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张家申之死

冯队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说道：“看来今晚必须要在A市找个地方住下了。”

李院长听到冯队的话后，说道：“天色这么晚了，就不要回市区了吧，我们医院有个招待所，虽说条件不是太好，但还能对付一宿。”

听了李院长的话，冯队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四个人，像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邵波见状说道：“行，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我想把张叔叔接到平陵的医院去治疗，这样离我家近，也好照顾他。再说，他跟我父亲分别这么多年了，你亲也一定很想见到他。”听到邵波这么说，其他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于是李院长说道：“那好吧，就这么定了，我先带你们去吃晚饭吧。”几个人跟着院长来到了医院的食堂。几人就坐后，李院长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饭店，只能在食堂里凑合一顿了。”

冯队连忙笑着说道：“哪里哪里，这我们已经是很麻烦您了。”

就在几个人寒喧的时候，菜上来了，院长就招呼五人吃饭。席间，邵波问李院长道：“李院长，您知不知道张叔叔的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李院长答道：“引起精神病的无非就三个条件，一是受过强烈刺激，二是压力太大，三是受到惊吓。总得来说精神病患者的心灵都很脆弱，多疑。他患这个受迫害妄想症呢，我想应该是受到过很大的惊吓才引起的。”

听了李院长的话邵波不再说道，只是闷着头吃东西，边吃边思考着什么问题。

凌菲问院长道：“李院长，他的病能不能治好？”

李院长说道：“比较困难，但有治好的先例，因为这些都是因人而异的。”

凌菲点了点头，于是也不再说话。几个人就这样各自吃着饭。吃过饭，李院长带他们到了医院的招待所。这招待所在医院里面，在医院的东南角，又小又赃，看来平时就没几个人来住。五个人要了两间，冯队和凌菲住一间，邵波他们三人住一间大的。

冯队长和凌菲到了房间后，各自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冯队长问凌菲道：“刚才张家申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凌菲对冯队也没有什么防备，她一直把冯队当做自己的长辈来看待，于是就把实情跟冯队说了。

冯队听了凌菲的话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他一会清醒，一会糊涂。”

凌菲点了点头说道：“我感觉应该是这样，但是他清醒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说，好像特别害怕回忆过去的那件事。”

冯队长说道：“这也可以理解，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凌菲看着冯队长点了点头，两个人就各自躺下休息。冯队长很快就入睡了，但凌菲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一向在陌生的环境里主很难入眠。凌菲也没有强近自己去睡，安静地想些事情也很好。就在凌菲想事情的时候，外面却响起了雷声，伴着雷声，雨哗哗地落了下来，打在窗子上。凌菲起身去关窗帘，就在他要把窗帘拉上的时候，外面的窗子上赫然出来一张人脸，这一下让凌菲汗毛倒竖，差点支持不住昏了过去。凌菲刚想喊，外面的人脸居然笑了起来，凌菲看清了，那人竟然是张家申，他已经被雨水打得浑身湿透。凌菲转过身，穿好衣服就跑了出去。

她来到自己房间的空子外面，但去并没有发现张家申。凌菲四处搜寻着，突然在她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模糊地有个人影，由于雨下得太大，那身影很快就不见了。凌菲快步跑了过去，终于看清了，那人走路并不像常人一样，而是一瘸一拐地，凌菲确定那就是张家申，因为他的腿受伤了。凌菲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追上去，去追的话，这黑灯瞎火的，万一那人不是张叔叔就麻烦了，不去的话，她心里又不肯放过。于是她下了个决心，过去追。此时的凌菲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冷。她快步地向前追去。没想到那人竟然转过身停了下来，凌菲也停下了脚步，嘴里喊道：“张叔叔，是你吗？”

那人并没有说话，一个闪电划过天空，凌菲看到了，那人正是张家申，但他却对着凌菲诡异地笑着。在这漆黑的雨夜，又看到这张诡异的笑容，凌菲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孔都猛地收紧，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那人又向前一瘸一拐地跑去，凌菲快步追了上去，张家申在医院里东拐西拐，凌菲完全是按照他的路线跑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就在凌菲追着的时候，前面出现一栋大楼。张家申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跑去，他跑到楼前，轻轻一拉，那楼门竟然被他打开了。打开门后，张家申便钻了进去。凌菲在后面还大声地呼喊着。不一会，凌菲来到了这栋大楼下，这栋楼没有一点灯光，凌菲也不知道这楼是干什么用的，但能过闪电的亮光看着，这楼已经有些年头了，外墙上满是旺盛的爬山虎，这些爬山虎在闪电的照射下，让人感觉瘆得慌。凌菲也没在外面多停，便宜也进了楼里面。

