他家里调查过了，据他邻居的描述，当天晚上疯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他敲着邻居的大门，嘴里不停地说道‘有人要让他死，救他邻居帮帮他。’他的几家邻居就结伴去了他家，但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一个人却跑了出来，邻居们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第二天一早他就站在天桥上了。到医院后，他一声不停地说有人要害他，我们根据他的表现就把他的病定性为‘受迫害妄想症’。”

听了李院长的话，冯队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能带我们去看看他吗？”

李院长说：“当然可以，不过病人的病情不太稳定，请不要过多地刺激他。”

冯队说道：“好的，请您放心吧。”

几个人就跟随李院长走了出来。在路过医院的一个草坪上的时候，凌菲看到到处都是精神病人。有的目光呆滞盯着远方，有的在打闹，有的躺在那里晒太阳，看到这幅画面，凌菲竟然产生出一种无比温馨幸福的感觉。她竟然羡慕起了这些精神病人，他们无忧无虑，甚至他们连自己是谁都没知道，大脑仿佛就像一个真空的世界，任何的东西都休想再进入到里面。

正在凌菲边走边想的时候，突然一个精神病人跑了过来，把一朵黄色的小花插到了她的头上，凌菲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了个精神病患者正对着她笑，凌菲竟然也朝他笑了起了。那人看到凌菲笑了，就边拍着手，边一跳一跳地走开了，嘴里喊着：“我女儿笑了，我女儿好漂亮。”一旁的邵波看到了这一幕，走过来牵着凌菲的手，邵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凌菲，怎么看你精神有些恍惚？”

凌菲看着邵波的那双担忧的目光，说道：“没事，我只是突然感觉这些病人好幸福。”

邵波用手轻拍了她的脑袋一下，说道：“你这脑袋瓜里整天想些什么啊？”

凌菲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邵波，没有说话。

转眼间，几个人在李院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很好的花园里面，几个人看到一个病人坐在大树下的轮椅上，旁边一个护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打盹。

冯院长看到这一幕，脸上颇有些挂不住，于是对那护士大声喊道：“小张，小张。”谁知那护士竟然没有听到院长的话，院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于是快步走向前，用手把小张推醒。那姓张的护士使戏揉揉了眼睛，发现竟然是院长来了，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院……院长，我……昨天，我……”

院长摆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冯队长几人也跟着走了过来，几个人看到面前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这男人的头发已经花白，几处头发随着轻风在头顶飘动着，脸上一个很大的棕褐色的大眼镜框，嘴角有些许的笑容，双眼迷茫地看着远方，好像在欣赏着蓝天白云；他穿着蓝条的病服，病服右胸前一个兜，兜里好像别着一支笔；右腿虽然穿着裤子，但却明显看得出要比左腿粗很多，几个都明白，那应该是打的石膏。

张院长指着那人对冯队长她们说道：“这就是张家申。”

此时的张家申仿佛察觉到了身边多了几个人，于是转过头来看着冯队她们几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邵波看到这目光感到非常的亲切，这目光虽然显得有些茫然，但却掩示不掉隐隐透出来的睿智。邵波不知不觉地走近了张家申，然后蹲下了身，在这个过程中邵波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张家申的脸，而张家申的目光也没有离开邵波，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足有半分多钟的时间，然后邵波开口小声说道：“张叔叔，您记不记得邵明宇？”

张家申听到邵波的问话，突然皱了皱眉头，他颤抖着伸过来一只手，摸着邵波的脸，而邵波一点也不害怕，并没有躲开，任他那样摸着。在摸邵波脸的时候，张家申竟然笑了起来，嘴里说道：“小四，天泽他们正在叫我们过去呢，我们一起去陪他们吧。”

听了刘天泽的话，邵波的心里想，看来他还记得自己的父亲，他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己的父亲了。

邵波赶紧接着道：“张叔叔，您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发生的事。”

但张家申还只是一味地摸着如的脸，半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把头转向凌菲那里，竟然伸出另外一只手，凌菲看着，把手递了过去，也慢慢地蹲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张家申竟然把邵波的手放到了凌菲的手上面，然后就笑了起来，显得非常激动。

