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感觉自己心里憋闷的厉害,于是决定去上自习,她没有跟梦凡她们说,因为她们还要照顾李欣柔,凌菲自己也想安静地独处一会。凌菲晚上自习一般都是到最远的一座教学楼,这里人少,安静,来教室的路上也可以权当散步。平时都是她和秋梦凡两个人一起上自习,因为路太远,其他几个女生一般不到这座楼,也只有秋梦凡陪着她。
今天这个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不到十个学生,显得特别的安静,凌菲坐在这里却感觉有点心神不宁,书是一点也看不进去。头顶日光灯的震流器‘嗡嗡’地发着单调而刺耳的声音,就像是一堆苍蝇围绕在自己的耳边,让人头痛。而窗外传进来的不是风,而是夜虫的鸣叫,她突然很讨厌这些虫儿。白天,这个世界已经是那么地喧嚣嘈杂,晚上却还要听它们的聒噪,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安静的去处吗。她感觉今天特别的闷,闷得令人窒息。她看着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地看书,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虚无飘渺的世界,看着这些努力奋斗着的同学们。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她自己无关,她甚至感觉她跟这些正在努力看书的同学们不是同一世界里的人。
凌菲合上了书本,猛得站起了身,她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爆炸。收拾一下书本,走出了教室。她望着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用力地吐了出来,感觉轻松多了。就在校园里走走吧。
此时已经有学生从教室里出来,从她的身边经过。这些人应该是回宿舍的吧,有三五成群的,有一男一女应该是情侣的,同样也有跟她一样孤身一人的。凌菲望了望天空,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应该是阴天吧。她又低下了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现在只有自己的影子陪着自己了。她又想起了自己因车祸而死的父亲,父亲走了,永远得走了,留下了她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她想父亲,想得心痛。她怪这个世界不公平,她从一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又让父亲过早得离开了她,难道上帝竟然把自己遗忘了吗?她感觉上帝的仁慈之心自己从来就没得到过。虽然这样,她却没有恨,她努力地让自己快乐的活下去。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她值得珍藏的东西,这些东西有足够的理由让她活得很好。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也是一个感性的人,只要有人对她一点好,她就能记一辈子。她也很奇怪她自己不会恨,难道这个世界没有她要恨的东西吗?有,当然有,但她不能去恨,也不敢去恨。因为她知道,与其去恨别人,还不如自己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来感觉这个世界。靠恨活着,太累了。她感谢这个世界,因为虽然父亲走的早,但邵波和邵叔叔一直照顾着她,他们是自己的贵人,也是她的财富。她早就在心里发誓,她要珍惜,珍惜一辈子。
凌菲就这样胡思乱想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定了定心神,然后就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她有点后悔,因为今天是她一个人,梦凡没有陪她,宿舍楼这么偏僻,她有点害怕,特别是那可恶的松园,总是给人很阴森的感觉。当她快要走到松园门口的时候,她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宿舍楼内。上了楼,推开了自己宿舍的门,此时宿舍内已经熄灯了,几个女生已经睡下。她没有开灯,自己小心翼翼地摸到了书桌,把书放在了桌子上,换了拖鞋就去卫生间洗刷。洗刷完毕,她小心地爬上了床,脱了衣服,躺下。她今天有点累,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就在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子。这个时间怎么可能会有人叫自己呢,一定又是在做梦,凌菲迷糊的想着。但过了一会,这叫声似乎又大了起来,凌菲听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这叫声是那么的诡异。不知怎么的,凌菲此时想到了鬼,平时看恐怖小说或者恐怖电影里全是这个样子。想到这里凌菲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不自觉得竖了起来。于是她爬了起来,揉了揉眼,向四周搜寻着。这一搜寻让她打了一个机灵,刚才的困意顿时全消。她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浓黑的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脸,穿着一身白色睡衣,一阵风吹过来,那女人摇摇晃晃,仿佛要坠下楼去,而这一阵风也让凌菲看清了那个人,是李欣柔。