楼内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凌菲只是在站在那里轻轻地呼喊着张家申，但却没有任何的应答，回应她的只是外面‘轰轰’的雷声。进到屋内的凌菲这才感到前所未有的冷，自己的衣服湿透了，这让她不停地打了几个喷嚏。

就在她刚刚要摸索着前前走的时候，自己的手被一个人抓住了，这人抓得非常用力，凌菲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给钳住了，痛得她不自觉地‘啊’了一声，她想用力甩掉那只铁钳一般的手，只听那人‘嘘’了一声，这一声‘嘘’让凌菲安静了下来。此时一个闪电划过，凌菲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张家申，他正诡异地对着凌菲笑，这笑容让凌菲感到了更彻骨的寒冷。

在没有征得凌菲同意的情况下，张家申拉着凌菲手向楼上跑去，他在前面一瘸一拐地向上爬着，凌菲被她拉着，几次都差点跌倒，但全都被张家申给拽了起来。凌菲就这样被他拉着向楼上跑去，凌菲也不知道跑了几层。

不一会儿，张家申抓着凌菲的手没那么紧了，他不再往上爬了，凌菲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没有楼梯了，还是张家申累了。张家申停住了脚步，转着头，四处看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凌菲胆怯地说道：“张叔，您到这里干嘛，咱们赶快下去吧。”但张家申却对凌菲的话充耳不闻，还在四处看着。突然又露出了那诡异的冷笑，就像是一个野兽找到了猎物所露出的笑容一般。他拉着凌菲的手，小心地向前走着。到了一间屋子的门口，他停住了脚步，伸手轻轻地打开了门，伸出脑袋向里看着，就像一个胆小的孩子把脑袋伸进一个陌生人的家门的样子。他看了一会，确认里面并没有人，于是就拉着凌菲走了进去。

进屋后，张家申打开了灯，凌菲被突然而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好一会才适应了这强光，她打量着这间房子：这房子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吧。却有三张双层的铁床，几个暖瓶，和一张木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还有一台电脑，门边的墙上有一面镜子，窗台上还有几盆花，屋内的墙壁上满是一些海报，屋顶上还有一只大大的吊扇。凌菲看这屋里的摆设，这应该是一个宿舍。

就在凌菲打量着屋里的环境的时候，张家申笑着一个人忙活了起来，他搬着其中的一张铁床，让这张床靠着墙壁，他吃力地挪动着铁床，于是他一个人搬不动这么大的床，所以只是推，以致于发出了床腿摩擦水泥地的声音。他一个人搬了一会，但由于自己的腿已经受伤了，行动有些不便，于是他转过身，笑着招乎凌菲，凌菲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让凌菲帮他搬床，虽然凌菲不明白他搬床的目的是什么，但她还是很听话地走向前去给他帮起忙来。

两人就这样把三张床都摆好了，两张在左边，一张在右边。张家申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足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竟然孩子一般地笑了。然后他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当他的目光落到那张木桌子上的时候摇了摇头，然后就上前伸手抱住电脑的显示器，但他没去把线给拔下来，凌菲见状，赶忙帮他把线都给拔下来，然后张家申很感激地对凌菲笑了一下。他搬着电脑的显示器，走向了屋外，竟然把显示器放到了楼道里，放到显示器后，他转身进屋，又把电脑主机抱在了怀里，同样地向屋外走去，放在了楼道里。然后进屋，吐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桌子，他伸手试了一下，好像搬不动，于是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凌菲，凌菲就向前帮他搬桌子，桌子被他二人搬到了右边的那张床的里面的空位置。放好桌子后，他又把两把椅子放到了桌子下面摆好，接着他又把那几个暖瓶放到了桌子腿的旁边。放好后，他看着自己的胜利果实笑了起来，然后他拉过凌菲，让凌菲在一张床上坐了下来，他自己却是站在屋子的中间，四处看着，好像在找哪些地方还不合理，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几盆花上，他径直走过去，拿起那几盆花，打开窗子，从窗子那里扔了出去，然后他又用很大的力气把那个粉色的窗帘给扯了下来，从窗子上扔了出去。做完这些工后，他好像把工作彻底做完了，一个人坐到一张床上，喘着粗气，休息着。凌菲一直在注视着张家申的行动，她不明白张家申这是要干什么，不过这屋子被他这样一收拾倒真显得亮堂了许多。