这时，李羽走到了张家申的面前，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开口说道：“张家申，您还记不记得刘天泽他们是怎么死的？”

谁知这话刚一出口，张家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指着李羽大喊道：“就是你，就是你害死的他们。”

然后他又指着冯队长、宇轩、院长，甚至是那小护士，口里大声喊道：“还有你们，是你们一起害死的他们。”

然后一把抱住了宇轩的胳膊，口里不停地说道：“小四，救救我，把他们赶走，他们是恶魔，我们都被他们下了诅咒。”

说罢竟然从椅子上跪了下去，邵波一把抓住了他，凌菲也赶紧扶着张家申，两人把张家申扶回了轮椅，但坐在那里的张家申却一直指着冯队长她们大喊大叫：“你们这群魔鬼走开。”

院长看到这种情况，然后就对那个姓张的护士说，快去叫医生，给他打镇定剂。

冯队长听了院长的话，赶忙说道：“不用了，咱们离开就是了，让邵波了凌菲两个人在这里陪他。”院长看了看冯队长，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冯队长也并没有解释，院长无奈，也只好陪着冯队离开了这里。

等冯队长她们走后，张家申安静了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起来。邵波和凌菲看着面前的张家申，一种心痛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特别是邵波，他看到张家申的第一眼就感觉非常亲切，而张家申见到自己也非常的亲热，更是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这时，张家申指着远处的蓝天说道：“小四，你看那里，刘天泽，小凯，刘哲，江洪涛，还有你，都在那里向我招手呢。”说着，张家申一个人拍起了巴掌，高兴地像个小孩子。

邵波和凌菲望向张家申指着的方向，他们看到的蓝天白云，这是一幅如些美丽的天空。

看了一会，张家申不再说话，目光也没有离开那里的天空。邵波突然看到了张家申兜里的那支笔，他伸手拿了出来。这一看，差点让邵波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支笔他是那样的熟悉，自己的父亲抽屉里有一支这样的，前几天李兵留下的遗物里也发现了这样的一支笔，那是刘天泽留下来的。邵波想，当时父亲宿舍里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支同样的笔，而现在留下来的也只有这三支了吧。看着这支熟悉的钢笔，又想了想面前的张家申，邵波的眼泪竟然真的掉了下来。凌菲看到邵波掉下了眼泪，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邵波的一支胳膊。

张家申低头看到邵波拿着手里的钢笔掉着眼泪，他竟然突然说道：“孩子，你父亲还好吗？”

他的这一声问话，把邵波和凌菲同时吓了一跳，两人同时抬起头来，望着张家申。张家申哪里还有一点精神病的样子，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柔和和温暖。邵波擦干了眼泪，笑着问道：“张叔叔，您没病？”

张家申笑道：“三十年前的我就已经疯了，只剩一个躯壳在这个世界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说完这句话，张家申便不再开口说一句话，目光向远方的蓝天看去。邵波和凌菲就这样陪着他，也没有再问一句话，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了下来。张院长和冯队他们从远处走了过来。

张院长对小张护士说道：“小张，病人该吃药了，你推着他去吃药吧”然后又对邵波说道：“医院有规定，晚上不准探视病人，你们明天再来吧。”

邵波和凌菲站了起来，邵波要把手里的钢笔放回张家申的兜里，张家申好像又疯了一样笑嘻嘻地说道：“小四，这是你的笔，我不能要。”说着他把钢笔挖塞回了邵波的手中。

张叔叔被小护士推着走了，邵波喊道：“张叔叔，我明天再来看您。”听了邵波的话，也不知道张家申是有意还是无意，背对着邵波摇了摇头。

冯队长说道：“走吧。”

邵波却还时不时地转过身，望着张家申离开的背影。

凌菲拉了拉邵波的手，说道：“小波，走吧，我们明天再过来看张叔叔吧。”

邵波叹了口气说道：“哎……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回去后，我一定让我爸把他接到平陵去。”

一边的李羽问道：“邵波，刚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邵波低着头说道：“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