凌菲只听李欣柔说道:“凌菲,我看到李兵在叫我,就在楼下朝我招手,他说他很孤单,让我去陪他。”说罢,欣柔对凌菲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像一片树叶似的飘向了楼下。凌菲愣在了那里,她知道自己一定在做梦,但她的手无意中摸到了一个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光碟,一张梁静茹的专辑,这是她以前送给欣柔的。当看到光碟的时候,凌菲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啊……啊……”从凌菲的喉咙里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凌菲不顾一切地下了床,向阳台冲去。几个女孩子被凌菲的叫声吵醒,看到凌菲疯了的样子,赶紧打开灯,向前抱住凌菲。几个女孩子大声地叫着:“怎么了凌菲,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凌菲停住了自己用力抓着阳台栏杆的手,瘫了下去,说:“欣柔跳下去了。”几个女孩子听到这话,全都大叫了起来,整个宿舍楼都亮起了灯。
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停在了这幢破旧的宿舍楼下,从车上下来了一帮警察,劝开了围观的同学,拉起了警戒线。冯队长走过来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在灰暗路灯照射下的尸体,头已经碎了,灰色的脑浆溅出七八米远。下巴半张着,舌头被剧烈的撞击震出了口外,整个脑袋向身体的左侧歪着。两个眼眶内的眼球也被落地时剧烈的撞击震出了眼眶,仅有一丝白色的筋肉连着。
冯队长从警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跳楼的,但像这种死相的,确实是第一次看到。
“是从几楼跳下来的?”冯队长问身边的李羽。
“七楼,已经有人去勘察了。”
冯队示意了一下李羽,向宿舍楼内走去。到了凌菲的宿舍,冯队看到,宿舍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女孩子抱成一团在那里哭,有一位女老师在那里劝着她们。只有凌菲呆呆地坐在那里,却没有哭。
冯队走到凌菲的面前:“是你第一个发现死者跳下去的吗?”
“是我看着她跳下去的!”凌菲毫无表情地说着。
“能跟我说一下具体的过程吗?”冯队说。旁边的李羽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是我看着她跳下去的,是我看着她跳下去的……”凌菲仿佛没有听到冯队的问话,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冯队很无奈地看了看那位女老师,女老师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走过来拍了拍凌菲的肩膀:“凌菲,凌菲。”凌菲呆呆地望了望女老师。女老师接着说:“凌菲,冯队长想问你们一些事情,你们几个跟着她们去公安局一趟吧。”
凌菲直直得站起来就向门外走去。那老师在凌菲身后叫着她的名子,凌菲却好像浑然不觉。
此时冯队长走了过来,对女老师说:“就别去局里了,还是就在这宿舍里询问吧。”女老师点了点头,上前把凌菲拉了过来。女老师拍了拍凌菲的脸,说:“凌菲,凌菲,你醒醒,你振作一点?”
“我没事,您别担心。”说着,凌菲向着冯队长说:“警官,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冯队长给李羽使了一个眼色,李羽于是就向着围观的同学们说:“同学们,都回去睡觉吧,请不要妨碍我们办案好吗?”
此时那女老师也对同学们说:“同学们,不要围观了,都去休息。”说着,辅导员就把几个进到屋内的同学推了出去,自己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了。
“能跟我说说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子吗?”冯队长看着她们几个问。
几个人呆呆得说出了自己的名子。冯队长又问:“死去的这个叫什么名子?”
“她叫李欣柔。”凌菲低声地说道。
冯队长点了点头又接着问:“她就是李兵的女朋友吧?”
几个女生都点了点头。
冯队听了凌菲的话点了点头就陷入了沉思,她来回在宿舍内踱着步:“这么说,她很可能是因为伤心过度,才先择自杀的。”几个女孩子看着冯队,不置可否。
冯队然后转身对李羽说:“你整理一下死者的遗物。”
小李点了点头,就问凌菲她们:“哪个是死者的床和衣柜。”
凌菲往李欣柔的床上指了指,小李就径自走了过去。
整理了半天,小李只发现了李欣柔的日记本,交给了冯队。冯队向着凌菲她们说:“这本日记我们拿回去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我们也不多打扰你们休息了,如果你们想起什么,就直接打我的电话。”
凌菲起身把冯警官和小李送到了门外。
她又回到宿舍时,几个女孩子又在那里哭了起来。受到她们的感染,凌菲也想哭,她感觉这就像是在梦里一样。是啊,如果这是一个梦该多好。等到醒来睁开眼,还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李欣柔。但凌菲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真切切的事实,欣柔已经死了。