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等四人陪着李欣柔回到了学校,向他们的宿舍楼走去。她们的宿舍楼是学校最偏僻的一座,年代相当的久远,里面阴暗潮湿,甚至老鼠都明目张胆得在楼道里穿来穿去。而更要命的是,这栋女生宿舍楼的西北方向就是那座要命的松园。她们回宿舍要经过一条林荫道,就在雪岭的山脚下,而这条林荫道就经过松园的门口。由于松园里的树木太多而又很茂盛,以至于阳光都不能穿透那繁密的树叶,所以园子就透出一种透骨的阴森。平时这些女孩子们在经过松园的时候都不自觉地要加快步伐,生怕会突然从园子城出来什么怪物一样。
向往常一样,当几个女孩子走到松园门口的时候,凌菲还是忍不住得又往松园内望了一眼,但这一眼却让她打了一个哆嗦,她分明看到在松园远处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好像穿着日本和服的女人。松园里怎么会有人?这里不是禁地吗?那个人是谁?留学生吗?平陵大学的留学生不少,当然也有日本留学生。但平时穿和服外出的却没有。这毕竟是在中国,如果是一个日本人整天穿着和服招摇过市,可以想象得到,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但是凌菲确实是看到了,她为了确认自己没看花眼,揉了揉眼睛,又向里面望去,那个人却没有了,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凌菲想,或许真的是自己看花了眼,松园里怎么会有人呢,更何况是个女孩子,这可是学校的禁地,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
但突然李欣柔却开始发抖,抓着凌菲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都要钎进凌菲的肉里了。几个女孩子同时感觉到了李欣柔的异样,停下来安慰着欣柔。没想到李欣柔越发地发狂,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用手指着松园里面,嘴里不住地说着:“鬼……鬼,里面有鬼。”几个女孩子马上慌了手脚,叶蓉也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秋梦凡和苏蕊同时跟叶蓉说:“哎呀,叶大小姐,您就别跟着捣乱了,欣柔这一个就够应付的了。”几个女孩子费了九牛二虎才把李欣柔架回了宿舍。
回到了宿舍,几个人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把欣柔哄睡下。凌菲随即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觉。什么也不想,美美得睡上一觉。另外三个女生还在讨论着李兵的死亡事件,凌菲不想听,更不想讨论,就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其实刚才我也看到在松园里有一个人。”秋梦凡说。
被子里的凌菲听到梦凡说的话,整个身子一震,难道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是真的?自己没有看花眼?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梦凡继续说着。
“是个日本女人!”凌菲一下子掀开被子,大声得吼到。这一吼把其他三个女孩吓了一大跳。三双眼睛怪异得看着凌菲。这时凌菲感到自己有点失态。然后定了定神说道:“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分明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嘛。”
“女人?日本女人?不对啊,我看得很清楚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再说了,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那可是咱们学校最恐怖的地方。”梦凡继续说着。
“我看啊,是你们两个人都有毛病”苏蕊说,“根本就没有人,我刚才也往里看了,怎么没有看到人。”
“是啊,我看啊,是你们两个看花眼了吧,谁会去那种鬼地方啊?”叶蓉说。
几个女孩争论着,但此时的凌菲却茫然得躺下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心思跟她们争论,自己看到的确实是一个日本女人,而梦凡却说是个男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真的看错了吗?但当时的感觉却是那么的真实。凌菲狠狠地翻了个身,她不愿再去想,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她感觉自己真的好累,迷迷乎乎得就快睡着了。
“凌菲,凌菲,走,我们去松园。”是梦凡的声音。
凌菲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别闹了,我想睡觉。”
“走吧”梦凡露出了她的无懒样儿,撒娇得摇着凌菲的胳膊,“我们得去证实一下,看松园到底有没有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要证实给你们看。” 凌菲非常了解面前的这位小姑奶奶,只好下床穿鞋。
两人走到松园的门口,大门依然紧锁着。这是两扇很古老的铁门,门上绿色的油漆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了灰红色的铁锈。大门上是一把很大的铜锁,看那个样子,基本上已经锈坏,肯定已经打不开了。在两个门柱旁边,各有一棵很大的松树,很粗,估计得两个人环抱,仿佛两个看门人立在松园的门口,据说,松园的名子就来源于这两棵参天大树。
“门都锁着,我们怎么进去?”凌菲抱怨道。
“嘿嘿……那就只能使出本姑娘的看家本领了”梦凡往双手中唾了一口,用力得搓了几下,呲着牙说:“翻门!”