等他休息一会以后，又站起身来，走到了门旁边挂着的镜子里里，他竟然对着镜子打扮了起来，一会整理整理头发，一会扶扶眼镜，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病服的衣领，最后很满足地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凌菲看着张家申的样子，竟然感觉张家申是个很可爱的人。于是凌菲开口问道：“张叔叔，您把这屋子打扫干净是要自己住吗？”

张家申听到凌菲的问话，转过身，把右手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然后他走到凌菲的跟前，伸着胳膊转了一圈，仿佛是在问凌菲：“你看我这身打扮还行吧？”于是凌菲笑了笑说道：“张叔叔，您这身衣服真帅。”听到凌菲的夸奖，他显得很满足。

然后他走到那张桌子前，搬了一把椅子。他把椅子放到了屋子的正中央，然后抬腿竟然想上去，凌菲看到他这个样子，刚要起身，他拿眼瞪了凌菲一下，这目光硬是把凌菲吓得又坐了回去。凌菲看着他那样吃力地爬着，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刚站到上面，那个受伤的腿一软，竟然差点掉了下来，把凌菲又给吓了一跳。但只是那一下，很快他便在椅子上站稳了，凌菲看着站在椅子上的张家申，搞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凌菲看到张家申出一只手往头顶的吊扇上甩着什么东西，但他手里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就这样甩了两三下之后，他仿佛把那东西甩到吊扇上面了，凌菲看出来了，他甩的东西应该是条绳子，然后他好像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然后把绳子系上，等系上后，他对着凌菲笑了笑，然后把自己的头往他那系上的虚拟的绳套里一伸，然后他做出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凌菲彻底看明白了，他是在向凌菲表演上吊自杀。

看到凌菲傻傻地看着，没有一点反应，他好像显得很失望，于是就从椅子上下来，把椅子放回了原位。然后他走向了窗台，凌菲看到他伸手朝窗子上的玻璃砸去，凌菲见状，急忙起身想拉住他，但当凌菲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张家申的拳头却并没有碰到玻璃，让凌菲虚惊一场，看到吓坏了的凌菲，张家申笑了笑，仿佛是在嘲笑被自己骗了的凌菲。然后张家申转过身，把手伸向窗子，凌菲看到张家申仿佛在在向下拔着什么东西，但不一会凌菲就明白了过来，他是在给自己表演呢，这间屋子里的布局完全是按照张家申当年宿舍的样子来布置的。张家申把拔下来的玻璃茬子握在两只手里，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双手，把空空的两手向自己的双眼刺去，然后伸了一下舌头，表明自己已经死了。凌菲看到这里，彻底明白过来了，原来张家申是在表演几个同学是如何死的。凌菲没有拦着他，让他继续表演下去。

表演完了这个，张家申仿佛又从窗子上拔下来一块碎玻璃，然后拿着玻璃躺到了一张床上，他伸用那只拿着玻璃的手刺向了另外的一只手，还用手比划着来回得划着，再看他的表情仿佛痛得吡牙咧嘴。凌菲明白，他这是在表演割腕自杀的江洪涛。然后他又拿着玻璃茬子，站在了空子的那里，他狠狠地把那玻璃刺入了自己的腹部，自己的腹部仿佛被刺了一个洞，但伸出左手，把手伸到那个洞里，往外扯着自己的肠子，一边扯还一边笑，凌菲看到他的这笑容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想上前阻止张家申再表演下去，但张家申却回了他一个冷冷的目光，这使得凌菲再不敢向前走一步。

终于，这一切总算是表演完了，凌菲也吐了一口气，当凌菲正要走向张家申的时候，没想到张家申却转过身，一把拉开了窗子，外面依旧是倾盆大雨，雷声和闪电交织着。凌菲感觉此时的张家申有些不对头，他把头伸向了窗外，然后竟然一只腿跨到了窗子外边。这一下把凌菲吓得魂不附体，凌菲马上要冲上前去，但张家申却伸出了一只手，阻止了凌菲，凌菲焦急地看着张家申。张家申说道：“孩子，你不要阻止我，我早就是该死的人了，但却多活了这么些年，我的那些同学都在地下等着我呢，他们等的太久了，我要去陪他们了。”

凌菲听到张家申的话，明白他真的要跳下去，于是大声说道：“张叔叔，您不能跳下去，邵叔叔还活着呢，他在等着您去看他呢。”

张家申听到凌菲的话，笑了笑说道：“孩子，帮我给邵明宇带个好，就说我在下边等着他，我们谁也逃不掉的，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结局。”

说着，张家申的身子向外一歪，整个人像一个木头一个向楼下栽去。凌菲看到眼前的一切，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