说着,梦凡就走了上去,三下五除二,翻越了那扇破旧的铁门。
“楞着干什么?翻啊!”梦凡在里面对着凌菲喊。
凌菲犹豫着,向四周望了望。
“别看了,没人,翻吧。”梦凡着急得说着。
没办法,凌菲只好也跟着翻了过去!
正对着大门是一条宽大的林荫路,路的两旁全是柏树。凌菲在心里纳闷,这里种什么柏树啊,就像进入了烈士陵园。心里感觉特别的别扭。两个人往前走着,慢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的建筑物,两个人慢慢地走近,原来是一幢红色的别墅。看到这幢别墅,凌菲呆了,她一看就知道这幢别墅应该是建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属于艺术装饰风格的法国建筑。虽然凌菲是学外语的,但她最喜欢看的书就是建筑美术方面的书籍,她喜欢欣赏一个个人类用双手创造的奇迹。她感觉人类的审美情趣,在建筑上体现得是最完美的。各色的建筑最能表现建造者的最高智慧。她一眼看出这幢别墅是在二十世纪初特别流行的一种建筑风格,它讲求的是高耸,挺拔,给人以最大的压迫感。当时的人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拥有者的地位。其实这种建筑风格,不只是在法国才流行,在德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都很流行。现在在国内的一些老殖民地城市还遗留很多这种类似的建筑,比如,上海,青岛,大连等等。凌菲非常喜欢这种风格,她讨厌现在国内的建筑,都那么相似,甚至相同,造成中国现代建筑没有一点个性,整个中国就是“千城一面”。本来中国的建筑方面可以发展得很好,因为老祖宗给咱们留下了数不尽的经验,技术。这都是财富,而现代人却没有好好的利用,却一味得发展钢筋混凝土。就连大部分的别墅都是混凝土浇筑。山是人造的,水也是人造的,远远得达不到中国古代建筑“天人合一”的境界,凌菲看不上这样的做作。
在这幢别墅的前面有一条叉路,“往哪边走呢?”凌菲看着梦凡。
“右边”梦凡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当时好像看到那个人影闪进了右边的树丛。”
两个人就向右拐去,走着走着,凌菲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一又眼睛在暗地里看着她,她能感觉出那双眼睛里的寒气,她猛得回头看,但却没人!“或许是自己太神经质了”凌菲自嘲地想,“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凌菲闭上眼,使劲得摇了摇自己的头。天色慢慢得暗了下来,凌菲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凌菲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刚才梦凡叫自己的时候明明是自己刚刚躺下不久啊,而她们从警局回来最多也就是中午十一点左右,难道自己刚才真得睡着了,自己已经睡了一下午,梦凡才叫的自己吗?
混乱,脑子一团混乱,真不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了前方的路旁有一排排的黑影。等到走近一看,凌菲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些分明全都是墓碑,这里居然是一个墓地,学校里面居然有墓地?真是不可思议!原来同学们口中流传的种种传说都是真的!
“那边好像有一个人!”梦凡指着墓地东南角的方向。
凌菲仔细得向那边望了过去,在东南角的一座墓碑旁边确实立着一个人影。
“我就说嘛,是个男的,凌菲你看,那分明是个男人的身影嘛”梦凡居然有些兴奋得说道。
而此时的凌菲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她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根直冲后脑勺。在这个时间,在这样一座墓地,居然还立着一个人,那这个人是谁?他来到这里来干嘛。祭奠吗?这里埋着他什么人?凌菲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他走了,他走了”梦凡低声说道:“他走路的样子怎么怪怪得?”
怪怪得?是啊,凌菲也看出那个人走路有点不一样,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这时梦凡拉着凌菲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凌菲,我……我怎么感觉……那……那个人是在飘……飘啊!”
梦凡的一句话让凌菲打了一个机灵!仿佛寒冬泼下一盆冰凉的水,让人从头凉到脚。
没错,那人走路根本没有常人的节奏感,而是往前平移,速度也特别得快,他好像还回过头朝这边望了望。虽然凌菲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总感觉那人回头时是对着她们笑。凌菲现在只想赶快回去,离开这个阴森的鬼地方,她回头正准备喊梦凡一起走,“梦……”凡字还没叫出口,没想到这一回头却让她彻底呆住了,梦凡不见了!刚才还在自己的身边,离得是这么近,现在却边影子都没了。凌菲现在只想哭,“梦凡,别再闹了好不好,咱们赶快回去吧。”凌菲朝着寂静得园中喊道。是啊,她现在真的好想是梦凡在和自己闹着玩啊,就像平时梦凡最喜欢做得恶做剧。但是,她却没有听到梦凡的声音,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回声,焦急的回声。就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却又发现在墓地的东北角,也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站着的地方,又立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梦凡,是你吗?你到那干嘛啊,咱们赶快回去吧!”凌菲焦急得朝那边喊着。
但那个人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叫喊,还是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过去吗?’凌菲的心里在强烈得做着斗争,她很犹豫,今天发生的事太过诡异,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一个人立在这阴森的园子里,却又不敢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梦凡,她真得快疯了。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崩溃。就在这时,远处的那个人慢慢得靠近了她,凌菲确定那个人不是梦凡,因为这个走路的姿势和刚才那个男人的一样,也是在飘。这种只能在恐怖电影中看到的事情,凌菲却接连碰到了两次。在那个人逐渐靠近的时候,凌菲看清了,那人是个女的不假,但却不是梦凡,而是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
凌菲不假思索得转身就往回跑,还不住得回头看,那个女人似乎快追上来了。凌菲用劲全身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跑着。然而,跑着跑着,凌菲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刚才和梦凡一起过来的时候,从别墅的正门到墓地最多有二百米的距离。而现在跑出的距离绝对不止二百米,但却还没发现别墅的正门。这时在凌菲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鬼打墙!”凌菲真的要崩溃了,今天怎么撞上了这么多的怪事。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断送在这座园子里了吗?不行!绝对不能死在这儿!我还要去见我的邵波和我的同学。想着,她又加快了脚步,拼尽全力向前跑着。
凌菲脑子里已经不再思考,只是机械得往前迈着双腿。就在这时,凌菲看到了前边别墅的大门,终于找到回去的路了,然而她跑过去后,心一下子凉了,这哪是回去的路啊,别墅的门前根本不是那一条两排柏树的路了,而是一座山,也就是学校的那座雪岭!这幢别墅是依山而建,也就是说,她跑到了别墅的背面,而在别墅的后面也有一扇和前面一模一样的门。但是自己清楚的记得,在跑的过程中并没有遇到弯路!此时的凌菲也顾不得多想,一头就钻进了那扇门里。大厅里燃着两支蜡烛,她停下了脚步,大厅里空荡荡,安静的可怕,凌菲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小心得往前迈着步,刚走没几步,她感觉有个什么东西碰了自己脑袋一下,她抬起头来往上看,这一看,差点让她跌在了地上。在她的头上吊着一个人,头无力得低垂着,长长的黑发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而接下来的事更让凌菲感到震惊和恐惧,吊着的那个人居然慢慢地活动了一下那低垂的头,此时凌菲才看清那人的面目,是叶蓉,居然是叶蓉,叶蓉怎么会被吊在这里?凌菲看到叶蓉的舌头几乎伸到了胸前,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吊着她的绳子,而脸上居然慢慢得露出了笑意,那是一种让凌菲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笑。此时的凌菲只想大声呼叫,但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凌菲现在只想赶快离开,她找到了楼梯,往二楼跑去,就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上,凌菲看到了一个人,原来是苏蕊,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凌菲几乎昏死过去。只见苏蕊从自己兜里拿出两把尖刀,回头朝凌菲诡异地笑了一下,就把两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双眼。顿时两道血柱喷了出去,足足有三四米远。凌菲瘫在了地上,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尖叫。而耳边又传来了一个女人凄厉的笑声,凌菲感觉自己的大脑就要爆炸,她不顾一切地往楼上跑,不知跑了多长时间,她居然跑到了别墅的楼顶,她实在是没力气再继续跑了,而事实是,她现在也无路可逃了,除非从这里跳下去。她大口地喘着气,向四周搜寻着,这一搜寻让她看到了更可怕的事,她看到一个人站在楼顶的围墙上,仿佛那人就在空中飘着。那人转过了头,凌菲终于看清,是李欣柔,欣柔朝着凌菲诡异地笑了笑,却毅然地纵身跳下了楼。此时的凌菲再也没办法支撑下去了,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啊……啊……’,她用尽了全力,终于喊了出来,这喊声那么的凄厉和悲哀。回响在整幢别墅里,也回响在空旷诡异的松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